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鄉村
斜陽已向西天傾斜。
陳晨將皮卡緩緩停在路邊，推開車門站定，目光自上而下俯瞰——層層疊疊的稻田如棋盤般鋪展，將一座靜謐的村落溫柔環抱。
一條清亮的河流如銀鏈穿村而過，將整片土地分成兩半。天邊燃著橘紅的火燒雲，像打翻的調色盤般暈染開來。
微風輕拂田埂，稻浪翻湧成綠色的漣漪。縷縷炊煙自農舍屋頂裊裊升起，與暮色中的霧氣交織纏繞。
遠處還能望見三三兩兩扛著農具歸家的村民，雞鳴犬吠之聲從村中傳來，在山谷間盪開層層回聲，仿佛一幅會呼吸的田園水墨畫。
這便是陳晨自幼生長的蒼龍村。
「這般景致，才是我心底的桃花源啊。」
「每次回來，總覺得連呼吸都輕快三分，像被山泉洗過似的清透。」
「不愧是能偶遇大熊貓的寶藏主播，這景色美得跟語文課本里的火燒雲插畫一模一樣！」
「你們還在感慨？我手機壁紙已經換成這幀畫面啦！」
陳晨望著彈幕輕笑出聲。這樣的山光水色他見過無數回，可每次歸來仍覺心旌搖曳——這裡沒有城市的喧囂紛擾，只有泥土與青草交織的芬芳。
若非眷戀這份田園意趣，他又怎會拋下都市生活重回故土？
在田埂邊靜立十來分鐘後，陳晨緊繃的心緒稍緩。
儘管內心仍牽掛著糰子——那隻受傷的野生大熊貓，但他還是對著鏡頭溫聲告別：「兄弟們，今日直播就到這裡。明日咱們繼續尋糰子，爭取早日帶它回來療傷。」語畢關閉直播，轉身鑽進駕駛室。
「這就結束啦？我還沒看夠晚霞呢！」
「晨哥狠心，每次都這樣……」
「拔鏡無情！可惡！」
「晨哥辛苦啦！明日再會！」
「已關注，明兒必來打卡！」
「新來的表示別是皮套人炒作吧？」更有熱心觀眾急切留言：「一定要找到糰子！受傷的熊貓容易衝動尋仇，晚了怕出意外！」
「對，得抓緊……」
直播間雖暗，彈幕卻仍在閃爍。
隨著陳晨關播，人氣如潮水般退去，觀眾陸續退出。
不過片刻，陳晨便抵達村口那棵百年大榕樹下。
枝葉如蓋的老樹旁，矗立著蒼龍村委會的二層小樓。
「小晨，巡山回來啦？」
「要不要上叔家喝兩盅？」
路過的村民李二虎騎著小電驢經過，隔老遠就熱情招呼。
陳晨搖下車窗笑道：「二虎叔，最近不是鼓勵獵野豬嗎？我今兒在山裡獵了頭大傢伙呢！」
山村鄰里情誼深厚，哪像城裡住對門都不識姓名。像二虎叔這般長輩，都是看著陳晨長大的，他向來敬重。當年能進護林隊，也多虧二虎叔引薦——這位在護林崗堅守十多年的老護林員，可是村里公認的「山林衛士」。
「好小子！單槍匹馬獵野豬？」李二虎聞言瞪大眼睛，「你可知道『一豬二熊三老虎』的俗語？這野豬可不是好惹的！」
陳晨輕打方向盤駛入村委會院內，李二虎騎著小電驢緊隨其後。
「小晨！」
「聽說你獨自去獵野豬了，可逮著沒？」
話音剛落，穿軍綠色外套的中年漢子便循著車聲快步走出屋來，正是蒼龍村護林隊隊長陳國偉。
「陳隊，您可瞧好了——小晨這可是單槍匹馬獵了三頭野豬！」李二虎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嗓門震得院裡樹梢都晃了晃。
聽聞此言，村委會裡頓時湧出一群人。要知道這蒼龍村委會兼著護林隊據點，平日裡總有幾個護林員湊在屋裡嘮嗑。
