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糟了,大天使長姐姐:還真叫這小子裝到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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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旁的安格斯見狀,也是一夾馬腹部,略微加快速度來到了薩雷德身側。

  他目光警惕的看了眼城牆上那道悠閒的身影,壓低了聲音對薩雷德道:「三大統領,這林奇用兵極其狡詐,我和血手強尼大哥都在他手中吃過大虧……他如此做派,恐怕有詐。」

  薩雷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心中忍不住暗罵。

  你這特麼說的是什麼廢話!?

  現在瞎子都看得出來詭異不對勁!

  原本薩雷德就有些疑神疑鬼,先是奇襲計劃被泄露,此刻又被安格斯這麼一說,心中愈發驚疑不定起來。

  莫非……

  這是那個三皇子聯合了暗影之手,給自己下的一個套?

  那個所謂的三皇子,在他薩雷德眼裡自是屁都不算,他之所以會答應這個計劃,完全是因為有暗影之手的金鴉在暗中牽線撮合。

  那個金鴉他可得罪不起。要知道,暗影之手可是泛大陸級的殺手組織,勢力遍布大陸諸國,便是連聖光教國都有暗影之手的觸角在暗中活躍。

  而德萊尼兄弟會能得以起勢,在格里姆斯比帝國的南方三省占據下大量地盤,令帝國頭疼不已,背後本就有三大泛大陸組織在暗中支持——暗影之手、天災教團、地精風險投資公司。

  薩雷德本人倒是與暗影之手沒有直接隸屬關係,他早年發跡全靠地精風險投資公司暗中資助。

  此時事情有變,他難免會疑神疑鬼,認為是暗影之手在故意弄他,背後或許還牽扯了暗影之手與地精風險投資公司之間的矛盾。

  一念及此,薩雷德猛然轉頭,看向了身旁不遠處那道幾乎完全融入陰影中的纖細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黑色緊身皮甲的女刺客,從頭到尾都幾乎沒有存在感,仿佛只是一道影子。

  「夜鶯小姐。」薩雷德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質問意味,「這事,你們暗影之手是不是要給我個解釋?」

  陰影中,夜鶯緩緩抬起頭,露出了一雙冷冽如冰的眸子。

  她的聲音淡漠得不帶絲毫感情:「泄密之事與我們無關。金鴉大人是誠心完成此次計劃的,大統領閣下還是內部自查一番比較好。」

  見她的反應如此冷淡,薩雷德收回目光,心下的懷疑也消去了大半。

  先不說這次計劃本就是暗影之手在背後牽線搭橋。

  為了完成這個計劃,三皇子更是動用了灰岩戰團和費迪南德伯爵這兩邊的力量,一旦消息泄露,灰岩戰團和費迪南德伯爵怕是都要出大事,甚至極有可能影響到躲在幕後的那位三皇子。

  據他所知,暗影之手在那位三皇子身上可是壓了不少注,沒道理為了坑地精風險投資公司一把,就犧牲這麼大。

  可消息如果不是暗影之手泄露的,那就只可能是……

  當下,他如刀鋒般犀利的目光就掃向了自己身後的那群心腹將領,心中愈發疑神疑鬼。

  要知道,為了謹慎起見,這次的計劃知情者寥寥無幾,便是連安格斯都是在行動前一刻才得知詳細路線,而且他從頭到尾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根本沒機會往外傳遞情報……

  莫不是……

  不等他繼續細想,林奇那懶洋洋的聲音便再次從城牆上傳來,打斷了薩雷德的思緒。

  「薩雷德大統領,你莫不是耳朵聾了?你家林奇爺爺我好言好語請你上來喝杯酒,聊聊天,你杵在那兒裝什麼木頭樁子?」

  林奇靠在太師椅上,搖晃著手中的酒杯,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帶上了幾分譏諷:「你要是聾了……不如早點回家種地,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放肆!」

  薩雷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怒聲反唇相譏道:「林奇小兒,這個時候牙尖嘴利有什麼用?你家薩雷德爺爺兩萬精銳在此,分分鐘就能推平你這座破關隘,踏平你的湖畔鎮!識相的,現在跪下來磕頭求饒,本統領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哈哈哈~~」

  林奇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似的,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了老遠,顯得格外張狂。

  「兩萬精銳?就你這兩萬烏合之眾,在我眼裡不過是土雞瓦狗,一群插標賣首之徒罷了!」林奇收起笑容,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如刀,「既然薩雷德你這條老狗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便休怪你家林奇爺爺我不客氣了!待會兒擒了你,我定要將你煉成殭屍僕從,讓你永生永世跪在我湖畔鎮的城門口,給來往行人磕頭賠罪!」


  見老大受辱,薩雷德的心腹手下們臉色頓時變了,紛紛怒喝出聲,各種污言穢語如同潮水般湧向了城牆。

  「林奇你個縮頭烏龜,有本事下來跟你爺爺單挑!」

  「區區一個亡靈法師,也敢在我家大統領面前放肆,待會兒定要把你的頭蓋骨摘下來當尿壺!」

  「小雜種,洗乾淨脖子等死吧~!」

  面對下方此起彼伏的叱罵聲,林奇卻依舊從容不迫。

  只見他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醬牛肉送進了嘴裡,享受似的眯著眼咀嚼了片刻才咽了下去,然後擦了擦嘴,開始一一回罵。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魔法清晰的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喲~下面那個滿臉麻子的,你是吃矢長大的吧?口氣這麼臭,待會兒第一個就把你做成糞坑守衛!」

  「還有那個矮冬瓜,就你這三尺身高,也配稱爺爺?回家找你娘喝奶二次發育去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至於那個拿斧頭的莽夫,看你叫得這麼歡,待會兒你林奇爺爺專門給你留個位置,就跪在鎮口那棵老樹下,天天給來往的商隊舔靴子,如何?」

  林奇舌戰群雄,言辭之犀利,罵人角度之刁鑽,直把薩雷德麾下那群粗鄙武夫氣得哇哇大叫,偏還罵不過他,一個個臉都被氣得漲得通紅,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爛他的嘴。

  林奇身旁的米婭看著這一幕,簡直是目瞪口呆。

  她作為一個活了近萬年的大天使長,自然也是經歷過不少神戰與位面戰爭的,但還從未見過林奇這樣的……

  明明已經大軍壓境,湖畔鎮都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他居然還能坐在城頭悠哉悠哉的吃菜喝酒,與敵軍主帥隔空對罵,而且罵得還如此……清新脫俗?

