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少女最後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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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莎莎,那,就這麼定了。」

  「回頭我馬上通知家長們,八月一號正式開始上課哈?」

  姜承站在肖莎的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肖莎的房門、

  「一號早上七點半,我們在一中集合哈,我先走了哦。」

  房間裡,肖莎沒有回應。

  旁邊,錢莉也過來敲了敲門,皺著眉頭責備道:

  「莎莎,你同學都要走了,你不該出來送一送嗎?」

  「太沒有禮貌了吧?」

  姜承對錢莉笑道:

  「哎呀不用不用,都多少年的同學了,這樣反而搞得生分了。」

  「肖叔,錢阿姨,那我就先走了。」

  姜承與肖志光兩口子道了個別,轉身就離開了。

  肖莎跟他生悶氣,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畢竟,為了姜承,肖莎不知道跟父母吵了多少次架,鬧了多少次矛盾。

  結果你姜承倒好,直接轉換陣營,跟肖志光站一塊去了。

  肖莎畢竟也只是一個剛滿15歲的少女,哪裡想得到成年人世界裡的這許多?

  而肖志光的意思,也的確是和姜承不謀而合。

  回家的路上,姜承抬頭,看了一眼遠方橘紅色的天際線,嘴角無奈揚起一絲苦笑。

  他承認,有過那麼幾個瞬間,自己,真的對肖莎這個單純又善良的女孩兒動心了。

  無論是性格還是容貌,她都配得上一聲白月光的稱呼。

  但,一想到肖莎的那對父母,姜承就不禁直搖頭。

  還是算了吧。

  自己重生回來,不是為了花費精力和肖莎的父母搶女兒的。『

  高中好好讀書,心無旁騖地考上一個好大學,對於肖莎來說,肯定是弊大於利的。

  而景蘭苑的別墅里,肖志光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

  「這小子,不簡單。」

  肖志光皺著眉頭書。

  錢莉附和道:

  「可不是嘛,小小年紀就這麼有生意頭腦。」

  提到錢,錢莉評價姜承的語氣,總算是稍微有所改善了。

  「他們要是真的能招到這麼多人,算算可是不小的一筆錢吶!」

  「連你女兒接下來三年的學費都省了。」

  「我不是說錢的問題。」

  肖志光皺眉。

  「這小子,我提出不准莎莎在高中時期談戀愛的條件後,他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個剛剛初中畢業的小子,就有這麼沉穩的心智,不簡單吶。」

  「說不定,將來真的可以成大事。」

  若不是姜承的家境實在是沒什麼亮眼的地方,肖志光的心底里,其實還真的考慮過,這個小男孩將來成為自己的女婿都可能性。

  。。。。。。

  經過幾番波折,最終,姜承籌辦的補習班,一共招收到了267名學生。

  一個月的課時,每人收費800塊,最終就是二十一萬三千六百元。

  姜承,羅庸和肖莎各拿三成,寧子珺因為只教語文英語政治,再加上她沒有師大附中的噱頭,所以拿一成。

  別說在2010年了,哪怕就是在姜承重生之前,這也不是一筆小錢了。

  教培行業,一向就是這麼賺錢。

  其實,憑藉著幾人過硬的中考成績,本來還能招到更多的。

  但,畢竟時間有限,為了保證8月1日能準時開課,姜承不得不忍痛終止了報名時間。

  7月的雨季結束,8月1號迎來了一個舒服的清晨。

  姜承四人一大早地就提前來到了一中的階梯教室里做準備,當了三年的學生,難道體驗一把當老師的感覺,幾個人都覺得蠻新奇。

  肖莎今天煞有介事地穿了一件法式襯衣,下面搭配牛仔褲和帆布鞋,一頭烏黑秀髮依然是紮成高高的馬尾。

  「吃早餐了沒?」

  看到肖莎走進了階梯教室,姜承跟她打了聲招呼。


  肖莎抬起眼眸,幽怨的瞪了姜承一眼,哼哼著說:

  「減肥!」

  「減你個頭!」

  姜承不由分說,一把將一根油條和一杯豆漿塞給了肖莎。

  「待會兒第一節課羅庸先上,完了是你,緊接著是寧子珺,最後一節課才是我。」

  姜承一邊調試著一會兒講課要用到的麥克風,一邊做著課程安排。

  「待會兒還會有電視台的人來採訪,我得去應付那些人。」

  肖莎小口吃著油條,眼神複雜地看著姜承,輕聲說:

