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本命玄屍!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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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

  ……

  那些普通士兵或許還看不懂這裡面的道道,但卡姆·雷索好歹是個作戰經驗豐富的四階戰士,哪裡還能不明白傑克輸在了哪兒?

  但越是能看懂,他心中就愈是震撼。

  論起真實位階,林奇大人僅僅是二階中段的樣子,可他居然能在副手法典中貯存那麼多強力法術,更離譜是,那些法術的威力居然比起四階都不遑多讓。

  卡姆·雷索自忖的確要比傑克能扛,但大人那一套連招的威力著實不俗,自己如果挨上一套也是決計吃不消的。

  而且看大人如此雲淡風輕的架勢,這肯定還不是他的全力,多半還有一系列的後續招數沒用上。

  算了算了,自己就不自取其辱了。

  卡姆·雷索在心中直搖頭,看向林奇大人的眼神愈發敬畏了起來。

  林奇看了一圈,見無人敢上,頓時也有幾分意興闌珊。

  「行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他擺了擺手,驅散了圍觀的眾人,又遠遠地朝那個剛挨完鞭子,正齜牙咧嘴揉著屁股的傑克喊道:「那個叫傑克的,剛才起手偷襲的戰術不錯,以後繼續保持這股機靈勁兒,賞你兩百金幣,買點藥補補身體。」

  剛還垂頭喪氣的傑克瞬間屁股都不疼了,歡天喜地的喊道:「謝大人賞賜,屬下定當銘記教誨~~」

  雖然一千金幣的大獎飛了,但能得到領主大人親口稱讚一句「戰術不錯」,還額外有兩百金幣入帳,傑克頓時覺得,自己這頓鞭子挨得……好像還挺值!?

  要是每天都能有這樣的收入,他願意挨鞭子挨到天荒地老。

  林奇沖他擺了擺手,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便在屍魁等亡靈護衛的簇擁下離開了訓練場。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後。

  卡姆·雷索的眼神閃爍了一番,隨即,他將一眾夥伴都召集了過來。

  四人找了個偏僻的角落蹲下。

  確認周圍無人注意後,卡姆·雷索這才沉聲開口:「兄弟們,我決定以後徹底跟著林奇大人混了。」

  其餘三人聞言,非但沒有意外,反而都露出了「終於說出來了」的表情。

  扛塔盾的壯漢漢斯撓了撓後腦勺,瓮聲瓮氣道:「卡姆大哥,其實我們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就是……唉,咱哥幾個當年好歹是正經向霍亨索倫家族宣過誓的,這心裡頭總有點……疙瘩。」

  「雖說那家族似乎也沒把咱們當回事,可這誓言畢竟不是兒戲。我怕將來傳出去,說咱們是背棄誓言的叛徒,那可就……」

  「我呸!」

  傑克聽到這話立刻激動起來。

  他剛挨完鞭子,只能以古怪姿勢側身蹲著,這一動,頓時牽動了屁股上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的,他卻依然梗著脖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漢斯,你太過迂腐了~跟著那個腐朽不堪的家族混,哪有跟著林奇大人有前途?在帝都那會兒,咱們是什麼?說好聽點叫家族護衛,難聽點就是看門護院的打手。咱們不僅收入經常被剋扣,功勞也沒少被少爺小姐們冒領,出了事卻是咱們被推出去頂鍋,這些你全都忘了?」

  他越說越來勁,完全忘了屁股還在疼:「你再看看現在,林奇大人賞罰分明,剛才我那麼無恥偷襲,他非但不惱,還誇我戰術不錯,隨手就是兩百金……」

  漢斯被他說得表情有些訕訕,嚅囁著說:「我也沒說要回去,就是覺得……」

  「覺得什麼?」傑克打斷他道,「再說了,咱們現在名義上可是弗里茨少爺的護衛,少爺本人不也在西嶺礦區接受林奇大人的『勞動改造』嗎?而且我前幾天去探望少爺時,發現他還乾的挺起勁……」

  當即,他學著弗里茨當時的神態,板起臉,壓低嗓音道:「『這裡的湧水點必須增設暗渠,否則雨季一到,整個東段都有坍塌的風險』……你們聽聽,這還是當初那個在帝都跟人賽馬鬥犬,一夜花掉三千金的紈絝少爺嗎?」

  巴爾沉默寡言,此刻卻也緩緩點頭:「傑克說得在理。少爺的確變了,這我們都看在眼裡。」

  漢斯無奈嘆息:「道理我都懂。可是,少爺的勞動改造總是會結束的,萬一他到時候被家族召回帝都了呢?到時候咱們怎麼辦?是跟著回去,還是留在湖畔鎮?那不成兩頭不是人了嘛~」


  這話一出,四個人都沉默了。

  是啊,少爺是霍亨索倫家族的嫡系血脈,再怎麼勞動改造,終究是要回帝都的。到時候他們這些「少爺舊部」,又該如何自處!?