  米婭實在是想不通,林奇還能靠什麼翻盤。

  難不成,就靠他埋伏在城樓里的那些骷髏架子嗎?

  活了這麼久,她自然也是打過亡靈法師的,甚至可以說,被她淨化掉的亡靈法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各種強大的亡靈單位更是見過數不勝數。

  她斬過那白骨如山、威壓蓋世的骨龍,也殺過那渾身纏繞著詛咒之力的屍巫王,甚至還滅殺過那從冥界深處召喚而來的恐懼騎士。

  可眼前這些……

  米婭碧藍色的眼眸往下一瞥,目光就穿透了城牆的縫隙,看到了裡面那些影影綽綽的「伏兵」。

  她差點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這些所謂的「伏兵」就沒幾個正常的骷髏,她一眼看過去,就看到了一具瘸了條腿的魚人骷髏。

  它正拄著一根鏽跡斑斑的魚叉,搖搖晃晃地站在那裡,下頜骨還缺了半塊,看起來隨時會散架。

  它旁邊,還站著個少了根胳膊的哥布林雜兵骷髏,手裡拎著的石刀上還缺了好幾個口子。

  還有那個……半人馬骷髏?

  那具骷髏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東西拼湊起來的,馬身子的骨骼是棕黑色的,人形的上半身卻是灰白色的,明顯就不是從同一隻半人馬身上拆下來的,拼得歪七扭八,站都站不穩。

  就這麼些玩意兒,她米婭都不用動用聖光之力,吹口氣就能弄死一片。

  這小子……究竟在玩什麼花樣?

  米婭忍不住側頭瞥了林奇一眼,心下暗忖。

  拿這種貨色來守城,別說是兩萬精銳了,就是兩千個農夫拿鋤頭也能把這關隘拆了。

  而此時此刻,安格斯身旁的親衛營統領巴頓遠遠望著城樓上那個正在舌戰群寇的黑袍法師,卻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那副指著下方罵人的模樣,那副「你們這群渣渣一起上吧我趕時間」的囂張姿態,不由讓他想起了當初在赤脊堡走丟了的那個叫布萊德的小子。

  雖然長得不太一樣,可這罵人的樣子……實在太像了!

  同樣是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同樣是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揍表情,同樣是一個人罵一群還罵得津津有味……

  只是……

  當初那個叫布萊德的小子,只是一個從鄉下出來的憨憨青年,連鬥氣都不會,空有一身蠻力,在城牆下罵雷蒙德的時候,還得靠他巴頓一眾在後面撐腰壯膽。

  而眼前這個黑袍青年法師,卻是大名鼎鼎的湖畔鎮主人,帝國男爵,北風軍團第十四戰團的戰團長,揮手間就能召喚亡靈大軍的狠角色。


  兩人的身份,猶如雲泥之別。

  「難道,這世上真有這種天生的……罵人天才?」巴頓撓了撓頭,一臉的百思不得其解。

  「夠了!」

  眼看著雙方越罵越激烈,薩雷德麾下有幾個脾氣火爆的將領激憤難當,已經準備不顧軍令直接衝鋒了,薩雷德終於發出了一聲怒吼。

  這一聲蘊含了七階戰士鬥氣的怒吼聲聲浪滾滾,如同實質般在夜空中炸開,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聲。

  城牆上,林奇也適時的閉上了嘴,笑眯眯地又喝了一口酒,仿佛剛才那個罵得唾沫橫飛的人不是他一般。

  薩雷德的臉色陰沉如鐵,目光在城牆上那悠閒的身影和身後黑壓壓的大軍之間來回掃視,心中天人交戰。

  泄密事件既然已經發生,那他現在就必須做出抉擇了。

  究竟還要不要繼續進攻湖畔鎮?

  可眼前這一幕太過詭異,林奇那有恃無恐的模樣,城牆上那些影影綽綽卻又看不清虛實的「伏兵」,都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一旦踏入陷阱,這兩萬精銳若是折在這裡,就虧到姥姥家去了。

  還是說……掉頭就走?

  可這次行軍的路線特殊,無論是費迪南德伯爵領,還是灰岩戰團駐守的關隘,都未必敢放自己出去。

  更何況,既然林奇已經得知了消息,那回去的路上焉知沒有埋伏?

  說不定那卡瑞亞城的城門此刻已經緊閉,就等著他自投羅網了。

  實在不行……

  薩雷德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目光不由得投向了北方。

  或許,自己可以掉頭打下卡瑞亞城,隨後一路向帝國腹地切去?

  可這個念頭才剛一升起,就被他狠狠地掐滅了。

  不行,那絕對是條死路!

  一旦大軍進入帝國腹地,必然會遭到北風軍團的反向包圍!

  賈艾斯那隻老狐狸可不是吃素的,只要自己稍微被牽制一番,帝國各地的駐軍就會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般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到時候這兩萬人連渣都不會剩下。

  「該死~~!」

  薩雷德死死地攥著韁繩,額角青筋暴起。

  進,可能是陷阱。

  退,可能是絕路。

  他薩雷德縱橫沙場數十年,還是第一次被人逼到如此進退維谷的境地。

  而這一切,都源於城頭上那個該死的小子。

  而更令薩雷德忌憚的,卻是那個一直站在林奇身旁,環抱著雙手,始終一副淡然模樣的漂亮女子。

  雖然她身上沒有展露出任何氣息波動,乍一看就像個尋常人類女子似的,但越是如此,就越是讓薩雷德暗暗心驚不已。

  他可是堂堂七階大戰士,精神感知何等敏銳,卻偏偏根本看不透那女子的深淺。

  況且,哪個尋常女子在面對兩萬精銳叩關時,還能依舊是那一副雲淡風輕、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除非……

  她根本就沒把這兩萬大軍放在眼裡。

  這個念頭讓薩雷德心頭不由一沉。

  為今之計,薩雷德扭頭看向了安格斯,臉上擠出了一副溫和的笑容,就準備開口。

  誰知安格斯卻是搶先一步,一臉忌憚而鄭重的勸說道:「三大統領,您一定要謹慎!我觀這湖畔鎮關內,一定有致命陷阱,咱們可千萬不能上了林奇狗賊的當!」

  這番話,直接把薩雷德準備忽悠安格斯去打前陣、試探這個湖畔鎮關底細的話給噎了回去。

  人家都說了,這是致命陷阱,然後自己還命令他去,豈不是擺明了讓他送死!?

