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厭惡
經過本的打岔，沙利亞倒不像剛開始那麼生氣了。
她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尤利爾，吩咐：「本，你去調製一杯緩衝藥劑給他服下。」
「好的，老師。」但是本沒有立刻走，而是小聲提醒，「老師，杜卡特神使說多餘的費用可以記在他名下……」
誰知沙利亞根本不在乎占這點兒小便宜，「他身上的異常殘留很少，都快要消散了，根本沒必要處理。至於他的失憶……哼，我可治不好。現在還是找卡蜜拉要緊。」
等本離開的腳步聲響起，沙利亞再次俯身貼著尤利爾耳朵。
她低聲說：「我知道卡蜜拉背著我和你混在一起。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忘記了一切，但你最好祈禱我能找到卡蜜拉。不然，我就送你去豬玀森林餵野豬，給她陪葬。」
說完這句威脅沙利亞起身，走出了遮擋簾。
尤利爾閉上了眼睛，心想：「我也可以試著以尋找卡蜜拉的名義，讓沙利亞送我回巫師塔那邊。就怕她沒有耐心，半路下殺手。」
無論如何，沙利亞是資深神使，他在紅石部落生活和學習，都最好不要得罪對方。
好在沙利亞那邊，他還能拖一拖。
比如，是不是給沙利亞提供點兒線索，讓她為了卡蜜拉，不捨得直接殺死自己。
服用了緩衝藥劑，尤利爾直接在滿是屍體的病房裡睡了一上午。
中午時分，他被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吵醒，這才翻身下床。
拉開遮擋簾走出來，他才發現躺在病房裡的屍體都不見了。
連被鮮血染紅的床單都更換一新。
那些被榨乾最後一點價值的奴隸，就像人間蒸發的水漬一樣，沒留下半點痕跡。
尤利爾走到樓下，看見本依舊在忙著整理東西。
「喂，緩衝藥劑一百納分，床位十納分，把錢給了再走。」
看見尤利爾若無其事地往門外走，假裝忙碌想晾著尤利爾的本連忙叫住他。
尤利爾也不是想逃帳，只是他心裡存了太多事情，忘記還要付錢了。
被本叫住，尤利爾連忙走回來，同時翻找著自己的背包。
循著身體的本能，他很快找到藏得嚴嚴實實的錢袋。
錢袋輕飄飄的，尤利爾用兩根手指撐開袋口的繩子，發現裡面只有四個白色小圓片。
這些小圓片摸起來很粗糙，像是只經過簡單打磨的石頭。
據說這些石頭圓片經過了繁殖神的祝福，所以不怕有人造假。
尤利爾手裡四個小圓片上面都用這裡的語言寫著一百分。
他拿了兩個遞給本。
「讓神使出手的治療費真貴啊。只是給我喝了一瓶舒緩的藥劑，就花了四分之一的錢。難怪杜卡特神使要加上一句，錢不夠記他帳上呢。」
本找錢時，看見尤利爾打開背包裡面的草藥，「你的草藥是想賣還是自用？」
原來這裡還是草藥商店嗎？
「賣！」尤利爾當機立斷。
這些草藥並不特殊，與其留著不如賣錢換些別的書籍。
本翻了個白眼，找來一個普通人，讓他檢查草藥質量，便走開了。
幫尤利爾檢查的是一個頭髮半白的老人。
這是尤利爾進入紅石部落後，看到的第一個老人。
不難想像，在這裡，普通人的平均壽命沒有多大。
他盯著老人熟練地檢查草藥，心想：「這人能活到這樣的年齡，就是靠著分辨草藥的能力吧。」
尤利爾也看不懂，正準備移開視線，就看到老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將一株草藥撕成兩半。
尤利爾還沒有什麼反應，對面的老人卻「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抖得更厲害了。
本聽到這邊的動靜，皺著眉看過來，發現老人在地上跪伏著，立刻站起來。
「伊萬，帕克是沙利亞老師的僱傭，你別動他！帕克弄壞的草藥，讓他用工薪抵給你。」
尤利爾攤開手，「我什麼也沒做。」
可是看著趴在地上的帕克，和對面一臉不相信的本，他只能站起來。
「算了，就賣這些吧。壞了的那一株……你賠償給我。」