  卡姆·雷索低著頭,粗糙的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腰間的劍柄,沉聲道:「所以,我們要幫少爺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眾人俱是一愣。

  但旋即,他們眼睛都亮了起來。

  是啊,只要少爺永遠留在林奇大人麾下,那他們就也不用走了。

  若是少爺執意要回……那麼,就得問問他們的劍利不利了。

  「總之,從今天開始,林奇大人就是我的新主人。」卡姆·雷索沉聲道,「我願意追隨他干出一番偉大的事業來。你們三個呢!?」

  「我願意!」傑克第一個答應。

  「我也同意!」

  「好,一起幹了!」

  四個人相互對視一眼,眼神中俱是露出了振奮之色。

  他們並沒有發現,就在他們不遠處的一棵老橡樹陰影中,幽一那淡薄如煙的靈體正靜靜懸著。

  守備所二樓。

  林奇靠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半闔著眼,仿佛在閉目養神。

  片刻後。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而後斷開了精神連結。

  隨後,他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研讀《死亡法典》上。

  在嘗試過將技能轉化為真版的甜頭後,林奇自然不會就此罷手。

  接下來的日子,他再次進入了近乎閉關的鑽研狀態。

  每天後半夜至翌日清晨,他會用【初級冥河觀想法】進行深度冥想,這是位階提升的根基,自是雷打不動,勤修不輟。

  上午至午後,是研讀《死亡法典》的時間。

  法典之中,與自己技能體系相關的每一個古老符文,每一道能量流轉軌跡,甚至於每一段精神共鳴的頻率,他都反覆揣摩,對照著精神海中已有的法術模型,一點點地調整、優化、重構。

  虛弱詛咒、痛苦詛咒、骨矛術、靈魂鞭撻……這些常用技能已經完成蛻變。

  接下來就是【骷髏召喚術】、【骷髏復生術】、【骸骨裝甲術】、【骷髏強化術】等等……

  每一個技能的重構,都像是一次精密的外科手術。

  他必須不斷對原法術模型進行結構重鑄,將更複雜精妙的符文架構植入進去,再一點點調整,使其逐漸趨向於穩定。

  這個過程極其枯燥和繁複,也相當消耗精神力。

  但每成功重構一個技能,他對死亡法則的領悟就會更深一層,這讓他即便再辛苦也甘之如飴。

  到了傍晚時分,林奇就會前往沉眠墓穴,薅一次耶諾古的羊毛,讓氣海中的玄陰之氣壯大一絲絲。

  如此這般,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轉瞬之間,又是一個月。

  是夜。

  湖畔鎮守備所,後院。

  此刻,月明星稀。

  林奇姿態慵懶的半躺在一張鋪了軟墊的太師椅中,捧著【邪術法典】的左手隨意搭在扶手上,右手則握著【渡鴉低語】法杖,杖尖斜指向前方空曠處。

  他眼前,五名身材魁梧的巨魔正呈扇形散開,手持沉重的鐵製巨型狼牙棒。

  這些是石槌部落派來常駐湖畔鎮的巨魔戰士,個個都是二階巔峰的好手。

  他們原本對這份陪練的差事頗為牴觸——堂堂巨魔族的勇士,天天打骷髏算什麼事?

  直到林奇開出價碼,每陪練一次,就管它們一頓不限量的肉食。

  巨魔們當場表示真香。

  此刻。

  林奇連眼皮子都沒多抬一下,口中便飛快地吐出了一串晦澀的咒語音節。

  下一刻,他杖尖幽光一閃。

  「嗡~~!!」

  一道空間漩渦迅速成型,冥界特有的陰冷氣息瀰漫開來。


  緊接著,一隻骨骼潔白,眼眶中躍動著幽綠色魂火的骷髏就從漩渦中爬了出來。

  它手中握著一柄骨刃,姿態矯健,正是林奇麾下的冥界契約骷髏之一——骨勇。

  這隻骨勇還沒來得及站穩,便在林奇精神連結的驅使下,朝著那五名巨魔發動了英勇衝鋒。

  「來得好!」

  為首的巨魔咧嘴一笑,掄起狼牙棒,照著骨勇的腦門就是一擊。

  「砰!!嘩啦啦~~」

  骨勇連一招都沒撐過,便被那勢大力沉的狼牙棒砸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而後狠狠撞在了圍牆上,骨架散落了一地。

  林奇面無表情,法杖再揮。

  第二隻骨勇從冥界漩渦中爬了出來,再次開啟衝鋒。

  「砰!!嘩啦~!」

  散架~~

  緊接著便是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巨魔們從一開始的嚴肅認真,到後來漸漸變得麻木。

  他們甚至開始邊砸骷髏邊閒聊:「今天的骨頭架子感覺怎麼比昨天脆啊?」

  「是你力氣變大了。」

  「胡說,我明明收著力呢,生怕一棒子給砸成粉末……哎,又一隻。」

  「砰!!嘩啦啦~~」

  林奇躺在太師椅中,眼神麻木中透著空洞。

  「是你力氣變大了。」

  「胡說,我明明收著力呢,生怕一棒子給砸成粉末……哎,又一隻。」

  「砰!!嘩啦啦~~」

  林奇躺在太師椅中,眼神麻木中透著空洞。

  在他眼前,那塊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技能面板上,正源源不斷地跳出一行行文字:

  【你成功施展【真·骷髏召喚】LV3,經驗值+4,當前技能等級 LV3(17956\/18000)】

  【你成功……經驗值+3,當前技能等級 LV3(17959\/18000)】

  【你成……】

  從入夜到現在,他已經這樣連續刷了好幾個小時。

  期間他法力池枯竭了兩次,讓海歌幫忙餵了兩瓶【中級清醒藥劑】。

  這麼做,他法力是補回來了,可胃裡卻早已經翻江倒海,大腦也處在了極度疲憊中,可他依舊面無表情的一次次施法。

  沒辦法,刷技能就是這般枯燥乏味,他只能將大腦徹底放空,就純當是在掛機了。

  忽地。

  【你……+4,當前技能等級 LV4(00002\/30000)

