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兩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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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啟年自認為見多識廣,什麼陣仗沒見過,可是今天這一出他真沒見過。

  嵩山派掌門默不作聲地從地上爬起來,仿佛剛才那一跪從來沒有發生過。

  他往後退了兩步,調整好狀態,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於啟年。

  「華山派的掌門師叔……」

  「等等。」

  於啟年打斷了他的話:「你說的盟主令牌到底是什麼?」

  「當然是五嶽劍派的盟主,有了這塊令牌,就能號令五大門派。」

  於啟年攤開手:「然後呢?」

  「什麼然後?」

  「號令五大門派幹什麼?」

  「這……」

  嵩山派掌門一時語塞,支吾半天,最後只能說道:「當然是將五大門派發揚光大。」

  於啟年見狀,嘆了口氣,轉身對著陳發道:「得了,令牌在你那裡吧?」

  陳發捂著口袋:「師叔……」

  「把令牌給他。」

  「什麼?」

  這句話不是陳發喊的,而是來自嵩山派掌門。

  於啟年淡淡道:「你不是要令牌嗎?給你就是了。」

  陳發緊張起來:「不行啊,掌門師叔,令牌怎麼能一交出去呢?」

  「不就是塊牌子嗎,你要它有什麼用?」

  陳發快步上前,拉著於啟年的衣袖,在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道:「我們華山派前任掌門王清留了一大筆財產。

  「本來這筆錢是要交到他的後人手上,可是五嶽劍派內部起了矛盾,說錢是大家掙的,既然盟主已經不在了,那就應該把遺產分了,給他的後人留一筆就夠了。」

  接下來的故事就和許多家庭倫理劇差不多,五嶽劍派內部因此產生了巨大的矛盾。

  有的人認為錢是王清掙的,他們不該私底下分帳。

  有的人認為王清已死,人死萬事空,大家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華山派這邊也分裂成了兩派,一派認為應該執行王清的遺言,另一派認為王清不能占有大家的財產,主張分錢。

  於是五嶽劍派和華山派之間的激烈矛盾愈演愈烈,導致了一次無法避免的衝突,以至於後來的十多年裡,五嶽劍派因爭鬥不休而走向衰落,到了現在,各門各派的人手凋零,加在一起可能都湊不出二十個人。

  這戲演的越來越真了。

  於啟年好奇的問道:「到底留了多少錢?」

  陳發豎起兩根手指。

  「兩百萬?」

  「兩個億。」

  「臥槽!」

  「美元!」

  「法克!」

  「十二年前的兩個億美元。」

  「錢呢?!」

  「在令牌里,具體什麼樣,我也不清楚。」

  陳發說著話,拽了半天褲子口袋,拽出來一塊巴掌大小的牌子,牌面上刻著「五嶽劍派」,另外一面是「武林尊者」。

  於啟年發現牌子邊緣有個磕壞的角,已經用鐵皮仔細包了起來。

  搞得有模有樣,哪怕是他也不得不豎起了大拇指。

  「你們幹的真不錯,太棒了。」

  嵩山派掌門喝道:「少說廢話,牌子給本座拿來。」

  陳發緊張地看著於啟年:「師叔。」

  「我……」

  於啟年剛一開口,忽然就聽見小院子外邊有人呵斥:「嵩山派鄒坤,豈有此理,你竟然敢跟蹤陳發,想要獨吞這筆巨款嗎?!」

  說著話,那人一陣旋風似的竄了進來。

  他瘦的驚人,渾身見不到一點肉,只剩下了皮和骨,光看著就很瘮人。

  這又是哪一出?

