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借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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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霏日常的團隊,一般是四個人,算她在內,還有助理、經紀人和化妝師。

  如果出行的話就麻煩許多,像是一般參加活動和晚會,就會看場景增加兩個保鏢。

  她帶保鏢和陳昭的原因也不同。

  陳昭是帶保鏢是他真的可能會挨揍。

  王霏帶保鏢,主要目的是分開人流,擋住鏡頭,隔開記者。

  其他時候還好,最麻煩的是下機場。

  每次回港,都是剛出閘,閃光燈立刻炸成一片,她會被麥克風戳臉。

  但這次不知為什麼,從京城到港島,一路幾乎是沒有任何波折,很順暢的就回了港島的房子。

  作為一個富姐,王霏很少揮霍,也沒什麼消費欲望,不買股票,極厭惡風險,於是買房成為了唯一投資渠道。

  97年她在沙田用4800萬港幣買了一套獨棟別墅,就是她在港的家了。

  這套房子位於九肚山寶松苑,主打私密性和低容積率,算是港島的頂級豪宅區。

  可買了三年多,價值不但沒升,還掉了幾百萬,可想金融危機的影響有多大。

  這一趟連保鏢都白雇了,剛撂下行禮,還沒來得及休息,她的正牌經紀人陳家英就來了。

  王霏抱著枕頭,靠在沙發上,陳家英先是嘆了一聲,隨後道:「跨年那邊又催了,問你確定唱《笑忘書》還是《給自己的情書》。」

  「金曲獎也發了邀請。」

  「還有《寓言》的版稅清單,需要你過目簽字。」

  王霏輕輕「嗯」了一聲,沒抬眼:「你定就行,歌我唱熟的,字我晚點簽。」

  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陳家瑛把文件放下,坐到她身邊,摟著她肩膀:「阿菲,你最近跟那個內地來的陳昭,走得太近了。」

  王霏身體頓了一下,卻直接把頭埋進了沙發里,悶悶道:「朋友而已。」

  「朋友?」

  陳家英吸了口氣,語氣不自覺的重了起來。

  如果真是朋友這麼簡單,她肯定不會敷衍自己,會說「哦,人挺好」,或者說「挺仗義」之類的,讓自己放心,讓自己知道她心裡有數。

  可現在很明顯,是她知道自己不會同意,產生對抗和逆反心理。

  這可不是好現象啊!

  陳家英苦口婆心的勸:「本來我是肯定不會幹涉你感情的,但他年紀輕輕,手段這麼硬,已經鬧的滿城風雨了,一個處置不當,肯定會牽連你。」

  陳昭確實是沒有拉王霏下水的心思,卻架不住有媒體斷章取義,當王霏說事兒。

  好在所有火力目前都集中在他身上,但一旦他被批臭,勢必還得找王霏秋後算帳。

  想到這裡,陳家英再次嘆了口氣:「我不是管你,我是怕你吃虧。

  你心軟,別人對你好一點你就當真。

  這種人靠近你,圖什麼你想過沒有?

  離他遠一點,對你、對童童、對事業,都安全。」

  不怪陳家英把事情想的複雜,在她視角下的陳昭也的確複雜,簡直像一團迷霧一樣。

  上次對方來港,一系列布置就是對方為主導,她親自配合,才有一場極為漂亮的輿論戰。

  而這一次,陳昭要幹什麼,根本沒和她通氣,卻有再次捎上了王霏。

  這讓陳家英起了一種深深的戒懼感。

  在她看來,男人接近王霏,要麼是想借他上位,要麼是想蹭熱度。

  但陳昭的目的,都不像這麼簡單。

  那就只有兩個,要麼是想睡天后,要麼是想控制王霏的事業,或者二者兼有之。

  可現在她明顯聽不進去,陳家英越來越煩躁,忍不住狠狠拍了她屁股一下,惹的王霏一聲驚叫。

  「啊,討厭,你幹嘛?」

  「我和你說話呢,你聽著沒有?」

  王霏翻了個白眼:「你老是說他我能願意聽嘛。」

  陳家英跟邱離寬可不同,說她是王霏半個媽都不為過,王霏散漫,隨性,陳家瑛細心,嚴謹。

  早年王霏和母親的關係很緊張,陳家英比她大二十多歲,管著她又慣著她,替她操心,卻極度尊重她的意志。


  只要王霏決定的事,哪怕她知道後果不好,攔一次、勸一次,如果說服不了,她就會默默幫她擺平所有後果。

  事實上確實承擔著母親的角色,唯獨這一次……

  別看上次陳昭打了一場漂亮的輿論戰,但那本質上也是借勢,是利用媒體來對抗個體。

  可看現在的架勢,他是要公然和港媒、港島娛樂資本對著幹,已經瘋魔了。

  他一個大陸人,根本不能理解媒體在港島意味著什麼。

  在香江,媒體就是權力本身!

