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家村
江海披著件破舊藍色襯衫從屋裡走出來，照例叼著自己的煙槍。
他摸到雨棚下面，推動那輛老舊的三輪車，看樣子要外出。
「爹，你要去幹啥？」江雨朝他喊了句。
江海隨口回應道：「家裡的牛賣了，我打算去王家莊那邊的養豬場買幾頭豬仔回來養著，多少掙點。」
「養豬？」
林崢插了一嘴。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說一說：「老爹，如果是掙錢的話，我覺得還是不要養豬了吧？現在外面養這個都是虧本的。」
「嗯？虧本的？」
江海將發動的三輪車熄火，下車走過來，叼著煙詢問道：「啥情況？咋就不能餵了？」
「如果是自己殺肉吃的話，可以喂，但是如果是想餵了掙錢，那最好還是不要餵了。」
林崢再次強調道。
「啥情況，你倒是說嘛。」江海皺著眉頭，滿是疑惑。
「現在外面的豬肉很便宜，我不知道你們這裡是不是也這樣，反正你可以先去打聽一下本地豬肉價格，如果也很便宜的話，最好不要再餵了。」
林崢說完後停頓片刻。
腦海中高考600分帶來的知識儲備遠不止一些明面上的考試內容，還有對事物深層邏輯的分析能力。
他繼續說道：「老爹，你應該曉得，這個豬肉它有時候貴，有時候便宜，基本上便宜個三四年，然後又貴個三四年，今年恰好就是豬肉最便宜的年份，我聽說生豬都被壓到四塊錢一斤了。」
「啥玩意？四塊錢一斤！」
江海眼睛瞪的跟銅鈴一樣，完全不敢想像生豬四塊錢一斤這話。
前天給江雨辦結婚，家裡是殺了豬。
但是豬肉沒賣，基本上都辦席了。
再加上他也沒問屠夫現在生豬價，故而他還真不知道林崢說的這茬。
「你去打聽一下嘛。」林崢聳聳肩，不再多言。
見狀，江海也不敢唐突，一溜煙出了門。
村里近期沒有殺豬賣肉的，他跑了幾里地，跑到隔壁村屠夫家裡問了下情況。
果然，哪怕是在山區，豬肉價格一樣下降的離譜。
現在養豬的，基本上一個比一個虧的多。
江海失魂落魄的回來。
吃午飯的時候，他依舊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牛沒了，現在豬也不值錢了。
周圍也沒啥工地開工，干點雜活，等於家裡收入基本上就斷了。
餓肯定是餓不死，問題是沒錢呀。
不出去打工，就在家裡干農活，一年到頭能掙個萬把塊錢就算不錯了。
吃完飯，江雨拉著林崢出門，帶他到村子裡到處逛逛。
林崢好奇詢問道：「哎？你家平時都不買豬肉的嗎？豬肉都降價好長一段時間了，你老爹居然不知道。」
「不買啊，我家每年都殺豬的，那不是有臘肉嗎？」江雨理所應當的回答道。
「呃......」
林崢一時噎住。
特喵的，這鬼地方，就像是與世隔絕了一樣。
江雨家所在的村子名為江家村，村裡的人基本上都姓江，或多或少都有些親戚關係。
原本江家村人挺多的，但是近些年外出打工的人越來越多，村子裡人就變少了。
一條蜿蜒的河溝從一座木樁橋間流淌而過。
江雨蹦蹦跳跳的踩著木樁快速飛渡。
身後，林崢小心翼翼，屏氣凝神，完全不敢看下面。
我尼瑪！
這也是橋！分明就是幾根木樁好吧！
江雨看見林崢害怕的模樣忍不住發出咯咯的笑聲。
她三兩步跳回來，伸出自己的手，林崢抓上，在她的帶領下走過了這座驚險又刺激的木樁橋。
而後，兩人的手便沒有再分開，就這樣牽著，在河堤邊漫步。
河堤水花漂濺而上，夾雜著泥土的芳香，打在兩人臉上，冰冰涼涼，心曠神怡。
走了會，原本陰鬱的雲層忽地被朝陽刺破。
暖陽照在身上，很快變得灼熱。
孟夏午間氣溫能飆升到三十多度，還是有些熱的。
江雨拉著林崢走到一棵幾人才能環抱的老槐樹下歇息。
斑駁光影灑落，帶來一席清涼。
這兒的房子基本上都是那種泥土房，只有少數是磚房。
林崢在心中默默記下了一個地名。
西北省，大荒山，江家村。
還有...，江雨。
「我們這是不是很窮？」江雨找了個話題聊天道。
「還好的吧，山裡面應該差不多就是這樣的。」
林崢有些唯心的回應。
他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只有你們這種開車要十多個小時才能進來的山裡才會這樣離譜。
