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光明教皇!降臨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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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光明教皇!降臨了(求月票)

  就連正在揮劍猛砍的米迦莉婭聽到這話,都忍不住側目,朝林奇瞥了一眼,似乎想聽聽這小子會如何應答。

  開玩笑~

  林奇要是敢答應,回頭三個媽媽必定會輪番給他來一場愛的呵護~

  他當即沒好氣道:「別給我面子————給我往死里打~!」

  「你~~!」

  蛛後氣得複眼充血,險些當場背過氣去。

  「桀桀桀~~既然主人發話了,老僕也來助助興~~」

  懸浮於林奇身側的白骨法典自動翻開,老骨那顆光潔的骷髏頭從封面上探了出來,上下頜骨開闔間咔咔作響。

  林奇的精神力借著法典的增幅驟然暴漲一大截,抬手便是兩道詛咒之光。

  蛛後被一群大佬糾纏著,一時不察,竟真的被林奇的詛咒打了個正著。

  「真·虛弱詛咒。」

  「真·痛苦詛咒。」

  其實,以尋常四階亡靈法師的位階,去詛咒一尊九階巔峰的半神眷屬,效果約等於蜉蝣撼樹。

  但林奇又豈是尋常四階?

  且不說他如今的精神力估計都快超過六階了,就連面板上的技能,在他經年累月的努力之下,也多數都被刷到了LV6的層次。

  加之「真」系列法術本就以霸道見長,此刻他全力施為之下,這詛咒術的威力,便是七階專精此道的亡靈法師也未必能趕得上。

  「真·虛弱詛咒」的發作速度極快,幾乎是瞬間,蛛後身上那層原本翻騰不休的猩紅護體霧氣就募地一滯,流轉速度肉眼可見地遲緩了下來。

  蛛後拍向大德魯伊的招數頓時就慢了半拍。

  翡翠風暴巨雕眼睛一亮,當即就抓住機會在她肩頭撕開了一道裂口。

  而這時候,「真·痛苦詛咒」的效果也發作了。

  蛛後那張屬於卡洛琳的臉龐頓時一陣扭曲,露出了痛楚之色,然而,一抹詭異的潮紅之色卻也浮現在了她的臉龐上。

  她的氣勢非但沒有被削弱,反而仰起脖頸,發出了一陣酥骨入髓的輕~~吟聲,周身萎靡的氣息也如同被澆上了一瓢滾油似的,轟然暴漲了起來。

  「轟~~!!」

  她一掌震退了米迦莉婭,另一手竟是隨手撕碎了老院長布下的三道空間褶皺,攻勢變得比先前還要更加狂猛暴虐。

  林奇遠遠瞧見這一幕,險些把眼珠子都瞪出了眼眶。

  好傢夥,自己的真·痛苦詛咒對這尊執掌欲望法則的半神而言,竟成了一劑強效興奮劑?

  果然受體不同,詛咒效果亦是千差萬別,今天他林奇算是開了眼界了。給這老娘們上痛苦BUFF,無異於火上澆油,雪中送炭。

  他不由悻摸了摸鼻子,吸取了這個教訓。

  好在蛛後縱是憑藉痛苦帶來的亢奮強行提振了一波戰力,在圍毆之下也依舊難掩頹勢。

  她那些蛛絲般的能量通道,每次剛一從虛空中延伸出來,便會被茱蒂絲操控的淨世真燈燒得一乾二淨,這讓她的力量變得如同無根之萍般無以為繼。

  再加上米迦莉婭的聖劍攻勢,月之祭司的月光之刃,老院長的空間切割,以及大德魯伊的颶風利爪和地獄咆哮者那兩門口徑駭人的魔晶重炮輪番轟擊,一番激戰之下,她早已被打得遍體鱗傷,千瘡百孔。

