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恩將仇報？
啪嘰。
大腳踩斷一根細密的樹枝，李悟輕輕颳了刮鞋底的蛛絲，眉頭微壓走入這個銀錚錚的密林。
天空中月亮高掛，黑壓壓的樹枝上蛛絲彼此粘連。
偶爾虬結橫生的枝丫把月光劈的支離破碎。
空中泛著淡淡的妖氣。
透著一股胭脂的香味。
呱呱。
有蛤蟆在叫，李悟瞥了一眼，接著穿過密林。
十來個呼吸，林子深處傳來一陣婉約嫵媚的歌聲，「我研了螺子黛，畫眉遠山長，我調了胭脂粉，染唇上粉光，勾月下，一副怎生好皮囊……」
「小狐狸化形？應該還沒到，估計是脫體境界。」
李悟心中思忖，玉生煙渡過第一道雷劫，境界應該是元丹之上，化形之下。
幽暗的木林中一雙潔白的腳丫仿佛放出光彩，散落的月華打在她的身上。
碧青的襦裙翻卷，玉生煙從枝頭一躍而下。
「小狐狸。」
李悟驚喜道，下意識伸手把玉生煙摟著，清冷的月光照亮眉目，一張殷紅嘴唇，身姿如扶風弱柳，眉枝如畫，粉面桃花。
唯一能表明其妖族身份則是那一雙毛茸茸的狐耳，以及屁股後面搖曳的一條狐尾。
說明距離化形境界尚且有一段修行之路。
「主人，你回來了。」
玉生煙主動撲入李悟懷裡，馥郁的香氣充斥鼻翼，軟香溫玉，炙熱的氣息噴來。
李悟眉頭挑了挑，任由玉生煙緊擁了片刻，滿手的柔滑與韌性不提。
玉生煙又把嘴唇湊了上來，想著與李悟交頸而吻，卻是被李悟一把抓住毛茸茸的尾巴。
「呀。」
玉生煙輕輕叫喚了一聲，見李悟眼神冷硬，頓時感覺有幾分委屈。
「說正事兒呢。」
李悟道，然後才如往常一般輕輕摸了摸玉生煙的腦袋。
「那我變成狐狸，主人會不會舒服一點？」
玉生煙把腦袋湊到李悟胸前，貼心說道。
「就這樣，挺好的。」
李悟微微搖頭，比起一條通體雪白毛髮無一絲雜色的小狐狸作圍脖。
眼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倒是更不錯一些。
「先說正事兒。」
李悟再次重複了一句。
小狐狸收斂媚色，一板一眼匯報起來這些時日發生的種種事端。
總體而言，與朱見喜說的沒什麼差誤。
但李悟心中存疑。
主要是地溜蟲拋下小狐狸獨自下山這個點太奇怪。
地溜蟲不是一個不講義氣的妖怪，除非地溜蟲出事了。
在李悟眼中地溜蟲的重要程度遠在小狐狸之上。
不然當初李悟也不會把唯一能夠避雷劫的鶴氅交給地溜蟲。
「有沒有一種可能，偷食火棗後，火棗的主人追了上來。地溜蟲察覺到什麼，提議兩妖分開而走。」
「後續地溜蟲被抓且替小狐狸攔下一劫。」
李悟心中思索著，臉色有幾分陰沉。
朱見喜說黃花觀的觀主雲遊還沒回來，會不會情報有誤？
所以一切的落點都在黃花觀上面。
……
黃花觀主，多目怪，百眼魔君。
道行高低不提。
一門金光斗射的神通著實厲害無邊。
齊天大聖孫悟空吃了太上老君仙丹，修成混元體，如如不動金鋼軀，刀砍斧剁槍刺劍刳一點不傷，天雷打天火燒分毫不損。
可就這樣一具仙體，被森森黃霧，艷艷金光給打得頂梁頭皮都給撞軟，不得不變成一隻穿山甲逃生。
由此可見百眼魔君神通。
「算了，你還是變成小狐狸掛我脖子上好了。」
李悟回神後吩咐說道。
「主人，你不是說人家如今模樣好看嗎？」
玉生煙咬著嘴唇，神情有些扭捏，緊緊抱住李悟的一條胳膊，胳膊都快陷入柔軟的胸脯中。
「是，好看。」
李悟先是點頭肯定，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我與大姐才成親，就把一個明晃晃活色生香小美人給帶回去，對她太不尊重。我要是把你安排到盤絲洞其他幾個房間，卻又放心不下你的安全。」