  名為鄒坤的嵩山派掌門,不以為然的抱著雙臂,冷笑道:「我說是誰,原來是泰山派的天恩道長。」

  瘦高的男人衝著於啟年抱拳:「貧道是泰山派傳功長老,道號天恩,見過華山派掌門師叔。」

  要麼這兩個傢伙是一夥的,要麼……他已經在外面聽了很久。

  於啟年問:「你是一個人來的?」

  天恩道長搖頭:「既然知道了鄒坤鬼鬼祟祟的跟著陳發來到這裡,自然不能單槍匹馬,大伙兒一起來了。」

  緊接著,小院子裡又多了兩個人。

  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婦女,腰圍趕得上水桶,基本看不見脖子,她裹著一身粉色呢子大衣,也不嫌熱,自稱恆山派首席。

  另一個是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根拐杖,他倒是和在場人畫風不太一樣,穿著寬大的灰色西服,掛牌都沒有拿掉,頭戴一頂禮帽,還拎著黑色手提箱。

  「恆山派首席,韓魚。」

  「衡山派代理掌門,莫釗。」

  看著畫風迥異的四個人,再加一個瑟瑟發抖的陳發,於啟年又掃了一眼倚著門框的王語冰,正饒有興趣的觀摩小院裡發生的鬧劇。

  他忍了這麼久,終於忍無可忍,厲聲道:「夠了,都給我停下!」

  男人舉著手中的令牌:「你們就是為了這玩意兒來的是吧,編的還真像,又是兩個億,又是五嶽劍派,拿去吧,誰打贏了就歸誰。」

  於啟年將令牌往空中一拋,絲毫不在意。

  最先動的是嵩山派掌門鄒坤,只見他右腳輕輕一點地面,整個人騰空而起,堪比跳高運動員,滯空時間也相當出色,他在空中舒展手臂,手指觸碰到了令牌的邊緣。

  「此物怎能給你呢?」

  穿著灰色西服的莫釗輕輕一揮拐杖,竟然將那塊令牌凌空擊飛。

  「莫老頭,你敢跟我搶東西?!」

  鄒坤大怒,也不管令牌怎麼樣,抬起雙掌就往莫釗的胸膛拍。

  「鄒掌門,對老人家下狠手,也不怕墮了大派掌門的名聲!」

  恆山派首席解開了粉色呢子大衣,捲起衣擺,衝著鄒坤揮舞過去。

  這三人打成一團,唯獨沒有管旁邊的泰山派天安道長。

  瘦高道人笑道:「既然如此,貧道就替大家先保管這塊令牌,具體怎麼分配,也應該是泰山派說了算。」

  他一邊提防著於啟年,一邊往令牌飛的方向狂奔。

  「掌門師叔,掌門的遺產無論如何也不能交給他們!」

  陳發顧不上自身的安危,也追了上去。

  不知何時,王語冰悄悄走到了於啟年的身旁,小聲問道:「於叔,他們剛才說王清掌門?難道說的是我爸爸?」

  「別當真,都是惡作劇,這幫混蛋,我就該把他們一個接一個扔出去。」

  不遠處,天恩道長已經抓住了令牌,正要收起來,忽然被身後竄過來的陳發撞了個踉蹌,令牌也脫手掉在地上。

  天恩道長大怒道:「陳發,你小子不識好歹,貧道已經放過你兩次了,今天你偏要送死,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話,他一拳打在陳發的胸口。

  小伙子痛呼一聲,仰面倒下,哪怕這樣他也拼命的抓住了地上的令牌,朝著於啟年的方向扔了過來。

  於啟年一時間感到無比困惑,先不說那邊纏鬥的三個人,光是天恩道長打陳發的那一拳,似乎有點過了。

  這幾個人真的是演戲嗎?

  於啟年沒有接令牌,牌子掉在面前。

  他還在思考的時候,王語冰先一步蹲了下來,撿起了落在腳邊的牌子,端詳片刻,忽然輕聲道:「於叔,我好像見過這東西。

  「嗯?」

  女孩輕輕撫摸著鐵包邊,眼神恍惚,呢喃道:「對了,小時候爸爸把它給我玩,我不小心磕在石頭上,弄壞了一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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