「小晨，真有這事？」陳隊長驚得挑眉，目光瞬間鎖定剛從皮卡車裡鑽出來的陳晨。
陳晨也不多言，徑直掀開貨車廂蓋的紙板——三隻野豬並排躺著，靜默無聲，卻已是最有力的證明。
「好小子！給咱們蒼龍護林隊長臉了！」陳國偉拍腿大笑，聲如洪鐘。要知道每支護林隊每年都分十個狩獵名額，偏生蒼龍隊這些天連野豬毛都沒見著，正愁得直搓手呢。誰成想陳晨竟冷不丁給他來了個「三喜臨門」。
「晨哥威武！」年輕護林員林帆一個熊抱摟住陳晨脖子，樂得直蹦躂。
「林帆，沒個正形！」陳國偉瞪了外甥一眼。林帆立馬縮回手，聳肩扮了個鬼臉——誰讓他親舅在這兒呢，可不敢造次。
「小王、二虎，把野豬卸下來稱重！」陳國偉喜上眉梢，忙不迭吩咐道。陳晨剛要搭手，卻被他一把拽住：「今兒你是頭功，哪能讓你動手？歇著去！」
陳晨見狀也不推辭，索性和林帆搬個小馬扎坐邊上，瞧著大伙兒熱火朝天搬野豬、過地秤。
「晨哥，我跟你說個事。」林帆瞥了眼陳國偉，壓低聲音，「鎮裡前兒請了支專業狩獵隊，說是川蜀那邊唯一合法持槍的獵隊。」
陳晨點頭——這事他早有耳聞。野豬兇悍，請專業隊來最是穩妥。可林帆這副「憋著話」的模樣，顯然另有蹊蹺。
「聽說下午出事了——那隊人傷了個人，折了三隻獵犬，才換來八頭野豬，虧大發了！」
林帆湊得更近些，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陳晨瞬間明白陳國偉為何如此開懷。原來不僅是因為自己獵了豬，更因那支「專業隊」竟栽了跟頭。
獵犬本就金貴，市場價一隻近十萬，更別說培養費時費力。如今又添了人傷，這野豬懸賞的活計，怕是要蒙上陰影——畜牧局怕也沒料到野豬會這般難纏。
陳晨暗自琢磨，若狩獵隊也先用陷阱困住再射殺，或許便不會如此慘烈。
到底是輕看了這山間「橫衝直撞」的野物。
正想著，車廂那邊忽然炸開一聲驚呼：「我的天爺——竟是一箭穿眼，直扎進腦髓里！」
李二虎站在貨車廂邊，滿臉不可置信。他練過幾年弓箭，自然曉得這「一擊斃命」聽著輕巧，實則難如登天——野豬又不是死靶子，哪能說射中眼睛就射中？更別說三頭豬全是一模一樣的致命傷。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嘖嘖……看這傷口痕跡，分明是弓箭所為啊！」
「可不是嘛，我記得小晨那把牛角弓還收著呢？」
「三頭野豬都是一箭穿喉，這準頭簡直神了！」
「還費那勁請什麼專業狩獵隊？讓小晨出馬，哪用得著群攻戰術，一箭一個穩得很！」
圍觀眾人湊近查看，議論聲此起彼伏。
狩獵隊折戟的消息早傳遍全村，他們自然也聽說了——耗資巨大換來的卻是慘澹收場。護林隊裡幾個老夥計憋著氣，心裡直犯嘀咕。
而陳晨單槍匹馬出去一趟，竟輕鬆獵回三頭野豬。這對比之下，差距一目了然。
「晨哥，沒想到你箭法這麼絕！有空可得教我兩招！」林帆眼裡閃著崇拜的光。
神箭手啊！誰不想當？要是能練出這手本事，說出去都倍兒有面子！
「有空再說！」陳晨笑著拍了拍林帆的肩。
陳國偉蹲下身仔細查看野豬脖頸處的整齊箭傷，嘴角笑意更濃了。帶著這三頭野豬去鎮上，絕對能掙足面子。
陳晨這手乾淨利落的野豬狩獵，比起狩獵隊那慘重損失，簡直高明太多。