  人家安格斯怎麼肯干!?

  若是強行逼迫他前去,保不齊這支軍隊就得直接開始內訌。

  要知道,這兩萬人馬裡面可有一半是安格斯的,而且他掌控部隊的能力極強,麾下將領們都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樣子,士兵也都是令行禁止……

  麻蛋!!

  薩雷德狠狠瞪了一眼城牆上的林奇,心中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既然沒法退,那就只能進了。


  沒辦法指派安格斯去打頭陣,那就只有自己來了……

  總不能一直耗下去,耗到天亮,耗到北風軍團的援軍過來吧?

  當即,薩雷德一掃臉上的陰霾情緒,仰頭髮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哈哈哈!林奇小狗,本大統領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得來的軍情,但如此短的時間內,你想要組織出有效的防禦根本來不及!」

  「所以,你就只能在此故布疑陣,想拖延時間等待援軍,只可惜……你這套演技太過浮誇,豈能瞞得過本大統領!?」

  這番話一出,底下的各路將領們都不禁舒了一口氣,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贊同之色。

  是啊,若真有伏兵,那肯定得隱藏起來才合理。如今這副裝腔作勢、大搖大擺的模樣,擺明了就是想恐嚇他們,讓他們不敢進攻!

  「阿波特!」薩雷德猛地轉頭,看向了身旁一位身披重甲,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士,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你率領你的兩千本部,替本大統領拿下這湖畔鎮關,可有膽!?」

  那是一位五階騎士,薩雷德的心腹愛將。

  眼下他不能確定湖畔鎮關內的情況,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派遣一支部隊殺進去,只要把這層紙捅破,裡面是伏兵還是疑兵,自然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事成之後,本統領賞你五萬金,封你為第一先鋒大將,賜你一座城鎮。」

  那名叫「阿波特」的五階騎士聞言,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狂熱。

  他猛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劍,高聲應道:「末將領命,必為大統領拿下此關!」

  薩雷德滿意的微微頷首,隨即特地留意了一下林奇那廝的反應。

  作為一個七階大戰士,他的目光何等敏銳,自是瞬間就注意到了林奇的變化。

  當阿波特領命準備衝鋒時,城頭上那個一直笑眯眯的小子,端著酒杯的手似乎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灑出了幾滴酒液。

  緊接著,林奇那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軀也下意識地挺直了些許。

  雖然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那瞬間的僵硬,以及眼神中那一閃而逝的慌亂,都沒能逃過薩雷德這位沙場老將的眼睛。

  果然如此!

  薩雷德心中愈發篤定,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笑話了一下自己。

  薩雷德啊薩雷德,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的虛張聲勢嚇到了不說,還在這兒疑神疑鬼耽擱了這麼久!

  「殺~~!」

  而就在薩雷德心念電轉的時候,阿波特已經高舉著手中長劍,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他麾下的本部兩千兵馬頓時緊隨而出,跟著他如同一道鋼鐵洪流般沖向了湖畔鎮關。

  一時間,戰馬奔騰,鐵蹄踏碎了夜色,揚起了漫天塵土。

  城頭上,林奇見狀,立刻臉色「大變」,手忙腳亂地站起了身,因為起得太匆忙,還差點被太師椅絆了一跤。

  他一邊「驚慌失措」地往後退,一邊大喊:「不好,他們殺過來了,快……快撤!保護本爵!」

  那副狼狽逃竄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剛才舌戰群雄的從容?活脫脫就是一隻被戳破的紙老虎!

  「哈哈哈!兄弟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阿波特見到林奇「落荒而逃」,眼裡頓時泛起了精光,手中長劍直指城關大門,「那小子要跑了~!隨我殺進去,率先殺進此關者,賞千金!」

  「殺!殺!殺!」

  兩千精銳立刻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兄弟們注意,隨時準備跟著一起衝鋒,踏平此關!」薩雷德也是大吼一聲,從背後拔出了巨斧,隨時準備率領主力跟進。

  就連城牆上的米婭,此刻都被林奇那「驚慌失措」的逃跑姿勢和速度給嚇到了。

  這個臭小子~!

  米婭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奇連滾帶爬地沖向城牆另一側,心中不由暗罵。

  他不會是準備把本大天使長留在這裡,替他擋住這兩萬大軍吧!?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

  畢竟,自己雖然不是林奇這廝的亡靈單位,卻也不屬於湖畔鎮的一兵一卒,符合打賭的條件。

  當然,若是換作她全盛時期,自然是不懼這兩萬凡人軍隊的,聖焰一開,來多少滅多少。


  可如今她這具分身實力十不存二,更何況,她憑啥要幫著一個亡靈法師打架?傳出去她這大天使長的臉還要不要了?

  「該死的小子,想坑我?沒門!」

  米婭氣得牙痒痒,當即也轉身就跑,白色旅居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身形一閃,直接從城關另一頭跳了下去,落地輕盈如羽。

  而此時的林奇,已經召喚出了他那頭翼展十餘米的骷髏飛龍。

  見米婭竟然跟自己「並肩而跑」,他「眼疾手快」,一把攬住米婭的纖腰,將她拉上了龍背。

  「抓緊了,米婭大人,咱們一起跑。」林奇「慌張」地喊了一聲,骷髏飛龍立刻振翅高飛,掀起一陣狂風,鑽入了漆黑的夜空中,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追!別讓那小子跑了!」阿波特見狀,自是以為林奇是怕了自己,興奮地滿臉通紅,「兄弟們,隨我殺!」

  「轟~~!」

  阿波特率領著兩千精銳,輕而易舉地撞開了湖畔鎮關那扇看似堅固的木門,如潮水般湧入了關內。

  關內,各種各樣的骷髏和行屍立刻嘶吼著撲了上來。

  那些骷髏和行屍有瘸腿的、有缺胳膊的,還有那種拼湊起來的半人馬骷髏,張牙舞爪,看起來頗為嚇人。

  阿波特一開始還被這密密麻麻的亡靈嚇了一跳,但當他一劍劈碎十幾具骷髏,發現對方脆弱得跟朽木一樣時,頓時一陣狂喜。

  「哈哈哈,就這種貨色?!」阿波特大劍橫掃,乾脆利索的再次將一片哥布林骷髏斬成了碎片,「兄弟們,這些都是雜兵垃圾,給我殺,一個都別放過!」

  「殺啊~!!」

  兩千精銳士氣高漲,立刻開始在關內大殺四方。

  那些看似陰森恐怖的骷髏架子在他們面前簡直不堪一擊,砍瓜切菜般就被掃倒了一大片。

  阿波特興奮不已,手中長劍舞得虎虎生風。

  就這種級別的戰鬥,比率領本部人馬砍殺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婦孺也難不到哪裡去!

