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安排好了出逃的一切(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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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得女帝如此直白的話語,在場眾將皆驚,當即就有人忍不住的詢問了出聲:「陛下,那您……意欲何為?」

  顧小花緩緩起身,同時掏出了一份隨身攜帶的地圖,指著地圖上的太行山脈,不容置疑的開口說道:「棄城,入太行,依託山勢,建立游擊之基——北狄騎兵雖強,然山地難行,補給困難,我們可化整為零,襲其糧道,擾其後方,使其大軍如陷泥潭!」

  殿內霎時間一片死寂。

  眾人皆知,太行山脈綿延千里,溝壑縱橫,是天然的游擊戰場,可棄城而走,便意味著放棄幽州城、放棄生活在幽州這片地界上的百姓,同時,更意味著向天下宣告——已經鯨吞了并州和幽州之地的逆王司徒清遠,已然擁有了真正登頂的可能——儘管這個可能微乎其微,但確實是,已經出現了這一可能!

  這一點是極為致命的,因為這標誌著,逆王司徒清遠的勢力,很有可能會得到諸多世家的真正入場相助——此前雖也有世家入場相助逆王司徒清遠,但那多為并州本地的世家,他們身處於并州境內,不得不這樣為之,並且,即便是并州本地的世家相助,也都是分家分出去一些三瓜兩棗的意思意思一下……

  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

  這標誌著,逆王司徒清遠,這位擁有著皇室純正血脈的昔日康王,正式進入了天下人的眼帘之中!

  誠然,此前盤踞在并州的逆王司徒清遠也有人相助,但那些多為并州以及并州附近州縣的士子、兵士,遠不能和進入天下人考量範圍中的現在相提並論,更何況,世家入場,代表著的是無數的錢糧物資,至少,在此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司徒清遠無需為錢糧而發愁,可以安心的發展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了!

  此刻,在場的諸多武將,其實已經有很多人想到,顧小花此舉所引發的後續問題了,但……他們卻都不敢開口質疑顧小花的決定……

  當然了,在場武將所不知道的是,顧小花現在所想,和他們這些武將所想,完全就不在一個頻道。

  此刻,顧小花的想法很簡單——她身為一國之君,修為已達「天元境」,是世間少有的無上強者,若要逃命,天下鮮有人能及,可也正因如此,她更清楚自己的弱點,那便是……在城內,她很有可能會跑不掉!

  像幽州這樣的大城,皆有護城大陣鎮守——護城大陣,以靈晶為引,以地脈為基,一旦激活,便如天羅地網一般,禁空鎖地!

  彼時,她顧小花若想遁走,必會觸動陣法,屆時全城皆知,女帝未戰先逃!

  顧小花很清楚,那等醜聞一旦傳開,她本就因兩場敗仗而搖搖欲墜的帝王威望,必將徹底崩塌……

  此前兩戰失利——第一戰臨陣脫逃,只余自己一人,第二戰稍好一點,但也好不到哪裡去——除去早就先行跑路的「飛軍」三千人,以及她最後帶回來的三千人,十萬大軍余者皆歿!

  若是原先信誓旦旦「誓守幽州」的她再來個「未戰先棄城逃」,恐怕不等北狄鐵蹄踏至,國內便已生亂!

  顧小花自恃,自己其實並不怕死,她怕的,只是死得毫無價值——至少,在實現她女性崛起的理想之前,她還不能死!

  因此,她必須逃……

  「其實,這應該不能算是『逃』,真要說的話,應該叫做『戰略轉移』!」

  顧小花如是思忖著。

  很快,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的顧小花,發現了眾將面上的遲疑之色,不過,這個時候的顧小花,並不知道眾將心中有關於逆王司徒清遠的威脅之想,她只認為,眾將是不想就這樣輕易的放棄幽州城,於是,為了讓眾將支持她的想法,顧小花決定,稍微透露一些自己接下來的謀劃給他們知曉也未嘗不可。

  「另外!」顧小花在出聲將眾將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之後,便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繼續說道,「我已命密使南下,聯絡江南節度使趙巍,借其水軍之力,儘量切斷并州與北狄的聯繫——雖說肯定是不能完全切斷的,但至少能延緩雙方之間的信息交流,而有的時候,這種延緩,對於本就沒多少信任可言的并州和北狄來說,很有可能是致命的!」

  眾將聞言,神色微動——若能切斷并州和北狄的聯絡,便等於斬斷了兩者間的合作基礎與補給線,到時候,未嘗不能分而擊之!

