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牛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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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保常猜的靠點譜,可他又往陰謀論上扯就沒意思了。

  假如不是他非提前三天開機,陳昭也不至於搞這一出。

  趕巧了不是?

  恰好劇組沒準備好,恰好他在劇組地位不高,恰好一幫老藝術家面對高清直迷糊,於是才給了他恰好解決事情的機會!

  原本的《大宅門》作為高清試點是怎麼拍的呢?

  開機之後發現不行,最終沒辦法,採取了膠片為主、高清為輔方式。

  除了群像戲、空鏡和過場戲用高清機拍攝,剩下全用35mm柯達膠片。

  他出去,自然是找解決的辦法了。

  他和劉丹兵分兩路,陳昭去無錫影視基地租光,主要是柔光箱和漫反射設備,距離蘇州只有40公里,兩個小時就能打一個往返。

  劉丹去了魔都買化妝品,主要買資生堂和倩碧的局部遮瑕膏,用以解決斑點痘印這些問題。

  雖然遠一點,要100多公里,不過她昨天就去了,甚至可能比陳昭提前回劇組。

  上午10點半,在片場焦灼之中,先是劉丹帶著人,不聲不響的回來了,不過她沒聲張,靜靜等著。

  大概又過了十幾分鐘,廂貨開進了片場,有人眼尖,一下發現里坐在副駕上的陳昭,喊道:「回來了回來了!」

  呼啦啦一幫人全圍了上來,不過多是些看熱鬧的。

  陳昭剛下車,就被人攥住了衣角,扭頭一看是楊舒童。

  「怎麼辦,我在鏡頭裡醜死了。」

  導演讓倆人「親近親近」,於是從楊舒童進組,還在京城的時候,每天他倆都在一起吃飯,一起聊天。

  楊姐姐甚至隱晦的告訴了他,自己現階段沒對象……

  可惜,她有點沒注意場合。

  「咳咳咳!」

  不住嘴的咳嗽聲響起,不用看,肯定是鎖姐。

  餘光掃過去,果然,鎖姐的眼神直冒火星子,好像要吃人,只是礙於片場人太多不好發作罷了。

  陳昭趕緊笑著安撫一句:「別急,我先去看看情況。」

  說著往監視器那邊走,一路過去,劇組眾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有期待,有質疑,還有幾分破罐破摔的無奈。

  「他能行嗎?」

  「行個屁,有倆糟錢的小年輕,哪懂技術,沒看王老師都犯愁呢嗎?」

  「孤陋寡聞了吧,人家可是干後期出身!」

  「片子剪的有水平,不代表能解決前段拍攝問題。」

  「看看情況吧,要是一直停著,那邊追責下來,誰都擔待不起啊……」

  私下嘀咕不斷,沒轍,這片場成分複雜著呢,大佬們都帶著徒弟,誰也都不服誰。

  陳昭仿佛沒聽見這些議論,徑直走到監視器前,和導演聊了幾句,又跟各組老大溝通完,才拍了拍手,拿起對講機喊話。

  「大家安靜一下,停機不是壞事,早發現問題總比拍完返工強。」

  片場的嘈雜壓下了一點,陳昭心平氣和的接著道:「標清模糊能遮瑕,可高清是放大鏡,皮膚的紋路、粉底的顆粒、燈光的陰影,哪怕是服化道上一根多餘的線頭,都會被看得一清二楚。」

  有人在下面接話,語氣不善:「誰都知道是高清的問題,現在不是等著你解決呢嗎?」

  郭保常把對講機拿過來,朝喊話那人道:「你哪個組的,瞎插什麼嘴?」

  那人一縮脖子,往人群堆里一躲,直接沒影了。

  組太大了,不是熟人誰都不認識誰,可能剛才拱火的就是個看熱鬧的都說不準,而且五百多人不可能都從京城帶,很多群演乾脆都是本地的老鄉。

  郭保常余怒未消:「場記記著點,一會兒這小子去領飯先給他登記!」

  說完把對講機又遞迴來,小聲道:「小陳,你接著講。」

  陳昭應了一聲,接著道:「大家不用急,既然是探索,總要走些許彎路,我剛才和幾位老師商量了一下,現在做一些調整再試試。」

  現在是十萬火急的時候,不可能每個組單拎過去開會,只能讓他統一指揮。

  「一會兒所有演員的妝全部卸掉重新化,底妝用輕薄透氣的粉底液,只在瑕疵處做局部遮瑕,不准再用厚粉。


  眉妝、唇妝弱化,追求自然通透,重點在眉眼的神態,不是濃艷的色彩。」

  化妝組長一聽這是要把鍋扣妝造上啊,臉色一白,連忙辯解:「輕薄粉底遮不住瑕疵啊,鏡頭裡會更明顯的!」

  陳昭道:「等下化妝組讓劉丹統一指揮,丹姐,你把剛買的遮瑕給大家發一下,按平時給小范那麼化,化完之後先試試鏡,如果再有遮不住地方就交給後期。」

  劉丹應下來,招呼幾個人,過去到她車那邊搬東西,陳昭又指了指頭上的頂光。

  「我剛從無錫拉來設備,燈光組卸一下,等下把硬光燈全部換成柔光箱,主燈用漫反射,從側面打,給演員面部留一層柔和的光暈。

  側逆光補輪廓,突出五官立體感,再給近景演員配一塊補光板,專門補面部陰影,尤其是眼窩和法令紋的位置,避免出現死角。」

  說著招呼徐哲:「你去調一下機器參數,把寬容度調高,對比度調低,色彩採樣率調到最高,還原演員本身的膚色,不要偏黃也不要偏白。」

  隨著他的指揮,片場立刻動了起來。

  監視器這邊一群老頭道:「昭子,能行嗎?」

  陳昭沒把話說死:「先試試吧。」

  其實他在片場意氣風發慣了,但現在的情況和以前可前截然不同。

  監視器這邊坐著都是誰啊?