  對抗媒體,就是對抗整個輿論霸權、資本網絡、社會規則。

  對抗媒體,就是對抗整個輿論霸權、資本網絡、社會規則。

  陳家瑛看完陳昭在鳳凰衛視的整場發言,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可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實話就是不能亂講的。

  港媒誇張到什麼程度?

  三觀扭曲到什麼程度?

  就在今年,一個叫鍾甄的台島藝人,因為拒絕加拍淋浴戲,就被港媒標題諷刺「我不是浴室瓷磚,不需要時刻反光」。

  幾個月的污名化下來,已經精神崩潰,選擇隱退。

  同樣是台籍藝人的范曉萱,僅僅因為狀態不好,被拍到丑照,就被戲謔為「黑珍珠大食怪襲港」。

  一句正常話,被截成半句話,就變成了「醜聞;

  一次情緒失控,就被寫成「精神失常」,有瘋人病。

  哪怕是謝庭鋒這樣的,背景夠硬了吧,他甚至是港島觀眾看著長大的,得罪媒體,一樣要公開認錯、自扇耳光。

  對抗媒體就像以卵擊石,就算短期交鋒贏了,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事後還是要被算總帳。

  沒人經得住長期的污名化!

  看著又開始裝鴕鳥的王霏,陳家英又氣又疼,胸口悶得發慌。

  「菲菲,陳昭太危險了,你離他遠點好不好?」

  一句話說完,屋子裡靜得只剩呼吸聲。

  半晌,王霏才慢慢從抱枕里抬起頭,頭髮有點亂,眼神也沒有了平時那股漫不經心。

  她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很堅定:「從京城一路回港,沒有記者,沒有圍堵,沒有閃光燈。

  你知道這幾年我回港,哪一次不是被堵到喘不過氣?這次一路安安靜靜到家。」

  陳家瑛一怔。

  她當然知道一路太平靜得反常,只是沒往深處想。

  王霏目光落在地板上繼續說,聲音很淡:「他現在要跟整個港媒對著幹,他會很難。家瑛,你幫我開一張支票,一百萬美金,給陳昭。」

  陳家英整個人愣住了,而且情緒也瞬間冷了下來,不在是商量的口吻,壓住情緒,沒有質問,而是公事公辦態度。

  「用途是什麼?合約?項目?還是贊助?我要看到合同、名目,才能走帳。」

  王霏抬眼,第一次認認真真看向陳家英:「我自己賺的錢,我自己支配。」

  陳家瑛急了:「我不是不讓你用錢!我是怕你被人拿捏、怕你吃虧、怕你毀了自己!

  這是什麼邏輯,他要跟媒體對著幹,你給他一百萬?

  還是美金,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一筆錢?

  780萬港幣!

  多少人幾輩子都賺不來?

  如果你是想謝他、幫他、或者……覺得欠他什麼,都不能用這種方式。

  你這不是幫人,是在給自己埋炸彈。

  包養費?分手費?

  一旦傳出去你就毀了!」

  面對老母親似得暴躁,王霏沒有縮也沒有躲,只是重複著:「我想借給他,或者給他,他現在需要。」

  「你瘋了?」

  陳家瑛聲音都氣抖了,急火攻心,又怕她真的傻到底,忍不住呵斥:「一百萬美金!不是一百萬港幣!」

  「你趕緊給我交代,他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王霏輕輕嘆了聲,搭上陳家英的手臂,搖著對方的胳膊,已經用上了撒嬌的口吻。

  「家瑛,你就當我任性一次,好不好?」


  ……

  唉。

  還能說什麼?

  只是本來以事情已經糟糕到了極點,可在十號早上,把支票交出去,卻從對面這個短髮女人手裡接到欠條的時候,陳家瑛心裡突然好受了不少。

  【今借到王霏女士美金壹佰萬元整(USD 1,000,000)。

  借款用途:短期個人資金周轉。

  借款期限:10天……】

  只借十天?

  看著向中環方向離去的背影,陳家英若有所思。

  而在同一時刻的王霏,家裡已經聚了一大群朋友,人數多到已經足能開一台晚會,可謂群星閃耀。

  這群人沒有玩兒牌,沒有K歌,沒有去打她喜歡的網球。

  只是不約而同的聚在客廳,一塊看著電視,靜靜等待著他的出現,直到一個閃耀的人,昂然立在鏡頭下。

  近景如何推,特寫如何懟臉,也從他的眼神里找不到一絲慌張。

  電視機前,心已經提到嗓子眼的王霏,擦了擦掌心的汗,突然篤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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