  與此同時,眼見得眾將面露饒有興味之態的顧小花,頓時唇角微揚,露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微笑。

  受此激勵,顧小花決定,再更多的透露出一些信息來,用以增強諸將的信心,於是,顧小花再次開口道:「此外,莫說并州和北狄之間了,就連北狄八部之間都是一種貌合神離的狀態,基於此,朕已遣人潛入其內部,挑撥離間,待其內亂,便是我軍反攻之機!」


  話音落下,軍械庫中頓時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許多將領的臉上,都露出了一抹恍悟之色,仿佛迷霧中突見光明了一般——有人頻頻點頭,一副完全認同顧小花謀劃的模樣,有人暗自比較守城和棄城之間的得失問題,更有甚者,已開始在心中盤算起入山之後的布防與糧道了……

  只是,卻也就是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卻是如同利劍一般的,直接刺破了這份「祥和」:

  「陛下,卑職認為,此時絕不能棄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女子大步出列,身披銀甲,長發束於腦後,眉目如刀削,眼神如寒星——正是新任「飛軍」統帥王婧玉!

  她單膝跪地,聲音卻如鐵石一般堅硬:「此前百姓要走,我等以國法軍令強留,言稱『與城共存亡』,如今百姓已被組織起來,糧草已備,守將王崇亦言,以現階段兵力,尚有守住幽州之望,可陛下卻要棄城而逃,這置百姓於何地?置軍心於何地?置大乾的顏面於何地?」

  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此刻,聞聽王婧玉之言的顧小花眸光微閃,沒有立刻回應。

  她知道王婧玉所言非虛——幽州守將王崇,是位極其知兵事的將軍,尤其是此前,自己說出了「誓守幽州」的話語後,更是對自己忠心耿耿……若自己此時棄城,無異於將他與全城百姓推入絕境!

  可……顧小花更清楚,守,就是死局——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幽州城來說,都是死局!

  北狄此次南下,傾盡八部之力,鐵騎三十萬,更有并州逆王相助,糧道暢通,士氣如虹,而幽州城內,兵力僅有三萬,糧草不足三月,援軍遙遙無期……守,不過是多拖幾日,換來一場慘烈的屠殺罷了,更重要的是,還很有可能將她自己也陷在這裡!

  「王將軍!」顧小花心念一轉,繼而聲音平靜的開口說道,「你可知,為何北狄騎兵所過之處,城池皆破,唯太行山區,始終未能深入?」

  王婧玉不由得微微一怔。

  「因其地勢。」顧小花指向地圖,「太行山道狹窄,騎兵難展,我軍可憑險而守,以小股精銳擾敵後方,而幽州,一馬平川,正是騎兵馳騁之所!我們守……就是拿血肉去填敵人的鐵蹄!」

  顧小花微微頓了頓後,繼續開口說道:「我非不願守,而是不能守!棄城,非逃,而是為了保留幽州子民的火種!只要我軍主力尚存,何愁無反攻之日?若因一時之氣,全軍覆沒於城中,那才是真正的罪人!」

  王婧玉咬唇,總覺得哪裡有問題,可依靠她的腦容量,她卻又想不通這裡面的門道。

  「如果蘇將軍還在,肯定不會像我這般嘴笨!」

  不由得,這位新任的「飛軍」統帥,開始懷念起上一任的統帥蘇璃來了。

  只可惜,因為此前她率軍直接回撤向幽州的行為,使得顧小花在回到幽州城後不久,就命人將之給弄死了!