「七個姑娘當中，朱見喜算是被我收服，六妹藍懸惡被我教訓一通，如今卻也算傾心於我。可其他幾個怎麼想的卻是難說。」
「你別看她們一個個面善，對你貌似也不錯。可要是哪天我出事了，不在了。其他幾個妖怪能把你分來吃了，我說的是真正意義上的吃。」
李悟臉上古井不波地說道。
玉生煙聽了這話沒生出恐懼之感，反倒是腦迴路清奇地說道：「如此說來，主人是在關心我的安危？」
李悟瞥了她一眼，眼神微動。
玉生煙咯咯笑著，心中湧起一股喜悅。
捲起一陣妖風頓時變作一頭雪白小狐狸又跳上李悟的肩頭。
熟悉的感覺襲來，李悟享受般的眯了眯眼，習慣性地伸手捏了捏小狐狸的耳朵。
他捲起一陣妖風，徑直向莊園飛去，同時思忖起計劃來。
在與朱見喜一宿歡好之後。
朱見喜自詡再無登天之機就把過往來歷，全盤與李悟托出。
盤絲洞七個蜘蛛精原來都是天上七仙女的寵物。
此番下界也是帶上任務，具體說得是助力唐僧渡劫。
功成能得個正果。
不過七仙女的話水分頗多，本質上她們在天庭地位也不高，名義上外面稱呼公主。
實際上，七仙女算是西王母的從神，乃是主僕關係，而非真正的母女關係。
並且仙人下界待久了之後，一般都會被濁氣侵染，蒙昧靈識。
七妖天性釋放，偶爾打個牙祭，吃一些血食。
想要再登天已是千難萬難之事。
天上的仙官要斬七情六慾，她們這點道行心性，哪裡配得上再入天宮。
再加上被李悟取走了朱見喜的元陰之身，朱見喜徹底斷絕天路，想著乾脆做一個逍遙千載的妖王倒也痛快自在。
抱著這些想法，蜘蛛精中的大姐，朱見喜對李悟可謂是知無不言。
山莊內。
一架古樸的太師椅上。
李悟大氣端坐著，在他的一旁是九耳四足鼎。
大鼎汩汩冒著青色霧氣，九葉靈芝草就埋在鼎中溫養。
化散出去的霧氣吸上一口就能身心舒暢，七姝每人一天能夠輪流來此修行。
藍懸惡踏進入屋子怨氣十足地說了一句：「你叫我來做什麼？」
李悟的左右則是擺著一排的椅子，自然是七個道姑的位置，每人都有一個專屬的座位。
「坐吧。」
李悟道。
青霧裊裊。
藍懸惡沒好氣地說：「大姐說你把那濯垢泉底的一縷太陽真火取了去，我們往後可沒有沐浴的地方，你可得補償我們。」
「好。」
李悟一口應下，接著不待藍懸惡繼續索求好處，他開口道：「問你一個事兒。」
「幹嘛？」
藍懸惡說話聲音很快，想要表現的高冷。
實際上眼神深處，那一抹不自然卻是藏不住的。
濯垢泉儘管被取走了，可倘若取走的人是這個新晉的大姐夫，藍懸惡倒是也不惱，至少往後能多一個靠山。
與其他幾個蜘蛛精不同。
藍懸惡是真的感受到了李悟的可怕，單手卡住她脖子的那一刻，藍懸惡一度以為要被捏爆腦袋。
「說一說你們那位大師兄，黃風觀主。」
李悟語氣平靜，聲音倒是不大可是卻讓藍懸惡內心咯噔一下。
片刻之後。
「六妹出去後，你去把小七也叫來。」
李悟依舊不帶一絲煙火氣地說道。
藍懸惡臉色微微有些發白，想要說些什麼，可在李悟那一雙古井不波的眸子下，渾身不由得有幾分戰慄地退了出去。
那雙瞳孔中的一縷金焰，讓藍懸惡干張著嘴，舌頭好似被堵住一般，半句違逆的話都說不出來。
心中除了無盡的恐懼外，又好似被一隻大手攥住，而攥住的一剎那，偏偏還生出絲絲縷縷無法訴說的喜悅。
她濕透了後背的衣衫，倒退著出門。
如此從老六，老七，一直到二妹子澄盡怒。
李悟都見了一遍。
「你到底想做什麼？」
門被推開，大姐朱見喜走進來問道。
李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臉色淡然地問：「地溜蟲到底怎麼死的？」
