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沈昭回歸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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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華門的高台之上,顧小花身著明黃龍袍,鳳冠垂珠,眉目如畫,但卻透露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只是,當她的目光,垂落在高台之下、演武場上的沈昭身上時,她笑了——這是自她穿越以來,第二次發自內心的笑意!

  至於此前的第一次,則是在她初醒時,知曉自身穿越成女帝時的笑意!

  顧小花走下高台,親自扶起沈昭,朗聲道:「好!好!好!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即將組建的『鳳軍』的第一位將領,另,現階段,我將會安排你進入邊軍,跟在邊軍統領身邊學習!」

  微微一頓後,顧小花繼續開口說道:「正好,你父不是曾經的北涼王嗎?既如此,那你便去邊軍北軍的統領身邊學習,正好,你也順帶著接收一下,你父親當年的舊部!」

  伴隨著顧小花的話語,滿場震驚——即將組建的『鳳軍』?還有……這位被女帝所看中的女子,竟然是北涼王的遺孤嗎?

  「北涼王」這個名號,很多人都不陌生,畢竟,那是曾縱橫天下、未嘗一敗的戰神,是曾率三千鐵騎橫掃北狄、令外族聞風喪膽的傳奇,同時,那也是因功高震主,被先帝以「謀逆」之罪滿門抄斬的悲情英雄……

  而眼前這位被女帝所看中的女子,竟然是北涼王的遺孤嗎?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沈昭的身上。

  只是,面對眾人的目光,靜立在女帝身前的沈昭,卻是低垂著眼眸,始終在女帝面前表現著她的恭謹。

  「陛下……」沈昭在遲疑了一瞬之後,終究是硬著頭皮顫聲開口道,「北涼舊部,早已分散各營,且多為邊軍宿將,沈昭年少,又久居宮中為婢,恐難服眾……」

  聽得沈昭此言,顧小花當即冷笑一聲,決然打斷道:「北涼王當年帶兵,可曾因年少而被人輕視?你既是他的女兒,血脈之中,便自當流淌著他的戰魂之血,因此……朕信你!」

  沈昭當即啞然。

  顧小花俯身,直視沈昭:「你……可願去?」

  沈昭緩緩抬頭,眼中再無遲疑,唯有一片清明與決然。

  只見她單膝跪地,抱拳行禮道:「奴……臣願往!臣必當不負陛下所託,不負北涼英魂!」

  「好!」顧小花大笑,「即日起,沈昭授『昭武校尉』一職,即刻啟程,赴北軍大營!」

  ……

  ……

  在女帝的命令下,沈昭踏上了北行之路。

  朔風捲起黃沙,掠過荒原,吹動沈昭肩頭獵獵作響的玄色披風。

  此刻,沈昭身披玄甲,甲冑上斑駁著歲月的痕跡,那是她父親昔日征戰時所留的舊物,如今被女帝賜下,穿在了她的身上。

  至於其所背負的長槍,亦是她父親當年所使之長槍,同樣被女帝所賜下!

  而她現下所乘烏騅馬,則是其父當年所乘之馬的後裔。

  這一刻,沈昭只覺得,自己的身上,仿佛承載著千鈞重量,以至於,身披玄甲,背負長槍,騎一匹烏騅馬的沈昭,雖只孤身一人,但卻氣勢如虹!

  ……

  ……

  北境境內,沿途百姓聞聽是北涼王后人歸來,紛紛駐足觀望。

  這些駐足觀望的百姓中,不乏有人低聲啜泣著,仿佛是想起了那個鐵騎縱橫、邊關無虞的年代!

  更有甚者,直接默默焚香,將一束束艾草投入火盆,祈願英靈歸鄉安寧。

  「姑娘,這是北涼的酒,你父親當年出征前,喝的就是這個……」

  當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捧出一碗酒,遞到沈昭馬前時,沈昭毫不猶豫的直接下馬,雙手從老婦人的手中接過這一碗酒,仰頭飲盡。

  酒液順頰而下,滴落在甲冑上,濺起微塵。

  沈昭將空碗還回,聲音清冷卻溫和:「多謝阿婆,這酒,我替父親喝了!」

  人群瞬間靜默,唯餘風聲嗚咽。

  ……

  ……

  沈昭重新上馬,繼續北行。

  她知道,自己不再只是那個在宮中為婢、忍氣吞聲的孤女了,現如今,她是沈昭,是北涼王之女,是女帝親封的昭武校尉,是女帝「鳳軍」計劃中,第一顆落下的將星!