過完秤後，陳國偉徑直帶著野豬去了畜牧回收站。
這三頭豬算在蒼龍護林隊帳上，算是隊裡的集體收入。
除此之外，陳晨還得抽空去保護站報備下大熊貓受傷的事——得讓專業人員跟進處理。
在村委會待了小半天后，陳晨哼著曲兒開皮卡回了老屋。三隻野豬按回收價一算，總共能拿七千多塊……這收入相當可觀。
不過錢得明天才能到帳，到時候請護林隊兄弟們搓頓好的，熱熱鬧鬧吃頓飯，這錢花得值！
夜幕低垂時，一輪圓月已懸在青空，星子在暗藍的天幕上閃爍如鑽，清冷月光灑滿林間小路。
山道兩旁的樹影隨晚風輕輕搖曳，婆娑的枝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
陳晨騎著巡邏摩托停在一處院子前，這院子不算大卻也方正，中央矗立著一棟兩層小樓。
陳晨推開大門將摩托停穩，長長嘆了口氣——他在原地苦等兩小時，卻不見糰子的蹤影。
原本打算在山林過夜的計劃被站長嚴令駁回，說是入夜後野獸出沒，留宿無防護的林邊太過危險。
雖知站長是為自己好，他仍帶著幾分不甘驅車返回，但暗自盤算著明日天蒙蒙亮就再跑一趟，說不定糰子還會回到老地方。
若再尋不著，便只能等救援隊順著蹤跡搜尋了。
那隻帶病的大熊貓已引起上級重視，若非夜間搜救困難，站長早帶著隊伍進山了。
陳晨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走進淋浴間，開了熱水衝去滿身倦意。
奔波一整日，又被幾百斤重的胖糰子壓了整整兩小時，他早已累得直喘氣，制服被糰子蹭得皺巴巴的，滿是褶皺。
儘管餓得前胸貼後背，冰箱裡明明擺著新鮮肉菜，可陳晨實在提不起勁做飯。
他隨手泡了兩桶泡麵，囫圇幾口便算應付了晚飯。
平日裡他總愛自己動手做飯——閒暇時還在院裡種了小片菜地，青翠的菜畦里長著番茄、生菜，可趕時間的時候，也只好用泡麵將就。
除此之外，陳晨還得抽空寫報告。
今天遇到大熊貓的事必須詳細記錄上報，連日常巡邏的巡山日記也得補上。
護林員的工作就是這樣，瑣碎又忙碌，樣樣都馬虎不得。
關掉燈後，陳晨躺到床上準備入睡，可一想起下午糰子求助時的模樣，心裡便泛起漣漪。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靜不下心。雖說搜山後應該很快能找到糰子，但萬一出意外沒找著怎麼辦？
更讓他揪心的是那兩粒止疼藥——糰子平時沒吃過這藥，藥效格外明顯，可等藥勁退了，牙齒和後肢的疼痛又會捲土重來。這些念頭在腦子裡打轉，陳晨越想越煩躁，索性摸過手機查看直播數據。
翻著鯊魚後台的數據，他的心情漸漸好了起來。原本直播間關注人數只有五萬上下，現在竟漲到了十五萬，足足多了十萬粉絲。
在線觀看人數更讓他驚訝，巔峰時竟有八萬多——要知道平時也就五千人左右，十比一的觀看轉化率，足以說明粉絲黏性有多強。
而且這可是完全沒有推廣的情況，全是真實活躍的粉絲，沒有半點水分。
陳晨心裡清楚，這一切都是從遇到糰子之後開始的，可見國寶的人氣究竟有多高。