  「林奇小子,老子真是謝謝你啊……你簡直是給我送了一場天大的富貴!」

  「五萬金!一座城鎮!就這麼到手了!哈哈哈!」

  阿波特越想越興奮,一邊砍殺著那些弱不禁風的骷髏,一邊大喊:「兄弟們,迅速占領城關,隨後隨我去追殺那個亡靈小子,他的腦袋,可是值大價錢的!」

  「是!」

  而與此同時,在關外看著這一幕的薩雷德麾下其他將領們,都不禁露出了羨慕嫉妒恨的表情。

  「該死的阿波特,運氣真好……」

  「就是,這種好事怎麼輪不到我?」

  「早知道那小子是虛張聲勢,我就該搶著去啊!」

  「五萬金啊……還有一座城鎮……」

  眾將領都忍不住捶胸頓足,懊悔不已,恨不得立刻也衝進去分一杯羹。

  事實上,別說是那些將領們了,就連薩雷德自己都懊悔不已。

  早知道這破關口完全就是虛張聲勢,又何必便宜了阿波特呢?

  那可是五萬金,一座城鎮啊~~想想都肉疼!

  但是話都說出口了,豈能反悔?

  就在他準備大手一揮,下令全面前進,推平湖畔鎮時。

  異變驟生!

  「啊~~!癢!好癢啊!」

  關內突然傳來了一聲悽厲的慘叫聲。

  只見一個沖在最前面,原本正砍殺的興起的精銳士兵,忽然瘋了似的抓撓起了自己的手臂。

  他抓撓的很用力,指甲在鎧甲的縫隙間摳出了一道道血痕,臉上的表情更是扭曲而驚恐,仿佛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怎麼回事?!」

  阿波特眉頭一皺,正要呵斥,卻見那士兵用力一撓,居然硬生生從自己的胳膊上抓下來了一塊血淋淋的皮肉!

  「這……這是……」那士兵呆呆地看著手中那塊屬於自己的皮肉,隨即像是反應過來了似的瞳孔驟然收縮,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啊~~~!我的肉!我的肉在爛!」

  話音未落,他的整張臉突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了起來,皮膚下仿佛有無數條蟲子在蠕動。


  緊接著,「噗嗤」一聲,他臉上的血肉如同熟透的果實般爆裂了開來,腥臭的膿血濺了旁邊戰友一臉。

  「瘟疫,是瘟疫!」

  「救命啊!我身上好癢!」

  「別抓!越抓越……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如同瘟疫本身一樣迅速在士兵中蔓延了開來。

  原本還氣勢如虹的兩千精銳,此刻卻像是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他們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抓撓,有的人抓開了自己的肚皮,腸子流了一地還在無意識地撕扯,還有的人摳出了自己的眼珠子,卻還在慘叫著往臉上抓。

  淡綠色的薄霧不知何時已經瀰漫了整個城關,那是混雜在骷髏兵里的瘟疫殭屍被斬殺後,屍體爆裂開來造成的劇毒瘴氣。

  這些殭屍本就是林奇儲備的瘟疫殭屍,外表有些綠油油,但是在魔法光彈的照明下,看起來倒是和普通殭屍區別不大。

  可一旦死亡,它們就會釋放出亡靈瘟疫劇毒。

  「快,快退出去。」阿波特終於反應過來,臉色煞白地嘶吼起來。

  但已經太遲了。

  那些淡綠色的霧氣仿佛有生命一般,順著鎧甲的縫隙、呼吸的氣管、甚至是眼睛的黏膜,瘋狂地鑽入了每一個士兵的體內。

  那些位階較高的戰士們還好些,但那些普通士兵很快就變成了渾身流膿的怪物,他們互相撕咬、拼命抓撓,不知不覺間就把瘟疫傳播給了身邊的每一個人。

  城關外,那些正準備衝進來分一杯羹的藍面巾將領們看到這一幕,頓時都被嚇得魂飛魄散。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瘟疫!那是亡靈瘟疫!快退,快退啊~~!」

  「別過去,那些綠色霧氣有毒!」

  原本還一臉懊悔的眾人,此刻幾乎是齊刷刷的勒住了戰馬,大呼小叫的招呼著自己麾下的士兵往後退去,一個個臉上全都寫滿了驚恐。

  有幾個沖得快的倒霉蛋沒收住動作,一不小心吸入了少許綠霧,沒一會就趴在馬背上劇烈咳嗽起來,咳著咳著就咳出了一大口黑血。

  薩雷德的動作同樣頓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扇敞開的城門,看著裡面那如同地獄般的慘狀,臉色變得十分陰沉。

  只見那些原本精銳的士兵們,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群在血泊中蠕動的、不人不鬼的怪物,哀嚎聲、慘叫聲連成了一片,聽得人頭皮發麻。

  而更讓所有人恐懼的是,一些實力稍強、擁有位階的戰士,包括阿波特在內,他們對於亡靈瘟疫劇毒的抵抗能力顯然要強上許多。

  此刻,他們正拼盡全力衝出城關,一個個臉色慘白,渾身冒著詭異的綠氣,聲嘶力竭地呼喊著救命。

  尤其是阿波特,他雖然殺的殭屍最多,吸入的瘟疫毒氣也最多,但他畢竟是五階騎士,體質非常強橫,一身鬥氣也雄渾無比。

  他此刻只是感到渾身奇癢難忍,皮膚下仿佛有無數螞蟻在爬,雖然痛苦無比,但尚且沒有生命危險。

  他知道,只要及時服下高階淨化藥劑或者生命藥劑,就能暫時壓制住他身上的瘟疫毒素,擁有獲救的機會。

  他用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城門,朝著薩雷德的方向伸出了手,聲音嘶啞地喊道:「大統領……救我……快救救我……」

