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規矩
「不好意思，有點沒收住殺意，原本還覺得已經將這股殺意完全化解了，現在看來，它只是被隱藏得更深了。」
江成迅速反應過來，將笑容收斂。
龔慶盯著江成的目光有些詫異。
這表情轉變的太快，也太自然了，像是有一道無形的閘門在瞬間落下，將洶湧的黑暗關回深處，只留下平靜無波的水面。
「有點意思……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吧？你體內是不是還有另一個『你』？」
龔慶摸了摸下巴，一番猜測後，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剛才那一閃而過的笑容，絕不僅僅是「猙獰」能概括的。
那不是情緒失控的產物，而是一種更為本質的東西，冰冷、漠然，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純粹惡意。
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同一具軀殼裡，剎那之間換了一個截然不同的靈魂。
可矛盾之處就在這，江成顯然擁有完整的記憶，言談舉止間的連貫性無法作假。
被人操控？修改記憶？在龔慶的認知里，這兩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可能，我體內哪來的另一個我，你不會是想說我得了精神分裂吧？」
江成當場否認，不談上一世，就光這一世他就活了整整十八年，若是真有心理問題，那早就應該暴露出來了。
「呵呵，誰知道呢。」
龔慶故作玄虛的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江成的十二飛劍就已將他團團包圍，劍尖齊刷刷對準了龔慶，將他所有的進退之路封死。
大有一種你不說我就要動手了的感覺。
「咳咳，開個玩笑而已，別太認真嘛。」
龔慶乾咳一聲，然後緩緩詢問起江成的過往。
「你的生活里，曾經有沒有發生過什麼足以改變人生的大事？」
「有，而且還不止一件，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
龔慶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像是看見了什麼稀世之寶，上下打量著江成，內心深處快速推算著各種可能性。
「以你剛剛展現出來的殺意來看，那絕不是憤怒或者憎恨所能催生出來的殺意。如果你家不是屠夫或者從事某些特殊行業，那麼結論就只剩下一個……你殺過人。」
「而且，你肯定不止殺了一個，是很多，對嗎？」
江成沉默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這沉默本身，在龔慶看來就是答案。
「可你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良心上的不安，也就是說你認為殺人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這種事無關對錯，只是想與不想。」
就在龔慶說的正起勁的時候，江成立馬打斷對方。
「這一點你說錯了，關於殺人，我並非毫無感覺，很多時候，我也會感到無奈。」江成緩緩說道。
「當初，我並不想那麼做，但為了活下去，為了達到某些目的，我別無選擇。」
龔慶猛地一拍手掌，神色越發激動。
「這就是問題所在！你還沒有發現這其中的割裂嗎？」
「無論是出於什麼高尚還是卑劣的理由，自衛、復仇、任務、生存，殺人這個行為本身的重量，對絕大多數人而言，是足以壓垮靈魂的。」
「他們會痛苦，會懺悔，會噩夢纏身，會拼命尋找理由來為自己的行為開脫，以減輕那份沉重。」
「你也一樣，你用了『無奈』，用『不得不』，來作為你的理由。」
「可這恰恰暴露了最核心的矛盾，在你的內心最深處，殺人這種剝奪他人最根本存在權利的行為，似乎並不強烈，你感到無奈，並不是覺得『殺人不對』，而僅僅是因為『我不想殺，但形勢所迫』。」
「你的抗拒點在於『不想』和『被迫』，而不在於殺人本身！」
「江成，別人面對殺戮，需要用各種理由來艱難的說服自己，可對你而言，殺人更像是一種工具，一種手段。」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該不該用，而是在於要不要用，以及用了之後麻不麻煩，這才是你體內可能藏著另一個『你』的根源，那個『你』，或許才是你面對這個世界時，最真實的反應。」
龔慶說完，目光灼灼的看向江成。
「江成，加入全性吧！這裡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
江成站在原地，沉默不語，似乎在認真思索龔慶的每一句話。
幾秒後，環繞在四周的十二柄飛劍突然撤回。
