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如願
內地，燕京。
陳戩打個哈切。
6月的燕京，時節進入盛夏，天氣炎熱，空氣被蒸發出漣漪。
樹蔭大道盡頭，一棟白色的小洋房。
因為坐落在「肅親王府」深處，體感要比周圍清涼。
不過電線桿上麻雀嘰嘰喳喳，聒噪喧囂。
陳戩朝著車窗外伸出去手，涼風習習。
忍不住哼道。
「窗外的麻雀，在電線桿上多嘴，你說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覺。」
陳戩轉頭，姚鳳群拿著鉛筆奮筆疾書。
「手中的鉛筆，在紙上來來回回，我用幾行字形容你……」
陳戩唱不下去了，姚鳳群那張臉很難說得上美。
「阿戩，這歌聽著真好聽。」
姚鳳群合攏筆記本，這是段鍾祁交給他的新任務。
記錄陳戩新專輯靈感。
講真，姚鳳群也算混跡華語歌壇多年，陳戩這種出口成歌的妖孽……
他真沒見過。
這時候，姚鳳群甚至埋怨自己。
要是他稍微拾掇一番，陳戩也不至於接不下去詞。
「阿戩，這歌叫什麼？」姚鳳群忍不住問。
「七里香。」陳戩道。
「陳先生這首七里香真應景。」
開車的小同志從後視鏡對著陳戩笑道。
嘟嘟……
汽車行駛到白色小樓前，門口豎著旗杆，紅旗飄搖。
門口掛著白底黑字門牌。
「燕京市人民公會」
「陳先生，澳島回歸委員會暫時借調燕京市公會辦公室辦公。」
司機小跑下車，要幫陳戩開車門。
陳戩直接下車，臨走前，主動詢問。
「你好，雖然很自戀，但我想問需要簽名嗎？」
「當然需要，陳先生的歌在我們這邊老火了。」
司機一激動，東北話都整出來了。
一路上他就想要簽名。
但陳戩是外籍華人，司機不想給國際友人留下「瀆職」印象。
陳戩主動詢問，司機這才索要簽名。
陳戩簽名後，帶著姚鳳群朝著大門走。
「陳戩？」身後傳來不確定聲音。
陳戩轉身看去。
一頭飄逸長發紮成馬尾，身材矮壯，氣質厚道友善的男人剛下車。
「劉先生。」陳戩頓住腳步。
劉環這趟來，也是為了澳島回歸文藝晚會。
去年香江回歸，香江，內地都設有演出場地。
劉環就在內地演出場地，獻唱「一九九七永恆的愛」。
隨著劉環下車，另一側車門，穿著黑色皮夾克，氣質冷酷的男人一隻腳邁出車門。
聽到這聲陳戩，這隻腳的主人動作明顯急躁了些。
直接莽出來，單手撐著車頂，放眼望過來，眼神明顯不善。
「他就是孫難。」
姚鳳群生怕陳戩得罪人，小聲解釋道。
「他和劉環競爭內地一哥，之前劉環領先，最近幾年劉環轉型晚會歌手，他漸漸追趕上來。」
「不過隨著阿戩你的專輯登陸內地，這場內地一哥之爭毫無懸念。」
「孫難的恩師谷建芬在內地歌壇極有威望，那英也是她的弟子，圍繞谷建芬，成為內地歌壇有名的「谷派」。」
晚會歌手，也就是文藝晚會獻唱歌手。
內地歌壇落後，所謂大牌歌星大都是晚會歌手出身。
因為晚會特殊場合，歌曲相對嚴肅正面，盈利能力有限。
故此隨著寶島，香港，外國流行音樂進入內地，晚會歌手逐漸淡出華語歌壇。
孫難征戰東南亞，聲勢強勁，此消彼長，「內地一哥」便是他囊中之物。
誰曾想陳戩橫空出世，一張專輯登臨內地天王。
孫難最不服氣之處，陳戩明顯不是內地歌手，卻靠著愛國牌成為內地一哥。
簡直墳頭燒報紙，糊弄鬼呢。
冤家路窄，孫難心情可想而知。
陳戩哪管孫難心情怎樣。
狗屁谷派，今時不同往日。
圍繞陳戩身邊，也形成了華語歌壇鼎鼎大名的「陳派」！
劉環氣質厚道，為人精明強幹。
孫難那點心思，他一眼看穿，低聲道。
「不要惹事，陳戩能出現在這裡，就代表內地歌壇對他的態度。」
官方認證！
孫難心情憋屈，但又不得不承認。
他奈何不了陳戩！
得罪不起，總躲得起吧！
孫難索性埋頭趕路，全當陳戩不存在。
陳戩也沒搭理他，劉環倒是客氣。
「沒想到能在這兒碰上陳先生，久仰大名，鄙人劉環。」
「劉先生的威名，我也如雷貫耳。」
陳戩稍微側身。
「劉先生，請。」
劉環擺手，客氣道：「遠來是客，陳先生先請。」
