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遠走他鄉的陌生人
傍晚時分。
高二學生還沒到一定要上晚自習的地步，所以按照正常時間放學。
嚴小雨和王語冰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嚴小雨在後面問道：「明天你過生日了，想要什麼禮物？」
王語冰卻搖頭：「怎麼能現在說呢？不應該給我一個驚喜嗎？」
女孩說話的同時心裡有些高興，因為她長到這麼大了，過生日除了於叔和他的朋友之外，很少有人記得。
「那我們就明天見。」
嚴小雨揮揮手，視線越過了王語冰的頭頂，看到在學校門口馬路對面的那道身影。
她過去不曾在意，現在看來，於叔還真是十多年如一日，認真仔細地保護著王語冰長大。
少女暗自握緊了拳頭，她不僅要給冰冰一個驚喜，還要給於叔一個大大的意外。
此時於啟年正站在路邊等著。
自從他的車被撞壞了，來接孩子放學騎的都是家裡備用的電動車。
關於那場車禍，交警的定責已經出來了，剩下的事情都是走流程，他本人也是願意和解的，至於什麼時候買新車，於啟年覺得可以先等等。
不多時，王語冰從學校里出來，穿過馬路，來到了於啟年的面前。
孩子沒說話，盯著男人的臉一陣猛看，搞得於啟年不明所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還以為碰到了什麼東西。
「怎麼了？」
「於叔，今天怎麼氣色不太好？」
「沒有吧，你能看出來我臉色不對嗎？」
於啟年抓著電動車的後視鏡照了照自己，面色如常，沒有發白，也沒有發黃。
他疑惑道：「怎麼就氣色不好了？」
「我只是覺得於叔你的眼神不太對，平時很少看見你露出這樣的表情，只有我生病的那一次。」
「你是說十歲那年住院嗎？」
要不是王語冰提起來，於啟年還真記不起八年前的事。
那年孩子生了一場重病，發高燒，許多天都不退燒，人燒得迷迷糊糊的，甚至醫院裡都下了病危通知書。
於啟年諮詢了很多醫生，包括中醫，也試了各種藥，但孩子就是一直發燒，他一度懷疑可能是患上了白血病，但實際上王語冰的各項身體指標都挺正常的，沒有那些疑難雜症。
等到深更半夜，孩子好不容易睡著了，於啟年就一個人坐在病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的臉。
那時候他心裡就想過，這孩子隨誰呢，左看看右看看，不太像老王，也不太像徐穎，但要是仔細觀察，又覺得都有兩人的特徵。
而王語冰在那一場大病之後，身體恢復得速度特別慢，一直病病歪歪的，一個學期有一半時間都在醫院裡度過，從剛開始的不退燒，到後來的斷斷續續發燒，再到徹底康復，於啟年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色都變得蠟黃蠟黃的。
所以少女的印象很深刻。
……
王語冰看著眼前這位沒有血緣關係，卻勝似血緣的叔叔，開口道：「於叔，你有事一定要和我說，還有你不用擔心我會去國外了，我已經拒絕了我媽，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她理解我做的決定。」
「徐穎提出了不同意見？」
「她有些看法，不過不重要。」
「那你呢？」
「嗯，我也不想去。」
兩人在路邊耽擱了一陣子，正要往回走時，卻看到路邊開來了一輛黑色小車，車窗降下來，露出了張偉的臉。
「我還以為來晚了，走吧，我帶你們回去。」
「張偉叔叔。」
「冰冰，快上車。」
於啟年也沒料到能在這裡碰到張偉，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偶遇了，這位老朋友怎麼神出鬼沒的。
「我聽你說摩托車撞壞了，接孩子不太方便，所以來學校門口試試看，哪知道真的碰上你們了。」
於啟年搖頭道：「我開電動車，你把冰冰帶回去吧。」
「那我們在門口等你。」
張偉一邊開車，一邊和坐在副駕駛的王語冰聊天，王語冰問道：「張叔叔，你來之前是不是載過別人？」
「你怎麼知道？」
「有人把一瓶礦泉水落在車上了，還是喝過的，考慮到你說過平時不太喜歡喝沒有味道的水，所以我就猜你應該還帶過別人。」