龔慶見狀，笑容立刻在臉上綻開，接著上前一步，熱情地拉住江成的手。
「這就對了！歡迎加入全性！」
江成抬頭看了眼龔慶，目光平靜。
「你以為……我被你這套說辭說服了？」
龔慶的笑容微微一僵。
江成緩緩抽回手：「好一番聽起來頭頭是道的歪理，如果一個人行事全憑本性驅動，徹底拋開規矩與邊界的束縛，那與開了智的野獸有什麼區別？」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你的話，倒是給我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
「作為回報，我可以告訴你另一夥勢力的存在，從他們身上，你或許也能挖掘出一些你感興趣的答案。但你必須答應我，絕不能將此事泄露出去。」
江成要說的勢力，自然是曜星社這個潛藏水下的組織。
讓全性去碰碰這顆釘子，既能分散對方注意力，說不定還能逼出曲彤更深層的圖謀，何樂而不為。
然而，龔慶也不傻，稍加思索後便發現了問題。
「如果消息屬實，價值確實非同小可，甚至可以不必再對田老採取極端手段，聽起來，對你我似乎是雙贏。」
龔慶若有所思。
下一刻，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的盯住江成。
「可你偏偏在拒絕我之後，才拋出這個消息，這其中要說沒有算計，我是不信的。當然，我並不認為你在憑空捏造。」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口中的那伙勢力，恐怕是塊極其難啃的硬骨頭，甚至危險到你想借我們的手去探探虛實，或者攪亂那潭水，對嗎？」
江成笑了笑，隨著對自身心境問題有了新的思路，心中積壓的鬱氣也散去了大半。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很忌憚那伙人，原本我能想到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儘量遠離他們。但就在剛才，我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或許可以讓你們去。」
「為什麼非得是全性？其他勢力和公司不行嗎？」龔慶疑惑不解。
「不行，正因為他們是公司，是名門正派，做事才更需要證據，要權衡利弊，要顧全大局。」
「沒有足夠的證據，他們最多只會在暗中觀察，這樣太容易被對方防備了。可你們不同，全性做事，不需要講那麼多道理和規矩。」
龔慶聽完，忽然笑了一聲。
「呵，這倒是個無法反駁的好理由。」
江成迅速反應過來，將笑容收斂。
龔慶盯著江成的目光有些詫異。
這表情轉變的太快，也太自然了，像是有一道無形的閘門在瞬間落下，將洶湧的黑暗關回深處，只留下平靜無波的水面。
「有點意思……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吧？你體內是不是還有另一個『你』？」
龔慶摸了摸下巴，一番猜測後，給出了自己的見解。
剛才那一閃而過的笑容，絕不僅僅是「猙獰」能概括的。
那不是情緒失控的產物，而是一種更為本質的東西，冰冷、漠然，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純粹惡意。
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同一具軀殼裡，剎那之間換了一個截然不同的靈魂。
可矛盾之處就在這，江成顯然擁有完整的記憶，言談舉止間的連貫性無法作假。
被人操控？修改記憶？在龔慶的認知里，這兩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可能，我體內哪來的另一個我，你不會是想說我得了精神分裂吧？」
江成當場否認，不談上一世，就光這一世他就活了整整十八年，若是真有心理問題，那早就應該暴露出來了。
「呵呵，誰知道呢。」
龔慶故作玄虛的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江成的十二飛劍就已將他團團包圍，劍尖齊刷刷對準了龔慶，將他所有的進退之路封死。
大有一種你不說我就要動手了的感覺。
「咳咳，開個玩笑而已，別太認真嘛。」
龔慶乾咳一聲，然後緩緩詢問起江成的過往。
「你的生活里，曾經有沒有發生過什麼足以改變人生的大事？」
「有，而且還不止一件，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
龔慶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像是看見了什麼稀世之寶，上下打量著江成，內心深處快速推算著各種可能性。
「以你剛剛展現出來的殺意來看，那絕不是憤怒或者憎恨所能催生出來的殺意。如果你家不是屠夫或者從事某些特殊行業，那麼結論就只剩下一個……你殺過人。」