「我怎麼知道？」
朱見喜下意識地說道，隨即意識到不對，改口說：「不是，你那個小兄弟到底死沒死誰知道呢？」
「那我再問你，你大師兄是不是早回了黃花觀？」
呼呼。
無端地颳起風來，裊裊的青霧散開，露出李悟那張嚴峻的臉來。
咕嘟。
朱見喜喉頭微動，吞了吞口水同樣感受到那種莫名的威壓。
那是一種宛若物種層面，上位對下位的徹底碾壓。
太師椅上坐著的不再是李悟，倒像是一位天界走出的仙官。
身材火辣的美艷婦人朱見喜額頭見汗，抵抗李悟的威嚴，顫顫巍巍賣苦道：「你一心修煉，采了金烏火練就神通一出關就拷問我們，是不是為了對付我師兄？」
李悟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那一份漠然收斂起來，「不是為了對付誰，我從來不想對付誰！而是你應該考慮清楚，該怎麼選邊站。」
朱見喜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道：「我們七姐妹下界托生為魔蛛，那百足蜈蚣就已經占據此山，說來還是他收留我們。你之前說既然，承接了人身就該效仿人族做事。恩將仇報，難道是人能做出的事情？」
「人不就是這樣嗎？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所謂的仁義禮智信，統統都是上對下施壓的枷鎖工具。上面的人，誰認這個？下面的苦力，卻奉為瑰寶。」
李悟淡淡說道。
「你……」
朱見喜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若是能夠擔保大師兄絕沒有害你那兄弟一二，你能不能放棄與師兄為敵的打算？」
李悟聞言一笑，自己煉出一根太陽金針，專門來克制百眼魔君豈不是白練。
「盤絲洞只能有一個王。」
李悟平靜道。
「所以你與那個勞什子地溜蟲兄弟情是假的，你只是拿他做個筏子，打我師兄黃風觀的主意。」
朱見喜臉上怒意漸生。
「不是假的。」
李悟緩緩搖頭。
他是真希望地溜蟲好，也願意幫助地溜蟲。
但這一切不意味著，他就不能利用地溜蟲走丟的事情做個藉口。
完全是兩碼事。
而且萬一真就是百眼魔君所為呢？
朱見喜見李悟水潑不進，鐵了心要逼走百眼魔君，當場怒罵道：「你，我簡直瞎了眼，我才招你進來。我那師兄可不簡單，上古遺種，同樣是採集了一縷金烏火練就一身神通，發時金光萬丈，籠罩數里……」
朱見喜嘴巴上說著師兄如何開口卻是賣了個一乾二淨。
「早年有一位法力無邊的散仙，閒時興起在此講經布道，與山中萬物開啟靈智。我等那時候蒙昧不堪，不解胎中之謎，聽聞經書才破了妄障，憶起前世今生重拾法力。而多目怪當初也聽聞講經得道化形，正是這般我等才結為同門。」
朱見喜這一次提及到一個重要信息。
「那位散仙可還在此山中？」
李悟問道。
「早已雲遊四海不知去向。我等雖聽其講經說道，可卻無一個被列入其門牆之下。相逢有緣，不必流連……散仙臨走前，交代過一句。」
朱見喜如實闡述。
「既是如此，無須在意。」
李悟道。
朱見喜張了張嘴，有些話想說卻又沒說出口。
「你我夫妻同心，難道不明白誰才是你真正能依靠的？」
李悟反問。
「我那幾個妹子與你我卻未必心齊，咱們……」
說到這裡的時候，朱見喜反應過來，「你是故意把她們一個個叫過來盤問，看到底有那些人會暗中去通稟我大師兄。」朱見喜捂住一張小嘴道。
「還不算太蠢。」
李悟點了點頭。
「你的心簡直比我們還毒，不，你與人一樣毒。」
朱見喜道。
「呵呵。」