至於打賞金額也不少，這些錢陳晨每月都會提出來，全部捐給公益基金，自己分文不留。正翻著數據，他注意到鯊魚官方發來的私信：「蘇先生您好，我是鯊魚直播平台的超管芊芊，特來邀請您簽約鯊魚平台，如有意進行簽約，請點擊下方連結填寫個人信息，到時會有專人聯繫您商討簽約事宜。」看到這條消息，陳晨不禁愣了愣——作為森林警，他是國家公務人員，之前從沒想過簽約的事，沒想到平台竟會主動發來邀請。他沒多考慮，直接忽略了私信——現在這樣挺好，沒必要簽約。
放下手機，陳晨打開系統面板，上面的數據讓他更加欣喜：宿主陳晨，25歲，天賦初級動物親和，能力包括大師級獸醫、動植物百科圖鑑和獸語，物品欄里放著靈水和全套直播套裝，聲望值58w，財富值8w。
他發現原本十連抽後剩下的聲望值，現在又漲到了58w。要知道今天才直播了五個小時，這58w聲望值基本可以確定是後三小時獲得的——準確說，是糰子出現的那段時間。
忙碌了一整天，陳晨漸漸感到精神有些萎靡。伴著窗外此起彼伏的蟲鳴聲，這次他很快便睡著了，夢裡似乎又出現了糰子圓滾滾的身影，在月光下晃來晃去，像顆會動的糯米糰子。
次日。
「呼——」
陳晨做完早操熱身，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在這深山老林里，沒有副硬實身板可不行，所以他向來保持著鍛鍊的習慣。
因惦記著那隻大熊貓的事，天還沒亮他就爬起來了。
凌晨五點出頭，太陽尚在山後，除了院子裡那盞孤燈，四下仍是濃稠的墨色。
「系統，開播。」擦了把額角細汗，陳晨開啟直播。
彈幕瞬間涌了進來——
「晨哥早！」
「這麼早開直播，是要趕早找糰子去？」
「現在才五點？主播界都捲成這樣了？」
「我昨兒整宿沒合眼，滿腦子都是那隻蔫巴巴的糰子……」
「同失眠+1」
陳晨將皮卡緩緩停在路邊，推開車門站定，目光自上而下俯瞰——層層疊疊的稻田如棋盤般鋪展，將一座靜謐的村落溫柔環抱。
一條清亮的河流如銀鏈穿村而過，將整片土地分成兩半。天邊燃著橘紅的火燒雲，像打翻的調色盤般暈染開來。
微風輕拂田埂，稻浪翻湧成綠色的漣漪。縷縷炊煙自農舍屋頂裊裊升起，與暮色中的霧氣交織纏繞。
遠處還能望見三三兩兩扛著農具歸家的村民，雞鳴犬吠之聲從村中傳來，在山谷間盪開層層回聲，仿佛一幅會呼吸的田園水墨畫。
這便是陳晨自幼生長的蒼龍村。
「這般景致，才是我心底的桃花源啊。」
「每次回來，總覺得連呼吸都輕快三分，像被山泉洗過似的清透。」
「不愧是能偶遇大熊貓的寶藏主播，這景色美得跟語文課本里的火燒雲插畫一模一樣！」
「你們還在感慨？我手機壁紙已經換成這幀畫面啦！」
陳晨望著彈幕輕笑出聲。這樣的山光水色他見過無數回，可每次歸來仍覺心旌搖曳——這裡沒有城市的喧囂紛擾，只有泥土與青草交織的芬芳。
若非眷戀這份田園意趣，他又怎會拋下都市生活重回故土？
在田埂邊靜立十來分鐘後，陳晨緊繃的心緒稍緩。
儘管內心仍牽掛著糰子——那隻受傷的野生大熊貓，但他還是對著鏡頭溫聲告別：「兄弟們，今日直播就到這裡。明日咱們繼續尋糰子，爭取早日帶它回來療傷。」語畢關閉直播，轉身鑽進駕駛室。
「這就結束啦？我還沒看夠晚霞呢！」
「晨哥狠心，每次都這樣……」
「拔鏡無情！可惡！」
「晨哥辛苦啦！明日再會！」
「已關注，明兒必來打卡！」
「新來的表示別是皮套人炒作吧？」更有熱心觀眾急切留言：「一定要找到糰子！受傷的熊貓容易衝動尋仇，晚了怕出意外！」