  面板上,那個卡了他大個月的數字,終於突破了。

  就在技能等級躍升的那一瞬間。

  林奇眸光一動,忽然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了自己的精神海深處。

  只見茫茫精神海中,那道【骷髏召喚術】的法術模型亮了起來,原本的符文紋路開始朝周圍蔓延,變得更加繁複,更加玄奧。

  過了好一會兒,新的法術模型才重構完成,隨即重新固化。

  林奇睜開眼睛,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神終於重新變得鮮活了起來。

  他對巨魔們喊道:「各位,加把勁,今晚的肉食翻倍!」

  巨魔們聞言,頓時一掃原先的萎靡不振,又重新振作了起來。

  林奇則是重新集中精神,法杖再揮。

  空間漩渦再次出現。

  緊接著,骨勇又從漩渦中爬了出來。

  林奇定睛一看,眼神頓時亮了。

  骨勇它升級了。

  【真·骷髏召喚術】升級到LV4之後,召喚出的新骨勇骨骼更加玉潤粗壯,關節處也多出了些骨刺,脊背挺直,魂火熠熠生輝,手中的骨刀也似乎變得更加堅硬鋒利了。

  很顯然,此時的骨勇已然變成了二階骷髏勇士。

  林奇嘴角上揚,心念微動,骨勇便再度沖向了那五名巨魔。

  「咦?這次的骨頭架子好像不太一樣……」為首巨魔警覺地舉起了狼牙棒。


  「砰~!!」

  劍棒相交,竟發出了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骷髏勇士被震退了三步,但竟然沒有散架,反而快速穩住了身形,再次揮劍撲上!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的撞擊聲響起。

  骷髏勇士以一敵五,很快就被砸得骨屑四濺,身上多出了十幾道裂紋,但它硬生生撐了足足五六息的時間,才在巨魔的重擊下轟然散架。

  好好好~

  我的炮灰骨勇,終於在長久的磨礪下變強了。

  更令林奇驚喜的是,他發現自己又多了一個冥界骷髏的契約位!

  這代表著,他現在能契約總計五隻冥界骷髏了。

  林奇臉上終於露出了喜色。

  真·骷髏召喚術,就是比簡化版的強啊~一次升級,居然又漲骷髏等級,又額外增加契約槽。

  既如此,林奇自是不會客氣。

  一時間,他連吟唱咒語的語調都輕快了些,揮動法杖的動作也變得有力了起來。

  漩渦張開,骨勇再度王者歸來。

  不過這一次,林奇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送它去死,而是心念一動,法杖再揮。

  又有一隻骨勇從冥界漩渦里爬了出來。

  它的骨骼同樣粗壯玉潤,魂火同樣熠熠生輝。

  兩隻骨勇並肩而立,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林奇滿意地點點頭,心念同時驅動。

  下一瞬,兩隻骨勇一左一右,如同兩柄出鞘的重劍一般朝著五名巨魔疾沖而去。

  「咦?怎麼兩隻一起來?」為首的巨魔瞳孔微縮,本能地舉起了狼牙棒。

  「管他幾隻,砸就完事了!」另一名巨魔咧嘴一笑,掄起棒子就迎了上去。

  「砰!!砰砰~!!」

  劍棒的交擊聲密集如暴雨。

  兩隻骨勇配合默契,一攻一牽制,竟然硬生生在五名巨魔的圍攻下撐過了十息。

  然而,差距終究還是太過懸殊了。

  「都給老子躺下!」為首巨魔怒喝一聲,雙臂青筋暴起,一記橫掃千軍掄圓了砸出。

  「砰!嘩啦~~」

  「砰!嘩啦啦~~」

  兩隻骷髏勇士幾乎同時被砸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出兩道弧線,而後狠狠砸在了地上,骨架散落了一地。

  林奇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法杖再揮。

  第三隻骨勇爬出。

  第四隻。

  第五隻……

  巨魔們漸漸又變回了麻木狀態。

  兩隻一起上,也架不住它們五根純鐵狼牙棒啊!

  法力池第三次接近枯竭。

  但他依舊在揮動法杖。

  冥界漩渦張開。

  有一隻不太一樣的骷髏,從漩渦中爬了出來。

  一瞬間,林奇的眼神就亮了起來,終於不再麻木了。

  眼前這隻骷髏,體型遠沒有骨勇那麼粗壯高大,顯得有些弱不禁風。

  但它手裡卻握著一根骨質法杖。

  那法杖約莫有四尺長,杖身纏繞著螺旋紋路,頂端鑲嵌著一顆蒼白色的晶石。

  除此之外,這隻骷髏的頭上還戴著一頂骨冠,骨冠看著比較簡陋,但卻彰顯著它與普通骷髏的巨大身份差別。

  這是一隻骷髏法師。

  它靜靜的站在原地,眼眶中的魂火平靜的搖曳著,顯得很是沉穩。

  嚯~

  終於出骷髏法師單位了,

  林奇眼睛微微一亮,但也沒有太大驚喜。

  其實,自從將技能變成【真·骷髏召喚】後,能契約到特殊骷髏單位的概率就已經不低了。

  之前用骨勇刷技能時,他偶爾也會刷到骷髏弓箭手、骷髏盾衛,甚至是稀有的骷髏斥候,骷髏法師之類。

  但那時他的召喚術等級比較低,還只能召喚出一階單位。


  而且。

  最關鍵的是,他的契約位滿了。

  原來的四個契約位,被骨勇、骨玉、骨由基、骨盾四隻骷髏牢牢占據。

  於是,那些骷髏雖然稀罕,卻沒有位置留給它們。

  林奇只能眼睜睜將它們送掉。

  那種感覺,就像是抽卡時明明抽到了SSR,卻因為背包滿了而不得不把它當場分解。

  連「留著看看」的機會都沒有。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現在多出了一個契約位,這隻骷髏法師就能留下來了。

  這也是為何,今晚技能明明已經突破到LV4,短時間內絕無可能再刷到LV5,林奇卻依然選擇了咬牙繼續刷下去的原因。

  他就是想趁著今夜技能剛升級,刷一隻稀有骷髏出來。

  不求多稀有,骷髏弓箭手也行,骷髏斥候也不嫌棄,哪怕是只骷髏盾衛,留著養一養,未來未必不能獨當一面。

  結果呢?