他本來想說算了，想想還是讓帕克賠償，免得對方不放心。
果然，他這樣說完，帕克反而鬆口氣，這才從地上爬起來。
站起來的帕克也不敢看尤利爾一眼，匆匆離開。
尤利爾捏著本找回來的零錢，覺得帕克有些古怪。
「有人認識伊萬很正常，但這麼怕他就不太對勁了。」
「不，不只是那個老人帕克，還有杜卡特身邊的蘭登，本，甚至沙利亞，他們對伊萬的態度也多以厭惡為主。」
「過去的伊萬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會我一心學習，結果有人等著半路嘎了我吧？」
尤利爾其實很想儘快開始學習知識，但一路上的遭遇，讓他覺得伊萬這個身份還有不少隱患。
「先回家。」
尤利爾對伊萬的了解太少了。
一個人的私有領域，應該會藏著他最深的秘密。
……
伊萬剛走出沙利亞的小樓，就看見之前把他送過來的人力車夫還在原地等待。
「大人，要不要我送您回家？」車夫殷切地問著。
他對伊萬的態度倒是正常。
「你知道我住在什麼地方？」
車夫縮了縮脖子，「我只能送您到新生院大門處。」
「行。」
尤利爾上了車，沿著最寬的那條石子路，繼續往城鎮中心走。
沙利亞的小樓本來就靠近部落中心，他們沒用多長時間就來到了新生院。
尤利爾本以為新生院是類似學院的地方，結果下了人力車抬頭一看，竟然是個類似教堂的地方。
新生院門口，就是一個對於紅石部落來說，極為高大的建築。有十層樓那麼高，但只有正中間有一扇窄窄長長的窗戶。
現在是中午，頭頂的太陽晃得人頭暈。
尤利爾坐在人力車上，都覺得曬得慌。
可是新生院的大樓前，卻站著幾十個見習神使和神使。
他們像麥田上的稻草人，雙手展開，身姿挺直，看似凌亂地站在空地前，但又有一種詭異的整齊度。
這些人不知道在空地上站了多久，很多人臉都曬得通紅，滿頭大汗，竟然還在原地一動不動。
尤利爾沒有靠近他們。
這些許是伊萬本應該知道，但尤利爾不知道的某種活動。
「也許是屬於繁殖神的某種儀式？」
尤利爾站在旁邊看著，明明是大白天，他卻覺得眼前的場景莫名地陰冷。
她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尤利爾，吩咐：「本，你去調製一杯緩衝藥劑給他服下。」
「好的，老師。」但是本沒有立刻走，而是小聲提醒，「老師，杜卡特神使說多餘的費用可以記在他名下……」
誰知沙利亞根本不在乎占這點兒小便宜，「他身上的異常殘留很少，都快要消散了，根本沒必要處理。至於他的失憶……哼，我可治不好。現在還是找卡蜜拉要緊。」
等本離開的腳步聲響起，沙利亞再次俯身貼著尤利爾耳朵。
她低聲說：「我知道卡蜜拉背著我和你混在一起。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忘記了一切，但你最好祈禱我能找到卡蜜拉。不然，我就送你去豬玀森林餵野豬，給她陪葬。」
說完這句威脅沙利亞起身，走出了遮擋簾。
尤利爾閉上了眼睛，心想：「我也可以試著以尋找卡蜜拉的名義，讓沙利亞送我回巫師塔那邊。就怕她沒有耐心，半路下殺手。」
無論如何，沙利亞是資深神使，他在紅石部落生活和學習，都最好不要得罪對方。
好在沙利亞那邊，他還能拖一拖。
比如，是不是給沙利亞提供點兒線索，讓她為了卡蜜拉，不捨得直接殺死自己。
服用了緩衝藥劑，尤利爾直接在滿是屍體的病房裡睡了一上午。
中午時分，他被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吵醒，這才翻身下床。
拉開遮擋簾走出來，他才發現躺在病房裡的屍體都不見了。
連被鮮血染紅的床單都更換一新。
那些被榨乾最後一點價值的奴隸，就像人間蒸發的水漬一樣，沒留下半點痕跡。
尤利爾走到樓下，看見本依舊在忙著整理東西。
「喂，緩衝藥劑一百納分，床位十納分，把錢給了再走。」
看見尤利爾若無其事地往門外走，假裝忙碌想晾著尤利爾的本連忙叫住他。
尤利爾也不是想逃帳，只是他心裡存了太多事情，忘記還要付錢了。
