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厄運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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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於啟年開口,老闆娘先問道:「買什麼?」

  在車站裡開超市,各種各樣的人她見得多了,像於啟年這樣先猶豫再開口的,一般都有難處。

  「想借個充電器,手機沒電了。」

  「插頭在那裡,自己找接口。」

  於啟年順著老闆娘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發現了插著四五個充電器的插座,基本都空著,他走過去給手機充上電,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現代人沒有手機就要了命了,基本上啥也幹不了。

  「哪兒人啊?」

  「曲陽。」

  「離這裡挺遠的,有四百多公里吧,怎麼跑我們這來了?」

  於啟年手裡拿了兩桶泡麵和五根火腿腸,還有兩瓶瓶大容量的礦泉水,想了想,又從貨架上找了幾根德芙巧克力,一齊結帳。

  他這個舉動讓老闆娘留意了一下。

  原因很簡單,車站的超市一般都是一錘子買賣,能賺多少是多少,什麼回頭客,沒聽說過。

  所以東西的價格比正常的商超都要貴一半甚至一倍,很少有人在這裡買太多東西,就算是東大的地主出門覓食,那也得看看價格不是嗎?

  「怎麼不去門口的快餐店吃?」

  「不想去。」

  「怕什麼,挺乾淨的,我都經常去。」

  於啟年看了一眼老闆娘,問道:「先結帳。」

  老闆娘不說話了,拿著東西一一掃條形碼,指著收銀台的顯示器道:「84。」

  於啟年直接掏了一張紅票子。

  「這年頭用現金的人已經不多了。」

  目送男人拎著東西離開,老闆娘心想,真是個怪人。

  於啟年身上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他沒法解釋,也趕時間。

  不去快餐店是怕霉運再次降臨時,發生煤氣爆炸之類的事情。

  不掃碼電子支付是怕自己手一哆嗦點錯了,後續的麻煩不是幾天能處理好的。

  好在霉運之間間隔的時間挺長的,給了他足夠的準備機會。

  於啟年跑到車站旁的旅店,要了一個偏僻的房間,又拿了一瓶熱水回去,開始泡麵。

  他好久沒吃東西了,餓得慌。

  手機只有10%的電量,所以他入住時,跟旅店老闆借了一個充電器,給手機繼續充電。

  手機屏幕的角落裡,好幾個人給他發了消息。

  王語冰:於叔什麼時候回來?

  張偉:我有女朋友了,想請你吃飯,你怎麼跑了?

  卡洛斯:你的情況怎麼樣,要緊嗎,不行還是回安全屋吧?

  陳發:師叔,學院來人了,你要不要和教授接觸一下?

  於啟年一條條回復消息,先是安撫了王語冰,畢竟嚴薇薇作為班主任,給的壓力太大,時間久了孩子就蔫了。

  然後是張偉,告訴這小子注意安全,各種意義上的安全。

  卡洛斯那邊就沒什麼好說的,堂堂獅子座還能走丟了?

  至於陳發……

  於啟年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這次松江之旅給他帶了一些啟發,原來賽菲爾的實力這麼強勁,和他之前想的那種草台班子完全不一樣。

  不過賽菲斯學院的教授為什麼會來到曲陽,出問題的是松江才對啊。

  於啟年已經和賽菲斯的人接觸過了,就是方式有些古怪。

  就在於啟年在想怎麼回復消息時,卡洛斯又發了一條過來。

  卡洛斯:於先生,終於聯繫上你了,這邊出了點問題,你還記得一個叫秀珠的女人嗎?

  秀珠?

  那個莊家安排到他身邊的女人?

  於啟年回復道:怎麼了?