  當沈昭終於抵達北軍大營時,天色已近黃昏。


  殘陽如血,灑在營寨高聳的木牆上,映出斑駁的影子。

  營門緊閉,旌旗獵獵,守軍持戈而立,目光如鷹隼般掃視來者。

  「來者何人?」守將立於城樓,高聲喝問,聲音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

  「沈昭,奉女帝之命,入營學習!」她勒馬停步,仰頭回應,聲音清越,穿透暮色。

  「沈昭?」守將皺眉,似在思索,忽然瞳孔一縮,「可是那……北涼王之女?」

  「正是。」她直視對方,目光如刀,「我父曾在此地,與爾等並肩作戰,血染黃沙,今日,我以校尉之身歸來,不為復仇,只為繼承他的意志,守護這片山河!」

  話音落下,營中一片死寂。

  風停了,旗也不動了,仿佛連時間都為之凝滯。

  就在這寂靜之中,一道蒼老卻鏗鏘的腳步聲從營內傳出。

  只見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將緩緩走出,他身披舊甲,腰懸斷刀,步履雖緩,卻穩如磐石。

  此人盯著沈昭,目光從她臉龐掃到她背上的長槍,又落到她胸前那枚刻著「北涼」二字的銅牌上。

  忽然,他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末將周遠,曾為北涼王帳前先鋒,今日……迎少主歸營!」

  剎那間,營中將士紛紛跪地,齊聲高呼:「迎少主歸營!」

  聲浪如潮,直衝雲霄,驚起林間宿鳥,震落枝頭寒露。

  那聲音里,有悲愴,有敬仰,有壓抑多年的忠魂吶喊。

  他們不是在迎接一個官職,而是在迎接一段被塵封的榮耀,一個曾被污名化的名字,一位戰神的血脈……

  沈昭眼眶微紅,卻強忍淚水。

  她沒有立刻下令起身,而是緩緩下馬,走到周遠面前,雙手將他扶起:「老將軍,不必行此大禮!我沈昭今日歸來,不是來受人跪拜的,而是來與諸位並肩作戰的!」

  她環視四周,聲音沉穩:「我知道,北涼王之死,是朝中權臣構陷,先帝誤信讒言……我父一生忠烈,未嘗一敗,卻落得滿門抄斬!我沈昭,曾為宮婢,苟活於世,不是為了苟且,而是為了今日——為了回來,為了告訴你們,北涼的魂,從未斷絕!」

  她拔出腰間長槍,槍尖指向蒼穹:「從今日起,我與諸位,同生共死,共守北疆!若有外敵犯境,我沈昭必執槍在前;若有奸佞禍國,我必以血諫之!我父未能完成的使命,由我來續;北涼軍的榮耀,由我來護!」

  「吼——」

  「吼——」

  「吼——」

  …………

  將士們爆發出震天怒吼,刀戈擊地,聲動山河。

  當晚,北軍大營燃起篝火,烈焰沖天。

  將士們圍坐飲酒,講述著北涼王當年的戰績——如何以三千騎破十萬敵軍,如何在風雪中三日三夜不眠守關,如何將北狄可汗逼至絕境,簽下百年和約……

  沈昭坐在周遠身旁,靜靜聽著,偶爾舉杯,敬那些已逝的英靈。

  「少主!」周遠忽然低聲道,「您知道嗎?當年王爺被定罪那日,全軍將士皆欲反,是我等被王爺親筆密信攔下……信中只有一句:『忠不在於功成,而在于堅守——守山河之固,守黎民之安,守赤誠之心!』」

  沈昭低頭,指尖撫過槍桿,輕聲道:「我父親……他從未想過反。」

  「是啊!」周遠嘆道,「所以他死了,而我們活了下來,然後……等來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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