  手氣旺過頭了。

  直接給他刷了個骷髏法爺出來。

  林奇整個人往太師椅裡面一倒,仰頭望著夜空,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法爺啊~

  別看它現在才區區二階,連骨由基都能一箭射碎它半邊肋骨。

  可冥界骷髏這玩意兒,最值錢的就是成長潛力。

  只要捨得投入資源,比如負能量結晶,強化骨粉等等,未來三階、四階絕不是問題。

  甚至,還有一定機會衝擊五階。

  五階骷髏法師,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能在軍團作戰中單獨成軍、以法術覆蓋戰場的戰略單位。

  是亡靈天災體系里的移動炮台。

  是能讓同階人類法師都感到棘手的存在。

  而他林奇,今晚,在這堆滿了骸骨碎片的後院裡,就抽到了這麼一隻潛力股。

  林奇側過頭,看向那隻靜靜佇立的骷髏法師。

  月光下,它頭戴骨冠,手持骨杖,骨架子泛著淡淡的青灰色。

  「來。」林奇從太師椅上直起身,對它招了招手,「讓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骷髏法師的魂火閃爍了一下,順從地向前邁出了兩步,法杖拄地,擺出了一個施法的架勢。

  林奇朝那群巨魔喊了一嗓子:「就你,那個額頭長角的巨魔,出列。」

  「對,一對一。你全力以赴,它用什麼招你都接著,別把它打散架就行。」林奇頓了頓,又補充道,「打贏了,你的肉食翻倍,連翻十天。」

  長角巨魔眼睛頓時亮了。

  它活動了一下肩頸,然後拎著那根巨大的鐵製狼牙棒大踏步走到了後院中央,朝著骷髏法師勾了勾手指,用半生不熟的通用語道:「來,小骨頭,讓你家爺爺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骷髏法師沒有動。

  它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裡,眼眶中的魂火鎖定著長角巨魔。

  林奇下達指令,攻擊!

  下一瞬。

  骷髏法師就動了。

  它沒有吟唱,沒有蓄力,只是將法杖朝前一指。

  法杖頂端那顆蒼白晶石就猛然亮起,一道拇指粗細的灰白色射線如同雷射一般,驟然激射而出!

  長角巨魔瞳孔驟縮,本能地將狼牙棒橫在了胸前。

  「嗤~!!」

  灰白射線瞬間擊中了狼牙棒那粗如兒臂的鐵製棒身,竟如同燒紅的鐵針刺入黃油當中一般,直接「滋滋」的在狼牙棒上腐蝕出了一個孔洞。

  射線余勢未衰,又擊中了長角巨魔的肩甲。

  在那灰白色射線的攻勢下,精鋼鍛造的板甲就仿佛紙糊的一般,同樣被瞬間貫穿。

  「滋滋滋~~」

  射線擊中了巨魔的肩膀,凝聚到極點的負屬性能量頓時源源不斷的注入了它的體內。

  「呃啊~~~!」

  長角巨魔渾身一震,當即發出了一道悽厲的痛呼聲。


  它龐大的身軀不斷踉蹌著後退,狼牙棒也脫了手,「咣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但詭異的是。

  那道被射線擊中的傷口並沒有出現流血的跡象,而是皮肉上呈現出了死人般的灰敗色,仿佛那一片血肉在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生機一般,一下子變得乾癟而枯萎,如同一塊風乾多年的老臘肉一般。

  而且,那灰敗色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傷口四周緩慢擴散。

  「行了!」

  林奇趕忙用精神連結叫停了骷髏法師的持續輸出然後起身快步走到了長角巨魔身前,俯身查看起了它的傷口。

  他已經認出了這種法術——【死亡射線】!

  這個法術,是負能量法術體系的諸多法術中出了名的「暴力輸出型法術」。

  它沒有任何控制目標的效果,只是粗暴的將負能量凝聚成雷射一般的射線,對沿途目標進行洞穿或切割,並將海量的負能量灌入目標體內。

  很多時候被死亡射線擊中的對象,往往不是死於外傷,而是死於大範圍的組織壞死與生命力枯竭。

  「還好我叫停得及時……」林奇鬆了口氣,翻手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一瓶聖光系治療藥劑,直接澆在了長角巨魔的傷口上。

  聖光能量與殘留的負能量頓時發生了激烈對抗,發出了一連串的「滋滋滋」聲響,並且傷口處還冒出了一股股淡淡的白煙。

  長角巨魔疼得齜牙咧嘴,但硬是扛著一聲沒吭,只是盯著自己左肩那道灰敗色澤逐漸褪去的傷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大人……」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因為恐懼而有些發乾,「這骨頭架子……是什麼來路?」