  浴望法則帶來的迴光返照不過是飲鴆止渴,就像是秋後的螞蚱一樣,根本蹦噠不了多久了。

  果不其然,又戰了不過數十個呼吸,米迦莉婭就抓住了她因為虛弱詛咒而露出的一絲破綻,戰爭聖劍裹挾著焚世聖焰悍然出手,一劍貫穿了她的胸膛。

  老院長也抓住時機,同時收緊了空間禁,將她牢牢鎖死在了原地。

  薩那達爾化作的翡翠風暴巨雕也是從天而降,用利爪摁住了她的雙肩,將她整個人砸進了廣場中央的黑曜岩地面之中。

  「轟隆~~!!」

  巨大的轟鳴聲中,廣場上頓時激起了漫天煙塵,如同蛛網般的裂紋以被砸的位置為核心瘋狂瀰漫開來。

  煙塵還未散盡。

  一隻猩紅色的半透明小蜘蛛就從悄然卡洛琳的眉心鑽了出來,正是緋紅蛛後這縷分魂的本相。


  它甫一出現,腹部就是一鼓,悄無聲息的射出了一條蛛絲,朝著虛空中快速遁去,顯然是打算趁此機會逃遁遠離。

  然而。

  米迦莉婭和月之祭司跟著林奇幹了那麼多票可不是白乾的,自是早就防著對方這招了。

  只見月之祭司手中祭司權杖一揮,一條由月華之力凝聚而成的銀色鎖鏈便飛竄而出,眨眼間便將其牢牢鎖住。

  米迦莉婭手中的聖劍也猛地一揚,金色的聖焰呼嘯而出,轉瞬間便化為了無數細絲,交織了一張細密的羅網,將那縷分魂牢牢鎖在了光與焰的囚籠之中。

  任憑那縷分魂如何左衝右突,也沒能撞開這層層封鎖。

  「呵呵~~都這會兒了,還妄圖逃跑?」

  林奇笑眯眯地踱步上前,背著手打量起了那隻由分魂幻化而成的半透明小蜘蛛。

  那從容的模樣,活像是一個在菜市場上挑揀肥羊的老練屠夫。

  「來都來了,怎麼能不留下點東西呢?」

  欣賞夠了,他掌心一翻,幽白色的玄陰之氣便從掌心中奔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面緩緩轉動的磨盤。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吸力便從磨盤中進發而出,蛛後的分魂察覺不妙,當即拼命掙紮起來,卻仍是被牽引著吸入了磨盤之中。

  她登時發出了一聲悽厲到了極點的尖嚎聲。

  玄陰之氣專克神魂雜質,靈魂一旦沒入其中,便會被一點點研磨,洗滌,提純,一直到靈魂中屬於深淵的污穢與戾氣被盡數剝離,其中的意識也徹底消亡,徹底蛻變成為最純粹的靈魂能量,研磨才會停止。

  哪怕是半神的分魂,結局也不會有任何差別。

  「林奇————你這卑賤的爬蟲————你敢煉化吾之分魂,本尊必讓你永墮浴望深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蛛後在磨盤中瘋狂掙扎咒罵,巨大的痛苦讓她的聲音變得支離破碎,聽起來讓人瘮得慌。

  「這話我聽三遍,不,已經是第四遍了,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林奇嘆息道,「您老就不能換點新詞?」

  見威脅無用,蛛後僅存的理智勉強上線,又換上了一副告饒的口吻,聲音里透出了幾分詭異的蠱惑意味:「停手————本座可以給你力量,給你無盡的歡愉,給你想要的一切————甚至,本座可以替你除掉所有政敵,讓你成為這帝國真正的主宰————」

  「你這些話,也是第四遍了————」林奇再次嘆息,手掌虛按,加快了玄陰之氣湧出的速度,玄陰磨盤的轉速驟然加快,「我對蜘蛛沒有興趣,尤其是一隻母蜘蛛。」

  這會兒,磨盤中的那道分魂已經被碾磨得沒剩下多少了,就連形象輪廓都已經維持不住,只剩下了小一團看不出形狀的緋紅色能量光團。

  眼見大勢已去,最後一絲希望也被碾碎,蛛後終於露出了猙獰的本性,發出瘋狂的獰笑聲。

  「愚蠢的人類~~你以為解決了本座,便能高枕無憂了?好好珍惜你們最後的安逸時光吧~~深淵的裂隙即將再度洞開,諸界的壁壘早已千瘡百孔,天堂神國自顧不暇,根本救不了你們!哈哈哈哈~~~!」

  在一連串癲狂的笑聲中,最後那分魂中的最後一絲雜質也被玄陰之氣徹底絞碎。

  那縷半神分魂,終究化為了一團約莫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精純靈魂本源,靜靜的懸浮在了林奇的掌心之上。