被本叫住，尤利爾連忙走回來，同時翻找著自己的背包。
循著身體的本能，他很快找到藏得嚴嚴實實的錢袋。
錢袋輕飄飄的，尤利爾用兩根手指撐開袋口的繩子，發現裡面只有四個白色小圓片。
這些小圓片摸起來很粗糙，像是只經過簡單打磨的石頭。
據說這些石頭圓片經過了繁殖神的祝福，所以不怕有人造假。
尤利爾手裡四個小圓片上面都用這裡的語言寫著一百分。
他拿了兩個遞給本。
「讓神使出手的治療費真貴啊。只是給我喝了一瓶舒緩的藥劑，就花了四分之一的錢。難怪杜卡特神使要加上一句，錢不夠記他帳上呢。」
本找錢時，看見尤利爾打開背包裡面的草藥，「你的草藥是想賣還是自用？」
原來這裡還是草藥商店嗎？
「賣！」尤利爾當機立斷。
這些草藥並不特殊，與其留著不如賣錢換些別的書籍。
本翻了個白眼，找來一個普通人，讓他檢查草藥質量，便走開了。
幫尤利爾檢查的是一個頭髮半白的老人。
這是尤利爾進入紅石部落後，看到的第一個老人。
不難想像，在這裡，普通人的平均壽命沒有多大。
他盯著老人熟練地檢查草藥，心想：「這人能活到這樣的年齡，就是靠著分辨草藥的能力吧。」
尤利爾也看不懂，正準備移開視線，就看到老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將一株草藥撕成兩半。
尤利爾還沒有什麼反應，對面的老人卻「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抖得更厲害了。
本聽到這邊的動靜，皺著眉看過來，發現老人在地上跪伏著，立刻站起來。
「伊萬，帕克是沙利亞老師的僱傭，你別動他！帕克弄壞的草藥，讓他用工薪抵給你。」
尤利爾攤開手，「我什麼也沒做。」
可是看著趴在地上的帕克，和對面一臉不相信的本，他只能站起來。
「算了，就賣這些吧。壞了的那一株……你賠償給我。」
他本來想說算了，想想還是讓帕克賠償，免得對方不放心。
果然，他這樣說完，帕克反而鬆口氣，這才從地上爬起來。
站起來的帕克也不敢看尤利爾一眼，匆匆離開。
尤利爾捏著本找回來的零錢，覺得帕克有些古怪。
「有人認識伊萬很正常，但這麼怕他就不太對勁了。」
「不，不只是那個老人帕克，還有杜卡特身邊的蘭登，本，甚至沙利亞，他們對伊萬的態度也多以厭惡為主。」
「過去的伊萬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會我一心學習，結果有人等著半路嘎了我吧？」
尤利爾其實很想儘快開始學習知識，但一路上的遭遇，讓他覺得伊萬這個身份還有不少隱患。
「先回家。」
尤利爾對伊萬的了解太少了。
一個人的私有領域，應該會藏著他最深的秘密。
……
伊萬剛走出沙利亞的小樓，就看見之前把他送過來的人力車夫還在原地等待。
「大人，要不要我送您回家？」車夫殷切地問著。
他對伊萬的態度倒是正常。
「你知道我住在什麼地方？」
車夫縮了縮脖子，「我只能送您到新生院大門處。」
「行。」
尤利爾上了車，沿著最寬的那條石子路，繼續往城鎮中心走。
沙利亞的小樓本來就靠近部落中心，他們沒用多長時間就來到了新生院。
尤利爾本以為新生院是類似學院的地方，結果下了人力車抬頭一看，竟然是個類似教堂的地方。
新生院門口，就是一個對於紅石部落來說，極為高大的建築。有十層樓那麼高，但只有正中間有一扇窄窄長長的窗戶。
現在是中午，頭頂的太陽晃得人頭暈。
尤利爾坐在人力車上，都覺得曬得慌。
可是新生院的大樓前，卻站著幾十個見習神使和神使。
他們像麥田上的稻草人，雙手展開，身姿挺直，看似凌亂地站在空地前，但又有一種詭異的整齊度。
這些人不知道在空地上站了多久，很多人臉都曬得通紅，滿頭大汗，竟然還在原地一動不動。
尤利爾沒有靠近他們。
這些許是伊萬本應該知道，但尤利爾不知道的某種活動。
「也許是屬於繁殖神的某種儀式？」
尤利爾站在旁邊看著，明明是大白天，他卻覺得眼前的場景莫名地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