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肚中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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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滔滔血河上,李悟周身被熾熱的火霧包裹,他的目光平靜,直視向血海中坐起來的那一尊大佛,眼中有金色漣漪波動。

  修行到一定層次,那羅延天·穢跡金剛主出現在李悟視線中的一刻,李悟所看到的就不再是對方那龐大無比,從血海中拔出的千百丈金身。

  不再是對方身上三頭,八臂,毒蛇瓔珞,血火輪盤的外道相。

  而是觀察到對方在天地中占據的一個權柄位置。

  穢跡金剛主,由密跡金剛主晉升而來,最早位列二十諸天之一,號金剛密跡主,主宰諸天一切隱秘事件。

  最早獲得神位權柄,完全是靠著幫助羅波那取得大鐵城城主之位。

  從而用麾下的羅剎統御的八百夜叉鬼。

  一舉成為諸佛陀隱秘的守護者。

  後來靈山幫助羅摩(毒火鬼王)奪回大鐵城,就連十首魔王·羅波那都是被波旬給救走才得以活命。

  按理說穢跡金剛主也會被打落階位,甚至降成普通金剛護法。

  可偏偏這個時候,金剛密跡主,那羅延藉助知曉諸佛陀的隱秘來強行提升其在靈山上的位階。

  通過與東來佛祖彌勒打賭,故意把陀羅尼咒輸給彌勒。

  再憑藉彌勒的關係又從阿彌陀佛主手中求來准提咒,靠准提咒向天道貸款,一舉成就大職正果。

  也就是成佛!

  而且是大乘教派中的實權佛陀。

  成為如今五方老下,六司之上。

  幽冥血河中的頭號人物,羅剎主神。以及開天闢地以來,第一個不藉助冥河道人關係的血河神靈。

  ……

  當然。

  這些信息都是那羅延天故意透露出來,只要其他大神通者通過占卜一類手段去追根溯源,就都能查看到這些信息。

  好比李悟前世,一些人故意藉助百度詞條給自己立人設,寫下身份等等。

  實際上。

  因為既知曉陀羅尼咒,又知曉准提咒的緣故,李悟一眼看穿穢跡金剛主,與毗濕奴脫不開關係。

  「陀羅尼咒」上套了一圈又一圈馬甲。

  功效也在不斷改變,從最早的煉製護法魔頭的手段,變成降服心魔的咒語,完成根本性質變化。

  但這道咒印源頭,卻隱隱指向一尊深埋在佛土下方,一道籠罩諸佛的陰影,毗濕奴。至於為何毗濕奴會與靈山佛陀扯上關係。

  李悟就不甚清楚,其中涉及到一些遠古秘聞,早就被聖人隨手掩蓋。

  但因為烈焰祖師所獲陀羅尼咒語,作為本法尊的李悟,如何會看不穿穢跡金剛主,那羅延天身上套著的馬甲。

  「非也,吾雖借毗濕奴所託生,卻非是它法身。」

  那羅延天直言說道。

  千丈高的偉岸金身,其肩膀後背竟然又生長出兩顆頭顱,並生出八條手臂。

  一朵朵明麗的血色蓮花,在虛空中綻放,如大江大潮般的誦經聲則是自那羅延天肚皮中傳出,宛若那一顆肚子裡裝著一整個世界佛土佛國,佛國中無盡僧侶為其誦經祈福。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該抓我的人。」

  李悟舔了舔嘴唇,神情兇悍。

  「他們在小僧的肚子裡,教主儘管來取就是!」

  那羅延天一句話激怒李悟。

  「哈哈哈。」

  李悟反倒是笑了起來,「我自成道以來順極了,你是第一個對我說這句話的。」

  「那就試試。」

  那羅延周身迸發金光,嘈嘈切切的經聲紛至沓來,無窮盡的金光中一隻巨大手臂猛地捉向李悟。

  吼!

  龍吟陣陣。

  悽厲的吼聲響起,鋪天蓋地的火煙壓下,千丈多長的火龍紛紛探出頭來,一隻龍爪落下,狠狠抓向巨大的佛掌。

  李悟眼神漠然,背後一條一眼望不到頭的雷霆大龍又探出頭來。

  赤霄神龍出現的一刻,方圓千里地域,雷霆暴走,絲絲縷縷的雷光在空中形成,匯聚成潮水模樣,而怒雷大潮中,一頭又一頭的雷獸,亦是掙脫衝出。


  千丈的紫色鯨魚,無窮盡的藍色飛鳥,暴走的豺狼虎豹皆是雷電所化。

  滾滾雷潮掃過,拍向佛陀金身。

  而李悟更是信手一摘。

  天外天世界,橫亘在無盡黑暗寰宇中的星辰,卻是被一隻探出的肉色手掌輕鬆捏住,一顆「無量」重的恆星被摘走。

  李悟反手投擲,幽冥界的空中,頓時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那黑洞中一道熾白的流星天體悍然撞了下來。