  那魂體中央,還有幾縷緋紅色的玄奧光影幽幽浮動,散發著淡淡的法則光暈,顯得幽冷而誘人。

  那是緋紅蛛後所掌握的緋紅法則,雖然作為分魂,這裡面只保留下了不多的幾絲,卻也是珍貴的法則之力。

  而隨著蛛後分魂的意識徹底消散,天空中的猩紅雷雲也失去了依憑,迅速消散在了天空之中。

  沒過多久,天空就重新恢復了蔚藍之色。

  現場所有的參戰者都鬆了一口氣。

  剛才那一戰,打得實在是有些驚心動魄。

  雖然從場面上來看,似乎是大伙兒從頭到尾都壓著蛛後在打,可實際上卻是林奇提前布下了重重後手,才順利將卡洛琳與蛛後勾結的陰謀層層剝開。

  若非他步步為營,提前請米迦莉婭從教廷借來了淨世真燈,並讓米迦莉婭在暗中壓陣,又悄然聯絡了四皇子約瑟反水,還將老院長、月之祭司、大德魯伊等一眾頂尖戰力悄無聲息地調入了帝都————


  今天這戰局,鹿死誰手還真猶未可知。

  畢竟對方可是一尊實打實的冥界半神,哪怕只是一縷分魂意識降臨,也足以掀翻半座帝都。

  稍有差池,局面翻盤只在頃刻之間。

  而就在這塵埃落定之際。

  「母妃~~!!」

  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聲,打破了戰後的沉寂。

  四皇子約瑟顧不得自身傷勢,跌跌撞撞的沖向了廣場中央那處被砸出的深坑,瘋狂的刨開了碎石與砂礫,將卡洛琳皇妃從廢墟中抱了出來。

  然而,此時的卡洛琳哪還有半點先前那清冷雍容的模樣?

  她那身純黑色的宮廷長裙早就已經破爛不堪,面色也灰敗如紙,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更是爬滿了蛛網般的龜裂血痕,生命氣息也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一般。

  很顯然,她是被蛛後的分魂降臨榨乾了所有生機。

  約瑟顫抖著將聖光之力灌注於掌心,試圖用聖騎士的療愈術挽救母親,可那團溫潤的白光剛觸及卡洛琳的身體,便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無蹤,連個漣漪都未曾激起。

  「安德森大人!」約瑟趕忙抬頭,赤紅的眼睛迅速環顧四周,最後看向了觀禮台的一處角落,聲音沙啞的哀求道,「求求您,快救救我母親。」

  正貼著牆根準備悄悄開溜的安德森大主教聞言身形一僵,那張慈祥的老臉上瞬間布滿了尷尬之色。

  他心中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眼下四皇子大勢已去,參加了一部分奪嫡行動的他,這把老骨頭自保尚且戰戰兢兢,哪還敢去救治一個身負弒君重罪的罪婦?

  他本還想趁著七皇子等人沒反應過來的時機腳底抹油,溜之大吉,待風頭過後再設法彌補今天站隊的過失,誰知竟被四皇子當眾叫破了行蹤。

  果不其然。

  四皇子這一開口,剛打完架的諸多頂尖高手們頓時齊齊看向了安德森大主教,眼底的神色均帶著幾分異樣。

  一時間,這位八階巔峰的聖光大主教進退維谷,尷尬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躊躇片刻,終究不敢貿然上前救人,只得眼巴巴地看向了一旁的卡修斯,斟酌著詞句道:「聖————聖子大人,您看這卡洛琳皇,不,卡洛琳罪婦,救還是————」

  「加個准」字。」卡修斯眼皮都沒抬,懶洋洋地出聲糾正。

  安德森嘴角一抽,只得從善如流的改了口:「准聖子大人,敢問這卡洛琳罪婦————該如何處置?」

  「你問我干哈?」卡修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就是順路過來除個魔,順便看個熱鬧。你們帝國皇室的家務事,可別往我身上扯,傳出去影響我准聖子的清譽。」

  安德森碰了一鼻子灰,又轉向了正擦拭聖劍的米迦莉婭,堆起了一個滿是褶子的笑容,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偉大的米迦莉婭大人,依您之見————」