  「能不能......出來一下?」

  姜承看了肖莎一眼,沒說什麼,放下了手裡的麥克風,示意羅庸過去檢查一下,然後和肖莎雙雙走出了階梯教室。

  清晨的空氣清香無比,柔和的陽光,伴隨著校園裡的鳥鳴,真的美得跟一幅畫一樣。

  「關於那個,借讀費的事情......」

  肖莎轉過身,一雙漂亮的眸子認認真真地看著姜承。

  「是不是違法了?」

  「......」

  姜承沉默了幾秒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著問:

  「為什麼忽然這麼問?」

  「我上網查過了。」

  肖莎低下頭,眼眸黯淡:

  「按照規定,對於借讀生的收費,包括管理,都得是和本校生一視同仁的。」

  「我們三年的學費,哪有這麼多啊......」

  重新抬起眼眸的肖莎,眸子裡既有自責,又有不安。

  「姜承,你認真地跟我說,你和我爸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為什麼電視台要來再採訪你一次?」

  「他這是要你在電視台面前說謊嗎?」

  「他是不是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看著眼前有些破碎的少女,姜承忽然有些心疼。

  一個從小被灌輸著過於正確的價值觀和人生觀的女孩子,忽然有一天,認識到了,這個世界並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美好。

  甚至,很有可能,從小教育自己的父親,搞不好就是罪魁禍首,這種衝擊,對於一個剛滿15歲的小女孩來說,無疑是巨大的。

  姜承頓了頓,輕笑道:

  「好啦,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管這麼多。」

  「你才是小孩子呢!」

  肖莎倔強的嚷嚷道:

  「我已經15歲了!」

  「反倒是你,姜承,你還差好幾個月才15歲吧?」

  「你明明就比我小,裝什麼大人啊?」

  「叫姐姐!」

  姜承聞言,有些沒忍住笑出了聲。

  「好啦,莎莎,事情沒那麼簡單的。」

  「你說的對,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借讀生的收費,是這樣的。」

  「可問這有個前提,那就是,提出借讀要求的那一方,本身手續得合規。」

  「按照規定,只有父母工作變動,調度之類的原因,導致孩子不得不離開原學籍所在地的,才能提出借讀申請。」

  「而我,包括一中其他的大多數借讀生,都不符合這個要求的。」

  「所以,歸根結底,這是雙方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情。」

  「如果你只把這事情當作是一筆交易來看的話,問題其實不大。」

  「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其實,存在著很大一片灰色地帶,既不違法,也不合法,這些灰色地帶,是很難去隨便給出一個簡單的是非對錯定義的。」

  姜承說這番話,也單純只是想讓肖莎少一點道德上的負罪感。

  肖莎沉吟片刻,她看向姜承,心裡有些不理解,為什麼一個不滿15歲的小男生,說話會跟自己老爹一個口氣。

  「那,那你為什麼要和我爸站一邊.....」

  少女低下頭,撅著小嘴,金色的陽光下,臉頰有些緋紅。


  「說什麼,不讓我高中談戀愛什麼的,你們憑什麼嘛......」

  姜承笑道:

  「莎莎,還記得,那天在撞球廳的事情嗎?」

  「記得啊,怎麼了?」

  「你覺得,換作是在北上廣那樣的大城市,還會輕易發生這種事情嗎?」

  「一群小混混隨隨便便就敢舞刀弄槍地衝進一間撞球廳,威脅著要卸人一條腿什麼的。」

  「就梁城縣這種環境,你出門穿個漂亮裙子,穿個絲襪,或者畫個妝,都容易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甚至是不懷好意,你不想早點脫離嗎?」

  「那,那跟我高中不能談戀愛有什麼關係嘛?」

  肖莎嚷嚷道。

  姜承笑著摸了摸肖莎的小腦袋,柔聲說:

  「笨,當然是讓你高中好好讀書,以後大學去發達地區讀啊。」

  「等你到了大城市,想怎麼打扮自己,想穿什麼漂亮裙子,都不會再有人說閒話的。」

  肖莎這麼聰明的一個女孩子,其實心裡很清楚姜承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已經習慣了想要纏著姜承,聽姜承用大人的語氣,給她講各種其實她早已明白的道理。

