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讓男子和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西漠的風,從來不是溫柔的——它裹挾著黃沙,如刀鋒般刮過邊關的每一寸土地,也刻在了沈昭的臉頰與鎧甲之上……

  這段時日以來,沈昭每日巡營,未曾有過絲毫的懈怠。

  晨曦初露時,她就已經立於校場之上,監督起鳳軍將士的操練來了,而於暮色四合之時,她卻仍佇立在城樓之上,遠眺向地平線的盡頭,探查是否有敵軍的煙塵。

  沈昭的生活,如同這荒漠一般,單調、枯燥,卻又堅韌不拔。

  她不說話,卻讓人敬畏;她不張揚,卻令人信服!

  沈昭這段時日來的作風,不僅贏得了鳳軍將士們的敬服,即便是那些男性邊軍,亦都被其所折服。

  久而久之,將士們就給她取了個「鐵面將軍」的稱號。

  之所以取這個稱號,倒不是因為她冷酷無情,而是因為她從不因私情而廢公事,從不因艱難而退半步!

  但只有沈昭自己才知曉,她必須要嚴格要求自己,因為,此前已經拒絕在軍報上署名的她,想要保全住自身,就必須要讓女帝看到她的價值!

  因此,為了避免出現差池,讓人抓到所謂「女子不可為將」的把柄,她必須要比男人更狠、更嚴,同時也要更加的務實!

  在這日復一日的戍守中,沈昭並非毫無作為。

  她整頓軍紀、修繕烽燧、開鑿水渠、安置流民……她甚至親自教邊民耕種耐旱之粟,勸課農桑,使荒漠邊緣漸漸有了綠意。

  在此過程中,她不求人知,也不上報,只是一味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只是,誰也不知道的是,有一日,她卻是破天荒的提筆,寫了一封信給女帝。

  那夜,風沙稍歇,月光如銀,灑在營帳內。

  沈昭端坐在案前,燭火搖曳,映照著她清瘦的面容。

  她蘸墨落筆,字字如刀,刻入紙背:

  「臣沈昭,伏惟陛下明察!

  臣不善逢迎,不慣虛飾,唯知守土衛國,盡將帥之責。

  若陛下以臣為旗,臣願為旗;若以臣為刃,臣願為刃!

  但求一事——請容臣以朴誠立功,以勳勞報國,不求青史留名,但求無愧於心!」

  寫罷,她久久凝視著這封信,仿佛將自己一生的信念……全都傾注在了其中!

  ……

  ……

  數日後,顧小花寢宮之中。

  此刻,坐在御案之前,手中捏著那封來自西漠信件的顧小花,望著信件上那一行行剛勁有力,無半分矯飾,如同寫信之人一般,直率而堅定的字跡,良久無言。

  「若陛下以臣為旗,臣願為旗;若以臣為刃,臣願為刃!」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小花聲音微顫的念出了這句話來。

  說實話,顧小花真的希望,沈昭能夠成為她手裡的「旗」——一面高高飄揚、昭示著變革的旗幟!

  因此,她希望沈昭能「配合」她,哪怕稍稍誇大一點戰報,哪怕在奏章中多寫幾句「臣感陛下天恩」,她都可以藉此大做文章,用以推動她的國策……

  可沈昭偏不!

  她不爭不搶,不媚不諂,只求踏踏實實的「真實立功」,不願意搞那些歪門邪道,因為她認為,弄那些東西,一旦事發,將會讓女子的信譽遭到重創。

  然而……

  「若是按部就班的行事,縱我一生,可能都沒有任何的成就,既如此,為何不劍走偏鋒搏一把呢?」

  顧小花內心輕嘆了口氣的放下了手中的信件,而後,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其實,從始至終她都知曉,沈昭不是不忠,而是太直了!

  「或許,也只有這樣的沈昭,才最值得被立為旗幟吧!」

  顧小花思慮良久之後,終究是按捺下了心中所想,畢竟,在顧小花看來,沈昭的性情,使得她並不是那麼的可控,若是將事情的成敗全然放在她一人身上,說不定到時候會出事也猶未可知。

  ……

  ……

  春寒料峭,北地風雪未消之際,一封八百里加急軍報如驚雷般炸響在朝堂之上——北狄集結三十萬鐵騎,陳兵於雁門關外!

  此次,北狄單于親率大軍南下,揚言「取大乾京都,飲馬黃河」,一時間,朝野震動,人心惶惶。


  「昔日北涼王在時,北狄不是與我大乾立下了百年和約嗎?緣何今時毀約啊?」

  有朝臣心神失守的大吼了出聲。

  「肅靜!」

  望著如同菜市場一般的朝堂,顧小花當即怒喝了一聲。

  霎時間,整個朝堂直接沉寂了下來。

  而後,丞相薛元禮出班奏稟道:「北狄兵強馬壯,來勢洶洶,我邊軍雖有守備,然兵力懸殊,恐難久持,為今之計,當以和為貴,遣使議和,或可暫緩兵禍!」

  「議和?」兵部尚書當即冷笑了出聲,「他們今時既然撕毀了盟約,劫掠我大乾邊疆,並且喊出了取我大乾京都,飲馬黃河的口號,就不會輕易退去!此等豺狼,豈是議和可止?」

  「那依周尚書之見,如何是好?」端坐在龍鳳寶座上的顧小花,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鋒芒。

  「唯有備戰!調集北境精銳,固守要隘,同時徵募民壯,修繕城池,以待三邊援軍。」兵部尚書毫不猶豫的回稟道。

  「可國庫空虛,軍糧不足,若戰事持久,恐民力不堪。」只是,兵部尚書尚未說完,禮部尚書趙文軒便憂心忡忡的開口了,「且北狄騎兵來去如風,我軍多為步卒,野戰難敵,不如……不如重開和親之議,以緩其勢?」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寂靜。

  和親,自大乾立國以來,便成定例——每逢邊患,便遣宗室女子遠嫁草原,換取短暫和平!

  先帝曾有三女遠嫁北狄,換得十年安寧!

  但……這所謂的十年「安寧」,卻是伴隨著邊民被掠、城池被焚的屈辱「安寧」!

  與此同時,顧小花緩緩抬起眼來,目光陰沉的掃過了群臣的面容。

  「和親?」顧小花輕聲的重複了這兩個字,忽而輕笑了出聲,「自大乾開國以來,每逢外患,便以女子和親……你們說,這是仁政,還是懦弱?」

  群臣低頭,無人敢應。

  顧小花站起身,步下丹墀,聲音漸冷:「女子遠嫁異域,語言不通,風俗迥異,孤身一人,忍辱負重,只為換得片刻安寧!可北狄可曾真正罷兵?可曾真正守約?他們今日要女子,明日便要城池,後日便要江山!」

  在微微頓了一頓之後,顧小花繼續開口說道:「朕今日宣告——自即日起,大乾不再以女子和親!」

  霎時間,滿朝譁然。

  「那……那該如何?」趙文軒顫聲詢問道。

  顧小花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了一絲銳利的光芒:「既然和親是屈辱,那便讓屈辱換一種方式!自古和親,皆以女子,今日,朕便要打破陳規——讓男子和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