  然而,薩雷德非但沒有上前救援,反而猛地舉起了右手,臉上露出了一副冷酷至極的表情。

  「放箭。」

  「咻咻咻~~!」

  瞬時間,無數箭矢如同雨點般射向了那些剛從鬼門關逃出來的士兵。

  包括阿波特在內,所有衝出關口的士兵都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大統領……你……」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阿波特身上就插滿了箭矢,鮮血汩汩而下,染紅了他的鎧甲。

  「兄弟,別怪我。」薩雷德面無表情,聲音冷漠得如同九幽寒冰,「這裡還有一萬八千兄弟,我不能為了你們幾個,讓整支大軍都染上瘟疫。」

  「你……你這個偽君子……」阿波特目眥欲裂,猛地燃燒了全身鬥氣,將身上的箭矢震飛,「我為你出生入死……你竟然……」

  「聒噪。」薩雷德冷哼一聲,身形一閃,竟是親自沖了上去。


  他手中戰斧帶著凌厲的勁風,狠狠劈向了阿波特。

  「轟~~!」

  阿波特雖然也是五階,但此刻身中瘟疫,實力大打折扣,更兼遭到背叛,心神大亂,又哪裡會是薩雷德這個七階戰士的對手?

  僅僅三個回合,他就被薩雷德一斧頭斬下了頭顱。鮮血從斷裂的脖頸上噴涌而出,頃刻間染紅了大地。

  殺完人,薩雷德還一臉悲憤地揚起了頭,對著天空發出了一聲怒吼:「林奇·布萊克伍德!我薩雷德與你勢不兩立!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那聲音悽厲悲憤,仿佛他才是那個受害者。

  但事實上,他不是不能救阿波特,畢竟阿波特五階的實力擺在那裡,可薩雷德都已經下令射殺了他那麼多手下,又豈會留下他這個隱患!?

  自然是索性一併清理了。

  天空中,骷髏飛龍盤旋,米婭看著下方發生的這一幕幕,眼眸中滿是震驚。

  「你……你居然在城關倉庫里藏了那麼多瘟疫殭屍?還故意遮掩了氣息!?」米婭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林奇。

  更可怕的是,這亡靈瘟疫的強度……完全不像是一個三階亡靈法師能弄出來的!

  林奇騎在龍背上,得意洋洋地笑了笑:「呵呵,米婭小姐,這下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這才哪到哪?」米婭白了他一眼,目光掃向下方那依舊黑壓壓的一萬八千大軍,「還有一萬八千人呢,你……嗯?你的手往哪裡放呢?」

  米婭的眼神陡然一冷。

  林奇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為了穩住身形,一隻手正緊緊摟著米婭那纖細的腰肢,甚至還能感受到那柔軟的觸感。

  「咳咳~~失誤,失誤。」林奇趕忙觸電似的鬆開了手,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坐穩了,咱們先撤!」

  說罷,不等米婭回應,他就立刻用精神連結控制著骷髏飛龍振翅高飛,載著兩人迅速消失在了漆黑的夜空中。

  唯有下方薩雷德那憤怒到極致的咆哮聲,仍舊在夜風中迴蕩。

  鬧了這麼一場,整個藍面巾大軍的士氣都有些低落。

  畢竟,剛才那些「袍澤」中了瘟疫後的慘狀還歷歷在目,許多人更是被他們親手射殺在了城門口。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那股讓人作嘔的刺鼻的腐臭味與血腥味。

  誰也不知道,這次是阿波特和他的麾下,下一次會不會是自己。

  安格斯等一眾人馬更是有意無意離薩雷德的主力部隊遠了一些,看他們的眼神中都帶上了一抹難以掩飾的警惕。

  畢竟,連自己出生入死的心腹都說殺就殺,這種狠辣手段,讓所有人都感到心中發寒。

  薩雷德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龐,顯然猜出了他們在想些什麼。

  「諸位兄弟!」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副悲憤之色,聲音也變得高亢而激昂,帶上了濃濃的煽動性。

  「阿波特他們都是好漢子,都是咱們的生死兄弟!看著他們殞命,本統領也心痛無比!但是……」

  他話鋒一轉,猛地指向了湖畔鎮的方向,眼中燃燒起了憤怒的火焰。

  「這一切都是林奇·布萊克伍德那個畜牲的錯!是他製造的這場瘟疫害死了我們的兄弟!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自亂陣腳,而是復仇!復仇!復仇!」

  「為阿波特將軍報仇!」

  「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薩雷德麾下的心腹們立刻高聲附和,試圖重新點燃士氣。

  「現在,火焰術士出列。」薩雷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煩躁與憤怒,下令道,「靠近城關,把空間戒指里的火油全部倒出來,給我燒了這座鬼地方!」

  如果早知道那是一座滿是瘟疫殭屍的陷阱,他薩雷德早就派遣火焰術士,直接將整座城關都燒毀了,只可惜,之前他不敢派出術士。

  否則,萬一城關裡面藏著伏兵,這些脆皮術士一旦靠近,勢必會倒大霉。

  這些隨軍術士多數都是天災教團的成員,若是死傷太多,他可交代不過去。

  「是!」

  收到命令,一群身披紅袍的火焰術士硬著頭皮慢慢靠近了城關。

  他們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個個密封的陶罐。


  罐中裝的是事先準備好的大量火油,原本是打算在攻打湖畔鎮時用的,以防萬一可以用來焚燒城牆或營寨。

  沒想到,現在卻用在了這裡。

  很快,陶罐中的火油就被潑灑到了城關之中。

  「轟~~!」

  隨著火焰術士們吟唱咒語的聲音落下,一顆顆熾熱的火球落入城關,那些火油瞬間被引燃了。

  頃刻間,熊熊大火就沖天而起,將整座湖畔鎮關都吞沒在了火海之中。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也照亮了薩雷德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看著那些在火海中扭曲的屍體,以及被焚燒殆盡的瘟疫殭屍,薩雷德心中又是憤怒,又是心疼。

