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還是得抄襲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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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旗》衝上央一已經塵埃落定,陳昭開始隱身,把後續定檔工作交給了王新民和於勝利。

  一方面他要協助成志谷,把基地收購真正落實,另一方面,《鐵旗》還缺了兩首歌。

  片頭片尾,都被否了。

  陳昭沒有班門弄斧去抄後世的歌,這部是央視大劇,是於勝利找來趙季平、張宏光、徐沛東,三大頂級作曲家完成配樂工作。

  易茗和樊孝斌完成片頭片尾的填詞。

  有別於流行曲目,央視正劇的歌曲,講究大氣舒展,慢板寬音域,通常還會做交響化處理。

  兩首歌,陳昭覺得都不錯,雖然不具備流行因素,傳唱度不會高,但很契合主題。

  沒想到全部翻車了……

  配樂大氣磅礴,錄進劇中沒任何問題,但歌詞是絕對不給過了,確實這詞寫的太激進了。

  「明是青天白日,暗有魑魅魍魎。」

  「黑霜封古道,白骨堆野邙。」

  「笑貧不笑娼,笑弱不笑強。」

  「英雄多磨難,小人多風光。」

  「鐵旗破濁浪,劈開假堂皇。」

  「一眼望穿,這,荒唐皮囊。」

  「這人間,病入膏肓。」

  ……

  結尾到是用「不負人間,這一場」給點回來了,但詞風太壓抑,太黑暗,太不主旋律。

  另一首也沒好到哪裡去,只能說易茗和樊孝斌,在填詞的時候,根本沒讀懂劇本內容,沒領會鐵旗真諦。

  明明是奮發激昂,值得歌頌的十來年,怎麼能這麼寫呢?

  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重新填詞,要麼換歌。

  可重新填詞,外行聽起來沒什麼難度,業內才知道有多折磨。

  如果說正常寫詞,難度只有3顆星,那重新填難度就是10顆星!

  旋律已經定死,曲子錄完了、編曲做完了、歌手甚至已經唱完了。

  節奏、停頓、字數、押韻位置、高低音全鎖死,這就不是寫歌詞,而是做填空題。

  每一句多少字、哪個字要重音、哪裡要換氣,全是死限制。

  審查要安全,導演要味道,歌手要好唱,等於在鐵絲籠子裡跳舞,還得跳出風骨。

  這種活,在音樂圈裡叫帶著鐐銬的命題作文,是最難寫的一種,是把一把刀,強行改成一朵花,還得插在原來的刀鞘里。

  而且要趕排播,時間超級急,面對地獄級別的難度,易茗乾脆撂挑子不幹了。

  樊孝斌也不樂意,不過他倒是給陳昭出了個主意。

  「有一首歌叫《向天再借五百年》,把這歌給你得了。」

  「啥?」

  陳昭愣了愣,打聽了一番,才回過味來。

  原來這首歌,是寫給《大英雄鄭成功》這部劇的,只是這劇的命運和他正好反向,劇沒過審,歌卻沒問題。

  而後來製作方不想歌被埋沒,歌詞簡單改動一句,就給了《康熙王朝》做為主題曲用了。

  這事兒也挺諷刺的,不過完全屬於正常情況。

  所謂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還真不是一句笑話。

  周曉文也算是業內牛逼導演,鄭懷興甚至是一級編劇,居然連這點東西都拎不清?

  鄭成功是能亂拍的嗎?

  不是否定其人功績,更非否定民族英雄形象,只是這種劇一旦登錄央視,必定成為有心人的靶子。

  大陸的普通觀眾,難以理解反清復明敘事藏著多鋒利的毒也就罷了,你一個資深導演,居然也能不懂?

  在其他階段都沒問題,但清末以後情況就變了。

  梁啓超吸收了社會達爾文主義,形成了一套明確的種族等級觀,並在《新史學》《中國史敘論》《論民族競爭之大勢》等文中提出五色人優劣論。

  「五色人相比較,白人最優;以白人相比較,條頓人最優。以條頓人相比較,盎格魯撒遜人最優。此非吾趨勢利之言也。天演界無可逃避之公例,實如是也。」


  白種最<i class="icon icon-uniE02E"></i>,黃種次優,棕種再次,紅種更次,黑種最下。

  他們認為滿人是通古斯人種,野蠻、未開化、是低等種族。

  這是給合理抗清找理論依據支持,在章太炎、鄒容這些人的推動下,「驅逐韃虜、恢復中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還有更多更狠的口號,一個個喊出來。

  但很快隨著時局變動,就以「同語言、同文字、同風俗、同血統」為基礎,提出五族共和理論了。

  什麼階段用什麼口號,那當初是什麼階段?