陳戩見狀，笑道：「劉大哥，咱們也別互相謙讓，同走如何？」
「陳兄弟這話老劉愛聽，那我就占個便宜。」
一般年少成名，都會恃才傲物，自視高人一等。
劉環沒想到陳戩會這樣謙卑。
沿著樓梯向上，路過工作人員，都會驚呼。
「陳戩！」
「他果然好帥。」
「歌也很好聽，尤其寶島版專輯那首「年少有為」，我都聽哭了。」
孫難腳底打滑，連滾帶爬扶住梯欄。
她們誇他的，都是誇我的詞啊！
很顯然，相較劉環，他的形象占優。
陳戩到內地歌壇後，他的形象還不如劉環，劉環至少兜大媽喜歡。
孫難腳步加快，太扎心了！
「陳兄弟有談女朋友嗎？」劉環忍不住問。
得虧是公會機關，粉絲有所顧忌。
陳戩要是擱大街溜達一圈，指不定堵成啥樣。
「劉大哥要給我介紹嗎？」
「我喜歡170，偏瘦。」
陳戩補充道：「最好是大姐姐，懂得疼人。」
「陳兄弟果真性情中人啊！」
劉環啞然失笑，咋擱這挑上了？
不過華夏人，血脈里刻著「月老」基因。
劉環借著玩笑話道。
「成，這事包在大哥身上。」
劉環成了陳戩媒公，態度自然要比陌生人親近。
「陳兄弟，這趟過來，也是唱原唱歌曲嗎？」
陳戩點點頭。
「組織4月把任務交給我，我不敢怠慢，新作一首「如願」獻禮。」
劉環嘴角忍不住咧咧。
陳戩這話，比他這個二十年黨齡的老擋員覺悟都高。
「如願好啊，華夏盛世，果真如先輩所願。」
劉環精彩發言，穩住了晚會歌手的牌面。
……
「澳島歸委會」
陳戩稍微頓住身體，劉環臉色稍愣，忍不住拍拍陳戩肩膀。
「陳兄弟，你這……我服了。」
陳戩伸手。
「劉大哥，請。」
到什麼山頭唱什麼歌，組織的規矩是束縛，也是體面。
進了屋，會議室茶桌擺著一水溜白色陶瓷茶杯。
主座領導還沒到，尾座井然有序坐著參會歌手。
陳戩格外留意孫難座位。
左起第八席，在他前面三個座位，坐著一位氣質端莊典雅的貴婦。
寶木貴妃！
劉環拍拍陳戩肩膀，壓低聲音。
「陳兄弟，你挨著我坐。」
陳戩擺擺手，指著尾末位置。
「劉大哥，我就是來學習的，坐最後位置就好。」
劉環沒有多勸，相處時間雖短，但孫難輸的不虧。
陳戩懂規矩，知進退，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
如此看來，他能創作那些歌，也就不足為奇。
陳戩坐在尾末，掏出筆記本，鋼筆擺在筆記本旁邊，線條對稱。
坐姿端正，腰背筆直，目不斜視。
1米八，年輕英俊，一身黑色西服筆挺修身。
會議室參會人員不由朝他瞥來目光。
一般人這種場合不敢吭聲，寶木貴妃沒這個顧慮，眼睛一亮。
「呀，小帥哥精神頭真好，劉環，不介紹一下小帥哥？」
「寶木師姐，他是陳戩。」
「唱「我愛你華夏」的那個陳戩？」
寶木貴妃不由朝著陳戩這邊側身，招呼道。
「那你是國際友人呀，遠來是客，坐那裡哪成，坐姐姐身邊來。」
陳戩屁股還沒坐熱尾座，就火速提拔到孫難前兩個位置。
落座後，寶木貴妃不由莞爾。
「第一次參加這種會議吧，不要擔心，按照你們國外說法，就是小組作業談論會。」
陳戩靦腆笑。
「主要是姐姐太漂亮，坐姐姐身邊有壓力。」
陳戩年輕帥氣，寶木貴妃都能當他媽。
這諂媚話，孫難聞言猛翻白眼，劉環直嘀咕。
「喜歡姐姐，大二十歲也算姐姐？」
寶木貴妃很受用陳戩馬屁，畢竟陳戩那副靦腆笑直戳大姐姐芳心。
「你才17歲吧，姐姐都32歲吶，應該喊阿姨。」
陳戩哪會真喊阿姨，靦腆笑道。
「姐姐不說，我看著和我國中同學差不多。」
寶木貴妃紅唇莞爾，拉著陳戩嘮家常。
得知陳戩要入華夏國籍，寶木貴妃更是欣賞，半玩笑半認真。
「阿戩既然喊這聲姐姐，那姐姐可要當真了？」
我靠！
孫難差點吐血，寶木貴妃在內地歌壇地位崇高，陳戩初來乍到，就勾搭上線。
「不就是長得高點，嘴巴甜點，長相帥點，有什麼了不起！」
孫難惡狠狠腹誹。
「小白臉！」
……
「都來了呀，坐，別站著，就是聊聊天。」
領導進來，氣度自然不一般，朝著站起來的眾人壓壓手。
坐在主座，這時陳戩映入眼帘，領導稍微愣住。
不由笑道。