「切~，就是很窮，很多人都已經搬出去了。」
江雨傲嬌一聲，她那雙明媚的眼睛飄向連綿無際，一片蒼茫的山際。
過了好一會，她口中發出呢喃：「荒蕪的地方很難長出大樹，因為這裡很苦，四處都是大山，有些地方我們都不敢走。」
林崢沉默，沒有回應。
又過了會，江雨扯了扯他的衣角，聲音放低，像是小偷小摸那般，說道：「我想出去看看，我不想一輩子都留在大山里。」
林崢身子顫了下，他低下頭，心跳速度有些加快，很快又抬起頭，湊近她耳邊說道：「我可以帶你出去。」
「行，那等我們有了孩子，emmm，過兩年吧，過兩年我們就出去。」
江雨甜甜一笑，右手挽上了林崢的胳膊，將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而，林崢卻默然了。
兩年，他等不起。
兩人坐了會，從另一條路往回走，路過一處房屋的時候。
砰的一聲，一個女人忽地撞在窗戶邊，蒼白的臉緊緊貼在玻璃上，一雙驚恐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崢。
呼吸之間，她大喊起來：「救命！救命啊！我是被騙來的！救命啊！！！」
女人的聲音很大，林崢很難不注意到。
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的男人從不遠處跑回來，滿臉堆笑的朝林崢打招呼道：「婆娘腦殼有毛病，又犯病了，不要理她。」
他很快衝進屋裡。
不過數秒，在林崢揪心的目光下，女人被男人抓住頭髮一把扯到後面的床上，噼里啪啦一頓胖揍。
「走了。」
江雨扯了扯林崢衣袖，拉著他離開。
此幕，林崢對江家村好不容易升起的好感，霎那間煙消雲散。
同時他也想起自己身份，自己也是被買回來的。
剛才那個女人腦殼是不是有病，他還能不知道嗎？
同時他再次記住這個地名。
如果現實中存在這樣的地方，並且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一定會帶警察過來......
他摸到雨棚下面，推動那輛老舊的三輪車，看樣子要外出。
「爹，你要去幹啥？」江雨朝他喊了句。
江海隨口回應道：「家裡的牛賣了，我打算去王家莊那邊的養豬場買幾頭豬仔回來養著，多少掙點。」
「養豬？」
林崢插了一嘴。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說一說：「老爹，如果是掙錢的話，我覺得還是不要養豬了吧？現在外面養這個都是虧本的。」
「嗯？虧本的？」
江海將發動的三輪車熄火，下車走過來，叼著煙詢問道：「啥情況？咋就不能餵了？」
「如果是自己殺肉吃的話，可以喂，但是如果是想餵了掙錢，那最好還是不要餵了。」
林崢再次強調道。
「啥情況，你倒是說嘛。」江海皺著眉頭，滿是疑惑。
「現在外面的豬肉很便宜，我不知道你們這裡是不是也這樣，反正你可以先去打聽一下本地豬肉價格，如果也很便宜的話，最好不要再餵了。」
林崢說完後停頓片刻。
腦海中高考600分帶來的知識儲備遠不止一些明面上的考試內容，還有對事物深層邏輯的分析能力。
他繼續說道：「老爹，你應該曉得，這個豬肉它有時候貴，有時候便宜，基本上便宜個三四年，然後又貴個三四年，今年恰好就是豬肉最便宜的年份，我聽說生豬都被壓到四塊錢一斤了。」
「啥玩意？四塊錢一斤！」
江海眼睛瞪的跟銅鈴一樣，完全不敢想像生豬四塊錢一斤這話。
前天給江雨辦結婚，家裡是殺了豬。
但是豬肉沒賣，基本上都辦席了。
再加上他也沒問屠夫現在生豬價，故而他還真不知道林崢說的這茬。
「你去打聽一下嘛。」林崢聳聳肩，不再多言。
見狀，江海也不敢唐突，一溜煙出了門。
村里近期沒有殺豬賣肉的，他跑了幾里地，跑到隔壁村屠夫家裡問了下情況。
果然，哪怕是在山區，豬肉價格一樣下降的離譜。
現在養豬的，基本上一個比一個虧的多。
江海失魂落魄的回來。
吃午飯的時候，他依舊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牛沒了，現在豬也不值錢了。