回應她的則是李悟一聲冷笑。
大腳踩斷一根細密的樹枝，李悟輕輕颳了刮鞋底的蛛絲，眉頭微壓走入這個銀錚錚的密林。
天空中月亮高掛，黑壓壓的樹枝上蛛絲彼此粘連。
偶爾虬結橫生的枝丫把月光劈的支離破碎。
空中泛著淡淡的妖氣。
透著一股胭脂的香味。
呱呱。
有蛤蟆在叫，李悟瞥了一眼，接著穿過密林。
十來個呼吸，林子深處傳來一陣婉約嫵媚的歌聲，「我研了螺子黛，畫眉遠山長，我調了胭脂粉，染唇上粉光，勾月下，一副怎生好皮囊……」
「小狐狸化形？應該還沒到，估計是脫體境界。」
李悟心中思忖，玉生煙渡過第一道雷劫，境界應該是元丹之上，化形之下。
幽暗的木林中一雙潔白的腳丫仿佛放出光彩，散落的月華打在她的身上。
碧青的襦裙翻卷，玉生煙從枝頭一躍而下。
「小狐狸。」
李悟驚喜道，下意識伸手把玉生煙摟著，清冷的月光照亮眉目，一張殷紅嘴唇，身姿如扶風弱柳，眉枝如畫，粉面桃花。
唯一能表明其妖族身份則是那一雙毛茸茸的狐耳，以及屁股後面搖曳的一條狐尾。
說明距離化形境界尚且有一段修行之路。
「主人，你回來了。」
玉生煙主動撲入李悟懷裡，馥郁的香氣充斥鼻翼，軟香溫玉，炙熱的氣息噴來。
李悟眉頭挑了挑，任由玉生煙緊擁了片刻，滿手的柔滑與韌性不提。
玉生煙又把嘴唇湊了上來，想著與李悟交頸而吻，卻是被李悟一把抓住毛茸茸的尾巴。
「呀。」
玉生煙輕輕叫喚了一聲，見李悟眼神冷硬，頓時感覺有幾分委屈。
「說正事兒呢。」
李悟道，然後才如往常一般輕輕摸了摸玉生煙的腦袋。
「那我變成狐狸，主人會不會舒服一點？」
玉生煙把腦袋湊到李悟胸前，貼心說道。
「就這樣，挺好的。」
李悟微微搖頭，比起一條通體雪白毛髮無一絲雜色的小狐狸作圍脖。
眼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倒是更不錯一些。
「先說正事兒。」
李悟再次重複了一句。
小狐狸收斂媚色，一板一眼匯報起來這些時日發生的種種事端。
總體而言，與朱見喜說的沒什麼差誤。
但李悟心中存疑。
主要是地溜蟲拋下小狐狸獨自下山這個點太奇怪。
地溜蟲不是一個不講義氣的妖怪，除非地溜蟲出事了。
在李悟眼中地溜蟲的重要程度遠在小狐狸之上。
不然當初李悟也不會把唯一能夠避雷劫的鶴氅交給地溜蟲。
「有沒有一種可能，偷食火棗後，火棗的主人追了上來。地溜蟲察覺到什麼，提議兩妖分開而走。」
「後續地溜蟲被抓且替小狐狸攔下一劫。」
李悟心中思索著，臉色有幾分陰沉。
朱見喜說黃花觀的觀主雲遊還沒回來，會不會情報有誤？
所以一切的落點都在黃花觀上面。
……
黃花觀主，多目怪，百眼魔君。
道行高低不提。
一門金光斗射的神通著實厲害無邊。
齊天大聖孫悟空吃了太上老君仙丹，修成混元體，如如不動金鋼軀，刀砍斧剁槍刺劍刳一點不傷，天雷打天火燒分毫不損。
可就這樣一具仙體，被森森黃霧，艷艷金光給打得頂梁頭皮都給撞軟，不得不變成一隻穿山甲逃生。
由此可見百眼魔君神通。
「算了，你還是變成小狐狸掛我脖子上好了。」
李悟回神後吩咐說道。
「主人，你不是說人家如今模樣好看嗎？」
玉生煙咬著嘴唇，神情有些扭捏，緊緊抱住李悟的一條胳膊，胳膊都快陷入柔軟的胸脯中。
「是，好看。」
李悟先是點頭肯定，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我與大姐才成親，就把一個明晃晃活色生香小美人給帶回去，對她太不尊重。我要是把你安排到盤絲洞其他幾個房間，卻又放心不下你的安全。」