  林奇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看向那隻依然靜靜佇立的骷髏法師。

  它眼眶中的魂火平靜如水,連跳動的頻率都沒什麼變化,仿佛剛才那道差點要了巨魔性命的死亡射線根本不值一提,對它而言不過是隨手為之的日常操作而已。

  林奇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麼亡靈天災在泛大陸歷史上總是被集體圍剿的那個了。

  這玩意兒,是真的不講道理。

  「行了,抬你們夥伴下去休息吧。」林奇對另外幾名巨魔吩咐道,「今天的陪練就到這裡吧。你們辛苦了,今天全體加餐。長角的肉食翻倍待遇照給,另外,額外補償它十天的頂級肉食配額,就當是工傷補貼了。」

  四名巨魔鬆了一口氣,忙不迭地架起了長角巨魔,嘴裡連聲道謝。

  但它們架著同伴往外走的同時,目光卻還是忍不住頻頻瞟向那隻骷髏法師,眼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忌憚與畏懼之色。

  林奇忍笑。

  剛才還叫人家「小骨頭」,這會兒就連正眼都不敢對上了。

  長角巨魔被架出後院前,還回頭看了骷髏法師一眼,又看向林奇,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後,他只是悶聲悶氣地憋出了一句:「大人……下次陪練,我能申請不打這隻嗎?」

  林奇沒忍住,笑了。

  「行,下次給你換別的。」

  巨魔們如蒙大赦,立刻一溜煙消失在了側門外。

  後院重新安靜了下來。

  林奇轉過身,重新打量起這隻骷髏法師,看著它那泛著淡淡青灰的骨骼,腦中忽然冒出一個詞。

  「骨灰。」林奇道,「從今往後,你就叫骨灰了。」

  骷髏法師的魂火,似是靜止了一瞬,好似在消化自己的新名字。

  而後。

  林奇又測試了一下骨灰的其它技能,發現它除了死亡射線外,還有一個負能量護盾技能。

  好傢夥,兩個法術一攻一防,而且都極其純粹,真是個標準的移動炮台。

  這玩意兒若是升到四階五階,在戰場上一個死亡射線下去,絕對能瞬間收割一大片敵人。

  林奇處理完了骨灰後。

  這才轉過身看向了一直靜靜立在一旁的骨勇,一時間,林奇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心虛。

  他抬了抬手,在它厚實的肩胛骨上輕輕拍了兩下。

  「骨勇啊~」他嘆了口氣,「你知道的,你始終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大將……辛苦你了。」


  骨勇的魂火微微躍動了兩下,似是對主人的誇讚很高興。

  ……

  就在林奇醉心於變強,湖畔鎮的月光之井即將竣工之時。

  直線距離數百里之外。

  奧蘭多城。

  北風軍團總部。

  深夜。

  軍團會議廳內依舊是燈火通明。

  巨大的長方形橡木桌旁聚攏了有七八個人,桌面上攤開著數十份軍情急報、兵力調配表之類的資料。

  會議室內的氣氛,凝重的像暴風雨前的烏雲蓋頂。

  坐在首位的是北風軍團軍團長,賈艾斯·瓦倫斯坦。

  他看起來大約五十出頭,鬢角已染霜白,面容稜角分明,一身深藍色的將官禮服筆挺無褶,肩章上的三道金紋在燭火下熠熠生輝。

  他的右手邊,是北風軍團首席魔法顧問,七階巔峰冰霜大法師——埃德蒙·弗羅斯特。

  而除了他們之外,桌子邊坐著的都是北風軍團的參謀。

  這會兒,一群參謀們似乎正在激烈的爭論什麼。

  「洛林行省是徹底完了!」一個參謀用力戳著地圖上那片已經被塗成了深紅色的區域,沙啞的聲音不自覺上揚,「上個月,藍面巾的【黑蛇戰團】糾集了其餘幾個小戰團,攻克了省會帕爾馬,守軍三千人僅逃出不到四百。現在整個洛林行省除了北部山區的幾座孤堡,已無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薩丁尼亞行省也不樂觀。」另外一個參謀也接過話頭,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弧線,「【血色十字團】與【鐵牙戰團】兩路並進,一直在沿著維爾河走廊持續對邊境施壓。」

  「鐵壁戰團駐守的灰石隘口,過去半個月遭遇了大小進攻十七次,其中千人以上規模的攻勢四次。雷奧納德戰團長呈報說,部隊傷亡已經超過三成,防線多處動搖,急需增援。」

  「瓦倫西亞呢?」有人問。

  「瓦倫西亞……」情報參謀苦笑,「雖然有咱們軍團駐守,但各地的流寇,潰兵,以及各種趁火打劫的匪幫們如蝗蟲過境一般。據不完全統計,僅上個月就有超過兩萬人往北逃亡……」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會議廳陷入了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賈艾斯軍團長。

  賈艾斯軍團長沉吟了片刻,終於開口道:「諸位,向帝都求援的建議,不必再提了。」

  他掃視著眾人道:「三天前,陛下的特使剛從我這兒離開。特使轉達的原話是,北風軍團坐擁五萬戰兵,坐鎮南方三省已超過了十年,年年要支援、歲歲要糧食,卻讓叛軍坐大到了今日的地步。陛下沒有裁撤我這個軍團長,已是念著我瓦倫斯坦家族世代忠良了。」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沉道:「諸位聽明白了嗎?陛下已經對咱們遲遲不能平息藍面巾之亂這件事,極度不滿了。」