  那頭陳寶國、雷恪生、王慶祥三人全程沒湊熱鬧,就坐在藤椅上抽菸嘮嗑,目光卻一直跟著陳昭轉。

  陳寶國撣了撣菸灰,笑著調侃:「這小子穩,不慌不忙,路子還野,無錫調設備、上海買化妝品。」

  雷恪生點點頭:「關鍵是懂行,不是瞎指揮。」

  王慶祥眯了眯眼,對陳寶國問:「你和他試戲感覺怎麼樣?」

  陳寶國嗓門不小:「好,不錯,算年輕演員里拔尖的,起碼能接住戲。」

  雷恪生忍不住笑:「這劇里你可讓他折騰的挺慘,徒弟拾掇師傅,他這個本子也挺敢寫。」

  陳寶國演老道,但這個老道,就威風了半集,前面搞刮骨療毒的時候嚇嚇小孩兒,還沒嚇唬住白如雲。

  轉眼白如雲長大了,就把他當犯人給關押了。

  老道是一個特別有意思的角色,嗜殺卻不濫殺,白如雲孤冷怪癖、行事乖張,老道比他更甚!

  他一輩子只有白如雲一個徒弟,卻採取放養式的冷教育。

  白如雲的童年經歷悲慘,他卻不療徒傷,只授利刃,他的邏輯是世人不會因你的悲慘手軟,唯有自身夠強,才能審判罪惡。

  所以他對白如雲是不糾偏、不干預,想幹嘛幹嘛。

  但同時,二者的理念又是相悖的。

  白如雲信奉極端除惡論,抓惡、關惡、審惡就是全部,認為只要剷除惡人,天下就能安定,任何阻礙我除惡的人,都是對立面,哪怕是師傅。

  老道墨狐子則看的更透徹,他信奉的是秩序除惡論。

  認為黑榜是廟堂潰爛的衍生物,只殺江湖惡、地方惡,不動根源,只會陷入殺惡循環,甚至讓白如雲淪為除惡的工具怪物。

  可他明明什麼都懂,卻不去做任何提點,哪怕你把老子關起來,我也心甘情願讓你關,不然憑他近乎當世無敵的武功,白如雲可關不住他。

  正是在他的調教下,白如雲才養成了以暴制暴,守正不拘禮的性情,可以說,白如雲底色完全建立在老道身上。

  因為他是白如雲極端世界裡,唯一的人性錨點。

  只有老道演繹的好,白如雲這個角色才能出彩!

  他幾乎每場戲都是高光,用亦正亦邪的形象,撐起全劇武俠理念的深度,也讓白如雲的人物邏輯徹底閉環。

  陳寶國拿到劇本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哪怕每天晚上睡覺都在琢磨戲,慎重考慮之下,他打算用瘋癲嬉皮、深沉陰鷙、淡然通透三重狀態演繹角色。

  三人坐那聊了好一陣兒,片場終於重新調完光了,沒多久,楊舒童和於海也相繼出來。

  「走去瞧瞧。」

  奔著監視器那邊靠過來,往鏡頭裡一瞅,嚯,這大姑娘太帶勁了。

  青巾利落束起烏髮,露出光潔額頭;

  水綠薄緞緊身勁服勾勒出身段,外罩一領腥紅長披風,風一吹掠開邊角,腰上懸著的黑穗長劍隨步輕晃,真好像伍青萍從原著里走了下來!


  高清鏡頭下,她的皮膚透著勻淨的通透感,杏眼澄亮如波,沒了厚重眼妝的堆砌,反倒顯盡原著里「秀目澄波」的靈秀,唇上薄塗淡色膏體,櫻唇輕點,嬌秀又不掩英氣。

  監控器圍著一大票人,全是央視出來的大拿,可現在全在嘖嘖稱奇。

  「先前那濃妝蓋了靈氣,這麼一調,精氣神全出來了。」

  「這眼波這身段,高清這麼一拍,比標清糊著好看啊。」

  燈光指導王躍民笑道:「妝淡了,人活了!」

  造型指導王希鍾撇撇嘴:「還是燈好!」

  倆人對視一眼:「還是設備參數的問題。」

  池小寧:「……」

  楊舒童自己也覺著和不一樣了,剛才還嫌自己丑的姑娘,不過半個鐘頭像換了個人。

  小跑著往這邊靠近,瞄了監控器一眼,眼裡漾出驚喜,下意識朝陳昭看了一眼,嘴角壓著止不住的笑。

  郭保常拍拍陳昭肩膀:「小子,牛逼。」

  場務、攝影組、武術組、燈光組、化妝組……片場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往這邊瞟。

  甭管您什麼地方來的,根兒在哪兒,誰能解決問題誰才牛逼!

  「好,各部門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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