  在無量法力的引導下,以無可阻擋之勢衝下。

  在無量法力的引導下,以無可阻擋之勢衝下。

  那羅延天空中誦念咒語,一道道金剛鎖鏈從虛空探出妄圖鎖住五條火龍,一道血紅蓮花,自血海中張揚生長出來,搖曳生姿。

  血蓮妄圖托住墜落的星辰。

  但……

  轟隆一聲巨響中,滾滾雷霆碾過。

  隕石穿透佛陀金身。

  那羅延神情透著一抹驚懼,金身綻裂,露出一條條裂紋,腹部被打穿一個巨大的洞來。李悟眉頭挑起,赫然看到……

  被打穿的洞中流露出佛陀金色的臟腑,以及一個偌大的佛國。

  ……

  在那羅延天的肚子中竟還真就藏了一個佛國世界。說來那世界頗為奇異,是生長在一朵血色蓮花上面。

  而血色蓮花的根部則是扎於那羅延的腸子中,順著腸子埋入金身,不斷汲取養分。

  但這些還不是讓李悟最為驚訝。

  最是詫異的一點是……那片佛國中竟還在爆發一場戰鬥,沒錯,在那羅延天的肚子裡面,有著一場酣暢淋漓的殺伐。

  而殺伐的雙方。

  一邊是李悟的手下,蛟魔王,朱厭,紅孩兒。

  一邊是羅剎太子羅波那,以及數個羅剎大將。

  羅波那,就是毒火鬼王的弟弟,被毒火鬼王羅摩抵押靈山,讓多寶如來率領一眾僧兵趕跑的那個十首魔王。

  羅波那的父親是夜叉王毗尸羅婆,母親是羅剎女吉吉悉。羅波那長相秀氣,更像是母親。羅摩則是兇惡相,更像是父親夜叉王。

  最終。

  羅摩重掌大鐵城,而羅波那則是被波旬救走。如今成為羅剎神,羅剎主神那羅延選中的繼承者。

  又叫羅剎太子,當然也叫做十首魔王。

  ……

  此刻。

  十首魔王正在與蛟魔王等人戰鬥。佛國中的戰車架起,炮膛高抬一顆顆大號炮彈,飛向天空。

  對準蛟魔王而去。

  蛟魔王手中一桿方天畫戟輕輕鬆鬆磕碎飛來的金紅炮火,大槍猛掃,斬出的刃光一瞬間把羅剎大將的頭顱削掉。

  讓李悟詫異的關鍵就在於那羅延的肚子裡的佛國竟然是一個有幾分機械氣息的國度,完全迥異於閻浮世界的發展,朝著一條未知路途狂飆。

  「有點意思。」

  李悟心道。

  蛟魔王在斬殺羅剎大將後,紅孩兒也跳到一群羅剎鬼兵的中軍大帳中,一口三昧火洶湧的卷向那些羅剎鬼兵。

  紅孩兒身上紫色的火焰交織舞動,宛若龍蛇,摧枯拉朽一般把羅剎鬼的中軍大帳給撕開,被三昧火點燃的鬼兵,化作漫天灰燼。

  但依舊有源源不斷的羅剎鬼衝出……至於朱厭則更是暴戾,化作一道數百丈的巨大妖身,腳步踏過直接把羅剎鬼國王城夷為平地。

  無論是修建在王宮左右,高高聳立的佛塔,還是一些巨大的那羅延造像,抑或是普通羅剎子民的居住區域,統統在朱厭的大腳下坍塌成齏粉。

  而且隨著朱厭所過之處,熊熊火焰如潮燃燒,整個羅剎鬼主宰的佛國好似都被點燃一般。可詭異的一點是……

  除了軍隊外,那些普通的羅剎百姓並不做抵抗,反倒是躲起來誦念經文,只有當朱厭的那一隻巨大腳掌從空中落下。

  浩劫來臨。

  那些誦經聲才會暫時斷掉……之所以說是暫時,則是因為,在那羅延肚子中的那片佛土中,縱然是化作齏粉。

  那些死去的羅剎鬼依舊會復生,破壞掉的建築也在緩慢但堅定的一點點修復,癒合。


  一些被碾壓成粉末的佛塔,那羅延的雕像,都在損毀後重新修復。

  整個戰鬥的過程,本質上是在一點點磨滅掉蛟魔王,朱厭等人的法力。

  「你就算打爆我十個身軀又如何?我依舊能夠復活,而你,你的法力終究會有耗盡的時刻。」

  怒吼聲中,一顆兇惡的足足頭顱大小的拳頭,朝著蛟魔王的頭頂砸去。蛟魔王手持兵刃,神情貌似驚怒。

  但……

  那顆拳頭落下的一瞬間,方天畫戟如惡龍升騰而起,蛟魔王傲立於虛空上,一根兵刃狠狠撞向鐵拳。

  轟!

