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溫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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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他們又經過了那條街。

  街道已經恢復平靜,那幾個閒漢也不見了蹤影。

  來到先前喬老二被欺負的位置,散落在地上的燒餅已經都消失不見了。

  王烈可不信自己離開後,那些閒漢還會乖乖將燒餅吃完。

  但他並不在乎。

  倒是樑柱,壓下去的悶氣好似又涌了上來,對王烈刺道:「你信不信,明天喬老二得被欺負得更狠?」

  王烈淡然點頭。

  「嗯?」樑柱一愣,王烈的反應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本以為王烈是在學路見不平的大俠。

  可王烈聽到明天喬老二要被欺負得更慘,竟是一點都不意外。

  「你,你知道你還幫他?」樑柱指著王烈,不忿地問道。

  樑柱收了那些閒漢的錢,結果王烈反手就當著他的面欺負人家,這不就是打樑柱的臉嗎?

  樑柱能忍到現在,還是看在水哥的面子上。

  方得水見他們倆直接說起了此事,倒也沒有跟著摻和。

  王烈和樑柱能說開自然是最好的。

  總比兩人悶在心裡要強。

  這件事,在方得水看來,也是王烈草率了。

  他們是混幫派的,可不是什麼江湖大俠,不能什麼事都管。

  而且道上也有道上的規矩,樑柱收的錢,可以說是保護費。

  收了保護費,卻讓人當面被欺負,以後樑柱在這條街上的威信要遭受打擊。

  方得水以為,王烈還是太年輕,心裡還保持著天真的一面。

  但他也不想見著兩人當街爭吵,因此便提議道:「趁著時間還早,找個地方喝點酒,暖暖身子再回去吧。」

  其他人自然沒有意見。

  他們很快就在附近找了個小館,要了幾壺溫酒,兩碟下酒菜。

  大家坐下,先是喝了一輪。

  王烈也跟著喝了一杯。

  溫過的酒水倒是好下口,就是差了些滋味。

  其他人都觀察王烈喝酒的反應,見他淡定都不禁有些詫異。

  他們本料准了王烈是頭回喝酒,想看看他的窘態,結果喝得比他們都老練。

  「你以前喝過酒?」樑柱奇怪地問道。

  飯都吃不起的家庭,怎麼可能喝過酒?

  王烈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品著杯中溫酒。

  幾杯酒下肚,他的身子也確實跟著熱了起來。

  冬日裡,這愜意的感覺,舒服得王烈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倒挺會享受。」

  樑柱見王烈不答自己的話,便沒好氣地說道,自斟自飲起來。

  今天是方得水請客,他可沒有客氣的道理。

  可樑柱喝了兩杯悶酒,又實在忍不住了,對著王烈繼續問道:「你明知道是害了喬老二,為什麼還要幫他?」

  王烈聽到樑柱的問題,伸出手指輕撫酒壺。

  酒壺上,不知何時凝結出了點點水珠,慢慢順著壺身滑落。

  王烈用手指沾了些水珠,然後在桌上寫下了兩個字。

  「痛快。」

  看到這兩個字,樑柱的眉頭用力一皺。

  一旁的幾人也湊過來看。

  欒岳看到之後,愣了一下,隨後就指著王烈,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王烈你這人可真有意思。」

  接著,欒岳蒲扇似的巴掌不斷拍在樑柱後背上。

  「你看,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想那麼多的。」

  「你也學學王烈,怎麼痛快怎麼來嘛,老想那麼多,累也累死了。」

  樑柱拍開欒岳的大手,不屑說道:「你以為都跟你一樣頭腦簡單?」

  欒岳倒是一點都不惱,學著王烈的模樣,眯著眼睛品味美酒,語氣倒是把樑柱的不屑給學了十二分。

  「頭腦簡單也有頭腦簡單的好,你不懂。」


  樑柱被氣得直拍桌子,被方得水趕緊攔下。

  他們是來喝酒暖身子的,不是來鬧事的。

  店家看他們是青蚨幫的人,伺候的時候就夠小心謹慎的了,別再給人家嚇壞了的。

  王烈見樑柱對自己的這個解釋不滿意,又在桌上寫下了一句話。

  「欺負惡人最痛快了!」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面色古怪地看向了王烈。

  最後,樑柱幽幽說道:「惡人可不好欺負,不然人家怎麼當得惡人?」

  「那就好好練武,先逮著能欺負的欺負著。」

  王烈補上一句,然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難得喝酒,甚是痛快啊。

  其他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暢快飲酒。

  唯有方得水和樑柱,看向王烈的目光中,閃過道道精芒,似乎遠比看起來要激動不少。

  兩人悄然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隱藏的心情。

  今日的酒也頓時變得更加醇香甘甜!

  幾壺酒,六個大小伙子轉眼就都喝了個乾淨。

  方得水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也請不起兄弟們天天喝大酒。

  一頓酒下來,王烈和樑柱也算是揭過了此事,往後誰也不翻舊帳。

  方得水確實是一個當大哥的料。

  即便他心中有所偏頗,他也絕不表露出來,能讓兄弟們自己解決,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實在不行了他才出面。

  幾人喝得身子熱乎了之後,便結伴返回幫派駐地。

  等到他們回來時,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

  他們都是武者,光喝幾壺酒,再加上兩碟下酒菜是遠遠吃不飽的。

  一行人接著在幫派食堂對付了一口之後,這才各自散去。

  方得水他們都是紅棍,住在一個院子裡。

  只有王烈,還住在草鞋的院落。

  他回到房間躺下,感到有些飄飄然。

  看來這裡的酒雖不夠烈,但也足以醉人。

  王烈的思緒依舊清醒。

  他回顧著下午的情形,今日這齣門一趟,也算是對陽圖縣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王烈將今天見到人,看到的物,都在腦子裡仔仔細細地整理了一遍。

  這時,小狸花從他的懷裡鑽出了腦袋,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王烈笑著摸摸小狸花的腦袋。

  這小傢伙可真能睡。

  「喵!」

  小狸花不耐煩地叫了一聲,但隨即就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王烈就說,小狸花怎麼剛才一直那麼老實,原來是睡著了。

  在外行動時,王烈總會關注自己懷裡的小狸花。

  先前一直感覺小狸花穩穩地呆在衣襟處不動,王烈還以為是這小傢伙怕生,只會窩裡橫。

  「得找個時間改改衣服,在衣襟這裡弄個兜,好把小狸花裝進去。」

  王烈心中暗道,如此一來,他也不用總是分出注意力,生怕小狸花順著衣服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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