  一時間,滿座皆靜。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敢先開口。

  最後,還是參謀長斟酌著開口道:「諸位,其他主力軍團……那是指望不上了。第一軍團正在北境與霜狼氏族的獸人部落對峙,寸步不能退。」

  「第三軍團的主力被牽制在東部沿海,防備那些蠢蠢欲動的海寇與自由邦。帝都皇家軍團是陛下眼皮子底下的禁衛,輕易調動不得。至於各郡地方守備軍……」

  他搖了搖頭,沒再浪費言辭。

  那些「老爺兵」的戰鬥力,在場眾人都心知肚明。

  讓他們守守城牆,維持維持治安還勉強湊合,要是把他們拉到灰石隘口那種血肉磨坊里去填線,怕是在敵人第一輪的衝鋒中就得直接潰散一半。

  頓了頓後,參謀長又說道:「所以,目前的情況是,必須由咱們北風軍團內部自行協調,解決危機。」

  說話間,他攤開一份兵力部署圖皺著眉道,「但最大的問題是,目前各戰團的防區戰況都十分吃緊。」

  他指著地圖上代表第三戰團「光輝戰團」的標記說道:「第三戰團駐守維爾河上游平原,正面頂著的正是薩丁尼亞方向叛軍的主力。一旦抽調其兵力,河谷防線有崩潰風險。」

  他又接著指向第五戰團「赤焰戰團」:「赤焰戰團駐紮赤脊山脈西段,需要同時監控洛林行省邊境和幾個不安分的大型獸人部落。他們去年已經主動壓縮了三處哨站,再抽人,邊境巡查線就形同虛設了。」


  說著,他又指向了第七、第八、第十一戰團……

  這些標記點,每一個都對應著一道緊繃的防線,一個兵力和資源捉襟見肘的指揮官,一份言辭懇切的「暫難抽調兵力支援其他戰區」的回函。

  隨著他的話語聲,會議廳里的氣壓越來越低。

  而就在此時。

  坐在參謀長下首的一名中年軍官,忽然輕輕清了清嗓子。

  眾人的目光頓時聚到了他身上。

  那是北風軍團的副參謀長,德薩里·克勞福德。

  他看起來大約四十五六歲的樣子,面容清癯,戴著一副銀絲邊眼鏡。

  「軍團長,參謀長。」德薩里翻開手邊一份單獨的卷宗,似是在斟酌語句般說道,「我這兒倒有一個……或許可以商量著調一調兵的備選。」

  他說著,將手邊的卷宗推到了桌面中央。

  只見那封皮上寫著:

  【第十三獨立戰團第九戰營】

  【駐防地:赤脊山脈湖畔鎮】

  【指揮官:林奇·布萊克伍德(帝國騎士銜,二階亡靈法師)】

  德薩里清了清喉嚨道:「據我了解,湖畔鎮林奇部第九戰營中,目前正規軍已經有五個精銳大隊,總兵力五百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支經過嚴格訓練,並且具備實戰能力的民兵火槍隊,大約八百餘人。」

  「而其戰營長林奇·布萊克伍德本人,雖然表面上只是一個二階亡靈法師,但其手裡卻統御著一支規模極大,包含了多具三至四階精銳單位的高質量亡靈部隊。此外,該營還擁有多名三階以上的軍官或法師。」

  他合上卷宗,平靜地總結:「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裡,林奇部擊潰過藍面巾聯軍,清剿過豺狼人部落,解過赤脊堡之圍,可謂是戰功赫赫,實力非同尋常。」

  幾名參謀面面相覷。

  「德薩里副參謀長,」有人忍不住道,「你說的這個……戰營,它終究只是個『戰營』啊。一個戰營,哪怕再能打,拉到灰石隘口那種萬人級的戰場……」

  「沒人要求第九戰營獨立扛起灰石隘口防線。」德薩里鏡片後的目光沒有波瀾,「但鐵壁戰團現在缺的,不是能填線的普通士兵,他們缺的是能頂住關鍵突破口的高質量機動力量,以及能夠對敵方精銳形成壓制的高階戰力。」

  他轉向地圖,手指點在灰石隘口東側。

  「據雷奧納德戰團長的戰報,近期圍攻灰石隘口的藍面巾部隊,除『血色十字團』外,還有一支新近北上的戰團——『暗棘戰團』。其首領是一名綽號叫『黑棘』的五階遊俠,麾下至少有五名四階骨幹,以及一支約兩百人的精銳突擊隊。」

  「正是這支『暗棘戰團』的加入,讓鐵壁戰團的防線壓力陡增。」德薩里看向眾人,「雷奧納德需要的是能跟『黑棘』那批四階骨幹正面抗衡的高端戰力,而不是更多的普通士兵。」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第九戰營,恰好有。」

  又是一陣沉默。

  賈艾斯軍團長沒有表態,只是用那雙沉澱了太多風霜的眼睛靜靜的看著德薩里。

  「說說你的完整建議。」他道。

  「是。」德薩里頷首,「我的提議是,由軍團總部向第九戰營下達『臨時戰區支援任務』,調遣其主力部隊以及麾下高手北上增援灰石隘口,時限三個月。任務性質為『輪戰』而非『建制劃撥』,第九戰營的番號、防區、人事任免權仍歸屬第十三戰團。」

  一名參謀立刻提出質疑道:「調第九戰營北上,湖畔鎮防務怎麼辦?赤脊山區域是三省交匯處,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一旦藍面巾趁機從那個方向突破,等於給瓦倫西亞行省開了個後門!」

  「目前來看,風險可控。」德薩里顯然早就想過了這個問題,依舊從容應對,「距離湖畔鎮最近的藍面巾成建制部隊有兩支,一是『血色十字團』,一是此前被擊潰後重建的『藍鴉戰團』殘部。這兩支部隊的主力,此刻都在灰石隘口方向,後方空虛。」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道:「換句話說,此刻湖畔鎮面對的正面壓力是近兩年最低點。這也是為什麼我認為可以抓住這個窗口期,把第九戰營這支『尖刀部隊』暫時抽調出來的原因。」

