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給誰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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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見到王霏,是在東三環的一個私人錄音棚里。

  她穿著最簡單的黑T恤牛仔褲,頭髮隨意扎在腦後,依舊素著臉,夾著支燃了一半的煙,靠在沙發上,整個人很慵懶。

  看到陳昭,也僅僅是說了挑了挑聲調,說了聲「來了」,就再沒動靜了。

  助理離開,門一關就只剩兩個人。

  似乎怕陳昭尷尬,王霏把桌面上的煙往前推過來,主動開口道:「不賴你。」

  她上半年忙於專輯《寓言》的製作,親自寫了五首曲子,京城港島兩地跑,和陳昭見面都是去年的事兒了。

  倆人根本不算很熟,結果炒一次還不夠,這又來了第二輪。

  「報紙我看了,編得挺沒水平的,就是有點煩。」

  陳昭笑了笑,熟稔的拿起桌子上的煙盒掏出一根,沖她勾勾手:「火兒呢?」

  王霏白了他一眼:「沒火抽什麼煙?」

  陳昭會抽菸,菸癮卻不大,多數時候都算是「陪一根」的角色。

  見她一副隨性淡然態度,他也放鬆了下來。

  「那你煩什麼?」

  說著,叼起那支煙湊到對方跟前:「給我對對。」

  這麼近可不屬於社交安全距離了,王霏明顯愣了一下。

  她是典型的京城大妞,這份「大」還不完全是性格,她174的身高,在在這個年代的女人中可謂鶴立雞群了。

  可被陳昭往跟前一湊,是一種她從未在異性身上體會過的,近乎籠罩式的衝擊力,像空間流動都被對方攏住一樣的窒息。

  突然有點慌,下一秒,她偏過頭,避開了那點過分親昵的距離,指尖夾著自己那支煙,慢悠悠遞到他嘴邊。

  火光在兩人之間輕輕一跳,她實在忍不住吐槽:「要不是地方是我的,都懷疑你藏著攝像頭呢,又想上頭條啊?」

  陳昭像是勝利一樣笑出聲:「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拎你出來毀我嗎?」

  「為什麼?」

  陳昭撣了撣菸灰:「用別人肯定毀不動我唄。」

  王霏輕輕蹙眉,又很快鬆開,覺得這人有點莫名其妙,又有點懶得計較。

  她才是最直接的受害者,而且這件事有點嚴重,不單純是編排她婚內出軌那麼簡單。

  可聽陳昭話里的意思,好像是自己不賴他,他反而要賴自己一樣。

  再淡然的性子也會生氣,她也不說話,把菸頭摁滅,就直愣愣的看陳昭。

  「因為你太『大』了,無論男方一靠近,就會被自動定義成『弱者、依附者、圖謀者』。

  在大眾看來,你這麼強的女人,不可能是因為愛情談戀愛,一定是男方有目的,肯定得圖你點什麼。」

  說到這,在王霏莫名其妙的眼神下,陳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笑出來。

  「你笑什麼?」

  「我想起了開心的事,呃……突然有了一首歌的靈感,歌名叫《因為愛情》……」

  要是一般人,對面牽連自己,而且惹來的麻煩非同小可的情況下,對方又好像在鬼扯,一句道歉的話,甚至道歉的態度都沒有,那非勃然大怒不可。

  可王霏只是像看傻子一樣看了看陳昭,揶揄道:「上次見面,還一口一個姐的叫著,過了一年長了一歲,就敢調戲姐姐了?」

  「我的一年,就像你的十年那麼長,去年叫姐姐,要較真今年該叫妹妹了。」

  她只是假裝清冷,其實最喜歡聽笑話,笑點還特別低,陳昭說完她肩膀明顯抖了下,趕緊別開臉輕輕嗤了一聲:「歪理一套一套的。」

  陳昭沒說話,只是向外吐了個煙圈,王霏卻立即驚了:「挺厲害啊你。」

  菸癮大的人,一般都很難把煙圈吐好,因為捨不得,非得像陳昭這種吸不吸無所謂的,才能琢磨用這種事裝逼。

  他吐的這個煙圈是不是那種輕飄飄的,而是濃、沉、厚重的一大層。

  被她一夸,陳昭顯擺似得,叼著煙又深吸一口,然後微微往前傾了傾身,舌尖抵著下牙膛緩著吐氣。

  白煙一圈疊著一圈往外翻湧,像盪開的軟霧,慢悠悠飄到對面,最寬的那圈落下來,不偏不倚把王霏整個人籠在了煙里。


  如果沒有之前那句話,這個行為有點輕佻了,現在卻剛剛好。

  王霏撇撇嘴,也從盒裡抽出一支,她沒挪窩,只鬆了松交疊的腿,上半身徑直往前探。

  她個子也高,瞬間就越過了中間窄窄的茶几,煙就叼在素淨的唇間,瞅准燃得正亮的菸頭,一點點的往前遞。

  四目相對,他沒有躲,她甚至又往前送了半寸,穩穩對上了他菸蒂上的火頭,像在跟他玩一場心照不宣的拉鋸。

  距離比剛才他湊過來時還要近,近到能互相感受彼此的呼吸,近到陳昭能看清她瞳孔里映著的菸頭火光。

  她睫毛顫了顫,就這麼定定地看著他。

  紅亮的火光在兩人之間跳了一下,點著了煙,她也沒立刻撤身,就著這個咫尺的距離,又慢悠悠吸了一口,這才往後一靠,重新陷回沙發里。

  然後挑釁似得挑挑眉,淡淡道:「借個火。」

  咦?