「這位小同事長得真精神，應該是陳戩吧？」
「領導好。」陳戩不卑不亢。
「你好你好。」
領導笑著壓壓手。
「你可是國際友人，這趟過來，一切都適應吧？」
陳戩回答適應，領導笑著頓首。
「有什麼衣食住行方面的需求，儘管開口提，委員會會酌情滿足。」
領導發表講話之後，會議進入匯報環節。
主要是篩選歌。
寶木貴妃演唱「好日子」，這沒得挑。
劉環演唱「華夏人」，同樣通過。
孫難演唱「紅旗飄飄」，這是他的成名曲。
不過這首歌沒有安排在澳島主會場，孫難吃味，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來。
另外《七子之歌》，由澳島，內地小學生聯合獻唱，老師帶著代表前來匯報排練進度。
領導和藹慰問，最後話題進行到陳戩這邊。
陳戩將文件交給秘書，秘書分發過後。
陳戩整理語言道。
「王領導，寶木女士，劉先生，孫先生……」
陳戩朝著圓臉小學老師點頭致意。
「我把這首歌取名「如願」！」
「先輩拋頭顱，灑熱血，在黑暗的大地高舉火炬，跋山涉水，篳簬籃縷……」
「他們赤足淌過大河，赤手爬過雪山，嘗盡艱難險阻，最後苦盡甘來，甜的卻是我們。」
陳戩調整喉腔。
慢慢唱道。
「如果說，我曾苦過你的甜，我願活成你的願，願不枉啊，願勇往啊，這盛世每一天。」
陳戩作為華夏人，曾看過一副畫。
黑暗的大地，妖霧翻湧，吞噬蒼生。
然而就在這片妖霧之中，雄偉的紅色巨人高舉著火炬，庇佑著身後連滾帶爬的白色小人。
濃墨一般的黑，鮮血染就的紅，以及純淨的白。
「如願如願，如先輩所願，如民眾所願。」
領導不由感慨。
會議室沉浸歌詞意境之中。
良久。
領導目光欣賞。
「小陳同志，你年齡雖小，卻懂得家國大義，這首歌非常好，應時應景應情。」
「我在這正式答覆你，這首歌將作為壓軸歌曲，登上澳島回歸晚會。」
寶木貴妃，劉環朝著陳戩豎起大拇指。
這首歌的確棒，是難得兼具公會宣傳及流行的佳作。
孫難眼睛盯著歌詞，默默腹誹補充一句。
「不就是有才華了點。」
「還是小白臉！」
……
會議在上午十點結束。
陳戩趁著喝茶空隙，主動申請道。
「王領導，關於這首《如願》，我還有一個想法。」
「哦？」領導笑呵呵放下茶杯。
陳戩才華橫溢，組織立場鮮明，極具統戰意義。
領導極其欣賞他，笑道。
「小陳同志有想法，但說無妨。」
「王領導，這首「如願」是男女合唱歌曲。」
陳戩斟酌言語。
「為了完美演繹歌曲，我想懇請組織能考慮王妃合唱。」
「王妃？」
領導笑著表示。
「她年初剛登央視吧，流程上倒沒有問題。」
「這樣吧，既然是小陳同志主動提議，為了尊重歌曲創作者，就請王妃過來試音吧！」
陳戩表情正常坐下。
心裡樂開花，王妃如果登上澳島回歸晚會，相當於有了保命符，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內地橫著走。
春晚因王妃辭唱，從而封殺她這種事基本杜絕。
陳戩登臨華語歌壇天王之路，也將隨著與王妃同台獻唱，奠定紮實的根基。
堪稱合唱有天后，往來皆天王，名望到了，華語流行天王順理成章。
相反，你歌唱的再好，專輯銷量再高，大家都不願意鳥你，你說你是天王，誰信啊！
哪怕網際網路時代，那些網紅同樣互相出鏡，增加曝光。
時代變化，玩法還是那一套。
王傑就是這樣搞死的！
會議結束。
寶木貴妃想約新認下的弟弟吃飯。
陳戩借花獻佛，拉上劉環一起，劉環亦無不可。
那英，田震那些所謂「內地歌壇一姐」都是徒有虛名，真要論地位，論資歷，論人脈，寶木貴妃碾壓她們。
就算論唱功，寶木貴妃也是內地獨一檔。
「小白臉！」
孫難望著寶木貴妃座駕噴出黑煙，揚長而去。
嫉妒使他發狂。
劉環在他嘴裡，都難逃一句。
「哈巴狗，阿諛奉承！」
……
百代。
姚謙入主百代，野心勃勃，謀求組建百代「天后宮」。
為了使「天后宮」名副其實，不惜斥資6000萬拿下華語歌壇傳奇天后王妃唱片約。
創下華語歌壇轉會費之最。