張偉笑了笑，道：「就是一個在路上碰到的人，他要來學校附近辦事，現在正是晚高峰，又打不到車，所以我就帶了他一路。
「你認識嗎？」
「不認識，看起來是個挺奇怪的傢伙，說是以前來過咱們這裡，後來做生意虧了，遠走他鄉，現在回來看看，說要報答我，他在曲陽有個非常好的朋友，過命的交情。」
王語冰好奇道：「這個人沒有留下名字嗎？」
「沒有，我就沒問，天底下那麼多人，碰上有困難的伸手幫一把，不求什麼回報。」
……
同樣是在學校門口，嚴小雨好不容易等到了剛剛開會結束的嚴薇薇。
女老師拎著包，身旁還有一位女學生，兩人聊了兩句，到學校門口才分開，嚴小雨只能跟在後面，一路等著她們聊完天。
她插不上嘴是有原因的，因為那位學生是全年級排得上號的天才，屬於能拿保送名額的，但人家不是想要，打算靠自己的真本事，一刀一槍干出個未來。
這樣的猛人在眼前，嚴小雨也開不了口。
直到此刻，嚴薇薇才出了口氣：「怎麼，看見人家不敢說話了？」
「沒有，我對那樣的天才只有敬畏，哪能比得上人家。」
嚴薇薇輕輕搖頭：「有點自知之明，但是太沒有志氣了。」
天才那是天生的好嗎，我又不是天才。」
嚴薇薇眨了一下眼睛，自從王語冰在家住了一段時日，嚴小雨跟她說話時，膽子都變大了，算了，不跟剛成年的孩子一般計較。
「明天的事，你想好了嗎？」
「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但是小姨你真的不一起去嗎？」
「我明天太忙了，要是不忙，我會去的。」
「我還是希望你能去，畢竟……冰冰十八歲只有一次。」
「任何人的十八歲生日都是一次。」
「小姨你的呢？」
「我啊……」
嚴薇薇眼前一陣恍惚。
她的十八歲生日在十年前，那時候她還沒有想過自己能成為一名教師，而且她的身邊也有很多很好的朋友。
雖然這個年紀的孩子都過得很茫然，但她們仍然相互扶持著前進。
嚴薇薇在十八歲這一年，仿佛擁有了全世界，擁有了美好的未來，與此同時，一場變故，也讓她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
過生日那天，她是一個人過的。
高二學生還沒到一定要上晚自習的地步，所以按照正常時間放學。
嚴小雨和王語冰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嚴小雨在後面問道：「明天你過生日了，想要什麼禮物？」
王語冰卻搖頭：「怎麼能現在說呢？不應該給我一個驚喜嗎？」
女孩說話的同時心裡有些高興，因為她長到這麼大了，過生日除了於叔和他的朋友之外，很少有人記得。
「那我們就明天見。」
嚴小雨揮揮手，視線越過了王語冰的頭頂，看到在學校門口馬路對面的那道身影。
她過去不曾在意，現在看來，於叔還真是十多年如一日，認真仔細地保護著王語冰長大。
少女暗自握緊了拳頭，她不僅要給冰冰一個驚喜，還要給於叔一個大大的意外。
此時於啟年正站在路邊等著。
自從他的車被撞壞了，來接孩子放學騎的都是家裡備用的電動車。
關於那場車禍，交警的定責已經出來了，剩下的事情都是走流程，他本人也是願意和解的，至於什麼時候買新車，於啟年覺得可以先等等。
不多時，王語冰從學校里出來，穿過馬路，來到了於啟年的面前。
孩子沒說話，盯著男人的臉一陣猛看，搞得於啟年不明所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還以為碰到了什麼東西。
「怎麼了？」
「於叔，今天怎麼氣色不太好？」
「沒有吧，你能看出來我臉色不對嗎？」
於啟年抓著電動車的後視鏡照了照自己，面色如常，沒有發白，也沒有發黃。
他疑惑道：「怎麼就氣色不好了？」
「我只是覺得於叔你的眼神不太對，平時很少看見你露出這樣的表情，只有我生病的那一次。」
「你是說十歲那年住院嗎？」
要不是王語冰提起來，於啟年還真記不起八年前的事。
那年孩子生了一場重病，發高燒，許多天都不退燒，人燒得迷迷糊糊的，甚至醫院裡都下了病危通知書。
於啟年諮詢了很多醫生，包括中醫，也試了各種藥，但孩子就是一直發燒，他一度懷疑可能是患上了白血病，但實際上王語冰的各項身體指標都挺正常的，沒有那些疑難雜症。