  陳昭比較奇怪,和謝庭鋒,本來以為她只是不願意炒作才出來闢謠,或者說是經紀團隊認為有他倆之前那次後,再炒緋聞會傷害形象才這麼做的。

  但看她現在這個樣子,好像真沒處對象啊。

  雖然了解不多,但幾次接觸下來,這女人邊界感還是很強的。

  他當然不可能八卦這種事兒,只是試探了一句:「玩火啊你,小心把我這把乾柴給點著了。」

  王霏嘴角猛地往上一扯,又飛快壓下去:「貧死你算了。」

  不知道為什麼,本來心情都不太好,見面互相撩撥一下,居然都挺開心的。

  煙抽了三根了,還一句正事兒都沒聊。

  陳昭正打算繼續和她拉扯呢,突然門一推,進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比較壯實的女人,後面跟著那英和張婭東,還有一個陳昭也認識,是台島著名音樂人袁惟仁。

  似乎這個女人比較重要,王霏主動坐起來講客氣話:「寬姐,真是麻煩你了。」

  說著,她把陳昭拉起來:「我弟弟陳昭,這位你跟著我叫寬姐就好了,她是我請來解決這件事的。」

  陳昭瞬間對方是誰了,卻有些哭笑不得。

  他沒見過,但聽說過眼前這個女人,邱黎寬,港台娛樂圈的大姐大,人脈橫跨電影、音樂、經紀、製作、媒體、資本,黑白兩道都有分量。

  那英也視其為親大姐,圈內有事必找她撐腰。

  她們倆在台島的事業,都由邱黎寬操盤。

  令陳昭哭笑不得的是,不怪王霏人緣好,他們倆此前根本不太熟,對方卻請來了邱黎寬,看樣子是想幫自己「講數」?

  寬姐確實有幾分大姐大氣勢,和陳昭簡單握了握手,剛落座就言簡意賅。

  「陳昭,咱們雖然沒見過,但我對你也是神交已久,何況還有小菲的面子在,這次事情大概率是個誤會,你先別急,我和那邊談談。」

  一上來,她沒有質問,也同樣沒有責怪陳昭把王霏卷進來,但她拎得清,不代表別人也能平靜。

  那英走過來,對陳昭不客氣道:「陳兒,你這小孩兒怎麼回事兒,菲這人隨性,不愛解釋,但她不是沒脾氣。

  這緋聞一次是意外,兩次就是劇本了。

  姐醜話說前頭,你有本事寫歌拍戲,姐佩服;

  但要是想踩著王霏的肩膀往上爬,那姐這雙眼睛,可容不得沙子……」

  邱黎寬望過來,等著他的反應。

  張婭東和袁惟仁對視一眼,默契地沒吭聲。

  這是王霏的私事,又是那英出頭,他倆插不上話。

  可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陳昭只是再次抽出一支煙,然後做了個讓幾人瞠目結舌的行為。

  王霏臉別向窗邊,裝成看樓下街景的樣子,耳尖卻悄悄繃著。

  她最怕這種兩頭為難的場面,一邊是掏心掏肺護著她的閨蜜,一邊是剛才還有點小曖昧,眼下正被指著鼻子警告的人。

  勸哪邊都不是,只能硬著頭皮裝鴕鳥,心裡卻忍不住犯嘀咕,不知道這混不吝的陳昭會說出什麼出格話來。

  全屋人的目光都釘在陳昭身上,等著他道歉、辯解,或是梗著脖子跟那英嗆起來。


  可陳昭卻仿佛什麼都沒聽見似得,漫不經心地再次拿起桌子上煙盒,轉頭就拍了拍裝鴕鳥的王霏。

  「往那邊挪挪,給我騰個地兒。」

  這話說出來,全屋人瞬間愣住。

  那英的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眼睛一瞪就要開口,被旁邊的邱黎寬按了下胳膊。

  寬姐沒說話,饒有興致地坐直了點,想看看這年輕人到底要耍什麼花樣。

  王霏也猛地轉過頭,眼睛睜得圓圓的,一臉你是不是瘋了的不可置信。

  她嘴動了動,剛要張口罵他,一眼看到他眼神里的篤定,是篤定了她不會拒絕!

  於是,她骨子裡那點不服輸的勁兒一下就上來了。

  旁人越盯著,她越不能露怯!

  她沒吭聲,只是狠狠白了一眼,嘴型無聲地罵了句「有病」,屁股卻真的往沙發內側挪了挪。

  陳昭笑了笑,在全屋人目瞪口呆的注視里,緊緊挨著她坐下了。

  沙發本就不算寬,倆人一挨上,胳膊肘都能碰到一起,互相都能聞到彼此身上的味兒。

  他沒管旁邊快氣炸的那英,也沒看一臉玩味的寬姐,自顧自從煙盒裡摸出一支煙,叼在了嘴裡,然後微微側過頭,湊向王霏。

  跟之前兩次一模一樣的動作,鼻尖都快碰到她的臉頰了,滿臉笑意道:「借個火。」

  咫尺的距離里,王霏的耳根悄悄熱了。

  可她依舊梗著脖子沒躲,甚至還故意抬了抬下巴,把自己嘴裡那支煙的火頭,又穩穩地遞到了他嘴邊。

  菸絲被引燃,發出極輕的滋啦聲。

  整個錄音棚靜得可怕,只有這一點細微的聲響,還有那英氣得磨牙的聲音。

  煙點著了,陳昭才往後撤了撤身,再次狠狠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一團帶著力道的煙浪。

  先在半空凝成巨大的圓,再一圈疊一圈向外翻騰、擴散、鋪開!

  完全不理會已經氣到跳腳的那英,只是看向邱黎寬,淡淡道:「寬姐,多謝您費心了,但想和我講數,恐怕您的分量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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