  米迦莉婭聞言,當即送了他一個白眼,四翼都懶得扇動一下:「我又不是格里姆斯比帝國當家做主的,你問我作甚?問你們皇帝去啊~」

  「這————」安德森額頭沁出了一層細汗,手足無措。

  恰在此時,一道沉穩的聲音自旁側響起:「安德森大主教。」

  他下意識轉頭,就見七皇子奧古斯特正大踏步朝他走來。

  他雖然模樣有些狼狽,玄色披風上還沾了不少塵土,但身形卻依舊挺拔,臉上的神色雖然難掩悲痛,卻依舊保持著冷靜和克制。

  他朝著安德森微微欠身,語調恭敬道:「無論如何,還是煩請您先對卡洛琳罪婦施以救治。治癒是治癒,審判是審判,不可混為一談。我希望她清醒之後,可以交由帝國律法與貴族委員會公審定罪。」

  三位大公爵在禁衛們的護送下回到皇宮廣場,剛好聽到了他這一番話,都不禁暗暗點頭。

  真不愧是七皇子————這器量真是非同凡響。

  安德森大主教聞言,卻是如蒙大赦。

  七皇子這番話等於給了他一個台階下,他當即不再猶豫,快步走到了卡洛琳和四皇子身旁,聖白權杖一揮,一道濃郁到近乎實質的聖光便將卡洛琳整個人籠罩在了其中。

  八階巔峰大主教親自出手,施展出的療愈神術自然非同小可。

  在神術的作用下,濃郁的生命能量就如同涓涓暖流一般,迅速修補著卡洛琳殘破的身軀。


  四皇子約瑟半跪在一旁,神色複雜地抬頭看著這位昔日素無交集的七弟,嘴唇開闔了幾下,終究低下了頭,聲音乾澀:「七弟,多謝你了。」

  「你不用謝我。」七皇子奧古斯特面色冷峻,目光落在卡洛琳那張正逐漸恢復血色的臉上,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我只是不想她不經審判就死在這裡。父皇的血債,還有我母妃的仇,以及這些年她犯下的累累罪行————都需要她活著,一筆一筆的清算清楚。」

  約瑟聞言身軀一顫,不禁垂下了頭顱,再也說不出話來。

  片刻之後,在安德森竭盡全力的救治下,卡洛琳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眸。

  她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了一抹詭異的紅暈,渙散的目光逐漸聚焦,竟像是恢復了幾分生氣。

  然而,安德森收回雙手,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透著股濃濃的無奈。

  他看向約瑟,輕輕搖了搖頭道:「四皇子殿下————您得有心理準備。」

  「你母親她————如今不過是迴光返照而已。她的生命力根基已被那邪神徹底榨乾,五臟六腑盡數枯萎,便是連靈魂本源都已經千瘡百孔。以我的手段,不過是勉強吊住了她最後一絲氣息,讓她能清醒片刻罷了,但終究是回天乏術。以她的情況,就算是教皇陛下親至,動用教廷禁術,結果————怕是也不容樂觀。」

  聞言,約瑟渾身一僵,臉上儘是苦澀。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維持著禮貌朝安德森行禮道:「無論如何,還是要多謝大主教出手相救。」

  隨後,約瑟又咬了咬牙,心中抱著最後一絲希冀,轉向卡修斯與米迦莉婭,恭敬道:「准聖子大人,米迦莉婭大人,可否————再幫忙看看?」

  卡修斯瞥了一眼約瑟懷中的卡洛琳,搖了搖頭道:「安德森那老頭兒雖然大預言術練得稀鬆平常,但論起在治療神術上的造詣,放眼整個教廷里都算是拿得出手的。他都說了回天乏術,那便是真的沒轍了。就算你把教皇那老————」

  「咳咳!」米迦莉婭在一旁重重咳嗽了一聲,眼神沒好氣的剮了卡修斯一眼。

  卡修斯識趣地閉了嘴。

  米迦莉婭四翼微微收攏,目光落在卡洛琳身上,聲音冷淡道:「吾乃戰爭天使,於療愈之道並不精通,但在吾看來,她的生命之火確已油盡燈枯。若她是聖光的虔誠信徒,靈魂純淨,死後或許還有機會升入天堂神國,經由化生池洗禮轉化為一名低階天使,換個方式延續自身的存在。只可惜————」

  她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那未盡之意在場諸人都懂。

  一個勾結深淵半神,弒君篡權的毒婦,靈魂早被污染得渾濁不堪了,哪還有資格踏足天堂神國?