  卡洛斯:她和其他工作人員不一樣,她是一個真正的人,如果不清除記憶,她就是貨真價的古人。

  ~

  卡洛斯的意思也很明確,秀珠之前是你身邊的人,怎麼處理,要先問你的意見。

  於啟年看著手機屏幕,沉吟片刻後輸入道:「既然是個正常人,那就讓她按照正常人的節奏生活。

  「至於她一百多年前的家人、親戚、朋友什麼的,估計都已經在時間長河中消失了,賽菲斯有沒有相關的人道主義援助可以幫她?畢竟她也是個可憐的人。」

  「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卡洛斯發來一張笑臉,便停止了對話。

  於啟年的泡麵也泡好了,他撕開包裝紙,用叉子叉了一口面塞進嘴裡,吃上熱乎的食物,終於讓他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解決了口腹之慾,他又開始尋找有關霉運的信息。

  目前為止,他的賽菲斯論壇等級還是一級,有部分功能用起來比較困難,於啟年費了半天勁,才找到了相關的資料。

  可惜的是,賽菲斯在這方面基本上沒有什麼涉獵,能夠提供幫助的資料只有眼前這一份。

  與其說是資料,倒不如說是一份報告書,撰寫報告的人在文中描述,他是一個來自北歐的留學生,無意之中接觸了北方的古老傳說,以至於在一次玩牌的過程中,把同桌的其他三個人贏得乾乾淨淨。

  他以為這是交好運的徵兆,卻沒有想到在他贏了牌之後的三天裡,各種倒霉的事情接踵而至,幾乎讓他沒有喘息的時間。

  這位留學生在賽菲斯學院裡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也引來了學院的高層人員,至於是誰並沒有明說,高層立即將北歐留學生帶在身邊,持續保護超過四十八小時,留學生身上的厄運印記才慢慢消失。

  於啟年心想這人身份應該不會低,賽菲斯對他的保護程度可見一斑。

  賽菲斯這邊的解釋是,因為留學生向傳說中的神明許了願,並且願意奉上祭品,所以他才能贏那天的牌桌。

  不過出於對當地文化習俗的保護,這位留學生在祭品上選擇了沉默。

  於啟年往後翻了兩頁,竟然沒有看到有相關導師的留言證明,倒是文中的一條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賽菲斯導師在保護留學生時,曾經試圖用自身的實力來和厄運對抗,結果不僅出了意外,還差點導致兩人在厄運中喪生。

  原因只有一個,當厄運降臨時,對抗厄運的人實力越強,受到的厄運嚴重程度就越高。

  檔案里沒有信息,不代表真實情況沒人知道。

  於啟年迅速聯繫了卡洛斯,沒想到他竟然沒睡,幾乎是秒回。

  「你要是問別人,這事肯定沒有結果,好在你問的是我,這個學生實在是個倒霉蛋,保護他的教授恰好也來自北歐,還是個暴脾氣,和厄運對抗時,用的手段實在過於激烈,最後天上降下一顆隕石,直接對準了賽菲斯學院,當時事情鬧得很大,很多人都看見了。」

  於啟年問道:「隕石是掉下來了嗎?」

  「當然沒有,要是掉下來,你還能看到這條消息嗎?實不相瞞,當時處理那個隕石的正是我的養父太陽,我永遠也忘不了他出手時的畫面。」

  先不說卡洛斯對太陽的崇拜,於啟年在回憶的過程中得出了結論,賽菲斯的留學生也在結尾這樣寫到:

  如果雙方是對抗的局面,則會帶來非常嚴重的後果,在面對降臨的厄運時,最好能和它平和地相處,而不是進一步對抗來激發矛盾,只要堅持下去,厄運就會自然消退。

  這確實是個辦法,但於啟年並不認為自己碰到的事情會這麼簡單。

  要知道,賽菲斯留學生能堅持下來,只是因為他贏了一場牌桌,於啟年可不是贏牌桌這麼簡單,他要贏松江的莊家,靠的就不能是運氣好,娛樂場裡運氣再好也有輸乾淨的時候。

  於啟年覺得要換個思路,把心頭的事情都放下了,注意力轉向了從莊家那裡得到的心秤上。

  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心秤也不再是天平的模樣,他拿在手裡時,已經變成了一顆白色的圓球,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很難講這到底是什麼,於啟年的心中出現了一個荒唐的念頭:這不會就是莊家的內丹吧?

  都說龍這種生物是帝王之徵,龍的內丹又是什麼呢?膽結石?