周圍也沒啥工地開工，干點雜活，等於家裡收入基本上就斷了。
餓肯定是餓不死，問題是沒錢呀。
不出去打工，就在家裡干農活，一年到頭能掙個萬把塊錢就算不錯了。
吃完飯，江雨拉著林崢出門，帶他到村子裡到處逛逛。
林崢好奇詢問道：「哎？你家平時都不買豬肉的嗎？豬肉都降價好長一段時間了，你老爹居然不知道。」
「不買啊，我家每年都殺豬的，那不是有臘肉嗎？」江雨理所應當的回答道。
「呃......」
林崢一時噎住。
特喵的，這鬼地方，就像是與世隔絕了一樣。
江雨家所在的村子名為江家村，村裡的人基本上都姓江，或多或少都有些親戚關係。
原本江家村人挺多的，但是近些年外出打工的人越來越多，村子裡人就變少了。
一條蜿蜒的河溝從一座木樁橋間流淌而過。
江雨蹦蹦跳跳的踩著木樁快速飛渡。
身後，林崢小心翼翼，屏氣凝神，完全不敢看下面。
我尼瑪！
這也是橋！分明就是幾根木樁好吧！
江雨看見林崢害怕的模樣忍不住發出咯咯的笑聲。
她三兩步跳回來，伸出自己的手，林崢抓上，在她的帶領下走過了這座驚險又刺激的木樁橋。
而後，兩人的手便沒有再分開，就這樣牽著，在河堤邊漫步。
河堤水花漂濺而上，夾雜著泥土的芳香，打在兩人臉上，冰冰涼涼，心曠神怡。
走了會，原本陰鬱的雲層忽地被朝陽刺破。
暖陽照在身上，很快變得灼熱。
孟夏午間氣溫能飆升到三十多度，還是有些熱的。
江雨拉著林崢走到一棵幾人才能環抱的老槐樹下歇息。
斑駁光影灑落，帶來一席清涼。
這兒的房子基本上都是那種泥土房，只有少數是磚房。
林崢在心中默默記下了一個地名。
西北省，大荒山，江家村。
還有...，江雨。
「我們這是不是很窮？」江雨找了個話題聊天道。
「還好的吧，山裡面應該差不多就是這樣的。」
林崢有些唯心的回應。
他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只有你們這種開車要十多個小時才能進來的山裡才會這樣離譜。
「切~，就是很窮，很多人都已經搬出去了。」
江雨傲嬌一聲，她那雙明媚的眼睛飄向連綿無際，一片蒼茫的山際。
過了好一會，她口中發出呢喃：「荒蕪的地方很難長出大樹，因為這裡很苦，四處都是大山，有些地方我們都不敢走。」
林崢沉默，沒有回應。
又過了會，江雨扯了扯他的衣角，聲音放低，像是小偷小摸那般，說道：「我想出去看看，我不想一輩子都留在大山里。」
林崢身子顫了下，他低下頭，心跳速度有些加快，很快又抬起頭，湊近她耳邊說道：「我可以帶你出去。」
「行，那等我們有了孩子，emmm，過兩年吧，過兩年我們就出去。」
江雨甜甜一笑，右手挽上了林崢的胳膊，將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而，林崢卻默然了。
兩年，他等不起。
兩人坐了會，從另一條路往回走，路過一處房屋的時候。
砰的一聲，一個女人忽地撞在窗戶邊，蒼白的臉緊緊貼在玻璃上，一雙驚恐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崢。
呼吸之間，她大喊起來：「救命！救命啊！我是被騙來的！救命啊！！！」
女人的聲音很大，林崢很難不注意到。
一個穿著深藍色襯衫的男人從不遠處跑回來，滿臉堆笑的朝林崢打招呼道：「婆娘腦殼有毛病，又犯病了，不要理她。」
他很快衝進屋裡。
不過數秒，在林崢揪心的目光下，女人被男人抓住頭髮一把扯到後面的床上，噼里啪啦一頓胖揍。
「走了。」
江雨扯了扯林崢衣袖，拉著他離開。
此幕，林崢對江家村好不容易升起的好感，霎那間煙消雲散。
同時他也想起自己身份，自己也是被買回來的。
剛才那個女人腦殼是不是有病，他還能不知道嗎？
同時他再次記住這個地名。
如果現實中存在這樣的地方，並且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一定會帶警察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