  約瑟雖然已有心理準備,聽了這話,眼中的神光卻仍是瞬間黯淡了下去,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脊樑般變得無力和頹喪起來。

  另一邊,七皇子奧古斯特正忙著收拾殘局。

  如今卡洛琳的事一出,四皇子已然失勢,九皇女又還年幼,大皇子又早就失去了人心,整個皇室唯一能撐起場面的人就只剩下了七皇子奧古斯特。

  這善後的任務,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他頭上。

  他先命禁衛將塞拉蘇斯嚴加看管了起來,又令埃德蒙與塞壬協助穩住了聖殿騎士團殘部,再讓卡爾羅特公爵等人組織人手安撫受驚的一眾貴族,封鎖皇宮廣場諸門。

  儘管依舊許久不回帝都,但他調度安排起諸多事情來卻是乾淨利落,從容不迫,很快就把事情梳理的井井有條,盡顯主君氣度。

  待初步安頓完畢,他才踱步回了卡洛琳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語調冰冷的道:「卡洛琳,既然你大限將至,不如趁著你還算清醒,把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

  「我母妃當年是如何暴斃的?我當年遇襲,幕後又有幾分你的手筆?還有那些被你暗中收買的邊軍將領,地方貴族————名單藏在何處?」

  卡洛琳卻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質問一般。

  她虛弱地倚在約瑟懷中,因迴光返照而顯得紅潤的臉龐緩緩揚起,目光越過了七皇子,最終落在了廣場角落那道半透明的玄色身影之上。

  「陛下————」她輕輕喚了一聲,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妾身如今————只想與您說說話。還有————那位林奇·布萊克伍德子爵。」

  九世的英靈聞言微微一頓。

  他那張蒼白透明的臉龐上神色複雜,既有滔天恨意,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唏噓。


  沉默了片刻,他終是緩緩飄了過來,停在了卡洛琳上方,幽幽嘆息了一聲:「你這毒婦————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好說的?」

  卡洛琳沒有回答,只是固執的望著他。

  九世英靈沒好氣地側首,視線掃向了人群後方的黑髮青年,喝道:「嘿,林奇小子————過來一下。」

  林奇無奈,只能整了整衣袍,嬉皮笑臉地踱步上前,朝著九世規規矩矩行了一禮:「見過陛下。嘿嘿~~晚輩也沒料到,咱們這初次見面,竟是在這般————呃,別開生面的情形下。」

  當然,林奇只是看氣氛太壓抑,開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然而,九世卻是深深看著林奇,好半晌才喟然長嘆道:「是啊~~朕早就聽聞你的大名了,本想著,等你和老七平定了洛林行省之後,朕再設宴召見,好好瞧瞧這位名震帝國的少年英傑————豈料~唉~~」

  說著,他又幽幽地瞥了眼卡洛琳,語帶幾分怨懟:「朕待你,自問也是不薄的。」

  「不薄?」卡洛琳倚在約瑟懷中,臉上泛著病態的潮紅,眼神卻冷冽如冰,「一開始,我也曾盡心竭力的侍奉陛下,可自從那個萊茵公國的賤人嫁進宮中,不知道使了何等狐媚手段,竟讓陛下你對她專寵獨愛,後宮粉黛皆成了擺設。」

  她頓了頓,呼吸急促了幾分,唇角卻扯出了一抹冷笑:「更有甚者,陛下竟還起了心思,要將她的兒子培養成儲君————呵呵~~我承認,我的確是個蛇蠍毒婦,可陛下如果能一碗水端平,不寒了人心,我又豈會被深淵誘惑,從而一步錯,步步錯,錯到今時今天————」

  九世的英靈被這番話噎得半死,老臉竟隱隱有些尷尬。

  他眼神飄忽,下意識便瞟向了站在一旁的林奇,朝他擠了擠眼睛,仿佛在求救。

  然而林奇卻是眼皮一抬,乾脆利落的別過了頭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開玩笑,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帝皇家的家務事就更別提了。