  提問的參謀眉頭緊鎖,似還在權衡。

  但另一名參謀已經接過話頭,皺眉道:「德薩里參謀長,你說的這些——戰報、數據、兵力對比,也許都沒有錯。但有一件事你可能忽略了。」


  他直視著德薩里的眼睛道:「湖畔鎮那個林奇·布萊克伍德,我聽說過他。此人桀驁不馴,目中無人,仗著有幾分軍功和後台,連軍部特使和聖光教會裁判所的面子都不給。霍亨索倫家族的嫡系少爺去他那兒『交涉』,他都敢直接扣押下獄,發進礦洞去勞動改造。」

  他頓了頓,冷笑了一聲:「這樣的刺頭,軍部直接下達的命令他都未必服從。你現在要『商量著調動』他的主力部隊?憑什麼?憑咱們北風軍團的臉面比他湖畔鎮的圍牆大嗎?」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卻也讓在座不少參謀暗暗點頭。

  確實。

  帝國軍制,軍令如山。

  但那是針對正常將領。

  一個敢把帝都豪門嫡系下獄勞改,敢把聖光教會裁判所的執法隊一併扣押的刺頭,會乖乖聽令北上?

  德薩里卻是從容道:「科爾參謀的擔憂,能理解。但有一件事,科爾參謀可能忽略了。」

  他隨手翻開了另一份資料,繼續說道:「第九戰營的林奇·布萊克伍德,與鐵壁戰團的阿瑪迪斯·海斯,是赫斯特皇家學院的同學。且根據多方情報,兩人私交甚篤。」

  「如果我們不是強行下達命令,而是由軍團總部出面協調,說明灰石隘口的危局與他那位老同學面臨的困境,讓他明白增援鐵壁戰團本質上就是『增援阿瑪迪斯·海斯』……」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我認為,他出兵的可能性,很大。」

  會議廳里安靜了片刻。

  因為德薩里的邏輯確實站得住腳。

  帝國的命令,林奇未必會給面子。

  但救援老同學,他去不去?

  賈艾斯軍團長緩緩靠向椅背,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沉吟了片刻後才終於開口道:「德薩里副參謀長。」

  「在。」

  「你以軍團總部的名義,擬一封正式的『戰情通報與協同作戰請求函』。」賈艾斯一字一頓,措辭清晰,語氣有力,「措辭不必過于謙卑,但要說明三點。」

  「第一,灰石隘口若失,藍面巾主力將長驅直入瓦倫西亞腹地。湖畔鎮不可能永遠偏安一隅。」

  「第二,鐵壁戰團的第六戰營長阿瑪迪斯·海斯,此刻駐防的位置是最危險的『斷刃崖』。她那邊,壓力很大。」

  「第三……」

  他頓了頓,又道:「第九戰營出多少人,由林奇戰營長根據自身防務壓力自行判斷,軍團總部不做硬性攤派。即便他最終決定不出兵,此次通報也不作為軍令考核依據。」

  最後那句話,讓包括德薩里在內的幾名參謀都微微動容。

  「是。」德薩里鄭重頷首,「卑職親自草擬函件。」

  賈艾斯軍團長點了點頭,說道:「下一項議題。」

  隨後。

  軍團總部會議室內,便再次展開了一系列新的爭論,吵架……

  與此同時。

  湖畔鎮的夜,正深。

  守備所地下,沉眠墓穴中央。

  負能量法陣的符文沿著地面蜿蜒鋪開,灰白色的光紋在青石板上緩緩流轉,仿佛將地面浸染成冥河岸畔的一片淺灘。

  法陣中央,那具龐大的深淵惡魔屍體依舊靜靜躺在白玉石棺中。

  林奇並指如劍,指尖抵著屍體的眉心。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根透明的絲線一般,探入了那具軀殼的四肢百骸,遊走於它虬結的肌肉纖維,緻密的骨骼關節之中。

  最後,這絲絲縷縷的精神力都匯聚到了屍體的大腦中。

  曾幾何時,這具屍體內的深淵魔氣翻湧如潮,耶諾古的殘念暴躁的像是君王,它盤踞在屍體的每一道血管,每一寸筋膜中,瘋狂的想要把林奇轉化為它的深淵奴僕。

  然而現在。

  屍體內空空蕩蕩的。

  留給耶諾古的深淵魔氣著實不多了,而它的那道殘念,此刻也只能蜷縮在屍體心臟中,「身邊」拱衛它的深淵魔氣已經稀薄得像是一團淡淡的煙霧。

  林奇甚至能「感受到」到它正在本能地瑟瑟發抖。

  薅禿了!!!