  於啟年心中惡意地想著。

  他試著去催動心秤,可是沒有莊家在旁邊,乳白色的物品就變成了一塊石頭,毫無利用價值。

  「是我的方式不對?」

  於啟年拿著石頭,雙手握住,輕輕施展力道,他赫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力氣,居然沒辦法將這塊石頭揉碎。


  這還真是個寶貝。

  正在於啟年百思不得其解時,他手中的圓球輕輕一晃,竟然融入了他的身體裡,消失不見了,於啟年眼前一花,面前出現了一道淡淡的虛影。

  這是什麼?

  虛影的模樣看起來像極了新松江里的莊家,只是沒有莊家那麼靈動。

  這樣不好,就算只是虛影,跟著我也會帶來很大的麻煩。

  虛影很快消失了,於啟年在心中暗暗道,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於啟年眯起眼睛,似乎看到了一樣東西,好像是一份交易記錄。

  有人用自己的福氣換了少許的陽壽,有人則用自己的壽命換了大筆的金錢。

  於啟年簡單掃了一遍後,他一下子愣住了,聯想起新松江里發生的種種畫面,頓時許多想不明白的事情立刻得到了解答。

  新松江作為娛樂城,讓人輸得傾家蕩產,只是一點小小的花樣,它的本質實則是作為中間商,給有需要的人換取對等價值的物品,再把收到的東西轉賣出去,從中賺取佣金。

  難怪莊家被於啟年一拳打倒在地時,會說自己的錢都是辛辛苦苦掙來的。

  於啟年看著名錄上的一個個名字,覺得這東西相當燙手。

  壽命這個東西,向來都是稀缺品,金鱗能占了新松江,搞出那麼大的團隊,說到底就是她能換到壽命,再把壽命賣個大價錢。

  這世上有些人站在人間的絕頂俯瞰眾生,他們已經得到了大福大報,不管是錢還是權,都沒有辦法再向前進一步,所以追求也從單純的物質上的滿足,變成了想要活得更久。

  有一種理論將人類的需求分成了五層,不過在於啟年看來,真正重要的只有兩層,其他三層都是花樣玩法罷了。

  一是生存,二是性,除此以外,沒有其他。

  「難道我要用這個東西去交易嗎?就算我能看出人的五福,我又能用什麼東西去換呢?」

  於啟年剛想到這個,心秤滿足了他的想法,在他的視網膜上浮現出相應的文字。

  功能一:看透視線里人心中的想法。

  功能二:視線專注於眼前的人或物,進一步解析其價值。

  於啟年在心中問道:「二選一?」

  心秤回答:「都可以。」

  「代價呢?」

  「氣,使用功能需要消耗氣。」

  於啟年看到這裡,心底先鬆了一口氣,他別的都少,就是氣多,氣的總量龐大到了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可是心秤又給了一個限制:「看別人可以,不能看自己。」

  「為什麼?」

  於啟年的問題如石沉大海,心秤沒有給出任何解答。

  現在考慮這些也沒有用,要先想辦法解決厄運,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於啟年吃過東西,身上也有了力氣,開始著手安排。

  他先是把房間裡帶尖帶角的東西都挪到了一邊,又把床上的毯子掀起來,裹在身上,把房間裡所有和電相關的東西全部關掉,保證自己處於相對安全的環境。

  之所以說相對安全,是他考慮到了那份檔案中的解答:厄運來臨時,不要直接和它對抗,而是要用巧妙的方式化解,不然厄運下一次爆發時,必然成倍地增加威力。

  第一次他可能是摔個跟頭,如果激烈對抗,第二次很可能就是一個拿著斧頭的變態出現在門口。

  於啟年解決的方法也很簡單,他給房間裡面留了看似能夠威脅到他的東西,厄運下一次降臨時,必然會就地取材,自然而然也就消耗了一次次數。

  等他做完了一切,在牆角的床上坐下,視網膜中一行行數字浮現出來,展示周圍事物的價值正在快速降低。

  於啟年沒來由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眼中看到的事物灰濛濛的,仿佛飄蕩著一層薄霧。

  倏忽,一陣冷颼颼的風吹遍了密封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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