  憤怒的是,林奇那小子竟然用這麼陰損的招數。

  讓他損失了整整兩千精銳不說,還折損了阿波特這員大將。

  心疼的是,那些火油可都是價值不菲的戰略物資,就這麼白白浪費在了這裡。

  沒了這些火油,接下來攻打湖畔鎮恐怕又要多費不少手腳。

  「林奇·布萊克伍德~!」薩雷德咬牙切齒地盯著遠處火光沖天的城關,聲音低沉得如同野獸的嘶吼一般,「你以為這點小伎倆就能擋住我?等我踏平湖畔鎮,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用你的骨頭熬油點燈!」

  如此這般,一番折騰下來,足足耽擱了一個多小時。

  薩雷德黑著臉催促行軍,大軍的氣氛比之前凝重了許多,士兵們也一個個噤若寒蟬,生怕下一個被當成瘟疫載體射殺的就是自己。

  在薩雷德原本的計劃里,接下來,該是他帶著大軍一鼓作氣直接殺到湖畔鎮,來個大屠殺、大掠奪,好好發泄一番心中的惡氣的。

  然而,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在通過了那座餘燼未消、還在冒著青煙的湖畔鎮關口之後,還沒走出兩里地,前方道路上竟然就又出現了一座城關。

  它硬生生擋在了交通咽喉之處,擋在了眾人面前。

  雖然這座城關沒有前面那座城關正式,仿佛是臨時搭建的簡易木製城關,但即便如此,也還是扼守住了這條官道。

  那城關的木製圍牆搭建的十分倉促,木樁打得歪歪扭扭,中間還有不少縫隙,牆頭上還搭建了一座高塔。

  而在那圍牆後方,透過縫隙,還可以看到整整齊齊的堆放著數十個巨大的木桶,上面還欲蓋彌彰的搭著些油布,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可疑,仿佛裡面裝的是什麼易燃易爆的危險品一般。

  而同時。

  在那簡易的木製塔樓上,還擺著一張熟悉的長條形案桌,一張太師椅,幾碟小菜,一壺美酒。

  還有那個眼熟的,身穿黑袍、正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的青年——林奇·布萊克伍德。

  以及那個同樣眼熟的,身穿白色旅居袍、金髮碧眼,正一臉無聊地打著哈欠的絕美女子。

  甚至連林奇那大剌剌的坐姿,欠揍的表情,都和第一次一模一樣。

  「喲~薩雷德大統領,又見面啦?」

  林奇笑眯眯地舉起酒杯,朝著下方黑壓壓的大軍遙遙一敬,聲音通過擴音魔法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大半夜的行軍,辛苦了吧?剛才那場表演看得可還過癮?要不……再上樓來喝口酒,聊聊天,放鬆放鬆?這次我準備了新菜式,保證比剛才那頓更『刺激』哦~」

  「嘶~~」

  所有見到這一幕的藍面巾,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這怎麼可能!?」

  「他不是跑了嗎?怎麼又在這兒!?」

  「見鬼了,這是人是鬼!?」

  「那些桶……那些桶里裝的是什麼?又是瘟疫殭屍嗎?」

  一時間,整支大軍竟然齊刷刷的停下了腳步,無人敢再向前一步。

  就連薩雷德座下的戰馬,都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滔天的怒火與忌憚,不安地打著響鼻,連連後退。

  薩雷德死死的盯著塔樓上那個悠閒的身影,一張臉由青轉白,由白轉紫,最後徹底變成了如同鍋底般的漆黑。

  他握著戰斧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了「咯咯咯」的聲響。

  「林……奇……布萊克伍德!」


  薩雷德也算是見多識廣,接觸過形形色色的人,但還從未見過像林奇·布萊克伍德這般不講武德、無恥狡詐之徒。

  他簡直被噁心壞了,更是覺得受到了極其嚴重的羞辱,仿佛被人當眾扇了幾十個耳光一般,臉上火辣辣地疼。

  「林奇,你個卑鄙小人!」薩雷德氣得渾身發抖,戰斧指向塔樓,連聲音都變了調,「你敢和我堂堂正正打一次嗎?像個真正的戰士一樣,正面決戰!」

  林奇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太師椅上摔下來。

  「哈哈哈……薩雷德老狗,你說什麼?堂堂正正?」林奇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一臉鄙夷,「沒錯,我不敢!我就問你,你敢堂堂正正來闖關嗎?你要是不敢,就趁早回去種田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你……」薩雷德氣得七竅生煙,胸口劇烈起伏,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一番簡短的互罵後,薩雷德強行按捺住了滔天怒火。

  無論怎麼噁心,他都必須將大軍推到湖畔鎮,只要到了那裡,林奇就玩不出這麼多花樣來了。

  但是,眼前這個簡易城關的架勢,看著十分危險,也不知道是虛是實。

  若是他用大軍強推,卻再來一波更多的瘟疫殭屍,豈不是又要損兵折將?

  對付這種疑兵之計,依舊只能用笨辦法——派遣一支部隊前去試探。

  若是對方有埋伏,便大軍壓進,若是虛張聲勢,就直接踏平。

  這一次,薩雷德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了安格斯身上,眼神中帶著幾分逼迫,又帶著幾分「誠懇」。

  「安格斯老弟。」薩雷德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但那份壓迫感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如今大軍士氣低落,急需一場勝利來提振軍心。你麾下將士精銳,且對林奇那廝最為熟悉……不如,由你率軍前去試探一番?若是有詐,哥哥我立刻率大軍接應,若是虛張聲勢,這破城的首功,便是你的。」

  安格斯心中冷笑,知道這次推脫不過,畢竟,薩雷德的麾下已經犧牲過一波了。

  他便說道:「好,這次我親自率領麾下前去試探。」

  然而,他麾下的一眾將領們聞言卻齊齊變了臉色。

  「統帥,不可!」

  「統帥,您身系全軍,豈能輕易犯險?末將願往!」

  「放屁!這種探路的事,就該我們這些做先鋒的來!統帥,讓我帶第一營去!」

  他們一個個神情激動,你爭我奪,竟是在搶著執行這次危險的試探行動。

  那場面,與薩雷德那些心腹們生怕被點到名的氣氛截然不同。

  「都別爭了~!我巴頓身為親衛營統領,保護統帥是我的職責,這種危險的事,理應由我來!」

  巴頓猛的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軀如同鐵塔一般擋在了安格斯面前,目光堅定地盯著安格斯:「統帥,請讓屬下為您開路。」