「對，得抓緊……」
直播間雖暗，彈幕卻仍在閃爍。
隨著陳晨關播，人氣如潮水般退去，觀眾陸續退出。
不過片刻，陳晨便抵達村口那棵百年大榕樹下。
枝葉如蓋的老樹旁，矗立著蒼龍村委會的二層小樓。
「小晨，巡山回來啦？」
「要不要上叔家喝兩盅？」
路過的村民李二虎騎著小電驢經過，隔老遠就熱情招呼。
陳晨搖下車窗笑道：「二虎叔，最近不是鼓勵獵野豬嗎？我今兒在山裡獵了頭大傢伙呢！」
山村鄰里情誼深厚，哪像城裡住對門都不識姓名。像二虎叔這般長輩，都是看著陳晨長大的，他向來敬重。當年能進護林隊，也多虧二虎叔引薦——這位在護林崗堅守十多年的老護林員，可是村里公認的「山林衛士」。
「好小子！單槍匹馬獵野豬？」李二虎聞言瞪大眼睛，「你可知道『一豬二熊三老虎』的俗語？這野豬可不是好惹的！」
陳晨輕打方向盤駛入村委會院內，李二虎騎著小電驢緊隨其後。
「小晨！」
「聽說你獨自去獵野豬了，可逮著沒？」
話音剛落，穿軍綠色外套的中年漢子便循著車聲快步走出屋來，正是蒼龍村護林隊隊長陳國偉。
「陳隊，您可瞧好了——小晨這可是單槍匹馬獵了三頭野豬！」李二虎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嗓門震得院裡樹梢都晃了晃。
聽聞此言，村委會裡頓時湧出一群人。要知道這蒼龍村委會兼著護林隊據點，平日裡總有幾個護林員湊在屋裡嘮嗑。
「小晨，真有這事？」陳隊長驚得挑眉，目光瞬間鎖定剛從皮卡車裡鑽出來的陳晨。
陳晨也不多言，徑直掀開貨車廂蓋的紙板——三隻野豬並排躺著，靜默無聲，卻已是最有力的證明。
「好小子！給咱們蒼龍護林隊長臉了！」陳國偉拍腿大笑，聲如洪鐘。要知道每支護林隊每年都分十個狩獵名額，偏生蒼龍隊這些天連野豬毛都沒見著，正愁得直搓手呢。誰成想陳晨竟冷不丁給他來了個「三喜臨門」。
「晨哥威武！」年輕護林員林帆一個熊抱摟住陳晨脖子，樂得直蹦躂。
「林帆，沒個正形！」陳國偉瞪了外甥一眼。林帆立馬縮回手，聳肩扮了個鬼臉——誰讓他親舅在這兒呢，可不敢造次。
「小王、二虎，把野豬卸下來稱重！」陳國偉喜上眉梢，忙不迭吩咐道。陳晨剛要搭手，卻被他一把拽住：「今兒你是頭功，哪能讓你動手？歇著去！」
陳晨見狀也不推辭，索性和林帆搬個小馬扎坐邊上，瞧著大伙兒熱火朝天搬野豬、過地秤。
「晨哥，我跟你說個事。」林帆瞥了眼陳國偉，壓低聲音，「鎮裡前兒請了支專業狩獵隊，說是川蜀那邊唯一合法持槍的獵隊。」
陳晨點頭——這事他早有耳聞。野豬兇悍，請專業隊來最是穩妥。可林帆這副「憋著話」的模樣，顯然另有蹊蹺。
「聽說下午出事了——那隊人傷了個人，折了三隻獵犬，才換來八頭野豬，虧大發了！」
林帆湊得更近些，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陳晨瞬間明白陳國偉為何如此開懷。原來不僅是因為自己獵了豬，更因那支「專業隊」竟栽了跟頭。
獵犬本就金貴，市場價一隻近十萬，更別說培養費時費力。如今又添了人傷，這野豬懸賞的活計，怕是要蒙上陰影——畜牧局怕也沒料到野豬會這般難纏。
陳晨暗自琢磨，若狩獵隊也先用陷阱困住再射殺，或許便不會如此慘烈。
