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裝!本大天使長看你繼續裝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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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想到這,艾薇兒不由偷偷摸摸地瞄了一眼身旁的莉莉絲和奧菲莉亞。

  莉莉絲雖然身材嬌小,可那身法袍下卻是鼓鼓囊囊,充滿了青春的彈性。

  而奧菲莉亞更是身材高挑,那身甲冑下的曲線起伏有致,顯得極有料。

  唉~~

  艾薇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在心中嘆了口氣,忍不住抬頭望向天空,在心中默默祈禱起來。

  偉大的聖光之主啊~~信徒艾薇兒虔誠祈求,能不能……稍微賜予我一點點「尊重」的資本呢?

  林奇卻是沒料到,自己剛才應付米婭的那番玩笑話,居然會讓這小丫頭愁緒萬千~

  皮了一下之後,他的語氣很快變得嚴肅了起來:「米婭小姐,剛才只是開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在這裡,我再次誠摯的歡迎您蒞臨湖畔鎮視察。不過……按照咱們事先約好的,我這裡的亡靈單位,可都是守衛疆土、庇護百姓的士兵,您手可別癢,隨便給我淨化了。」

  米婭冷哼一聲,雙臂抱胸,那傲人的曲線頓時更加驚心動魄:「那得看你能不能讓我滿意。若是讓我發現,你為了積攢兵力而殘害無辜者……哼,即便我這具分身的力量十不存一,淨化你這座小鎮也費不了多少工夫。」

  說罷,她轉頭看向艾薇兒道:「艾薇兒,我就住你在湖邊的那棟小別墅好了。你先帶我四處逛逛,熟悉一下環境。」

  艾薇兒聞言,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林奇,仿佛在徵求他的意見。

  林奇笑著點了點頭:「艾薇兒,米婭小姐就拜託你了,儘量滿足她的一切要求,免得她回頭說咱湖畔鎮不懂待客之道。」

  「是,學長!」艾薇兒乖巧地應了一聲,隨即帶著米婭就向鎮子裡走去。

  「那我們也先回駐地了。」奧菲莉亞伸了個懶腰,「離開這麼久,得去看看那幫小兔崽子有沒有偷懶。」

  「我也得去檢查一下魔法物資的庫存情況。」莉莉絲整理了一下法袍,看向林奇,「學長,有事隨時找我。」

  兩女告別後,金克·扳手也向林奇提出了告辭,然後興奮的帶著一群地精扛著飛艇引擎和核心零部件一溜煙地跑向了鎮子西側的工坊。

  一邊跑,它嘴裡一邊還在嚷嚷著:「老闆最近發財了,給咱們批了一大筆資金。咱們一定要用最好的材料,打造一艘比『風暴號』還氣派的地精飛艇。」

  林奇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向守備所走去。

  守備所內,奧斯早已等候多時。

  這位隱藏在湖畔鎮的七皇子,如今氣質愈發沉穩了。見到林奇回來,他只是微微一笑:「大人,歡迎回家。」

  「最近家裡的事,辛苦了。」林奇已經知道了湖畔鎮最近發生的事,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還是大人在外面更辛苦。」奧斯一臉賢惠的說道。

  呃……

  這話題打住。

  林奇覺得這畫風還有點偏。

  他隨口詢問了一下龍炎最近的情況,又和奧斯交流了一下信息情報,商量了一下接下來的行動策略。

  林奇這麼久沒回來,湖畔鎮的事情著實積累了不少,這一聊,就不知不覺聊了很長時間,中間還順手簽發了幾個重要文件。

  一直到政務文書房那邊有人來找奧斯,奧斯才向林奇告辭去處理政務去了。

  隨後,林奇就一頭扎進了守備所的地下室。

  穿過重重守衛,林奇推開了一扇銘刻著禁制符文的石門,一股濃郁到極致的死亡氣息頓時撲面而來。

  這裡便是【沉眠墓穴】,林奇的底蘊所在。

  與離開時相比,這裡的規模又擴大了一大圈。

  這會兒,沉眠墓穴外圍,一支不下二十人的精銳民兵隊,超過百名精挑細選出來的狗頭人礦工,以及數十頭黑僵,正日夜交替地在挖掘勞作。

  為了防止這些活人因為長期在這裡工作而被屍氣侵染,林奇讓他們只負責在外圍挖掘開拓,等倒騰出了一大片區域後,再和沉眠墓穴連成一片。

  沒辦法,林奇的仗打的越多,有價值的屍體就越多,而轉化黑僵的過程又勞心勞力勞財,他就只有一個人,一雙手,又不可能每一隻殭屍都親力親為的去轉化。

  那麼,擴大沉眠墓穴的規模和墓穴里的負能量濃度等級,便顯得愈發重要了。


  雖然依靠沉眠墓穴轉化黑僵的速度,以及讓黑僵強化成長的速度,都遠比他親自出手來得慢,需要時間慢慢熬,可勝在這過程就像是種菜一般,可以批量化栽種生產。

  如此生產出來的黑僵,就算自己因為精神統御力不夠而無法統御,也能躺在沉眠墓穴中繼續成長,當作是儲備兵源。

  事實上,以林奇目前在【沉眠墓穴】、【屍山骨海】兩大亡靈特殊建築中儲備的兵源數量來說,即便他已經學會了導師的【亡靈統御術】,也是無法一次性全部統御的,多數只能充當預備役……