  氣浪滾滾散開。

  羅波那甩了甩拳頭,眼神兇惡,小半個身子裂開,露出一茬兒猩紅的血肉,還有一根根刻滿梵文的骨頭。

  而其被劈開的胸腹中,甚至能看到金屬色,以及環節狀軟管一般的血管,可謂是怪異到極點。

  哼。

  蛟魔王口鼻中噴出一股白氣,手中畫戟一掃一挑,直接斬碎羅波那的頭顱,無頭的屍體噴灑出一抹鮮紅。

  一股無形的波動在虛空中散開。

  「好好好。」

  一個聲音響徹在蛟魔王的頭頂,空中形成一個巨大血紅旋渦,一滴滴血雨落下,蛟魔王平靜的揚頭看向天空。

  羅波那的身形這一次則是從旋渦中飛出,並且與剛才不同的是,羅波那的體型比剛才又大了一圈不止,並且左手直接化作一柄血紅的長槍,正面撞向蛟魔王的方天畫戟。轟隆!兩桿兵器撞到一起,發出金屬轟響宛若雷暴且不絕於耳。

  轟隆隆。

  兩個魔頭身形在空中拖出一幀一幀的殘影,並且對撞數千次後,羅波那手中的血紅長槍斷掉。

  方天畫戟上也綻開一道裂紋。

  羅波那得意冷笑,不過,嘲風的話還沒說出,就看到蛟魔王正冷森森盯著自己,接著蛟魔王的嘴巴驀地撐開。

  一瞬間變成一顆猙獰的黑龍龍首,血口張開,尖牙突兀,一口下去直接咬掉羅波那的半個身子。

  咔咔咔。

  蛟魔王大口咀嚼,同時眼中閃過一抹凝重,「不是尋常法術,真的是其血肉。」

  「哈哈哈,你總算是上當了。」

  下一刻,蛟魔王的肚子裡竟然傳出羅波那的嗓音。

  ……

  「倒是夠狡詐的。」

  李悟全程看著蛟魔王上當,不過,卻也沒在意。

  蛟魔王活了數千年,七大聖之一,排名第二,要是就這樣被欺騙了。

  那才是真該死。

  李悟完全不擔心蛟魔王的情況,反倒是念頭一動調遣五龍,五條火龍狠狠撲在千丈金身大佛的身軀上。

  大佛腹部被洞穿,金身更是遭受雷潮蕩滌,寸寸開裂。

  如此慘痛的情況下。

  五龍則是狠狠嘶咬上去,以圖擴大戰果。那羅延艱難地轉了轉脖子,問道:「你就一點不擔心手下安危?」

  「你要是真把他們吃了,消化了,那算你造化。」

  李悟平靜說著。

  造化火龍張口血口,完全是火焰構成的兇惡龍牙,猛地一口下去,百丈金佛的身軀徹底被洶湧的火焰給銷掉。

  「哈哈哈。」

  那羅延大笑起來,雙目發紅,周身泛起一道道猩紅的華彩,與此同時,一朵血紅蓮花從身下綻放出來。

  那一尊被雷霆火焰給轟爆的殘破金身則是被一朵朵蓮瓣給包裹起來。

  五龍則是直接鑽入其肚子中去。

  李悟嘴角微勾,「呵呵,想逃?可你逃的了嗎?」

  血紅蓮花把那羅延徹底包裹住,往血海深處飛去。

  李悟拂袖一掃,一道兇悍的雷光劈開血浪,徑直轟擊在血色蓮花上,那一朵血蓮顫了顫,落下三瓣葉來。

  不過,轉瞬之際,血河又重新合攏到了一起。

  李悟挑了挑眉頭,卻也不急不惱,他說絕不會放過那羅延,自然是有一份這樣的底氣,「如意,如意,隨我心意。」李悟口中輕輕換了一聲,袖口中那一柄三光如意飛出,青色的光華爆發開來。

  李悟一把握住,三光寶如意上迸射出一道道的青光,青光如劍。

  下一刻。

  兇悍莫名的血海竟然開始朝著兩邊分辟,形成一條巨大的海中通道,如似被一股無形偉岸的力量給劈開,隱約甚至能夠看到血蓮飛走的蹤跡。

  「那羅延,我來了。」

  李悟手持如意,臉色淡漠,不徐不疾地沿著通道追向血色蓮花。

  而三光寶如意所過之處,血海中的一切生靈皆是化作齏粉,沉入海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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