到底是輕看了這山間「橫衝直撞」的野物。
正想著，車廂那邊忽然炸開一聲驚呼：「我的天爺——竟是一箭穿眼，直扎進腦髓里！」
李二虎站在貨車廂邊，滿臉不可置信。他練過幾年弓箭，自然曉得這「一擊斃命」聽著輕巧，實則難如登天——野豬又不是死靶子，哪能說射中眼睛就射中？更別說三頭豬全是一模一樣的致命傷。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嘖嘖……看這傷口痕跡，分明是弓箭所為啊！」
「可不是嘛，我記得小晨那把牛角弓還收著呢？」
「三頭野豬都是一箭穿喉，這準頭簡直神了！」
「還費那勁請什麼專業狩獵隊？讓小晨出馬，哪用得著群攻戰術，一箭一個穩得很！」
圍觀眾人湊近查看，議論聲此起彼伏。
狩獵隊折戟的消息早傳遍全村，他們自然也聽說了——耗資巨大換來的卻是慘澹收場。護林隊裡幾個老夥計憋著氣，心裡直犯嘀咕。
而陳晨單槍匹馬出去一趟，竟輕鬆獵回三頭野豬。這對比之下，差距一目了然。
「晨哥，沒想到你箭法這麼絕！有空可得教我兩招！」林帆眼裡閃著崇拜的光。
神箭手啊！誰不想當？要是能練出這手本事，說出去都倍兒有面子！
「有空再說！」陳晨笑著拍了拍林帆的肩。
陳國偉蹲下身仔細查看野豬脖頸處的整齊箭傷，嘴角笑意更濃了。帶著這三頭野豬去鎮上，絕對能掙足面子。
陳晨這手乾淨利落的野豬狩獵，比起狩獵隊那慘重損失，簡直高明太多。
過完秤後，陳國偉徑直帶著野豬去了畜牧回收站。
這三頭豬算在蒼龍護林隊帳上，算是隊裡的集體收入。
除此之外，陳晨還得抽空去保護站報備下大熊貓受傷的事——得讓專業人員跟進處理。
在村委會待了小半天后，陳晨哼著曲兒開皮卡回了老屋。三隻野豬按回收價一算，總共能拿七千多塊……這收入相當可觀。
不過錢得明天才能到帳，到時候請護林隊兄弟們搓頓好的，熱熱鬧鬧吃頓飯，這錢花得值！
夜幕低垂時，一輪圓月已懸在青空，星子在暗藍的天幕上閃爍如鑽，清冷月光灑滿林間小路。
山道兩旁的樹影隨晚風輕輕搖曳，婆娑的枝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
陳晨騎著巡邏摩托停在一處院子前，這院子不算大卻也方正，中央矗立著一棟兩層小樓。
陳晨推開大門將摩托停穩，長長嘆了口氣——他在原地苦等兩小時，卻不見糰子的蹤影。
原本打算在山林過夜的計劃被站長嚴令駁回，說是入夜後野獸出沒，留宿無防護的林邊太過危險。
雖知站長是為自己好，他仍帶著幾分不甘驅車返回，但暗自盤算著明日天蒙蒙亮就再跑一趟，說不定糰子還會回到老地方。
若再尋不著，便只能等救援隊順著蹤跡搜尋了。
那隻帶病的大熊貓已引起上級重視，若非夜間搜救困難，站長早帶著隊伍進山了。
陳晨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走進淋浴間，開了熱水衝去滿身倦意。
奔波一整日，又被幾百斤重的胖糰子壓了整整兩小時，他早已累得直喘氣，制服被糰子蹭得皺巴巴的，滿是褶皺。
儘管餓得前胸貼後背，冰箱裡明明擺著新鮮肉菜，可陳晨實在提不起勁做飯。
他隨手泡了兩桶泡麵，囫圇幾口便算應付了晚飯。