除此外，滾石林憶蓮，內地那英，包括年初姚謙從「華人新秀歌唱大賽」挖掘的新人歌手蕭亞軒，都在姚謙「天后」計劃之內。
滾石慶功宴回來，姚謙吩咐屬下留意蔡依林。
相關資料很快傳回來，同樣還有一個不好不壞的消息。
「MTV新秀大賽主委會有意邀請環球大中華區新人總經理陳澤衫出任評委。」
姚謙不由皺眉。
華語歌壇各大廠牌都有類似新人選秀活動。
一般來說，百代宣布加盟「MTV新人選秀大賽」，為避免惡性競爭消耗資源，其他廠牌會自行避讓。
「MTV那邊怎麼說？」
「MTV正在觀望，那邊希望我們能增加營銷費用。」
「陳澤衫這老鼠屎！」
姚謙狠狠把文件砸在辦公桌。
「姚總，內地燕京市人民公會來函。」
「燕京市人民公會？」
姚謙起身，冷臉吩咐道。
「MTV騎驢找馬，不贊助也罷。」
陳戩那邊固然不好交代，但總比真金白銀砸錢強。
華語歌壇各大廠牌謀圖內地市場。
但真正走通門路，只有滾石陳戩，百代王妃，那英加起來勉強算一個。
作為內地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燕京市人民公會公函，其含金量可想而知。
姚謙拆開邀請函，飛快掃過。
「請貴公司王妃前來燕京試音「如願」，澳島歸委會」
「如願？」
王妃雖是內地人，但沒人把她視為內地歌手。
內地資源自然跟她無緣，全賴百代運作，這才有王妃，那英春晚合唱。
但百代運作，其實和百代沒多大關係，都是那英那邊「谷派」發力。
「澳島回歸晚會」是比「春晚」更權威的舞台。
「谷派」都沒辦法插手，姚謙苦思冥想，實在想不通其中關竅。
於是撥通王妃電話。
王妃淡定。
「哦，陳戩創作了一首新歌，他向澳島歸委會推薦我演唱。」
「陳戩？」姚謙愣住。
「滾石」這樣手眼通天？
「這事怎麼沒告知我？」
王妃語氣淡然。
「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去？」
「這還用考慮？」
姚謙聞言嘴角抽搐，忍不住道。
「澳島回歸，茲事體大，能登上回歸晚會獻唱，對你百利而無一害。」
「那英也這樣說。」
王妃輕描淡寫。
「但我不太喜歡。」
「不太喜歡？」
王妃性格淡漠，不感興趣的話題基本懶得搭理。
姚謙耐心追問。
「不太喜歡登台獻唱，還是不太喜歡陳戩。」
「我會考慮的。」王妃答非所問，掛斷電話。
姚謙苦笑著放下話筒，滿臉無奈。
姐們任性，他這個百代總經理，卻不得不為公司利益考慮。
於是撥通陳戩電話，表達感謝。
「哦，你說「如願」啊，澳島歸委會上，我順手就推薦了，怎麼，王妃不願意來？」
陳戩對這位華語歌壇傳奇天后的秉性還是很了解。
「姚總，別生氣，她就是犟驢，牽著不走非得抽著走，等著，我給她打個電話。」
姚謙愣愣看著傳來忙音的聽筒。
陳戩那句犟驢，真說他心窩裡去了。
不過陳戩那副忒熟絡的語氣，他這個百代總經理，倒像夾在兩口子中間的那個人。
沒過兩分鐘，王妃打來電話，撂下句。
「我接了。」
嘟嘟嘟……
姚謙剛到嘴邊的話，隨著聽筒忙音咽進肚子。
話好咽，那股子好奇勁卻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姚謙憋了良久，這才撥通陳戩電話，照例表達感謝。
順其自然問道。
「陳先生，你是如何說服王妃，她那樣的脾氣。」
「說服？」
電話里，陳戩好像很忙。
「她那樣的脾氣，神仙都說服不了。」
「我只是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她，麻將打不贏我，歌也不敢跟我唱了？」
「我說她麻將技術菜，她肯定不服氣了，奈何麻將打不贏我，只能拿唱歌來虐我出氣了。」
「姚總，我有點忙，掛了。」
姚謙捏著話筒，忍俊不禁。
良久。
忍不住笑罵道。
「這女人還真是頭犟驢，牽著不走非得抽著走。」
不過，這兩通電話也讓姚謙琢磨過味來。
感情不是滾石手眼通天，而是陳戩手眼通天。
想到此處，姚謙撥通內線電話，喊進來秘書，吩咐道。