  「可百姓呢?他們信了我們,留下守城,如今卻要被拋棄?」

  最終,王婧玉這位新任「飛軍」統帥,只能詢問出了,她當下所能想到的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

  顧小花沉默片刻,聲音輕緩但卻堅定無比:「能帶的,帶,不能帶的,留其生路!開城那夜,百姓可自擇去留!願隨朕走的,朕護他們入山,願留城中的,朕留三千義兵斷後,保其周全。」

  同時,像是解釋一般的,顧小花很是認真的找補了一句:「我這不是逃,而是戰略性轉移!」

  ……

  ……

  夜雨如針,密密地扎在幽州城的青石板上,濺起一層層灰濛的霧氣。

  軍械庫外的燈籠在風中搖曳,光影晃動,仿佛無數雙眼睛在窺視著這場即將被歷史掩埋的對話。

  顧小花回身站在地圖前,指尖輕輕划過太行山的輪廓,仿佛在撫摸一條通往生路的命脈,可她的眼神,卻不像是一位心懷天下的帝王,反倒更像是一隻在權衡著如何撕開同伴的喉嚨,以換取自己逃生機會的孤狼……

  她嘴上說著「存火種」,說著「戰略性轉移」,可她心裡清楚——這不過是一場精心包裝的棄逃!

  她不是為了大乾,不是為了百姓,更不是為了什麼所謂女性崛起的宏大理想,從始至終,她都只是怕死罷了!

  怕得發抖,怕得徹夜難眠……

  在顧小花的心中,唯有她自己的命,才是唯一的價值,其餘一切,皆可犧牲!


  因此,當王婧玉跪地陳詞,質問「置百姓於何地」時,顧小花的沉默不是出於愧疚,而是計算,她在算,若強行下令撤離,軍心會否崩塌?若留下斷後部隊,能否拖住北狄?若百姓暴動,會不會影響她的出逃路線?

  她甚至在想,若王婧玉不服,是否該像處置蘇璃一樣,找個「通敵」的罪名,連夜處決?

  蘇璃……那個她曾經十分信任的女將,已經被她以「動搖軍心、私通逆黨」之名,秘密處死了——沒有審判,沒有公示,只有一道密令,一壺毒酒,便終結了她的性命!

  至於顧小花先前在眾人面前,輕描淡寫地說出「我留三千義兵斷後」的那三千人,不過是她用來粉飾仁義的祭品罷了——她很清楚,那三千人必死無疑!

  甚至於,她還知道,像王崇那樣的忠將,若得知她早已決定棄城,定會拼死阻攔。

  所以,她選擇隱瞞,選擇欺騙,選擇用「戰略」二字,將一場潰逃美化成帝王的遠見。

  她甚至早已備好了後路。

  在眾人以為她正為守城籌謀時,她已暗中命心腹將幽州城中的珍寶、秘典、靈晶,分批運出城外,藏於太行山深處的密窟。

  她帶走的,不是百姓,不是傷兵,而是她的「根基」——她的修煉資源,她的權力象徵,她的私產!

  那些被她決意「護送入山」的百姓,不過是她用來製造「仁君」假象的陪襯!

  真正被優先轉移的,是她的親衛、她的寵臣、她的秘術典籍!

  她對王婧玉說,「願留城中的,朕留三千義兵斷後」,可那三千人,是她從各營抽調的……老弱、罪囚、無背景的邊軍!

  她甚至沒有為他們準備足夠的糧草與武器,只給了他們一句「為國盡忠」的空話。

  她更知道,一旦北狄攻城,城中百姓若發現帝王已悄然離去,必會陷入恐慌——可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自己能否在護城大陣啟動前,悄然遁走。

  她早已命人改造城西的地下水道,挖通一條直通城外的密道,僅容一人通過,入口隱於城主府後園的枯井之下——那條路,她只告訴了最信任的貼身宦官,連王婧玉都不曾知曉!

  她甚至計劃好了如何推卸責任。

  若城破,她便對外宣稱,「王崇違令拒守,致百姓陷於戰火」;若王婧玉率軍反抗,她便說,「飛軍統帥意圖謀反,挾持百姓以要挾天子」;若有人追問她為何不在城中,她便稱,「朕已先行入山,組織反攻」……甚至於,她早已寫好詔書,備好說辭,連史官該如何記載,都已全部暗中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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