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吃了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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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烈靜靜地看著對方,一聲不吭。

  食堂里,所有人都看向了這裡,包括方得水等人。

  「那是誰?」方得水問道。

  樑柱平日裡吊兒郎當,但幫里的消息最是靈通,笑嘻嘻地說道:「水哥,那瘦高個叫趙杆,是個老灰繩。」

  「最近好像表現不錯,幫里似乎打算給他試著安排草鞋的活,幹得好的話就給他升了。」

  青蚨幫中,灰繩乃是人數最多的幫眾,各種雜活都做,因手臂上纏繞一種特殊的繩子而得名。

  這灰繩材質特殊,十分堅韌,幹活的時候,是相當得力的工具。

  而且灰繩也分等級,普通的灰繩只能纏一臂,兩臂都能纏灰繩的算是老資格。

  而王烈眼前的趙杆就是兩臂都纏灰繩的存在。

  這種人在幫里混得時間長,武功也更紮實一些。

  王烈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趙杆了。

  但既然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了,他自然也得應對。

  但王烈的反應太過平靜了。

  只是默默盯著趙杆。

  趙杆以為王烈也不過如此,被自己嚇得僵在原地,恐怕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見王烈如此好欺負,趙杆的氣焰更加囂張。

  他今日就是來找茬的,即便王烈忍氣吞聲,他也不會就此作罷。

  趙杆將盤中剩餘的醬牛肉也都抓了起來,眼睛卻是一直放在王烈身上。

  他可不是苗大壯那種毛頭小子,王烈伸手抓棍的動作他都看在眼裡。

  只要王烈敢動手,趙杆就有自信廢了他。

  到時候撐死了就是互毆,即便按幫規懲治,趙杆也無所謂。

  而王烈不同,他是得教習優待的好苗子,只要受了傷,勢必會影響練武的進度。

  對於入幫的新人來說,第一個月的練武有多麼重要,很多人都無法意識到。

  只有到後面吃過虧,才能後知後覺。

  可屆時即便再後悔也是無用。

  有些機會一輩子只有一次,而懂得珍惜這種機會的人,向來是少數。

  「只要能傷到手腳,這小子以後的武道也走不遠。」

  「再有天賦又如何?」

  「夭折的天才就是最悽慘的廢物。」

  趙杆最喜歡看這種天才夭折了。

  趙杆看著王烈慢慢鬆開了背後的短棍,臉上的不屑和嘲諷更甚。

  「算你識相。」

  趙杆暗道一聲,一把將醬牛肉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起來。

  這時,鬆開短棍的王烈突然暴起,端起餐盤裡的熱粥,沖趙杆臉上潑去。

  趙杆雖然做出了躲避的動作,可奈何王烈潑的角度刁鑽,還是淋了他一頭。

  粥雖熱,但也不可能對趙杆形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僅僅是暫時遮蔽住了他的視線。

  趙杆雖怒,但更加得意。

  「小子,上當了吧!」

  大庭廣眾之下,王烈敢先動手,就別怪他趙杆下手狠了。

  趙杆一手抹臉,一手摸棍,臉上露出得逞的獰笑。

  可他的視線剛剛恢復,就看到眼前寒光一閃。

  王烈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塊鋒利的碎片,徑直抹向了趙杆的脖頸。

  當趙杆的看到時,碎片距離他的脖子只有兩三寸的距離。

  即便趙杆剛被潑了一臉熱粥,但此時卻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趙杆下意識往後縮脖子的同時,剛剛抹臉的手立即前擋,險險護住了自己的要害。

  碎片在趙杆手背上划過,立即撕開一道狹長的大口子。

  王烈如今身體大好,還練了半個月的武,氣力大有長進,再加上手握利器,破開皮肉也是輕而易舉。

  「你他娘的……啊!」

  在鬼門關溜達了一圈的趙杆破口大罵,手上的短棍大力劈出。

  可他的粗口還沒爆完,便慘叫了起來,握棍的手也是一松,讓短棍「噹啷」一聲落在了地上。


  看熱鬧的眾人,此時才看清王烈的動作。

  王烈潑粥之後,順手砸碎了手上的碗,借著趙杆視線被擋之機,搶先出手用碎片去抹對方的脖子。

  趙杆用手擋下之後,王烈動作不停,整個人藉助慣性,旋身一周,抽出腰間短棍,雙手緊握,藉助全身之力,狠狠戳中對方下體。

  趙杆坐在桌上的姿勢確實很囂張,但也將自己的要害暴露在了人前。

  王烈完成致命打擊,還狠狠將短棍碾了碾。

  這一幕讓在場的大老爺們都不禁齊齊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

  趙杆的慘叫聲都斷斷續續起來,痛得他直翻白眼,處於意識崩潰的邊緣。

  王烈嘴角微微一彎,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他的醬牛肉,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即便是絕頂高手,遭遇如此致命打擊,也得疼上一疼。

  更何況趙杆連三流武者都算不上。

  王烈自認為自己有一個優點。

  要麼不干,要麼就往死里干。

  在外人看來,王烈是個很極端的人。

  但這就是他適應環境後,最適合他的活法。

  所有的怪物都是環境的產物。

  王烈也不例外。

  而現在,他似乎找到了一個很適合他的環境。

  在王烈的致命打擊下,趙杆終究是眼睛一翻,徹底失去了意識。

  趙杆的身子一軟,直接從桌上跌了下來。

  他的嘴裡,還未咀嚼的醬牛肉被吐了出來。

  王烈平靜地俯視失去反抗之力的趙杆,臉上淡淡的笑容收斂下去,好似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一般。

  暴力的快感,只能維持很短的一瞬,這是王烈早就明白的事情。

  但幸好,這個過程可以不斷重現。

  永遠有值得這待遇的人不斷出現在王烈的面前。

  就像是呼吸一樣,至死方休。

  整個食堂都靜悄悄的。

  誰都沒有來插手王烈和趙杆之間的衝突。

  對於這種事情,大家向來都是看熱鬧。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而且衝突的過程太短了,旁人都沒怎麼反應過來,趙杆就失去了意識。

  看著趙杆濕了一片的褲襠,隱約有血色顯現,不遠處看戲的欒岳一臉牙酸地對同伴們問道:「這都得碎了吧?」

  「沒完呢。」

  一旁的樑柱一臉興奮,擺了擺頭,示意欒岳接著看戲。

  眾人轉頭看去,發現王烈拿著短棍,對著地上的趙杆擺弄了起來。

  只見王烈用短棍絞住了趙杆的右手,接著只聽喀嚓一聲,那隻手臂就折成了詭異的角度。

  看到這一幕,一桌紅棍齊齊一驚,紛紛看向了方得水。

  「好熟練的手法啊。」

  方得水評價道。

  即便是他,恐怕也做不到王烈這般輕鬆。

  他能看得出來,王烈都沒怎麼用力,就斷了趙杆的手。

  這樣的熟練的手法,出現在王烈這樣的少年身上,實在是太過詭異了。

  「他們教習給他開小灶,私傳了『棺材釘』?」欒岳震驚地對同伴們問道。

  樑柱當即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劉奇可不會棺材釘,別忘了他當年沒爭上紅棍。」

  一旁的方得水也是說道:「這不是棺材釘的手法,他的手法……」

  「更加乾淨利索。」

  方得水盯著王烈的身影。

  這個啞巴少年在他眼中越發神秘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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