平日裡他總愛自己動手做飯——閒暇時還在院裡種了小片菜地，青翠的菜畦里長著番茄、生菜，可趕時間的時候，也只好用泡麵將就。
除此之外，陳晨還得抽空寫報告。
今天遇到大熊貓的事必須詳細記錄上報，連日常巡邏的巡山日記也得補上。
護林員的工作就是這樣，瑣碎又忙碌，樣樣都馬虎不得。
關掉燈後，陳晨躺到床上準備入睡，可一想起下午糰子求助時的模樣，心裡便泛起漣漪。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靜不下心。雖說搜山後應該很快能找到糰子，但萬一出意外沒找著怎麼辦？
更讓他揪心的是那兩粒止疼藥——糰子平時沒吃過這藥，藥效格外明顯，可等藥勁退了，牙齒和後肢的疼痛又會捲土重來。這些念頭在腦子裡打轉，陳晨越想越煩躁，索性摸過手機查看直播數據。
翻著鯊魚後台的數據，他的心情漸漸好了起來。原本直播間關注人數只有五萬上下，現在竟漲到了十五萬，足足多了十萬粉絲。
在線觀看人數更讓他驚訝，巔峰時竟有八萬多——要知道平時也就五千人左右，十比一的觀看轉化率，足以說明粉絲黏性有多強。
而且這可是完全沒有推廣的情況，全是真實活躍的粉絲，沒有半點水分。
陳晨心裡清楚，這一切都是從遇到糰子之後開始的，可見國寶的人氣究竟有多高。
至於打賞金額也不少，這些錢陳晨每月都會提出來，全部捐給公益基金，自己分文不留。正翻著數據，他注意到鯊魚官方發來的私信：「蘇先生您好，我是鯊魚直播平台的超管芊芊，特來邀請您簽約鯊魚平台，如有意進行簽約，請點擊下方連結填寫個人信息，到時會有專人聯繫您商討簽約事宜。」看到這條消息，陳晨不禁愣了愣——作為森林警，他是國家公務人員，之前從沒想過簽約的事，沒想到平台竟會主動發來邀請。他沒多考慮，直接忽略了私信——現在這樣挺好，沒必要簽約。
放下手機，陳晨打開系統面板，上面的數據讓他更加欣喜：宿主陳晨，25歲，天賦初級動物親和，能力包括大師級獸醫、動植物百科圖鑑和獸語，物品欄里放著靈水和全套直播套裝，聲望值58w，財富值8w。
他發現原本十連抽後剩下的聲望值，現在又漲到了58w。要知道今天才直播了五個小時，這58w聲望值基本可以確定是後三小時獲得的——準確說，是糰子出現的那段時間。
忙碌了一整天，陳晨漸漸感到精神有些萎靡。伴著窗外此起彼伏的蟲鳴聲，這次他很快便睡著了，夢裡似乎又出現了糰子圓滾滾的身影，在月光下晃來晃去，像顆會動的糯米糰子。
次日。
「呼——」
陳晨做完早操熱身，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在這深山老林里，沒有副硬實身板可不行，所以他向來保持著鍛鍊的習慣。
因惦記著那隻大熊貓的事，天還沒亮他就爬起來了。
凌晨五點出頭，太陽尚在山後，除了院子裡那盞孤燈，四下仍是濃稠的墨色。
「系統，開播。」擦了把額角細汗，陳晨開啟直播。
彈幕瞬間涌了進來——
「晨哥早！」
「這麼早開直播，是要趕早找糰子去？」
「現在才五點？主播界都捲成這樣了？」
「我昨兒整宿沒合眼，滿腦子都是那隻蔫巴巴的糰子……」
「同失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