  等真正戰鬥的時候,他的亡靈大軍只要出現傷亡,就可以立刻從墓穴中獲得補充。

  當然,沉眠墓穴當中進行批處理的屍體基本都是一階到三階的屍體,那些極其有價值的屍體,四階、五階的,甚至更高的,還是只能由林奇親自處理。

  穿過一座座沉眠棺槨,林奇很快來到了墓穴最中心的區域。

  這裡的負能量濃郁得幾乎都要化為霧氣了,就連牆壁上都凝結著一層黯淡的白霜。

  這裡同樣整齊的擺放著一具具棺槨,林奇上前,直接打開了最靠近中央白玉石棺的兩具大型棺槨。

  只見那棺槨內部,正躺著兩具被重重封印的軀體。

  左邊那具屍體是個體型魁梧的人類,正是【霜喉】霍森的屍體。

  這位七階巔峰的戰士,即便已經死了,那魁梧的身軀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體內的不斷往外逸散的冰霜劍意甚至將周圍的空氣都凍結成了片片霜霧。

  右邊那具屍體是個蛇尾盤繞的娜迦,正是【深淵祭司】蘇摩漪的遺骸。

  這頭七階的娜迦惡魔祭司,即便已經隕落,軀體上依舊縈繞著淡淡的深淵魔氣,鱗片下的肌肉也佛還在微微蠕動似的,充滿了邪異的生命力。

  除此之外,在這間核心墓室四周靠近牆壁的位置,還整齊地排列著二十多具棺槨。

  這些棺槨中封存的屍體,皆是四階、五階的好貨色,其中有霜喉霍森麾下的藍面巾大頭目,也有蘇摩漪帶來的強大娜迦護衛,還有一些則是林奇通過卡洛斯大執政官的關係「買」出來的,被自由城邦處決掉的海盜頭目們。

  「做生意嘛~講究的是細水長流。」林奇當時是這麼對卡洛斯說的,「這些死人放在你們那兒不是燒掉就是埋掉,與其這樣,不如賣給我,還能讓大執政官閣下多一筆『特殊渠道』的收入,何樂而不為?」

  卡洛斯當時看著林奇遞來的那疊金燦燦的「打點費」,嘴角抽搐了半天,最終還是半推半就地答應了。

  畢竟,林奇給的價格確實公道,而且承諾「以後常來」,這幾乎是一門無本萬利的長久買賣。

  【真·屍體復生術,當前等級LV4。】

  林奇看著面板上【屍體復生術】的信息,不由微微皺眉。

  以他【屍體復生術】目前的技能等級,處理起六階屍體來還算是得心應手,但面對七階的屍體,處理起來就比較吃力了。

  當然,也不是不能處理。

  只是想要處理的話,他就得像當初祭煉玄一那樣,花費數月的時間去慢慢磨,如果強行轉化,極有可能導致屍體靈性潰散,那可就暴殄天物了。

  「磨刀不誤砍柴工。」林奇果斷做出了決定,「先刷一波經驗,把技能等級衝到LV5,到時候再處理這兩具七階的,事半功倍。」

  想到這,他就重新合上了霜喉霍森和蘇摩漪的棺蓋,又額外加固了幾層封印。

  隨後,他就轉身走向了旁邊的一排棺槨,伸手掀開了其中一具。

  棺內,一具達到五階實力的海盜頭子屍體正靜靜躺著。

  哪怕已經成了一具屍體,這人看起來依舊十分兇悍,尤其是臉上的那隻獨眼,看起來格外顯眼。

  此外,它的脖頸上還有一條非常明顯的血線,血線上還有蜈蚣似的縫合線,明顯是處決時被砍了腦袋,之後又縫上的。

  這傢伙叫什麼來著?

  林奇已經忘了,但無所謂了,等轉化成殭屍後,它會擁有新的名字的。

  「開工!」

  林奇搓了搓手,眼中閃爍起了興奮的光芒。

  指揮著殭屍將這具屍體搬到負能量法陣之中,擺正位置,塗上防腐液,他就熟練的吟唱咒語,啟動了法陣,開始了殭屍轉化之旅。


  片刻後。

  一具殭屍站了起來。

  因為其生前實力極其強橫的緣故,這具殭屍的實力保留在三階巔峰的樣子。

  同時,技能面板上,屍體復生術的技能進度條立刻多出了一大段。

  然後,在林奇的命令下,它緩緩在陣法中坐了起來,而後起身到了一旁待命。

  接下來,麾下殭屍又扛過來了一具屍體,這是一具四階巔峰的娜迦戰士。

  片刻後,屍體再次轉化成功,爬起來後繼續到了一旁待命。

  等轉化成殭屍的屍體積攢的多了一些後,林奇又開始將它們一一初步黑僵化……

  隨著一具具四階,五階的屍體在他手下被成功復活,並順利轉化為了黑僵,他的【真·屍體復生術】、【真·殭屍強化術】的熟練度也開始飛速攀升。

  一時間,沉眠墓穴深處,陰風呼嘯,屍氣翻湧,一具具新的亡靈戰士在黑暗中睜開了幽綠的眼眸。

  就在林奇忙碌的同時。

  湖畔鎮。

  米婭在艾薇兒的陪伴下,正四處閒逛。

  她們從街邊小販的攤位上一路逛到了熱鬧的酒館,甚至還特意去參觀了鎮內那些正乾的熱火朝天的建築工地,以及停泊著漁船的碼頭。

  小鎮內,入目所及處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景象,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