  反正依他的道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卡洛琳做了些什麼,該付出何等代價,自有國法公論。至於你們老兩口年輕時誰辜負了誰,誰給誰戴了綠帽,那是萬萬摻和不得的。

  「臭小子,你別給朕裝死————」九世沒好氣的瞪了林奇一眼,乾脆破罐子破摔道,「朕可是早就盤算好了,準備把小九許配給你,封你個親王爵位。到時候你便是自家人,自家人總該搭把手吧?」

  聞言,正躲在不遠處偷聽的九皇女塞西莉亞被嚇了一跳,從脖子到耳朵尖瞬間紅了個通透,整個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般僵在了原地。

  她忍不住偷眼望了林奇一眼,又趕忙縮回了目光。

  「咳咳咳~~~!」

  林奇卻是連連擺手道:「陛下您老就別亂開玩笑了,這話可不能亂說————」

  「沒錯,陛下,您可別開這等玩笑。」

  令眾人意外的是,卡洛琳竟也出聲附和。

  她深深望了林奇一眼,那雙曾經盛滿浴望與瘋狂的眼眸里,此刻竟閃過了一抹忌憚與凝重。

  她轉向九世,冷聲道:「您若讓他當了親王,便等於給了他一半的繼承權。陛下可曾細想————您家老七,真能轄製得住他?」

  她微微一頓,嘲諷道:「你就不怕,你這祖傳的格里姆斯比帝國,來日改姓布萊克伍德?」

  「喂喂餵~卡洛琳。」林奇翻了個白眼,「您都快魂歸冥河了,就別費心思挑撥離間了。第一,我與奧斯是兄弟,這江山是他的,我替他守便是,半分凱覦之心都不會有。第」

  他聳聳肩,嗤笑道:「這皇帝又有什麼好當的?天天批奏摺,平衡朝堂,應付一幫老狐狸的勾心鬥角,累得跟條狗似的,還沒幾個假期。」

  「我未來的志向,可是傳奇階位,少說也能多過好幾百年的逍遙日子。如果運氣好,能成個半神,那就更舒坦了,誰稀罕你們這個破皇位?」

  「破皇位?」

  九世與卡洛琳聞言,皆是眼神一滯,隨即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是啊~他們耗費畢生心血,爾虞我詐,爭得頭破血流的東西,或許在這小子眼中,還真的不算什麼。

  若是換作旁人,張口閉口便是「傳奇」「半神」,他們只會覺得那人是在痴人說夢,牛皮吹得震天響。

  一介凡人,能踏足聖域便已算是超凡脫俗,足以在格里姆斯比帝國橫著走了,還想踏足傳奇,半神?做夢呢吧~


  但林奇卻不同。

  這小子非但天賦絕倫,年紀輕輕便已觸摸到了五階的門檻,心智也非同凡俗,有運籌帷幄之才,一眾八階乃至九階強者皆願聽他調遣。

  以他如今掌握的資源與展現出的手腕,傳奇之境或許尚需時日,但聖階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

  屆時活個一百五十年乃至兩百年,逍遙自在,豈不比當個日日受氣的皇帝舒坦百倍?

  九世也是愣怔了好半晌,才對著林奇沒好氣道:「半神什麼的,你小子就別亂吹了。

  不過嘛,朕本來打算等藍面巾之亂徹底平定後,就給你封個侯爵爵位,再將湖畔鎮周邊的千里之地一併劃給你——只可惜朕如今已是一縷英魂,這封賞之事,便留給老七去辦吧。」

  這番話出口,無疑是徹底表明了態度,他支持老七奧古斯特繼位。

  雖說眼下看來,老七確實是諸位皇子中最合適的人選,可事實上,這位格里姆斯比九世此刻也已經別無選擇。

  「行了。」卡洛琳忽然出聲,打斷了九世的感慨。她倚在約瑟懷中,面色蒼白卻眼神平靜,「我想和陛下說的話都說完了。陛下也該回冥界了,我現在————想和林奇單獨聊聊。」

  九世聞言,險些被噎得背過氣去,英靈之軀都氣得透明了幾分。

  他賭氣道:「朕偏不回,朕就要在邊上聽著,朕倒要瞧瞧你們究竟能聊出個什麼花樣來?朕不走,你能奈我何?」

  卡洛琳也懶得與他爭辯,只是輕輕將約瑟攙扶她的手推開了些許,強撐著半坐起身體望向了林奇。

  沉默片刻,她才幽幽一嘆:「我輸了————輸得徹徹底底,也輸的心服口服。不過,你也別太過得意。我最了解緋紅蛛後,祂睚眥必報,今天之辱,必會千萬倍奉還。而且————」