等到深更半夜，孩子好不容易睡著了，於啟年就一個人坐在病床邊，靜靜地看著她的臉。
那時候他心裡就想過，這孩子隨誰呢，左看看右看看，不太像老王，也不太像徐穎，但要是仔細觀察，又覺得都有兩人的特徵。
而王語冰在那一場大病之後，身體恢復得速度特別慢，一直病病歪歪的，一個學期有一半時間都在醫院裡度過，從剛開始的不退燒，到後來的斷斷續續發燒，再到徹底康復，於啟年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色都變得蠟黃蠟黃的。
所以少女的印象很深刻。
……
王語冰看著眼前這位沒有血緣關係，卻勝似血緣的叔叔，開口道：「於叔，你有事一定要和我說，還有你不用擔心我會去國外了，我已經拒絕了我媽，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她理解我做的決定。」
「徐穎提出了不同意見？」
「她有些看法，不過不重要。」
「那你呢？」
「嗯，我也不想去。」
兩人在路邊耽擱了一陣子，正要往回走時，卻看到路邊開來了一輛黑色小車，車窗降下來，露出了張偉的臉。
「我還以為來晚了，走吧，我帶你們回去。」
「張偉叔叔。」
「冰冰，快上車。」
於啟年也沒料到能在這裡碰到張偉，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偶遇了，這位老朋友怎麼神出鬼沒的。
「我聽你說摩托車撞壞了，接孩子不太方便，所以來學校門口試試看，哪知道真的碰上你們了。」
於啟年搖頭道：「我開電動車，你把冰冰帶回去吧。」
「那我們在門口等你。」
張偉一邊開車，一邊和坐在副駕駛的王語冰聊天，王語冰問道：「張叔叔，你來之前是不是載過別人？」
「你怎麼知道？」
「有人把一瓶礦泉水落在車上了，還是喝過的，考慮到你說過平時不太喜歡喝沒有味道的水，所以我就猜你應該還帶過別人。」
張偉笑了笑，道：「就是一個在路上碰到的人，他要來學校附近辦事，現在正是晚高峰，又打不到車，所以我就帶了他一路。
「你認識嗎？」
「不認識，看起來是個挺奇怪的傢伙，說是以前來過咱們這裡，後來做生意虧了，遠走他鄉，現在回來看看，說要報答我，他在曲陽有個非常好的朋友，過命的交情。」
王語冰好奇道：「這個人沒有留下名字嗎？」
「沒有，我就沒問，天底下那麼多人，碰上有困難的伸手幫一把，不求什麼回報。」
……
同樣是在學校門口，嚴小雨好不容易等到了剛剛開會結束的嚴薇薇。
女老師拎著包，身旁還有一位女學生，兩人聊了兩句，到學校門口才分開，嚴小雨只能跟在後面，一路等著她們聊完天。
她插不上嘴是有原因的，因為那位學生是全年級排得上號的天才，屬於能拿保送名額的，但人家不是想要，打算靠自己的真本事，一刀一槍干出個未來。
這樣的猛人在眼前，嚴小雨也開不了口。
直到此刻，嚴薇薇才出了口氣：「怎麼，看見人家不敢說話了？」
「沒有，我對那樣的天才只有敬畏，哪能比得上人家。」
嚴薇薇輕輕搖頭：「有點自知之明，但是太沒有志氣了。」
天才那是天生的好嗎，我又不是天才。」
嚴薇薇眨了一下眼睛，自從王語冰在家住了一段時日，嚴小雨跟她說話時，膽子都變大了，算了，不跟剛成年的孩子一般計較。
「明天的事，你想好了嗎？」
「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但是小姨你真的不一起去嗎？」
「我明天太忙了，要是不忙，我會去的。」
「我還是希望你能去，畢竟……冰冰十八歲只有一次。」
「任何人的十八歲生日都是一次。」
「小姨你的呢？」
「我啊……」
嚴薇薇眼前一陣恍惚。
她的十八歲生日在十年前，那時候她還沒有想過自己能成為一名教師，而且她的身邊也有很多很好的朋友。
雖然這個年紀的孩子都過得很茫然，但她們仍然相互扶持著前進。
嚴薇薇在十八歲這一年，仿佛擁有了全世界，擁有了美好的未來，與此同時，一場變故，也讓她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
過生日那天，她是一個人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