  那是一種在聖光教國和其他地方很難見到的,發自內心的滿足與希望。

  米婭忍不住向一位正在修補漁網的老者詢問起來:「老人家,你們這裡的人……為何看起來如此快樂?」

  老者抬起頭,笑得很開心:「快樂?那當然快樂!林奇大人說了,在湖畔鎮,只要你肯努力,就能吃飽飯,就能過上更好的日子!咱們可以用自己的雙手,讓生活一步步變好,誰不尊重咱,咱也不伺候他!」

  旁邊一個正在搬運木材的壯漢也插嘴道:「就是,以前咱們都是流民,是賤民,現在咱卻是湖畔鎮的居民,有田有地有工作,誰還敢欺負咱?」

  米婭心中微微觸動。

  她繼續前行,很快來到了交易所門口。

  商隊頭領漢克今天又運了一批貨到湖畔鎮,正在交易所門口和老約翰交涉。

  米婭到的時候,恰好就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漢克老弟,這批貨你們扣掉費用後,以成本價給我們?這怎麼使得……」老約翰聽明白漢克的意思,又是驚訝又是感動,連忙推辭。

  漢克卻是擺了擺手,態度很是堅定:「老約翰,你就別推辭了。咱們都清楚湖畔鎮目前的困境。我相信,困難是暫時的,林奇大人和奧斯大人一定能解決掉那些故意設置卡關的混蛋。咱們做生意,講究的是長久。等這一陣困境過去了,有的是我賺錢的機會,不差這一次兩次。」

  米婭看著這一幕,心中的那份觸動漸漸變成了震撼。

  她不知道林奇是怎麼做到的,但她在湖畔鎮沒看到一個閒人。

  壯勞力們都在努力幹活也就算了,孩子們只要是稍微大一點的,居然全都在學堂里讀書識字。

  就連老人們也會幹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哪怕是坐在門口曬太陽,手裡也要順便編個竹筐。

  這裡的人,和聖光教國那些看起來虔誠的信徒不一樣,和其他她去過的地方的那些為了生存而掙扎的賤民也不一樣。

  他們自信獨立,眼神明亮,對生活的態度也都很積極,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在為什麼而努力。

  傍晚,湖畔。

  在鎮子裡逛了小半天的米婭坐在艾薇兒那棟小別墅的露台上,手中拿著一串烤魚,面前擺著一杯麥酒。

  徐徐晚風拂面而來,帶來了些許湖水的清涼和遠處燒烤攤的煙火氣。

  周圍,不少忙碌了一天的居民正聚集在湖畔的燒烤攤上,喝酒吃串,高談闊論。

  「要我說,帝國那幫貴族就是群吸血鬼,稅收重得離譜,分明就是不想讓人活!」一個鐵匠鋪的學徒揮舞著手中的肉串,亢奮得滿臉通紅。

  「你懂什麼,這是體制問題!得改革,得讓平民也有上升的通道。」一個小販模樣的人反駁道。

  「得了吧,你們說的都不對,最關鍵的還是軍事力量,沒有槍桿子,說什麼都是虛的。」一個商人模樣的人插嘴道。


  更讓米婭無語的是,那些人里居然還混了個狗頭人龍裔術士。

  它正站在一張桌子上,和一群人辯論著帝國稅收的弊端,而且說得頭頭是道,引經據典,把周圍那些成年人都駁得啞口無言。

  「帝國現行的累進稅制看似公平,實則是對中產階級的剝削,真正的貴族和大商人有的是辦法避稅,最後稅賦全壓在了小商人和手工業者身上!這會導致……」

  米婭聽得嘴角直抽搐。

  這……

  這像什麼話?

  一個狗頭人,在教一群人類如何治理國家?

  更讓她震驚的是,旁邊居然還有人在討論:「你們說,帝國三皇子招攬林奇大人,林奇大人為何拒絕?那可是從龍之功啊!」

  「你懂什麼,林奇大人那是高風亮節,不稀罕那些!」

  「屁,我看林奇大人是看透了,那三皇子不是明主!」

  米婭放下手中的烤魚,揉了揉太陽穴。

  活了這麼多年,她走過了那麼多地方,卻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地方……這裡的人,思潮太過開放了,開放得讓她這個來自神聖教國的大天使長感到不安。

  艾薇兒見了她這反應,忍不住在一旁捂著嘴竊笑起來:「米婭姐姐……我們湖畔鎮還挺有意思的吧?」

  米婭卻是皺眉,碧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憂慮:「這裡的人……思潮太過開放了,我覺得,這裡缺了一座教堂。只有偉大的主,才能指引迷途的羔羊,讓他們不至於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艾薇兒:「……呃……」

  她很想說,學長好像不太喜歡教堂這種東西……

  ******

  同一時間段。

  薩丁尼亞行省和瓦倫西亞行省的交界處,一座由北風軍團下轄第六戰團灰岩戰團駐守的重要關隘。

  今日夜黑風高。

  關隘內的守軍,不知何時被以「拉練」為名調走了大半,如今只剩下了兩三百人。

  但此時,那扇沉重的關隘大門卻徹底敞開著,一大群一大群全副武裝的人馬,正在快速的穿過關隘。

  那些留守的守軍,卻仿佛集體中了致盲術一般對此視而不見,只是木然地站在城牆上,望著前方黑漆漆的夜色一動不動。

  等到最後一個人從關隘內穿過,關隘大門被緩緩關上,發出了沉重的「轟隆」聲,一名年輕的士兵才像是活過來了一般,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壓低了聲音道:「嚯,隊長,剛才起碼過去了一兩萬人吧?那些都是藍面巾吧?他們這是去幹什麼?」