  她微微一頓,聲音壓得極低:「蛛後臨死前的那番話並非虛言恫嚇。深淵的第三次入侵戰爭,極有可能就在眼前。至於天堂神國那邊,據我所知似乎也出了某些變故,自顧不暇。總之,局勢遠比你想像的要兇險得多。」

  林奇聞言,下意識地瞥向了半空中的米迦莉婭。

  只見那位四翼戰爭天使正環抱著雙臂低頭看向這邊,聞言,她微微蹙起了眉尖,卻並未出言反駁,只是沉默地看向了遠方天際。

  「行,那就多謝皇妃的忠告了。」林奇收回目光,重新換上了一副雲淡風輕的笑容,攤了攤手道,「不過嘛,這種拯救世界的大事,還是讓那些高個子先去操心吧。我如今不過是個區區四階的亡靈法師,天塌下來也輪不到我來頂不是?」

  卡洛琳瞪著他,張了張嘴。

  忽然間,她有些不想和這小子說話了————

  「總之,我已把該說的話都說盡了————往後這世道如何,便不是我這將死之人能操心的了。」

  卡洛琳話音方落,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有殷紅的血沫不斷從她唇角溢出,她那張原本因為迴光返照而變得紅潤的臉頰也瞬間褪色,在眨眼間變得慘白一片。

  四皇子約瑟惶急地想要以聖光之力為她續命,卻被她抬手輕輕制止了。

  「不必了。」

  她勉力撐著最後一絲清明,朝七皇子奧古斯特招了招手,又望向了那三位重新聚攏而來的公爵,聲音微弱卻吐字清晰的道:「這些年的事,皆由我一人主謀。塞拉蘇斯是為本宮利刃,弗里德里希的弒父罪名是被構陷的————至於老四約瑟,他雖有錯,卻不過是在我這個母親的授意下行事,也從未親手謀害過老七,更不曾弒父。一切的罪孽,到我為止。」

  「母親!」約瑟眼眶赤紅,緊緊握住了她枯瘦的手。

  卡洛琳卻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掌,轉而替他拭去了眼角的淚痕,動作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你呀,往後好好活著。」

  言罷,她抬起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頭顱微微一偏,倚在約瑟臂彎中的身軀也隨之癱軟了下去,再無一絲聲息。

  「母妃~!!」

  約瑟仰天長嚎,悲痛欲絕的慟哭聲在廣場上空迴蕩不休,聽得人心頭髮緊。

  然而,其餘眾人卻只是沉默佇立,無人出聲。

  九世英靈懸浮在一旁,見狀不禁幽幽一嘆:「老七————她縱然不能進主皇陵,卻也莫要讓她曝屍荒野。你給父皇個面子,回頭把她葬在皇陵偏殿吧。終究夫妻一場,恩怨隨人死,都一筆勾銷了。」


  「是,父皇。」七皇子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下來。

  「唉~~我就知道,老七你心最善,也最容易吃虧。」

  嘆了口氣,這位已故的皇帝再次環顧四周。

  他的自光掃過了大皇子弗里德里希,七皇子奧古斯特,還有慟哭不止的四皇子約瑟,最後落到了咬著唇默默垂淚的九皇女塞西莉亞身上,眼底不禁浮現出了一抹濃濃的疲憊與釋然。

  「准聖子大人。」九世轉向卡修斯,鄭重其事地朝其抬手一禮,「今天之事,多虧你出手,才讓朕這冤魂得以有這一時半刻的清明。朕心裡明白,若再滯留於此,世界本源規則必會怪罪於你————朕是時候回去了。」