「MTV新人選秀大賽那邊繼續溝通，贊助費可以談，另外蔡依林的唱片約加急辦，如有必要，我可以親自出面談。」
陳戩打個哈切。
6月的燕京，時節進入盛夏，天氣炎熱，空氣被蒸發出漣漪。
樹蔭大道盡頭，一棟白色的小洋房。
因為坐落在「肅親王府」深處，體感要比周圍清涼。
不過電線桿上麻雀嘰嘰喳喳，聒噪喧囂。
陳戩朝著車窗外伸出去手，涼風習習。
忍不住哼道。
「窗外的麻雀，在電線桿上多嘴，你說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覺。」
陳戩轉頭，姚鳳群拿著鉛筆奮筆疾書。
「手中的鉛筆，在紙上來來回回，我用幾行字形容你……」
陳戩唱不下去了，姚鳳群那張臉很難說得上美。
「阿戩，這歌聽著真好聽。」
姚鳳群合攏筆記本，這是段鍾祁交給他的新任務。
記錄陳戩新專輯靈感。
講真，姚鳳群也算混跡華語歌壇多年，陳戩這種出口成歌的妖孽……
他真沒見過。
這時候，姚鳳群甚至埋怨自己。
要是他稍微拾掇一番，陳戩也不至於接不下去詞。
「阿戩，這歌叫什麼？」姚鳳群忍不住問。
「七里香。」陳戩道。
「陳先生這首七里香真應景。」
開車的小同志從後視鏡對著陳戩笑道。
嘟嘟……
汽車行駛到白色小樓前，門口豎著旗杆，紅旗飄搖。
門口掛著白底黑字門牌。
「燕京市人民公會」
「陳先生，澳島回歸委員會暫時借調燕京市公會辦公室辦公。」
司機小跑下車，要幫陳戩開車門。
陳戩直接下車，臨走前，主動詢問。
「你好，雖然很自戀，但我想問需要簽名嗎？」
「當然需要，陳先生的歌在我們這邊老火了。」
司機一激動，東北話都整出來了。
一路上他就想要簽名。
但陳戩是外籍華人，司機不想給國際友人留下「瀆職」印象。
陳戩主動詢問，司機這才索要簽名。
陳戩簽名後，帶著姚鳳群朝著大門走。
「陳戩？」身後傳來不確定聲音。
陳戩轉身看去。
一頭飄逸長發紮成馬尾，身材矮壯，氣質厚道友善的男人剛下車。
「劉先生。」陳戩頓住腳步。
劉環這趟來，也是為了澳島回歸文藝晚會。
去年香江回歸，香江，內地都設有演出場地。
劉環就在內地演出場地，獻唱「一九九七永恆的愛」。
隨著劉環下車，另一側車門，穿著黑色皮夾克，氣質冷酷的男人一隻腳邁出車門。
聽到這聲陳戩，這隻腳的主人動作明顯急躁了些。
直接莽出來，單手撐著車頂，放眼望過來，眼神明顯不善。
「他就是孫難。」
姚鳳群生怕陳戩得罪人，小聲解釋道。
「他和劉環競爭內地一哥，之前劉環領先，最近幾年劉環轉型晚會歌手，他漸漸追趕上來。」
「不過隨著阿戩你的專輯登陸內地，這場內地一哥之爭毫無懸念。」
「孫難的恩師谷建芬在內地歌壇極有威望，那英也是她的弟子，圍繞谷建芬，成為內地歌壇有名的「谷派」。」
晚會歌手，也就是文藝晚會獻唱歌手。
內地歌壇落後，所謂大牌歌星大都是晚會歌手出身。
因為晚會特殊場合，歌曲相對嚴肅正面，盈利能力有限。
故此隨著寶島，香港，外國流行音樂進入內地，晚會歌手逐漸淡出華語歌壇。
孫難征戰東南亞，聲勢強勁，此消彼長，「內地一哥」便是他囊中之物。
誰曾想陳戩橫空出世，一張專輯登臨內地天王。
孫難最不服氣之處，陳戩明顯不是內地歌手，卻靠著愛國牌成為內地一哥。
簡直墳頭燒報紙，糊弄鬼呢。
冤家路窄，孫難心情可想而知。
陳戩哪管孫難心情怎樣。
狗屁谷派，今時不同往日。
圍繞陳戩身邊，也形成了華語歌壇鼎鼎大名的「陳派」！
劉環氣質厚道，為人精明強幹。
孫難那點心思，他一眼看穿，低聲道。
「不要惹事，陳戩能出現在這裡，就代表內地歌壇對他的態度。」
官方認證！
孫難心情憋屈，但又不得不承認。
他奈何不了陳戩！
得罪不起，總躲得起吧！
孫難索性埋頭趕路，全當陳戩不存在。
陳戩也沒搭理他，劉環倒是客氣。
「沒想到能在這兒碰上陳先生，久仰大名，鄙人劉環。」
「劉先生的威名，我也如雷貫耳。」
陳戩稍微側身。
「劉先生，請。」
劉環擺手，客氣道：「遠來是客，陳先生先請。」
陳戩見狀，笑道：「劉大哥，咱們也別互相謙讓，同走如何？」