  安格斯看著眼前這群忠心耿耿的部下,眼中閃過一絲感動,最終點了點頭:「好!巴頓,你率親衛營前去探查,務必小心!」

  「是!」

  巴頓咧嘴一笑,當即轉身點齊人馬,帶著大幾百的親衛營精銳浩浩蕩蕩的走向了那座木製城關。

  不過。

  這一次,巴頓極其小心謹慎,每走一步,都要確認一下是不是有陷阱。

  如此這般。

  花了不少功夫,大軍才終於挨到了木製城關前。

  和之前一樣,林奇一見到大軍抵達城關口,就立刻「驚慌失措」地跳了起來,連滾帶爬地翻下了塔樓,騎上了不知何時出現的骷髏飛龍,攬上了緊隨其後的米婭小姐,兩人一起狼狽逃竄起來。

  「殺,衝進去!」

  巴頓高舉長劍,一馬當先的沖入了城門,隨後又是一番小心翼翼的四處搜查。

  然而,這一次,耽擱了許久之後。

  他卻沒有發現任何伏兵。

  沒有骷髏兵。

  更沒有殭屍。

  至於那些蓋著油布的木桶,巴頓小心翼翼地挑開一個,仔細檢查了一番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水?」

  他接連打開了好幾個木桶,裡面裝的都是清水,還有一些甚至是空的。

  「報告統領,城關里沒人,什麼都沒有!」士兵們四處搜查,回報的結果卻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巴頓站在空蕩蕩的城中央,看著那些歪歪斜斜的木樁圍牆,突然恍然大悟。

  這特麼就是一座空城!那些所謂的「危險品」,不過是用來嚇唬人的道具!

  「林奇·布萊克伍德……」巴頓哭笑不得,「你小子……真特麼是個鬼才!」

  而城關外,當薩雷德聽到探子的回報時,林奇早就已經跑得沒影了。

  而當他得知這居然真的是一座空城,而那些木桶里裝的只是清水時,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又黑又青,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林~~奇~~!」

  那混蛋,他居然用一座空城嚇得大伙兒耽擱了半天!

  可即便如此,吃過虧的薩雷德也依舊不敢就這麼讓大軍直接推平這座空城,而是又命術士上去,將這座木製城關點燃以排除隱患。

  熊熊大火再次燃起,很快就將那座粗製濫造的木製城關吞沒在了火海之中。

  薩雷德站在原地,臉色鐵青地看著前方升騰的火焰,心中又是憋屈又是憤怒。

  就這麼一座空城,竟然又讓他耽擱了一兩個小時。

  「繼續推進!」薩雷德咬牙切齒的下令,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等打下了湖畔鎮,本統領定要將他整個鎮子屠戮一空,雞犬不留!」

  大軍再次啟動,士氣卻比之前更加低落。

  士兵們一個個垂頭喪氣,仿佛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送死的。

  然而,這一次行軍,大軍又是只走出了兩里地,然後……

  沒錯,又是一座臨時搭建的簡易城關,硬生生扼守住了前方的交通要道。

  所謂扼守交通要道,自然是不能輕易繞行的位置。

  那位置左邊是陡峭的山崖,右邊是湍急的河流,中間就這麼一條狹窄的官道,被那座城關堵得嚴嚴實實。

  這座簡易城關,和上一座幾乎一模一樣,不僅木樁打得歪歪扭扭,中間甚至還有不少縫隙,看起來相當的粗製濫造。

  此外。

  還有一樣的木製塔樓,一樣的長條形案桌,一樣的太師椅,一樣的幾碟小菜,一樣的一壺美酒。

  還有那個一模一樣的,身穿黑袍、正懶洋洋靠在椅背上的青年——林奇·布萊克伍德。

  以及那個身穿白色旅居袍,金髮碧眼、正一臉無聊地用手指繞著髮絲玩的絕美女子。

  甚至連林奇那副欠揍的姿態,都和前兩次一模一樣,仿佛複製粘貼出來的一般。

  「喲,薩雷德大統領,咱們又見面啦?」

  林奇笑眯眯地舉起酒杯,朝著下方黑壓壓的大軍遙遙一敬,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幾分戲謔和調侃。

  「大半夜的行軍,辛苦了吧?剛才那場『空城計』看得可還過癮?要不……再上樓來喝口酒,聊聊天,放鬆放鬆?這次我準備了真正的新菜式,保證比前面兩頓加起來都更『刺激』哦~~」

  「嘶~~!」

  見到這一幕,所有藍面巾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而且這次比前兩次抽得更狠,有些人甚至差點背過氣去。

  「這……這還有完沒完了!?」

  「他是鬼嗎?怎麼又在這兒!?」

  「三次了!這是第三次了!」

  「那些桶……那些桶里這次裝的是什麼?還是水嗎?還是瘟疫?還是別的什麼!?」

  「我……我不想打了,我想回家……」

  一時間,整支大軍竟然再次停下了腳步,無人敢再向前一步。

  有些士兵甚至開始偷偷往後縮,生怕被點到名派出去探路。

  就連薩雷德座下的戰馬,都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即將崩潰的情緒,不安地打著響鼻連連後退,差點把薩雷德掀下馬背。

  薩雷德死死地盯著塔樓上那個悠閒的身影,一張臉已經不能用顏色來形容了,而是變得扭曲而猙獰,儼然已經快要被氣瘋了。

  「三大統領息怒,千萬別上了林奇那宵小的當!」安格斯連忙策馬上前,一臉憤慨地寬慰道,「我早就說過,那廝無比狡詐,是個徹頭徹尾的陰險小人,專會用這些鬼蜮伎倆來噁心人!」


  他說著,猛地轉頭看向城牆上的林奇,咬牙切齒地怒聲道:「林奇,你就只會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倆了嗎?有本事下來與我家大統領堂堂正正一戰!」

  「喲~安格斯兄弟,看你這話說的。」林奇倚在太師椅上,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一臉無辜地笑道,「我這不是一直在『堂堂正正』地請你們喝酒嗎?是你們自己不敢上來,怪我咯?」

  「再說了,你家大統領連空城都不敢進,還好意思談『堂堂正正』?我看不如改名叫『薩雷德·不敢進』算了,哈哈哈~~!」

  「你……」安格斯氣得臉色鐵青,正要再罵,卻被薩雷德伸手攔住了。

  薩雷德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將那滔天的怒意壓制了下去,眼神竟然變得「柔和」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安格斯,語氣誠懇地說道:「安格斯老弟,這次……又要辛苦你了。」