  隊長聞言猛地轉過頭,眼中閃過了一抹凶光,低聲叱喝道:「閉嘴!你不要命了?別忘了,大人可是下了死令的,咱們今天就只當什麼都沒看見!」

  頓了頓,他語氣稍緩,但話語中卻帶出了幾分警告的意味:「你別忘了,你家裡老娘生病時,可是大人出錢找了醫生……」

  年輕士兵臉色一白,隨即又一下子漲得通紅,挺直了腰杆道:「是,我錯了……我這條命都是大人的……不管大人要做什麼,我都誓死追隨!」

  「行了。」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不用你死,忘掉今天看到的一切就行……」

  「是,隊長!」

  *****

  那支龐大的隊伍穿過隘口後,並未停歇,而是在夜色的掩護下繼續開始了急行軍。

  直至東方泛起了魚肚白,這支隊伍才抵達了卡瑞亞城外圍的一處巨大莊園外。

  莊園的主人——費迪南德伯爵,早已在莊園裡等候多時。

  見到這支隊伍到來,他親自帶著私兵和僕人迎了出來,沖隊伍里領頭的人點頭哈腰的諂媚道:「薩雷德大統領,安格斯統帥,一路辛苦!」

  「酒肉早已備齊,營房也收拾妥當,保證讓諸位勇士養足精神!」

  這位在戰時前往首都「避難」歸來的貴族,此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那副殷勤的模樣,哪還有半點帝國貴族的矜持?

  說話間,他就將這兩萬亂軍引入了莊園深處。

  片刻後。

  莊園深處,一處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內。

  安頓下來後,薩雷德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看向一旁的安格斯,哈哈笑道:「安格斯老弟,怎麼樣?哥哥這手『借道』玩得還算漂亮吧?」


  安格斯的目光掃過帳外隱約可見的莊園美景,臉上露出了佩服之色:「三大統領真是神通廣大~屬下萬萬沒想到,咱們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繞行到湖畔鎮的大後方……那林奇這會兒多半還在鎮守府里醉生夢死呢,他怕是做夢也想不到,咱們的刀已經不知不覺間架在他脖子上了!」

  「哼~!那小子以為仗著灰爪峽道的天險就能高枕無憂?他太天真了~」薩雷德得意的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了一抹冷意,「這帝國的水深著呢~有些門路,根本不是他這種平民出身的小男爵能想像的。」

  頓了頓,他又道:「老弟,今天白天讓兄弟們吃飽喝足,好好睡上一覺,咱們傍晚時分出發,急行軍六十里,正好趕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直捅湖畔鎮的屁股。」

  「黎明前襲擊……」安格斯聞言,眼中閃過了一抹興奮,隨即一臉欽佩的恭維道,「三大統領高明!到時候,那林奇就算有三頭六臂也反應不過來!」

  「哈哈哈,正是此理!」薩雷德大笑起來,隨即伸手攬住了安格斯的肩膀,一副和他親熱無間的模樣,「這次事成,你我就是兄弟,共享榮華富貴!」

  然而,在安格斯低頭稱「是」的一瞬間,薩雷德的眼底卻閃過了一抹忌憚之色。

  安格斯這小子,說拉一萬人,居然就真的拉來了一萬人。

  而且這小子麾下兵強馬壯,治軍有方,比血手強尼那個莽夫難對付多了。

  幸好自己也咬牙湊足了一萬人,否則怕是要叫他把風頭給搶盡了。

  不過……

  想到這,薩雷德心中冷笑不已。

  經此一役,這安格斯是斷不能留了。

  他要麼就徹底臣服於我,當一條聽話的狗。要麼……就讓他去陪他的血手強尼大哥吧~!

  「傳令下去!」薩雷德收斂心思,轉向帳外,聲音陡然轉厲,「命術士團即刻在莊園外圍布置『靜默結界』,阻斷一切魔法通訊!從即刻起,所有人員許進不許出,誰敢擅自傳遞消息,格殺勿論!」

  「是!」

  帳外,數名身披黑袍的術士快速領命而去。

  很快,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無形屏障就緩緩升起,將整個莊園籠罩在了其中,也將內外消息徹底隔絕開來。

  ******

  同一時間段。

  帝都,永曜城。

  紫羅蘭街區。

  三皇子馬克西米利安·馮·格里姆斯比的書房內,龍涎香的煙霧正裊裊升起,在水晶吊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氤氳。

  穿著一襲暗金色華服的馬克西米利安慵懶的靠在絲絨沙發上,手中端著一杯產自海外的頂級紅茶,正慢條斯理的細細品味著。

  他面前的地上跪著一個女人,他卻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就仿佛那個女人只是一團空氣似的。

  這個女人,正是剛從銀月港歸來的帕梅拉·梅雷迪斯。

  這會兒的她臉色蒼白如紙,一身鵝黃色的法袍皺巴巴的,頭髮散亂,狼狽不堪,哪還有半點之前的端莊知性氣質?