「七個姑娘當中，朱見喜算是被我收服，六妹藍懸惡被我教訓一通，如今卻也算傾心於我。可其他幾個怎麼想的卻是難說。」
「你別看她們一個個面善，對你貌似也不錯。可要是哪天我出事了，不在了。其他幾個妖怪能把你分來吃了，我說的是真正意義上的吃。」
李悟臉上古井不波地說道。
玉生煙聽了這話沒生出恐懼之感，反倒是腦迴路清奇地說道：「如此說來，主人是在關心我的安危？」
李悟瞥了她一眼，眼神微動。
玉生煙咯咯笑著，心中湧起一股喜悅。
捲起一陣妖風頓時變作一頭雪白小狐狸又跳上李悟的肩頭。
熟悉的感覺襲來，李悟享受般的眯了眯眼，習慣性地伸手捏了捏小狐狸的耳朵。
他捲起一陣妖風，徑直向莊園飛去，同時思忖起計劃來。
在與朱見喜一宿歡好之後。
朱見喜自詡再無登天之機就把過往來歷，全盤與李悟托出。
盤絲洞七個蜘蛛精原來都是天上七仙女的寵物。
此番下界也是帶上任務，具體說得是助力唐僧渡劫。
功成能得個正果。
不過七仙女的話水分頗多，本質上她們在天庭地位也不高，名義上外面稱呼公主。
實際上，七仙女算是西王母的從神，乃是主僕關係，而非真正的母女關係。
並且仙人下界待久了之後，一般都會被濁氣侵染，蒙昧靈識。
七妖天性釋放，偶爾打個牙祭，吃一些血食。
想要再登天已是千難萬難之事。
天上的仙官要斬七情六慾，她們這點道行心性，哪裡配得上再入天宮。
再加上被李悟取走了朱見喜的元陰之身，朱見喜徹底斷絕天路，想著乾脆做一個逍遙千載的妖王倒也痛快自在。
抱著這些想法，蜘蛛精中的大姐，朱見喜對李悟可謂是知無不言。
山莊內。
一架古樸的太師椅上。
李悟大氣端坐著，在他的一旁是九耳四足鼎。
大鼎汩汩冒著青色霧氣，九葉靈芝草就埋在鼎中溫養。
化散出去的霧氣吸上一口就能身心舒暢，七姝每人一天能夠輪流來此修行。
藍懸惡踏進入屋子怨氣十足地說了一句：「你叫我來做什麼？」
李悟的左右則是擺著一排的椅子，自然是七個道姑的位置，每人都有一個專屬的座位。
「坐吧。」
李悟道。
青霧裊裊。
藍懸惡沒好氣地說：「大姐說你把那濯垢泉底的一縷太陽真火取了去，我們往後可沒有沐浴的地方，你可得補償我們。」
「好。」
李悟一口應下，接著不待藍懸惡繼續索求好處，他開口道：「問你一個事兒。」
「幹嘛？」
藍懸惡說話聲音很快，想要表現的高冷。
實際上眼神深處，那一抹不自然卻是藏不住的。
濯垢泉儘管被取走了，可倘若取走的人是這個新晉的大姐夫，藍懸惡倒是也不惱，至少往後能多一個靠山。
與其他幾個蜘蛛精不同。
藍懸惡是真的感受到了李悟的可怕，單手卡住她脖子的那一刻，藍懸惡一度以為要被捏爆腦袋。
「說一說你們那位大師兄，黃風觀主。」
李悟語氣平靜，聲音倒是不大可是卻讓藍懸惡內心咯噔一下。
片刻之後。
「六妹出去後，你去把小七也叫來。」
李悟依舊不帶一絲煙火氣地說道。
藍懸惡臉色微微有些發白，想要說些什麼，可在李悟那一雙古井不波的眸子下，渾身不由得有幾分戰慄地退了出去。
那雙瞳孔中的一縷金焰，讓藍懸惡干張著嘴，舌頭好似被堵住一般，半句違逆的話都說不出來。
心中除了無盡的恐懼外，又好似被一隻大手攥住，而攥住的一剎那，偏偏還生出絲絲縷縷無法訴說的喜悅。
她濕透了後背的衣衫，倒退著出門。
如此從老六，老七，一直到二妹子澄盡怒。
李悟都見了一遍。
「你到底想做什麼？」
門被推開，大姐朱見喜走進來問道。
李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臉色淡然地問：「地溜蟲到底怎麼死的？」
「我怎麼知道？」
朱見喜下意識地說道，隨即意識到不對，改口說：「不是，你那個小兄弟到底死沒死誰知道呢？」