「陳兄弟這話老劉愛聽，那我就占個便宜。」
一般年少成名，都會恃才傲物，自視高人一等。
劉環沒想到陳戩會這樣謙卑。
沿著樓梯向上，路過工作人員，都會驚呼。
「陳戩！」
「他果然好帥。」
「歌也很好聽，尤其寶島版專輯那首「年少有為」，我都聽哭了。」
孫難腳底打滑，連滾帶爬扶住梯欄。
她們誇他的，都是誇我的詞啊！
很顯然，相較劉環，他的形象占優。
陳戩到內地歌壇後，他的形象還不如劉環，劉環至少兜大媽喜歡。
孫難腳步加快，太扎心了！
「陳兄弟有談女朋友嗎？」劉環忍不住問。
得虧是公會機關，粉絲有所顧忌。
陳戩要是擱大街溜達一圈，指不定堵成啥樣。
「劉大哥要給我介紹嗎？」
「我喜歡170，偏瘦。」
陳戩補充道：「最好是大姐姐，懂得疼人。」
「陳兄弟果真性情中人啊！」
劉環啞然失笑，咋擱這挑上了？
不過華夏人，血脈里刻著「月老」基因。
劉環借著玩笑話道。
「成，這事包在大哥身上。」
劉環成了陳戩媒公，態度自然要比陌生人親近。
「陳兄弟，這趟過來，也是唱原唱歌曲嗎？」
陳戩點點頭。
「組織4月把任務交給我，我不敢怠慢，新作一首「如願」獻禮。」
劉環嘴角忍不住咧咧。
陳戩這話，比他這個二十年黨齡的老擋員覺悟都高。
「如願好啊，華夏盛世，果真如先輩所願。」
劉環精彩發言，穩住了晚會歌手的牌面。
……
「澳島歸委會」
陳戩稍微頓住身體，劉環臉色稍愣，忍不住拍拍陳戩肩膀。
「陳兄弟，你這……我服了。」
陳戩伸手。
「劉大哥，請。」
到什麼山頭唱什麼歌，組織的規矩是束縛，也是體面。
進了屋，會議室茶桌擺著一水溜白色陶瓷茶杯。
主座領導還沒到，尾座井然有序坐著參會歌手。
陳戩格外留意孫難座位。
左起第八席，在他前面三個座位，坐著一位氣質端莊典雅的貴婦。
寶木貴妃！
劉環拍拍陳戩肩膀，壓低聲音。
「陳兄弟，你挨著我坐。」
陳戩擺擺手，指著尾末位置。
「劉大哥，我就是來學習的，坐最後位置就好。」
劉環沒有多勸，相處時間雖短，但孫難輸的不虧。
陳戩懂規矩，知進退，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
如此看來，他能創作那些歌，也就不足為奇。
陳戩坐在尾末，掏出筆記本，鋼筆擺在筆記本旁邊，線條對稱。
坐姿端正，腰背筆直，目不斜視。
1米八，年輕英俊，一身黑色西服筆挺修身。
會議室參會人員不由朝他瞥來目光。
一般人這種場合不敢吭聲，寶木貴妃沒這個顧慮，眼睛一亮。
「呀，小帥哥精神頭真好，劉環，不介紹一下小帥哥？」
「寶木師姐，他是陳戩。」
「唱「我愛你華夏」的那個陳戩？」
寶木貴妃不由朝著陳戩這邊側身，招呼道。
「那你是國際友人呀，遠來是客，坐那裡哪成，坐姐姐身邊來。」
陳戩屁股還沒坐熱尾座，就火速提拔到孫難前兩個位置。
落座後，寶木貴妃不由莞爾。
「第一次參加這種會議吧，不要擔心，按照你們國外說法，就是小組作業談論會。」
陳戩靦腆笑。
「主要是姐姐太漂亮，坐姐姐身邊有壓力。」
陳戩年輕帥氣，寶木貴妃都能當他媽。
這諂媚話，孫難聞言猛翻白眼，劉環直嘀咕。
「喜歡姐姐，大二十歲也算姐姐？」
寶木貴妃很受用陳戩馬屁，畢竟陳戩那副靦腆笑直戳大姐姐芳心。
「你才17歲吧，姐姐都32歲吶，應該喊阿姨。」
陳戩哪會真喊阿姨，靦腆笑道。
「姐姐不說，我看著和我國中同學差不多。」
寶木貴妃紅唇莞爾，拉著陳戩嘮家常。
得知陳戩要入華夏國籍，寶木貴妃更是欣賞，半玩笑半認真。
「阿戩既然喊這聲姐姐，那姐姐可要當真了？」
我靠！
孫難差點吐血，寶木貴妃在內地歌壇地位崇高，陳戩初來乍到，就勾搭上線。
「不就是長得高點，嘴巴甜點，長相帥點，有什麼了不起！」
孫難惡狠狠腹誹。
「小白臉！」
……
「都來了呀，坐，別站著，就是聊聊天。」
領導進來，氣度自然不一般，朝著站起來的眾人壓壓手。
坐在主座，這時陳戩映入眼帘，領導稍微愣住。
不由笑道。
「這位小同事長得真精神，應該是陳戩吧？」