  她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既有被掛在旗杆上三天三夜留下的後遺症,也有發自內心的惶恐與害怕。

  馬克西米利安越是不說話,她就越是惶恐不安。

  「殿下……」帕梅拉終於忍不住主動開了口,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請……請再給臣下一次機會!這一次,臣下一定……」

  「夠了。」

  馬克西米利安放下茶杯。瓷器與托盤碰撞,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這才抬起眼皮,眼眸中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冰冷和淡漠。

  「帕梅拉,你最大的愚蠢,就是不懂那些平民出身的賤種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了帕梅拉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這世界上有很多賤種,你對他們和顏悅色,給他們臉,他們反而會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真是什麼人物了。」

  帕梅拉低著頭,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眼中泛起了滔天的恨意。

  那個林奇,他居然真的把自己掛在了旗杆上三天三夜!

  那三天裡,她像條鹹魚一樣在銀月港的港口上空隨風搖晃,被無數人圍觀、指點、嘲笑。


  那種恥辱,那種極致的屈辱,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殿下……」帕梅拉抬起頭,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恨意,「臣下一定會將那個畜牲碎屍萬段!請殿下再給臣下一次機會,臣下願意……」

  「先不必了。」

  馬克西米利安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

  「那賤種表面上是把你掛了起來,可實際上,他這行為跟把本殿掛了起來又有何區別?」

  「本殿哪有耐心等你慢慢找回場子?你以為,本殿會像個賭徒一樣,眼巴巴的等著你下一次去送死?」

  帕梅拉渾身一顫,臉色更加慘白。

  「難道……殿下已經……」

  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了一抹希冀的光芒。

  正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馬克西米利安收回了落在帕梅拉身上的目光,淡淡道。

  話音剛落,一名身著黑衣的侍從就快步走進了書房,雙手奉上了一封散發著魔法微光的信件。

  「殿下,費迪南德伯爵的加急魔法信。」

  馬克西米利安接過信件,指尖輕輕一划,信封上的封印就解開了,信紙上的文字也隨即浮現在了空中。

  他快速瀏覽了一遍,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

  那笑容中充滿了運籌帷幄的自信,仿佛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等著吧~」

  馬克西米利安轉過身,重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帕梅拉,眼中閃爍著勝券在握的光芒。

  「你好好看著,本殿是怎麼處理那個賤種的。」

  他走回沙發前重新坐了下來,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姿態從容至極。

  「明天天亮,你就能看到林奇那個賤種,在魔法水晶球里跪地求饒的場景了。」

  帕梅拉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

  殿下到底做什麼了?

  「至於你……」馬克西米利安瞥了她一眼,仿佛想到了什麼,語氣稍緩,「看在你老師伊莎貝拉院長的份上,這次就饒你一次。」

  「謝殿下!謝殿下恩典!」

  帕梅拉連忙道謝。

  說著,她抬起頭,眼神中露出了討好之色。:「殿下神機妙算,算無遺策,那林奇·布萊克伍德不過是個跳樑小丑,竟敢與殿下為敵,簡直是自尋死路……」

  「行了。」馬克西米利安擺擺手,眼中閃過了一抹厭煩,「滾下去吧,把臉洗乾淨……在黎明之前,來我書房候著,本殿下教你如何訓狗。」

  「是,臣下告退!」

  帕梅拉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躬著身子倒退著出了書房。

  房門關上的瞬間,馬克西米利安臉上從容的笑容漸漸變得陰冷。

  他望著窗外的夜色,輕聲自語起來。

  「林奇·布萊克伍德……哼~一個靠著運氣爬上來的賤民而已,也配跟本殿斗?」

  他舉起茶杯,對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遙遙一敬。

  「本殿下,就期待你明天的表演了~」

  ****

  湖畔鎮。

  傍晚時分。

  林奇略顯疲憊地從守備所地下室的沉眠墓穴中鑽了出來,身上還縈繞著濃重的屍氣。

  他伸了個懶腰,一抬頭就看到了正在走廊里等候的奧斯。

  奧斯身旁還跟著艾薇兒,以及那個正眉頭緊鎖的東張西望的米婭。

  此時的米婭,真的是眼皮子直跳。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褻瀆」的守備所。

  這地方,走廊里巡邏的是拎著骨刀的骷髏兵,牆角站著的是渾身散發著陰冷氣息的殭屍守衛,樓梯扶手上還趴著一隻正沖她呲牙咧嘴的小吸血鬼。

  但最令她心悸的還是腳下。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守備所的地底下存在著一片極大的空間,裡面瀰漫著極其濃郁的死亡氣息,仿佛連接著冥界一般。

  「喲~米婭小姐,今天巡檢的情況怎麼樣了?」林奇一臉的風淡雲輕,笑呵呵地跟她打了個招呼,「有沒有發現我的罪證!?」


  米婭冷哼一聲,雙臂抱胸道:「若是按照我以前的脾氣,我早就用聖焰將這裡的一切淨化成灰燼了。不過……」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作為領主,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至少,鎮上的百姓看起來確實安居樂業,你也庇護了很多流民。」

  「呵呵~~」林奇靠在牆邊,笑得一臉誠摯,「還是那句話,我這是合法的超凡職業,帝國認證的男爵兼戰團長。您若是有意見,不妨先把帝國變成教國,到時候我立馬搬家去其他國家,絕不多留一秒。」