  「也是,時間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就要出事了。」

  卡修斯難得正經了一回,當即再次祭出了死亡聖殿,而後雙手結印,低聲吟唱起了送魂的咒文。

  一道黑白交織的漩渦在九世腳下緩緩成型,漩渦中心,那熟悉的黑洞再次緩緩打開,冥河的虛影再次出現在了黑洞對面。

  一股接引之力自冥河深處遙遙傳來。

  大皇子弗里德里希蹣跚著上前,重重跪伏在地:「父皇————兒臣不孝————」

  「起來吧~」九世虛影的手掌穿過了大皇子的肩膀,帶起了一圈淡淡的霜霧,「往後跟著老七,好好將功補過。」

  七皇子奧古斯特與九皇女亦是齊齊跪地,淚水沾濕了衣襟。

  就連剛剛還抱著母親屍身痛哭的約瑟,此刻也強忍著悲愴,單膝跪地,垂首不言。

  唯獨廣場邊緣,半魔化的三皇子馬克西米利安,只是遙遙望著這一幕,幾番猶豫過後,終究沒有上前。

  他如今的模樣,已無顏再立於父兄之間,只能隔著大半個廣場,在深淵魔氣的繚繞中,遙遙目送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沒入漩渦,消失在了冥河虛影之中。

  待漩渦徹底閉合,廣場上的壓抑氣氛終於稍稍緩和了幾分。

  然而,就在卡修斯拍了拍手,準備溜到林奇身邊,把死亡聖殿還給林奇時。

  忽地。

  「轟~~~!」

  一道磅礴無匹的聖光驟然從天而降,徑直轟落在了皇宮廣場的正中央。

  那光芒聖潔純淨得不含半分雜質,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嚴,瞬間將方才蛛後遺留的那些污穢氣息盡數滌盪一空。

  漫天光羽紛飛之中,一道身影在光柱中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位身披純白鎏金聖袍的老者。

  他鬚髮皆白,面容卻俊美得近乎神聖,歲月仿佛沒能在他臉上刻下多少痕跡,唯有那一雙深邃的眼眸中,沉澱著一種看透塵世的滄桑和智慧。

  他手持一柄古樸莊嚴的權杖,周身環繞著九重神聖光環,每一重都蘊含著令人忍不住想要跪伏膜拜的浩瀚神威。

  正是當代光明教皇—聖·格里高。

  「臥————臥槽!」

  卡修斯嚇得一個趔超,轉身就要往林奇背後鑽。

  孰料,他才剛轉過身,一道聖光鎖鏈就自虛空中蜿蜒而出,如同靈蛇般纏住了他的腳踝,將他倒吊著拎回了半空之中。

  「你這小子,在外面還沒玩夠嗎?」

  教皇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隻離家出走半年,把人家帝國鬧得雞飛狗跳的拆家惡犬。

  「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當教皇~~!!」卡修斯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拼命掙扎「米迦莉婭大人救我~~!」

  米迦莉婭默默地側過臉,假裝在研究自己的聖劍,四翼都懶得扇動一下。

  「林奇好兄弟救我~~!」卡修斯又朝林奇伸出了雙手,滿臉哀求,「咱們可是約好的,要一起去亡者國度旅遊的。」

  林奇:「呃————」

  就在他遲疑的瞬間,光明教皇的目光已經朝他看了過來,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與林奇正面相對。

  教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慈祥溫和的笑容:「林奇·布萊克伍德?」

  「————正是晚輩。」林奇乾巴巴地回應道,心不自覺地提到了嗓子眼。

  傳說中,教皇可是當代傳奇,光明神在人間的代行者。


  在這主物質位面半神不出的末法時代里,當世傳奇就已經是最強的存在了。

  這等人物,抬抬手指頭,就能把他林奇給淨化了。

  在他面前,林奇自然壓力極大。

  「本教皇聽說過你。」教皇的聲音溫和中帶著幾分笑意,「你既然和我家卡修斯是好兄弟,那麼,隨我一同去神聖教國作客如何?」

  我謝謝您聽說過我啊~~

  林奇臉色一黑,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賠笑道:「教皇冕下,您確定是請我去作客?而不是打算順手把我往宗教裁判所的黑牢里一扔,讓那幫狂信徒日日給我講經說法?」

  「呵呵~你如果喜歡黑牢的環境,也不是不行————」教皇聞言,笑容愈發意味深長。

  那漫天聖光,也似乎變得更明亮了幾分。

  臥槽~~

  老子這是被卡修斯那狗東西連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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