「領導好。」陳戩不卑不亢。
「你好你好。」
領導笑著壓壓手。
「你可是國際友人，這趟過來，一切都適應吧？」
陳戩回答適應，領導笑著頓首。
「有什麼衣食住行方面的需求，儘管開口提，委員會會酌情滿足。」
領導發表講話之後，會議進入匯報環節。
主要是篩選歌。
寶木貴妃演唱「好日子」，這沒得挑。
劉環演唱「華夏人」，同樣通過。
孫難演唱「紅旗飄飄」，這是他的成名曲。
不過這首歌沒有安排在澳島主會場，孫難吃味，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來。
另外《七子之歌》，由澳島，內地小學生聯合獻唱，老師帶著代表前來匯報排練進度。
領導和藹慰問，最後話題進行到陳戩這邊。
陳戩將文件交給秘書，秘書分發過後。
陳戩整理語言道。
「王領導，寶木女士，劉先生，孫先生……」
陳戩朝著圓臉小學老師點頭致意。
「我把這首歌取名「如願」！」
「先輩拋頭顱，灑熱血，在黑暗的大地高舉火炬，跋山涉水，篳簬籃縷……」
「他們赤足淌過大河，赤手爬過雪山，嘗盡艱難險阻，最後苦盡甘來，甜的卻是我們。」
陳戩調整喉腔。
慢慢唱道。
「如果說，我曾苦過你的甜，我願活成你的願，願不枉啊，願勇往啊，這盛世每一天。」
陳戩作為華夏人，曾看過一副畫。
黑暗的大地，妖霧翻湧，吞噬蒼生。
然而就在這片妖霧之中，雄偉的紅色巨人高舉著火炬，庇佑著身後連滾帶爬的白色小人。
濃墨一般的黑，鮮血染就的紅，以及純淨的白。
「如願如願，如先輩所願，如民眾所願。」
領導不由感慨。
會議室沉浸歌詞意境之中。
良久。
領導目光欣賞。
「小陳同志，你年齡雖小，卻懂得家國大義，這首歌非常好，應時應景應情。」
「我在這正式答覆你，這首歌將作為壓軸歌曲，登上澳島回歸晚會。」
寶木貴妃，劉環朝著陳戩豎起大拇指。
這首歌的確棒，是難得兼具公會宣傳及流行的佳作。
孫難眼睛盯著歌詞，默默腹誹補充一句。
「不就是有才華了點。」
「還是小白臉！」
……
會議在上午十點結束。
陳戩趁著喝茶空隙，主動申請道。
「王領導，關於這首《如願》，我還有一個想法。」
「哦？」領導笑呵呵放下茶杯。
陳戩才華橫溢，組織立場鮮明，極具統戰意義。
領導極其欣賞他，笑道。
「小陳同志有想法，但說無妨。」
「王領導，這首「如願」是男女合唱歌曲。」
陳戩斟酌言語。
「為了完美演繹歌曲，我想懇請組織能考慮王妃合唱。」
「王妃？」
領導笑著表示。
「她年初剛登央視吧，流程上倒沒有問題。」
「這樣吧，既然是小陳同志主動提議，為了尊重歌曲創作者，就請王妃過來試音吧！」
陳戩表情正常坐下。
心裡樂開花，王妃如果登上澳島回歸晚會，相當於有了保命符，只要不犯原則性錯誤，內地橫著走。
春晚因王妃辭唱，從而封殺她這種事基本杜絕。
陳戩登臨華語歌壇天王之路，也將隨著與王妃同台獻唱，奠定紮實的根基。
堪稱合唱有天后，往來皆天王，名望到了，華語流行天王順理成章。
相反，你歌唱的再好，專輯銷量再高，大家都不願意鳥你，你說你是天王，誰信啊！
哪怕網際網路時代，那些網紅同樣互相出鏡，增加曝光。
時代變化，玩法還是那一套。
王傑就是這樣搞死的！
會議結束。
寶木貴妃想約新認下的弟弟吃飯。
陳戩借花獻佛，拉上劉環一起，劉環亦無不可。
那英，田震那些所謂「內地歌壇一姐」都是徒有虛名，真要論地位，論資歷，論人脈，寶木貴妃碾壓她們。
就算論唱功，寶木貴妃也是內地獨一檔。
「小白臉！」
孫難望著寶木貴妃座駕噴出黑煙，揚長而去。
嫉妒使他發狂。
劉環在他嘴裡，都難逃一句。
「哈巴狗，阿諛奉承！」
……
百代。
姚謙入主百代，野心勃勃，謀求組建百代「天后宮」。
為了使「天后宮」名副其實，不惜斥資6000萬拿下華語歌壇傳奇天后王妃唱片約。
創下華語歌壇轉會費之最。
除此外，滾石林憶蓮，內地那英，包括年初姚謙從「華人新秀歌唱大賽」挖掘的新人歌手蕭亞軒，都在姚謙「天后」計劃之內。
滾石慶功宴回來，姚謙吩咐屬下留意蔡依林。