  米婭嘴角一抽。

  這傢伙總能惹得她心頭光火。

  「大人。」奧斯適時地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那件事……已經準備好了。」

  「嗯,稍等我一會兒。」林奇點點頭,隨即目光一掃,看到了正從拐角處探出腦袋,躡手躡腳準備開溜的小吸血鬼艾絲特。

  「艾絲特,過來。」林奇招了招手。

  「父親大人……」艾絲特癟著嘴,不情不願地挪了過來,一雙血紅色的眸子滴溜溜亂轉,顯然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林奇毫不客氣地拎起了她的後衣領,像拎小貓一樣把她丟給了正好路過的龍炎:「交給你了,幫她補課。這段時間陪我去自由城邦,這丫頭的學習進度耽擱太多了,今晚必須給我把《九九乘法表》背熟……」

  「是,父親大人。」龍炎一把接過艾絲特,金色豎瞳中滿是認真之色,「姐姐,這都是父親大人的命令,請配合。」

  「嚶嚶嚶~~~」艾絲特欲哭無淚。

  米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林奇究竟是什麼情況?一個養女是吸血鬼,一個養子是龍裔術士,這家庭構成是不是太離譜了點?

  「好了,咱們開個短會。」林奇沖奧斯使了個眼色,便轉身走向了會議室。

  米婭和艾薇兒對視一眼,也好奇地跟了上去,湊在邊上旁聽。

  「目標已經全部就位。」奧斯展開了一張簡易地圖,指著卡瑞亞城的方向,「根據暗線傳來的消息,他們今晚就會行動,借道費迪南德伯爵領,黎明前就能殺到湖畔鎮。」

  「目標已經全部就位。」奧斯展開了一張簡易地圖,指著卡瑞亞城的方向,「根據暗線傳來的消息,他們今晚就會行動,借道費迪南德伯爵領,黎明前就能殺到湖畔鎮。」

  「什麼目標?什麼行動?」艾薇兒一臉茫然,銀色的長髮隨著她歪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學長,發生什麼事了?」

  「也沒啥大事。」林奇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輕鬆道,「就是三皇子被我羞辱後惱羞成怒,準備報復,弄了兩萬人馬準備來攻打咱們湖畔鎮。他們今晚就會出發,黎明前應該就能到。」

  「噗~~~」艾薇兒震驚的眼珠子都瞪圓了,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全噴了出來。

  她卻顧不得許多,匆匆抹了抹嘴巴,緊張道:「咳咳~~學長!出這麼大事,你怎麼不早說?!咱們現在不是應該立刻進入防禦階段嗎?拉響警報、疏散百姓、部署防線……」

  一旁的米婭也被驚到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等等,你是說,今晚就有兩萬敵軍來攻打湖畔鎮?可你……你居然還有閒心思安排女兒補課?!」

  「而且我看鎮上完全沒有戒嚴的跡象,居民們還在該吃吃該喝喝,你……你難道已經放棄抵抗了?」

  「放棄抵抗?那倒不至於。」林奇抿了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道,「只是兩萬精銳來攻打湖畔鎮,正面硬擋肯定是擋不住的。既然急也沒用,那又何必著急呢?」

  米婭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這傢伙說得好有道理,她竟無法反駁!

  「所以……」林奇放下茶杯,忽然轉頭看向米婭,誘惑道,「米婭大人,要不咱們打個賭?」

  「打賭?」米婭眯起眼睛,警惕地看著他,「賭什麼?」

  「就賭我能不能不動用湖畔鎮一兵一卒,只用自己的亡靈大軍就破了這兩萬大軍。」林奇輕笑了一聲,「如果我做到了,您就欠我一個條件——幫我出手一次,如何?」

  米婭盯著他看了半晌,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虛張聲勢的痕跡,但林奇卻始終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仿佛真的胸有成竹。

  他用亡靈單位破兩萬大敵!?

  這是開什麼玩笑!?

  就憑他一個小小的三階亡靈法師!?