  林奇終於把這隻羊,給徹底薅禿了。


  「唉~」

  林奇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情,有遺憾,也有不舍,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

  耶諾古殘魂這座「小金礦」,他前前後後足足挖了兩三個月。

  尤其是最近這些日子,林奇每天收工前都以為明天它的深淵魔氣就該枯竭了。

  結果到了第二天。

  耶諾古的殘念居然就又頑強的擠出了幾縷深淵魔氣,像是一隻被榨乾了最後一滴汁水的檸檬,還在努力嘗試著酸敵人一下。

  不得不說,耶諾古這老東西的續航能力是真強。

  更是不愧為深淵惡魔領主,哪怕是一絲連自主意識都沒有意志碎片,都能跟他這個亡靈法師周旋那麼久。

  不過。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林奇心念微微一動。

  氣海深處,那道已經比最初粗壯了將近一倍的玄陰之氣被他的精神力引動,順著經脈從指尖進入了格羅姆的屍體之中,無聲無息的游入了屍體的心臟處。

  無需什麼謹慎試探,更無需誘敵深入。

  現在,林奇只需要平推。

  林奇指揮著玄陰之氣一路暢通無阻,輕輕鬆鬆的就將耶諾古那點點最後的深淵魔氣一一捲起,裹挾起來,拖入了玄陰之氣的漩渦中心。

  「嗤~嗤~~」

  不多片刻。

  林奇就能感覺到,自己玄陰之氣又壯大了一絲絲。

  然後,他的「視線」就落在了心臟內的那縷殘念上。

  那道屬於耶諾古的意志碎片,如今已經黯淡到幾乎透明。

  它仿佛感應到了玄陰之氣正在逼近,本能的想要逃竄,卻已經無路可逃。

  最終,它只是發出了一道無能狂怒般的「嘶吼」,然後就被林奇的玄陰之氣輕鬆絞殺,吞噬,徹底抹除掉了。

  【叮~你成功煉化了一絲「深淵惡魔領主的殘念」,精神力+2。】

  技能面板上跳出了一行提示。

  啊這?

  還有這等好處?

  但此時,林奇卻顧不上研究了。

  此時,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格羅姆的腦域中央。

  那裡,玄陰之氣正在凝聚。

  按照【玄陰煉體訣·煉屍篇】中的記載,當屍體經過足夠「玄陰之氣淬鍊」,體內雜質被初步清除,殘留意志被徹底抹除之後,便可以開始凝聚屍核。

  屍核,等於是本命玄屍的心臟,是驅動這具軀殼運轉的能量中樞,指揮中樞,也是他未來那一縷靈魂碎片的「新家」。

  成敗在此一舉。

  林奇深吸一口氣,摒棄掉了所有雜念。

  他將全部的精神力都沉入進了那道正在緩緩旋轉的玄陰氣旋之中。

  按照煉屍篇中法門記載的特定精神力頻率,他開始壓縮那道玄陰氣旋。

  旋轉,壓縮。

  再旋轉,再壓縮!

  玄陰氣旋的體積在逐漸縮小,轉速卻越來越快。

  當玄陰之氣被壓縮到只有拇指尖大小時,能量密度已然呈幾何倍數攀升。

  周圍的溫度正在急劇下降。

  白玉石棺表面,直接凝結出了一層細密的白色霜花。

  法陣上的符文光芒也在瘋狂跳動,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負荷。

  也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小時。

  終於,在某一瞬。

  「嗡~~」

  一道仿佛來自冥界深處的靈魂共鳴,在格羅姆的腦域內轟然盪開~~

  玄陰屍核,終於凝聚成功了!

  那是一枚只有黃豆大小,通體呈灰白色的能量核心。

  此刻,它正靜靜懸浮在格羅姆屍體的腦域中央,並且緩緩自轉著。

  它每一次轉動,都能從周圍的負能量法陣中汲取到一絲精純能量,再以某種玄妙的頻率反哺回屍體的四肢百骸。


  這具已經死亡許久的軀殼,在這一刻,終於重新擁有了「心臟」。

  但這還不夠。

  接下來的這一步,才是祭煉本命玄屍的整個過程中最兇險,也是最不可逆的一環。

  林奇要將一縷靈魂分割出來,融入屍核之中。

  在【玄陰煉體訣】中,萊斯特老師用極其謹慎的筆觸,反覆強調過這一步驟的風險。

  「割裂靈魂……非比尋常。一旦失誤,輕則精神海震盪,本源受損,修養數月方可愈。」

  「重則記憶缺失、人格分裂,乃至永遠失去部分情感的感知能力。此步若沒有萬全把握,寧可延後,不可強求……」

  林奇沒有延後。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兩個月了,也已經在腦海內,預先演練了不知多少回了。

  他閉上眼,集中注意力,精神力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般探入了自己的精神海深處,小心翼翼的切割下了一小縷靈魂。

  痛!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痛苦。

  並非是肉體上的痛,而是自己靈魂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小塊,仿佛失去了一部分「自我」的痛苦。

  霎時間。

  林奇的臉色慘白無比,額頭上冷汗如漿湧出。

  他感覺自己的思維都好像慢了一瞬,某些記憶變得有些模糊,某種本能的情緒反應也變得有些遲鈍。

  但他沒有停下。

  他用玄陰之氣包裹住了那縷靈魂碎片,將它緩緩送入了格羅姆屍體的腦域,注入進了那枚正在緩緩自旋的屍核之中。

  靈魂碎片與屍核接觸的瞬間。

  沒有出現排斥。

  更沒有出現抗拒。

  那枚屍核就像是一頭飢餓了太久的幼獸一般,直接「啊嗚」一口將這一縷靈魂碎片吞入了「腹中」,隨之與其融合。

  下一瞬。

  林奇就感覺到了自己和玄屍之間的神秘聯繫。

  那不是來自精神力的連結。

  更不是契約連結。

  那是一種比任何契約,任何精神連結都要來得更緊密,也更玄妙的聯繫。

  此刻,那具屍體仿佛成為了林奇身體的一部分。

  是他的一隻手,一條腿。

  下一瞬。

  林奇緩緩睜開眼睛。

  同一瞬間。

  白玉石棺中,那具已經沉寂了數月的龐大軀殼,也緩緩睜開了眼睛。

  ……

  (1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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