  是力量較弱,需要煽動情緒的時候。

  反過來也是如此,長期以來,對面也處於相似的階段,而這套得到成功驗證過的理論,當然要開始不停輸出。

  即:膚色越深,進化越晚、文明越低、人種越賤;

  膚色越淺,進化越早、文明越高、人種越貴。

  如果這套邏輯能成立,那麼陳昭也可以隨便找個理論。

  比如用白人跟腱短、肌肉粗,無法蹲著拉屎,證明他們已經退化成了野蠻猴子,根據盛極而衰理論,已經退化成了五色中最野蠻的一種。

  何況黃種人這個說法,本來就是強盜理論。

  17世紀之前,根本沒有「黃種人」,到了18世紀,才由德國人布魯門巴赫,把東亞這塊一塊打包成蒙古人種。

  而在西方傳統的敘事當中,黃色=病態、黃疸、衰老、愚昧、低等。

  本來就是被污名化的東西,港台能沾沾自喜的接受,新中國的主流敘事可從來不承認。

  即使出現,口徑也只存在於民間、生物學、人類學和科普書上。

  陳昭是無心管這些事的,他只要保證自己主控的項目,沒這種破事兒就好。

  只是《向天再借五百年》這歌,能適合鐵旗嗎?

  他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行不行,鄭成功壯志未酬,英年早逝,想再活五百年沒問題,白如雲怎麼可能想再活五百年呢,不符合價值觀啊。」

  說這話的時候,他也在內心吐槽,康熙都想再活五百年,白如雲多活幾年也不算什麼。

  樊孝斌似乎對這事兒很熱忱,「改兩句詞得了,把『看鐵蹄錚錚』改成『鐵旗』,把最後一句詞重填一下,其他表述應該沒什麼問題。」

  陳昭咂咂嘴,直搖頭。

  他倒是能理解樊孝斌的想法,因為這年頭一首歌火了,長期版稅極其穩定,搞不好能吃一輩子。

  他抄的那首《雲與海》就是這樣,包含唱片銷售、電視電台廣播、晚會商演、加KTV點播,每個季度都有三萬左右的收益進帳,超級誇張。

  而歌火了,最直接的受益人是歌手,所以就會出現一種奇葩操作。

  即歌手給影視作品唱主題曲,不但不給錢,反而要倒貼錢給劇組。

  他在這沉吟,樊孝斌見他猶豫,以為還在糾結歌詞。

  提議道:「最後一句,改成『昭昭日月一旗天下安』如何?」

  陳昭表情不變,心裡卻直膩歪,這也太敷衍了。

  本來這歌給《大英雄鄭成功》,是無比契合的。

  「我站在風口浪尖,緊握住日月旋轉」,日月者「明」,而下一句的原詞,是「血淹沒人間,安得太平美滿」,這種悲愴之下,才有「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於是「向天再借」才有立意上的高度,格調才能拔起來。

  可現在放不出來,病急亂投醫,樊孝斌有點飢不擇食了。

  白如雲是個俠客,「一旗天下安」不是扯淡嘛,他是糾錯人,而不是執旗人,立意也太淺薄了。

  想了好一會,索性直言不諱問:「韓磊能給多少錢?」

  樊孝斌一愣,似乎沒想到他能這麼明目張胆,張開五根手指,比劃了個數字。

  陳昭眼神一亮:「五十萬?」

  「五萬啊,想什麼呢你。」

  這操作看起來很離譜,因為是免費寫歌、免費製作、免費演唱,還要倒貼一筆。

  實際上對於陳昭來說,韓磊不會帶給他任何加持,歌也只能是湊合。


  而反過來說,這年頭電視台放劇,主題曲可沒有跳過一說,又是央1大劇,動輒上億收視人群,且全家圍看,無年齡斷層的覆蓋。

  如果劇紅了,把歌帶火,歌手身價直接暴漲,商演費、代言費、出場費翻10倍乃至100倍都有可能!

  結果就給五萬,不是打發叫花子嗎?

  如果歌契合也就罷了,歌不行,這是看準著急,以為他真沒轍了?

  陳昭思考半晌,才搖了搖頭。

  「算了,我再想想辦法吧。」

  樊孝斌臉色沉了下來,「小陳,你可要想好,一旦錯過排期,可是要出事故的,誰能擔的起這個責任?」

  你要這麼說,我可要懷疑你故意把詞給我填成這德行了。

  上回得罪了陳家林,備不住都是這老頭在後面搗蛋呢。

  不過這就有點陰謀論了,講真,人家詞曲完成都是竭盡全力的。

  且眼下的情況,確實已經火燒眉毛了,樊孝斌說的也沒錯。

  怎麼辦?

  陳昭深深一嘆,看來,還是只能祭出他的抄襲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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