第12章 你這傢伙不可能是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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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這次還挺講儀式感的。」瑪雷權當是拜把子,向少女伸出手來。

  就在兩人指尖觸碰的瞬間,天空,亮了一瞬。

  天穹之上,一道金白色光柱降下,貫通雲霄!

  雪地、林木、風聲皆被靜止,一道無法抗拒的意志灌注進兩人的意識。

  神諭,自天空傳來。

  「維塔·蕾恩·阿爾弗雷德,索維托大陸的第三紀元,命運之輪已在汝之足下轟鳴作響。

  以至高神之名,以神聖星為證——唯有被神諭鐫刻真名的命定之子,方可執掌光明的權柄,終止魔王於此間帶來的萬年浩劫。

  而此刻立於星軌交匯處的,正是汝靈魂的另一半,命途的引路者——瑪雷·艾拉曼托夫。他將作為汝之燈塔,晨星之詠唱者,銀月之誦讀者,瀚海與蒼空的永生智者,纏繞預言紡錘之金線,以無上智慧劈開荊棘,以生命之火煅鑄靈魂,終將鋪就汝成為『英雄』的道路。

  當深淵的喪鐘敲響第四個黎明,汝之劍鋒必將刺穿混沌的王座!但在此之前,汝將嘗遍孤寂之酒,在數不盡的禁章中,尋覓足以斬殺神靈之上之存在的箴言。

  雙線就此交織,自此,以血與真名立誓。從天空到大地,從極北到火原,從至高神的祭壇到永恆王城的廢墟,勇者之冠與賢者之杖永不分離。直至末日號角吹響,諸天星辰將綴成你們凱旋冠冕上的裝點。

  勇者啊,向著已定的命途,啟程吧!」

  金色神光緩緩散去,雪林重新恢復寂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瑪雷和維塔,兩人站在雪地中央,神色依舊凝固,手還維持著那「握手言和」的姿勢,一動不動,好像被凍成了冰雕。

  風輕輕吹過,雪花飄在二人肩頭。

  瑪雷率先動了。

  他僵硬地轉頭,看向身旁那個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一片死寂的少女。

  ——不是吧……不可能吧……

  他嘴角抽搐,腦子飛快轉動,看到少女那雙寫著「我馬上就要宰了你」的眼睛,立刻舉起雙手:

  「等、等等!我發誓,這天地異象絕對不是我乾的!真沒騙你,也沒拿魔法作弊!!你別誤會,也別急著動手!!!」

  少女眼中的戒備消散些許,瑪雷趕緊繼續解釋,「你剛剛也聽到了對吧?沒錯,我是被選為『大賢者』的那一個,比你更早就接到了神諭!雖然我本人強烈反對這個設定,也完全想不到『勇者』竟然會是你,但整個過程是純純的自然現象,我真的沒插手!」

  維塔眉頭一挑:「你是大賢者?」

  「理論上是。」瑪雷嘆了口氣,蹲下身在雪地里亂塗亂畫,「大賢者嘛,就是在勇者身邊指指點點的職業,最後說不定還要賠上性命,我才不想當。」

  他越說越委屈:「說實話我原本以為,我未來的勇者隊友會是那種金髮碧眼、聖光環繞、見誰都喊『讚美太陽』的聖騎士少女,再不濟也是心向光明的榮光劍士……結果怎麼會是......」

  維塔那雙眼睛充斥著逐漸濃厚的殺意,瑪雷的聲音越來越小。

  「不是我說……你真的很不像是那種『被選召的孩子』啊……」

  維塔冷笑一聲:「你覺得我願意?」

  「那你剛剛聽到那些花里胡哨神諭了吧?」瑪雷十分憤慨,「就算是才驚絕艷的本人,當時只收到了一句,你有十句啊十句!你明顯是主角,我只是個帶路的炮灰!你要是現在說一句不想幹了,我立刻舉雙手雙腳贊成!至高神說著讓我幹著干那做跑腿的工作,實際上連神諭都捨不得給我好好寫!肯定走到後面也沒我好果子吃!」

  「……」

  維塔皺著眉,過了一會兒,冷冰冰道:「我確實很忙。」

  「對對對!」瑪雷眼睛一亮,拍手鼓勵她繼續說下去,「你非常忙,我也是!實話不瞞你,我就是為了不當戒指老爺爺才離家出走的你知道嗎?我們在這一點上非常合拍!」

  「所以,我們統一口徑。」維塔思索片刻後,冷靜地說,「這件事,從未發生過。」

  「支持!」瑪雷雙手高舉,神色嚴肅,「完!全!支!持!從未聽說過什麼神選,從未見過神諭,我們只是兩位普通旅人,在寒夜中不小心拉了下手而已!什麼天突然亮了一下啊,莫名其妙的話進到腦子裡了啊,完全不知情,沒聽見也沒看見!」

  兩人一拍即合,成為利益共同體,達成短暫的協議,立刻原路返回。


  當他們走進霜枝旅亭時,屋內爐火還在燃燒,旅人們都蜷在角落沉沉入睡,沒有人因剛才那震撼天地的神光而驚醒。

  瑪雷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幫人睡得也太死了……」

  維塔沒說話,默默走回原本的位置,坐回暖爐旁。

  瑪雷在她對面很遠處坐下,由於距離暖爐稍遠,他覺得有些冷,便給自己身上覆了一層隱性的奧數護盾,用於隔絕寒氣,維持體溫。

  一隻貓不知從哪兒跳上窗台,蜷成一團打起了呼嚕。

  旅亭一角,兩人靠著爐火,在沉默中迷迷糊糊地陷入夢鄉。

  ......

  暴風雪並沒有在兩三天內停止,甚至沒有減弱的跡象。

  車夫抱怨這場暴風雪已持續四天了,旅亭老闆也納了悶,即便是在此駐守多年的他也沒見過這樣反常的氣象。

  但是眾人也沒有辦法,除去坐在驛館乾等,他們也做不了什麼。

  枯燥而漫長的等待,終於在第六天,被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

  暴風雪在旅館外呼嘯,天色暗沉,風聲夾雜著細碎的冰晶敲打窗戶,像是無數隻凍僵的鬼手在敲門。

  眾人已經習慣了這鬼天氣,紛紛慶幸至少來到此處時,天氣還沒有如今這般惡劣,唯獨車夫坐立不安,望著窗外發呆。

  片刻後,他終於一拍大腿站起身:「不行,我得去看看那馬車!」

  「現在出去?」瑪雷抬頭望了一眼窗外那快看不見五指的暴風雪,皺了皺眉,「你沒事兒吧?我怕你人凍沒了。」

  「你以為我願意?」車夫一邊披上斗篷,一邊惱怒地抱怨,「馬在馬棚里,倒是保下來了,但車的輪軸呢?但這雪再下得猛烈些,把輪軸凍成冰坨,到時候就算是拉來八十匹馬,咱們也走不成了!」

  ——真是可敬的職業精神啊。

  瑪雷嘆了口氣,站起身:「既然如此,我陪你一起去吧。萬一你真凍成冰塊了,我還能把你抱回來放暖爐旁解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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