「那我再問你，你大師兄是不是早回了黃花觀？」
呼呼。
無端地颳起風來，裊裊的青霧散開，露出李悟那張嚴峻的臉來。
咕嘟。
朱見喜喉頭微動，吞了吞口水同樣感受到那種莫名的威壓。
那是一種宛若物種層面，上位對下位的徹底碾壓。
太師椅上坐著的不再是李悟，倒像是一位天界走出的仙官。
身材火辣的美艷婦人朱見喜額頭見汗，抵抗李悟的威嚴，顫顫巍巍賣苦道：「你一心修煉，采了金烏火練就神通一出關就拷問我們，是不是為了對付我師兄？」
李悟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那一份漠然收斂起來，「不是為了對付誰，我從來不想對付誰！而是你應該考慮清楚，該怎麼選邊站。」
朱見喜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道：「我們七姐妹下界托生為魔蛛，那百足蜈蚣就已經占據此山，說來還是他收留我們。你之前說既然，承接了人身就該效仿人族做事。恩將仇報，難道是人能做出的事情？」
「人不就是這樣嗎？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所謂的仁義禮智信，統統都是上對下施壓的枷鎖工具。上面的人，誰認這個？下面的苦力，卻奉為瑰寶。」
李悟淡淡說道。
「你……」
朱見喜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若是能夠擔保大師兄絕沒有害你那兄弟一二，你能不能放棄與師兄為敵的打算？」
李悟聞言一笑，自己煉出一根太陽金針，專門來克制百眼魔君豈不是白練。
「盤絲洞只能有一個王。」
李悟平靜道。
「所以你與那個勞什子地溜蟲兄弟情是假的，你只是拿他做個筏子，打我師兄黃風觀的主意。」
朱見喜臉上怒意漸生。
「不是假的。」
李悟緩緩搖頭。
他是真希望地溜蟲好，也願意幫助地溜蟲。
但這一切不意味著，他就不能利用地溜蟲走丟的事情做個藉口。
完全是兩碼事。
而且萬一真就是百眼魔君所為呢？
朱見喜見李悟水潑不進，鐵了心要逼走百眼魔君，當場怒罵道：「你，我簡直瞎了眼，我才招你進來。我那師兄可不簡單，上古遺種，同樣是採集了一縷金烏火練就一身神通，發時金光萬丈，籠罩數里……」
朱見喜嘴巴上說著師兄如何開口卻是賣了個一乾二淨。
「早年有一位法力無邊的散仙，閒時興起在此講經布道，與山中萬物開啟靈智。我等那時候蒙昧不堪，不解胎中之謎，聽聞經書才破了妄障，憶起前世今生重拾法力。而多目怪當初也聽聞講經得道化形，正是這般我等才結為同門。」
朱見喜這一次提及到一個重要信息。
「那位散仙可還在此山中？」
李悟問道。
「早已雲遊四海不知去向。我等雖聽其講經說道，可卻無一個被列入其門牆之下。相逢有緣，不必流連……散仙臨走前，交代過一句。」
朱見喜如實闡述。
「既是如此，無須在意。」
李悟道。
朱見喜張了張嘴，有些話想說卻又沒說出口。
「你我夫妻同心，難道不明白誰才是你真正能依靠的？」
李悟反問。
「我那幾個妹子與你我卻未必心齊，咱們……」
說到這裡的時候，朱見喜反應過來，「你是故意把她們一個個叫過來盤問，看到底有那些人會暗中去通稟我大師兄。」朱見喜捂住一張小嘴道。
「還不算太蠢。」
李悟點了點頭。
「你的心簡直比我們還毒，不，你與人一樣毒。」
朱見喜道。
「呵呵。」
回應她的則是李悟一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