  「那如果你做不到怎麼辦?」米婭冷冷問道。

  「那我就如你所願,在湖畔鎮設立一座教堂,資金我來出。」林奇道,「主教可以由您親自指定,可以傳教自由,我絕不干涉。」

  米婭心中一動。

  這倒是件好事。

  作為戰爭天使,她指揮作戰的經驗還是很豐富的,當下,她就在心裡快速推演起來。

  只是她推演來推演去,也實在想不出,在不動用正規軍的情況下,林奇到底要憑什麼擋住兩萬精銳。

  這傢伙雖然邪門,但也不是神。

  「好。」原本沒有打算賭的米婭,終於還是點了點頭道,「那我賭了。我實在想不出,我這次該怎麼輸。」

  「成交。」林奇伸出手,微笑著和米婭輕輕擊了一掌,算是達成了賭約。

  *******

  差不多同一時間段。

  費迪南德伯爵的莊園外。

  暮色尚未完全籠罩大地,兩萬精銳就已經如同黑色的洪流一般,從莊園裡洶湧而出。

  薩雷德騎在一頭身披重甲的戰馬上,暗金色的鎧甲在昏黃的夕陽下泛著粼粼金屬光澤。

  此刻的他目光冷峻,氣勢沉冷,已經完全沒有了白日裡那副豪邁粗獷的模樣,身上反而散發著一股歷經無數次陰謀與血戰才能磨礪出的陰鷙與縝密。

  「傳令下去,保持靜默行軍,誰敢擅自喧譁,斬立決。」薩雷德的聲音也變得低沉而冰冷,與白日裡那爽朗大笑的聲音判若兩人。

  「是!」傳令兵迅速將命令傳達了下去。

  很快,兩萬精銳就如同一條巨蟒一般,開始沿著寬闊的官道向南蜿蜒而行。

  這些士兵皆是薩雷德和安格斯從各自麾下挑選出來的精銳,令行禁止,訓練有素,跟那些只會打家劫舍的雜牌藍面巾截然不同。

  而費迪南德伯爵也十分懂事。

  早在三日前,他就以「清剿盜匪」的名義命人封鎖了通往湖畔鎮方向的所有關口。

  這一路的官道上都被他設置了重重路障,任何商隊、旅人,乃至信使,都被以「軍事管制」的理由攔了下來,暫時軟禁在了卡瑞亞城的牢房裡。

  偶爾有幾個不開眼的冒險者試圖繞道穿行,也早被前方開路的斥候無聲無息地抹殺了,就連屍體也拖進了路邊的密林里,就仿佛這些人從未在這個世界存在過一般。

  這次行動,他算計到了每一個細節,主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甚至,他對湖畔鎮的兵力也有所掌握。

  林奇的第十四戰團,走的是精銳路線,招兵要求十分苛刻,至今也不過湊足了三個戰營,滿打滿算也就一千五百名正規軍。

  再加上那所謂的八百民兵,以及林奇手下那些臭氣熏天的骷髏殭屍……

  「哼,就算給他算五千總兵力,又如何?」薩雷德心中冷笑,「本大統領手裡這兩萬,可都是見過血的精銳,還占據了突襲之利,就算他是軍神轉世,也絕無翻盤的可能。」

  更何況,湖畔鎮的防禦重心,必然在南面的灰爪峽道方向。

  畢竟,從薩丁尼亞行省過來,那條峽道是必經之路。

  林奇那小子恐怕做夢都想不到,會有人能繞過天險,從北面的卡瑞亞城方向直接捅他的屁股。

  「三大統領。」安格斯在一旁低聲問道,「咱們派去牽制北風軍團的那幾支雜牌軍,真的有用嗎?」

  「無所謂。」薩雷德擺擺手道,「本統領也沒指望那群廢物能打下北風軍團的要塞。只要他們在北面鬧出足夠大的動靜,把軍團的注意力吸引過去,讓他以為我們的主力還在薩丁尼亞行省北部活動,這就夠了。」

  他頓了頓,冷笑道:「等賈艾斯那老狐狸反應過來,湖畔鎮早就已經化為灰燼了。到時候,軍團就算想救援,也來不及了。」

  安格斯一臉欽佩道:「三大統領深謀遠慮,屬下佩服。這次,咱們定要讓那林奇血債血償!」

  薩雷德滿意地點點頭。

  關於這次行動,他已經前前後後思考了很多遍,越想越是覺得,自己不知道怎麼樣才會輸。

  封鎖消息、借道伯爵領、聲東擊西、以多打少、背後突襲……這一連串的算計環環相扣,堪稱完美。


  他甚至覺得,就算現在有個信使提前半天跑到湖畔鎮,告訴林奇「薩雷德帶了兩萬人從你背後殺過來了」,那小子除了倉皇逃竄之外,也毫無他法。

  畢竟,在絕對的兵力優勢和完美的戰術欺騙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徒勞的。

  兩萬對五千,還是偷襲,這要是還能輸,他薩雷德就把腦袋擰下來給林奇當夜壺。

  如此一路行進,一直和薩雷德待在一起的安格斯,也是在暗中觀察著這位三大統領。

  他發現,薩雷德還真是個謹慎到骨子裡的傢伙。

  這一路行軍,薩雷德幾乎把自己看得死死的,名義上是「並肩而行」,實則是貼身監視,生怕他安格斯搞什么小動作。

  而薩雷德麾下的部隊,尤其是他本部的那數千主力,也顯得極其訓練有素,哪怕是在急行軍的狀態下,隊列也是絲毫不亂,而且令行禁止,儼然是帝國正規軍的做派。

  更令安格斯暗暗震驚的是,哪怕是這般趕時間的急行軍,薩雷德依舊提前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對前方路段進行細緻的偵查。

  尤其是那些可以設伏的山谷、密林、彎道,他都無一例外的進行了仔細的排查,完全不給敵方任何可趁之機。

  安格斯騎在馬上,目光微垂,心中不由十分感慨。

  早就聽說薩雷德不是本國人,而是地精風險投資公司從別國拉過來的僱傭軍人,這番做派,恐怕還真是個名將。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統領著這群散兵游勇般的藍面巾,讓北風軍團都頭疼不已……

  想到這,他不由偷偷瞥了一眼旁邊騎在馬上的薩雷德那張冷峻的側臉,心中愈發感慨。

  只可惜,他偏偏想不開,居然想要動林奇大人的湖畔鎮……真是好日子到頭了~

  而與此同時,薩雷德也在暗中打量著安格斯。

  他看著安格斯麾下那一萬士兵,雖然裝備參差不齊,但行進間卻也是紀律嚴明,沒有絲毫亂黨應有的匪氣。

  這些殘部原來是什麼德行他可是清楚的很。

  短短時間內,這小子不僅完成了對幾支殘部的整編,還把他們訓練成了如此精銳的模樣,還真是個難得的將才。

  薩雷德心中不由生出了幾分惜才之意。

  要是此子識相,事後倒是可以收為心腹……可他要是不識相,那就只能送他去見血手強尼了。

  兩人各懷鬼胎,沉默不語,只有鐵蹄撞擊地面的聲音在官道上迴蕩。

  軍隊一路加急行軍,很快,就到了半夜時分。

  「報~~!」

  忽然,一名精銳斥候從前方疾馳而來。

  到了兩人面前,斥候立刻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急聲稟報起來,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慌:「大統領,前方關隘……有些不對勁!」

  薩雷德眉頭一皺:「說。」

  「前方【湖畔鎮關】燈火通明,關上人影憧憧,好像……好像駐紮了不少部隊!屬下不敢冒險靠近,特來稟報。」

  薩雷德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湖畔鎮關!