「而且，你肯定不止殺了一個，是很多，對嗎？」
江成沉默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這沉默本身，在龔慶看來就是答案。
「可你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良心上的不安，也就是說你認為殺人是很正常的一件事，這種事無關對錯，只是想與不想。」
就在龔慶說的正起勁的時候，江成立馬打斷對方。
「這一點你說錯了，關於殺人，我並非毫無感覺，很多時候，我也會感到無奈。」江成緩緩說道。
「當初，我並不想那麼做，但為了活下去，為了達到某些目的，我別無選擇。」
龔慶猛地一拍手掌，神色越發激動。
「這就是問題所在！你還沒有發現這其中的割裂嗎？」
「無論是出於什麼高尚還是卑劣的理由，自衛、復仇、任務、生存，殺人這個行為本身的重量，對絕大多數人而言，是足以壓垮靈魂的。」
「他們會痛苦，會懺悔，會噩夢纏身，會拼命尋找理由來為自己的行為開脫，以減輕那份沉重。」
「你也一樣，你用了『無奈』，用『不得不』，來作為你的理由。」
「可這恰恰暴露了最核心的矛盾，在你的內心最深處，殺人這種剝奪他人最根本存在權利的行為，似乎並不強烈，你感到無奈，並不是覺得『殺人不對』，而僅僅是因為『我不想殺，但形勢所迫』。」
「你的抗拒點在於『不想』和『被迫』，而不在於殺人本身！」
「江成，別人面對殺戮，需要用各種理由來艱難的說服自己，可對你而言，殺人更像是一種工具，一種手段。」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該不該用，而是在於要不要用，以及用了之後麻不麻煩，這才是你體內可能藏著另一個『你』的根源，那個『你』，或許才是你面對這個世界時，最真實的反應。」
龔慶說完，目光灼灼的看向江成。
「江成，加入全性吧！這裡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
江成站在原地，沉默不語，似乎在認真思索龔慶的每一句話。
幾秒後，環繞在四周的十二柄飛劍突然撤回。
龔慶見狀，笑容立刻在臉上綻開，接著上前一步，熱情地拉住江成的手。
「這就對了！歡迎加入全性！」
江成抬頭看了眼龔慶，目光平靜。
「你以為……我被你這套說辭說服了？」
龔慶的笑容微微一僵。
江成緩緩抽回手：「好一番聽起來頭頭是道的歪理，如果一個人行事全憑本性驅動，徹底拋開規矩與邊界的束縛，那與開了智的野獸有什麼區別？」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你的話，倒是給我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
「作為回報，我可以告訴你另一夥勢力的存在，從他們身上，你或許也能挖掘出一些你感興趣的答案。但你必須答應我，絕不能將此事泄露出去。」
江成要說的勢力，自然是曜星社這個潛藏水下的組織。
讓全性去碰碰這顆釘子，既能分散對方注意力，說不定還能逼出曲彤更深層的圖謀，何樂而不為。
然而，龔慶也不傻，稍加思索後便發現了問題。
「如果消息屬實，價值確實非同小可，甚至可以不必再對田老採取極端手段，聽起來，對你我似乎是雙贏。」
龔慶若有所思。
下一刻，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的盯住江成。
「可你偏偏在拒絕我之後，才拋出這個消息，這其中要說沒有算計，我是不信的。當然，我並不認為你在憑空捏造。」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你口中的那伙勢力，恐怕是塊極其難啃的硬骨頭，甚至危險到你想借我們的手去探探虛實，或者攪亂那潭水，對嗎？」
江成笑了笑，隨著對自身心境問題有了新的思路，心中積壓的鬱氣也散去了大半。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很忌憚那伙人，原本我能想到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儘量遠離他們。但就在剛才，我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或許可以讓你們去。」
「為什麼非得是全性？其他勢力和公司不行嗎？」龔慶疑惑不解。
「不行，正因為他們是公司，是名門正派，做事才更需要證據，要權衡利弊，要顧全大局。」
「沒有足夠的證據，他們最多只會在暗中觀察，這樣太容易被對方防備了。可你們不同，全性做事，不需要講那麼多道理和規矩。」
龔慶聽完，忽然笑了一聲。
「呵，這倒是個無法反駁的好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