相關資料很快傳回來，同樣還有一個不好不壞的消息。
「MTV新秀大賽主委會有意邀請環球大中華區新人總經理陳澤衫出任評委。」
姚謙不由皺眉。
華語歌壇各大廠牌都有類似新人選秀活動。
一般來說，百代宣布加盟「MTV新人選秀大賽」，為避免惡性競爭消耗資源，其他廠牌會自行避讓。
「MTV那邊怎麼說？」
「MTV正在觀望，那邊希望我們能增加營銷費用。」
「陳澤衫這老鼠屎！」
姚謙狠狠把文件砸在辦公桌。
「姚總，內地燕京市人民公會來函。」
「燕京市人民公會？」
姚謙起身，冷臉吩咐道。
「MTV騎驢找馬，不贊助也罷。」
陳戩那邊固然不好交代，但總比真金白銀砸錢強。
華語歌壇各大廠牌謀圖內地市場。
但真正走通門路，只有滾石陳戩，百代王妃，那英加起來勉強算一個。
作為內地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燕京市人民公會公函，其含金量可想而知。
姚謙拆開邀請函，飛快掃過。
「請貴公司王妃前來燕京試音「如願」，澳島歸委會」
「如願？」
王妃雖是內地人，但沒人把她視為內地歌手。
內地資源自然跟她無緣，全賴百代運作，這才有王妃，那英春晚合唱。
但百代運作，其實和百代沒多大關係，都是那英那邊「谷派」發力。
「澳島回歸晚會」是比「春晚」更權威的舞台。
「谷派」都沒辦法插手，姚謙苦思冥想，實在想不通其中關竅。
於是撥通王妃電話。
王妃淡定。
「哦，陳戩創作了一首新歌，他向澳島歸委會推薦我演唱。」
「陳戩？」姚謙愣住。
「滾石」這樣手眼通天？
「這事怎麼沒告知我？」
王妃語氣淡然。
「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去？」
「這還用考慮？」
姚謙聞言嘴角抽搐，忍不住道。
「澳島回歸，茲事體大，能登上回歸晚會獻唱，對你百利而無一害。」
「那英也這樣說。」
王妃輕描淡寫。
「但我不太喜歡。」
「不太喜歡？」
王妃性格淡漠，不感興趣的話題基本懶得搭理。
姚謙耐心追問。
「不太喜歡登台獻唱，還是不太喜歡陳戩。」
「我會考慮的。」王妃答非所問，掛斷電話。
姚謙苦笑著放下話筒，滿臉無奈。
姐們任性，他這個百代總經理，卻不得不為公司利益考慮。
於是撥通陳戩電話，表達感謝。
「哦，你說「如願」啊，澳島歸委會上，我順手就推薦了，怎麼，王妃不願意來？」
陳戩對這位華語歌壇傳奇天后的秉性還是很了解。
「姚總，別生氣，她就是犟驢，牽著不走非得抽著走，等著，我給她打個電話。」
姚謙愣愣看著傳來忙音的聽筒。
陳戩那句犟驢，真說他心窩裡去了。
不過陳戩那副忒熟絡的語氣，他這個百代總經理，倒像夾在兩口子中間的那個人。
沒過兩分鐘，王妃打來電話，撂下句。
「我接了。」
嘟嘟嘟……
姚謙剛到嘴邊的話，隨著聽筒忙音咽進肚子。
話好咽，那股子好奇勁卻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姚謙憋了良久，這才撥通陳戩電話，照例表達感謝。
順其自然問道。
「陳先生，你是如何說服王妃，她那樣的脾氣。」
「說服？」
電話里，陳戩好像很忙。
「她那樣的脾氣，神仙都說服不了。」
「我只是給她打了個電話，問她，麻將打不贏我，歌也不敢跟我唱了？」
「我說她麻將技術菜，她肯定不服氣了，奈何麻將打不贏我，只能拿唱歌來虐我出氣了。」
「姚總，我有點忙，掛了。」
姚謙捏著話筒，忍俊不禁。
良久。
忍不住笑罵道。
「這女人還真是頭犟驢，牽著不走非得抽著走。」
不過，這兩通電話也讓姚謙琢磨過味來。
感情不是滾石手眼通天，而是陳戩手眼通天。
想到此處，姚謙撥通內線電話，喊進來秘書，吩咐道。
「MTV新人選秀大賽那邊繼續溝通，贊助費可以談，另外蔡依林的唱片約加急辦，如有必要，我可以親自出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