  他自然知道這個地方。

  那是通向湖畔鎮的最後一道關卡,但因為面向的是安全的後方,平日裡至多就是駐紮一小隊正規軍和一隊民兵,檢查一下來往車輛行人而已。

  那點兵力在大軍面前形同虛設,根本不值一提。

  原本,他早就囑咐過麾下的精銳斥候小隊,讓他們趁著夜色潛入關隘,悄無聲息的清理掉守軍,等大軍一到就直接過關,神不知鬼不覺。

  可如今……

  難道林奇那小子,提前得到了消息?

  薩雷德心中閃過了一絲疑慮,但隨即又被他壓下。

  無妨。

  反正那湖畔鎮關距離湖畔鎮不過十幾里,就算有埋伏,他這兩萬精銳直接推過去,也能在頃刻間將那小小的關隘碾成齏粉。

  「傳令,前鋒加速,直接推進!」薩雷德冷聲下令,「不管關上有多少人,咱們都直接平推過去。」

  「是!」

  大軍再次啟動,如同一條長蛇般向前蜿蜒前行。

  很快,薩雷德和安格斯就隨著前鋒部隊一起抵達了湖畔鎮關下。


  然而,當薩雷德看清關隘上的景象時,臉色卻是微微一變,變得有些莫名其妙和錯愕起來。

  其實,剛才薩雷德一路過來的時候,曾經設想過很多種湖畔鎮關的情況。

  他甚至設想過,最壞的可能是己方消息泄露,林奇那小子提前得知了情報,在此地設下重兵埋伏,只等他一頭撞進陷阱。

  但他唯獨沒有想過眼前這一幕。

  只見那原本應該冷冷清清,只有幾盞昏黃火把的湖畔鎮關,此刻竟是燈火通明。

  一顆顆魔法照明彈懸掛在城頭,把周圍照得亮如白晝,也把關隘周圍數百米的範圍都照得纖毫畢現。

  更令薩雷德瞳孔緊縮、滿心莫名其妙的是。

  關隘的城牆上,竟然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似乎還有一壺美酒。

  一個身穿黑袍的青年男子正懶洋洋地靠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拿著雙筷子,悠哉悠哉的喝酒吃菜,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而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身材高挑、身穿白色旅居袍的女子。

  那女子金髮碧眼,容貌絕美,正雙臂抱胸,一臉無語地俯視著下方。

  而且,城牆上後方,在魔法光芒的照耀下,的確是人影憧憧,好似是有不少人的樣子,只是那邊正好是背光位置,影影綽綽間看不真切,但隱約能聽到些窸窸窣窣的聲響。

  這個場景,簡直是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原本想直接平推過去的薩雷德當即抬手,制止了前鋒部隊的前進。

  後續的大部隊很快也跟著停了下來。

  黑壓壓的先鋒部隊在關隘前數百米處擺開了軍陣,氣氛肅殺無比。

  天地間一片鴉雀無聲,只有戰馬偶爾發出的響鼻聲,打破了這份沉寂。

  這時,城關上的黑袍男子像是終於吃的差不多了,提起旁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杯酒,而後居高臨下的看向了隘口下方的前鋒大軍。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帶著一絲輕笑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到了先鋒部隊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在下林奇·布萊克伍德,歡迎德萊尼兄弟會的薩雷德大統領,還有那位有些日子沒見的安格斯好兄弟……」

  他說著,笑眯眯地舉起酒杯朝下方示意了一下,語氣輕鬆得仿佛在招呼老朋友來家裡做客。

  「大半夜的行軍,辛苦了吧?何不上樓來喝口酒,聊聊天,放鬆放鬆?」

  話音落下,薩雷德的臉色霎時間變得陰沉無比,眼神也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那居然是林奇·布萊克伍德!

  消息居然真的泄露了!

  可是,他這一出是什麼意思?

  疑兵之計!?

  還是……有恃無恐?

  薩雷德目光如電,死死盯著城牆上那個悠閒的身影,又掃了一眼他旁邊那個白衣女子,大腦瘋狂的運轉起來。

  而就在薩雷德驚疑不定的同時,林奇身旁的米婭,也是滿臉無語地看著林奇這小子。

  她心裡也忍不住直犯嘀咕。

  人家都大軍壓境,懟到你小子臉上了,你居然還有閒心在這吃吃喝喝,這是在玩什麼花樣?

  米婭碧藍色的眼眸中滿是疑惑不解。

  這小子該不會以為,憑他一個人單槍匹馬,就能擋住這兩萬大軍吧?

  還是說,這小子故意邀請自己來看戲,是指望本大天使長出手幫他?

  呵呵~

  他想得倒美。

  本大天使長倒是要看看,你湖畔鎮面臨如此絕境,還怎麼翻盤?

  米婭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冷笑,雙手抱胸靜靜的站在一旁,準備欣賞林奇接下來的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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