  「哼~區區的弟弟,裝什麼大人嘛?」

  肖莎撅著小嘴問:

  「那......大學你想去哪裡讀啊?」

  「我嗎?」

  姜承想了想,笑道:

  「要麼上海,要麼杭州,具體再說吧,現在還早呢。」

  「好,那就說定了!」

  肖莎看著姜承,認真地說:

  「總之,你去哪裡,我就要去哪裡。」

  在經歷過了畢業後的種種,肖莎的價值觀,人生觀,都經歷了一次不小的衝擊。

  司法的權威,在朱家人的面前,似乎不值一提。

  從小嚴格要求自己的父親,似乎並不乾淨。

  如今,在肖莎的心底里,只有姜承,是她可以堅守本心的,最後的信仰。

  。。。。。。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格外的快。

  當老師的感覺,遠比想像之中還要辛苦。

  哪怕是彭安慧這種老油條,平時上課,一個班也就帶五十來號人。

  如今四個初中畢業生,一下子要給兩百多號人上課,管理難度可想而知。

  而且,這些學生里,真正想來學習的比例其實不高。

  大多數人,都是因為好奇,覺得大家都是同齡人,管理肯定沒有其他老師這麼嚴格,肯定很好摸魚。

  另外一部分麼,更多的就是奔著看肖莎和寧子珺兩位美女來的。

  肖莎向來是一個很有責任心的人,剛開始上課那幾天,她是很嚴格很認真的,但,姜承卻一直勸她,沒必要。

  「這些人啊,想聽課的自然會聽,想混日子的,你也管不住。」

  「反正咱們的目的是為了賺錢,錢到手了,你還管這麼多幹嘛?」

  「我們拿到了錢,他們應付完了家長,皆大歡喜不好麼?」

  對此,肖莎一開始是反對的。

  她覺得,既然收了錢,那就要對得起自己的收入,得負其責來。

  但,上了幾天課以後,她也就開始擺爛了。

  期間,電視台那邊的人的確又來採訪了兩次,一次是針對培訓班,因為這種事情,放在全省都是一件新鮮事,的確值得報導。

  另一次,就是針對姜承自己了。

  姜承也沒食言,拿了肖志光的好處,自然就得幫忙做事。

  再次面對鏡頭的採訪,姜承便拿出了馬科長的那套經典戰術。

  即,熱情,友善,但一問三不知。

  「這個事件呢,縣裡一直是重視的,我縣教育資源分配不均,一直都是我們面臨的一個難題。」

  「那請問,姜承同學,你這三年的借讀費,到底是多少呢?」

  「.......」


  「我縣的應試教育水平,在全省各區縣裡,都連續多年名列前茅,這離不開我省廣大教育工作者的努力付出......」

  「請問借讀費到底是多少?」

  「別問了,別問了(同時瘋狂使眼色)。」

  對了,超雄化學老師欒建雄,在某一天的放學後,單獨找到了姜承。

  他抱怨姜承不懂得感恩,說自己當初之所以對學生這麼嚴厲,還不是一番好意,想讓大家認真學習,中考考個好分數,姜承卻小肚雞腸,在電視台的面前說他毆打學生。

  「欒老師,如果我記得不錯,你來找我,應該是有人讓你來給我道歉的,而不是讓我在這聽你抱怨的吧?」

  欒建雄本身文化水平並不高,早年間在縣城裡也是混過的,何曾想過,自己會被一個初中生拿捏。

  他一雙小眼睛狠狠地瞪著姜承,忽然吼道:

  「那你想怎樣?!」

  「氣不過是吧?行,那天我踢了你一腳,你還回來就是了!」

  姜承等的就是這句話。

  「欒老師,這可是你說的哈?」

  「少特麼廢話!」

  欒建雄氣勢洶洶地說:

  「老子當年混社會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有本事,你就......」

  「呯!!!」

  不等欒建雄說完,姜承就一腳踹在了他那碩大的肚子上。

  「看在你一把年紀,馬上要退休了的份上。」

  姜承看著欒建雄,冷聲說:

  「這一腿,便宜你了。」

  「本來是要照著你的下巴踹的,你記住了,老逼登。」

  這種當年借著社會動盪的間隙,偷摸擠進教師隊伍的渣滓,死都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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