  「為統領分憂,屬下萬死不辭!」安格斯立刻躬身,隨即轉身看向巴頓,「巴頓,你再去一趟!我就不信,他林奇能弄出那麼多瘟疫殭屍來!若還是空城,咱們就直接踏過去!」

  「是!」巴頓咧嘴一笑。

  雖然他心裡也直打鼓,但還是硬著頭皮點齊人馬,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

  這一次,巴頓比之前更加謹慎,幾乎是走一步停三步,生怕從哪個角落裡突然竄出一群瘟疫殭屍來。

  然而,當他終於磨蹭到城門口時,林奇果然又是那副「驚慌失措」的模樣,連滾帶爬地翻下了塔樓,騎上了骷髏飛龍,攬著米婭小姐的腰,「狼狽」的「逃竄」了。

  那過程,跟前兩次簡直是一模一樣。

  「殺進去!」巴頓一咬牙,率領親衛營衝進了城內。

  一番仔仔細細的搜查後……

  「報告統領,還是空的!那些桶里……還是水!」巴頓站在城關中央,哭笑不得的大喊。

  城關外。

  聽到回報,薩雷德這一次沒有咆哮,沒有怒吼,只是靜靜地坐在馬背上,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那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燒。」薩雷德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不用他吩咐,身後那群火焰術士已經自覺上前,火球術、烈焰噴射等咒術不要錢似的砸向了木製城關。

  片刻間,第三座城關也化為了熊熊火海。

  大軍再次啟程,只是氣氛壓抑得可怕。

  士兵們一個個低著頭,沉默不語,仿佛一具具行屍走肉一般。

  他們已經被林奇這種「狼來了」的套路折磨得麻木了。

  果然,又是才剛走出兩里地……

  第四座簡易城關,就不出預料的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了道路中央。

  一樣的歪歪斜斜,一樣的簡陋粗糙,一樣的塔樓,一樣的案桌,一樣的太師椅,一樣的小菜美酒……

  還有那個一樣欠揍的林奇,以及那個一樣無聊的米婭小姐。

  「喲~薩雷德大統領。」林奇也再次笑眯眯地舉起了酒杯,語氣輕鬆得仿佛在招呼老熟人,「咱們又雙叒叕見面啦?這次我還準備了新節目,保證比前面三次加起來都精彩,要不要上來嘗嘗?」

  這一次,下方的藍面巾大軍沒有驚呼,也沒有倒吸涼氣,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所有人,包括薩雷德在內,都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平靜表情。

  平靜得令人心碎。

  遠處,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隔著朦朧的晨霧,眾人甚至已經隱約能看到湖畔鎮那若隱若現的輪廓了。

  「巴頓。」安格斯嘆了口氣,「再去一趟吧。」

  「是。」巴頓也嘆了口氣,認命的準備帶著人再次摸上去了。

  然而,這一次,林奇顯然玩了些新套路。

  不等巴頓出列,他便再次朗聲笑了起來,聲音在晨風中顯得格外清晰:「對了,薩雷德統領,你大老遠來我湖畔鎮作客,我作為東道主,便給你準備了點禮物,希望你會喜歡。」

  聞言,薩雷德等人齊齊一愣,眼神瞬間警惕起來。

  在林奇手中吃虧上當次數多了,他們現在對林奇的任何舉動都已經有點神經過敏起來。

  天知道他這次又想玩什麼新花樣~~!!


  「嘎吱~嘎吱~~」

  沒讓他們等多久,兩頭身高超過三米的紫僵就出現在了木製樓台上,中間還扛著一具漆黑的棺材。

  它們緩緩走到了木牆邊上,扛著棺材的動作僵硬卻有力,然後,它們將那具棺材豎著靠在了木牆上,棺蓋正對著下方的敵軍。

  看著這一幕,下方的薩雷德等人頓時疑神疑鬼,錯愕不已。

  「哈哈哈~~」林奇見狀,忍不住發出了一陣暢快的大笑。

  他站起身,指著那具棺材,清朗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戰場。

  「薩雷德老狗,你是德萊尼兄弟會的第三大統領對吧?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你們的第二大統領霜喉霍森!?」

  薩雷德臉色微微一變,但隨即冷哼道:「我二哥我自是認得!怎麼,你又要玩什麼花樣?想用我二哥的名頭來嚇唬我?」

  「呵呵,你的情報可真夠落後的……」林奇嗤笑一聲,手一揮,「開棺!」

  「嘎吱~~」

  兩頭紫僵合力推開了棺蓋。

  就在這時,太陽從東邊的山脊上方升了起來。初升的旭陽灑下了金色的晨暉,照亮了棺內的景象。

  一具魁梧的屍體正靜靜躺在其中。

  那屍體穿著一身殘破的冰霜鎧甲,面容雖然蒼白如紙,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以及那標誌性的霜白色長髮,還有那即便死去也依舊散發著淡淡寒意的軀體……

  不是霜喉霍森又是誰!?

  「薩雷德,你仔細看看清楚。」林奇倚在木牆上,笑眯眯的看著他,語氣輕鬆得仿佛在介紹一件普通的商品,「這是不是就是你二哥!?七階巔峰冰霜戰士,藍面巾叛軍的二號大統領,霜喉·霍森!」

  雖然霜喉霍森死在寂靜之嶼上已經有些日子了,但是自由城邦和怒濤軍團並未對外公布詳細戰報,知曉者自然也就只有一些相關的內部人員。

  外部至多就是有些「霜喉霍森失蹤」的流言……

  金鴉和三皇子他們倒是知道部分情況,但很顯然,他們沒有跟薩雷德通過氣。

  因此,薩雷德根本不知道,他那位七階巔峰的二哥,已經死在了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亡靈法師手中。

  「這……這不可能!」薩雷德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大半,就連握著戰斧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二哥……二哥他怎麼會……」

  而一旁的米婭,卻是瞬間瞪大了碧藍色的眼眸,一臉震驚的看向了身旁的林奇。

  糟糕,還真叫這小子裝到嗶了~!!

  ……

  ,讀《對對對,我們亡靈法師就是這樣的》,享受閱讀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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