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大漠孤煙
第168章 大漠孤煙
天武長城處，由黃天暮代守。
王蕭與其交涉後，順利出了大祁朝境內。
縱馬越過一片荒林，渡過一條名為渭水的河後。
天地間陡然換了顏色。
先是一片綠洲，之後是無邊無際的褐黃。
天空高遠得令人心悸，藍得發白，幾乎看不到雲彩。
烈日懸在頭頂，炙烤著每一寸土地。
遠處的景象如同在水中晃動。
微風。
細細的沙塵捲起，打在臉上令王蕭有些癢。
這便是北漠常見的黃毛風，不算暴烈，卻足以讓旅人灰頭土臉，睜眼困難。
王蕭用粗布頭巾裹住口鼻。
馬蹄踏在沙石上，發出單調的「沙沙」聲，是這寂寥天地間唯一的節奏。
這便是北漠荒原。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蒿草乾燥後的苦澀氣味。
孤獨感，如同附骨之疽蔓延開來。
縱然王蕭心志堅毅，也不免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孤懸。
但他很快將這種情緒壓下。
眼神越發銳利。
皮膚下的赤色雷電閃過，將試圖侵入的細微沙塵和乾燥戾氣悄然驅散。
一連走了三日。
白天頂著烈日風沙趕路，夜晚則尋背風處露宿。
北漠的夜晚冷得刺骨。
王蕭生起小小的簍火。
他一邊嚼著乾糧，一邊望著璀璨的星河，心中計算著路程。
第四日黃昏，風勢稍歇。
遙遠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小片模糊的陰影。
定睛一看，竟是一座驛站。
裡面散著火光，蒸騰著白白的熱氣。
王蕭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可是他這幾日來見過的第一個有人的建築。
一路上淨是些斷壁殘垣，毫無人煙。
王蕭精神微振，催動有些疲憊的馬匹，向那驛站行去。
土堡的輪廓逐漸清晰。
外表粗糙，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一面褪色嚴重的狼頭旗有氣無力地掛在堡牆的木桿上。
堡門外拴著十幾匹馱馬和駱駝，還有一些風塵僕僕的旅客正在卸貨或低聲交談。
王蕭牽著馬走進低矮的門。
裡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堆放著雜物和貨箱。
正對門是一排平房，最大的一間透出昏黃的光線和喧鬧的人聲，想來便是驛館的酒肆。
他將馬匹拴在院中指定的木樁上，餵了把豆料，然後掀開厚實的氈布門帘，走了進去。
十幾張粗糙的木桌旁坐滿了人，大多是行商、護衛打扮。
也有幾個像王蕭一樣單獨趕路的旅人。
人們高聲談笑，用濃重口音的官話交流著。
空氣中瀰漫著羊肉膻味、汗味和劣質菸草的氣息。
王蕭目光快速掃過全場，選了個靠牆的角落空位坐下。
這個位置視野較好，能觀察到門口和大部分客人。
他沒有展露實力，因此基本沒有什麼人注意到他。
「客官，用點什麼？」一個圍著油膩圍裙的夥計跑過來，用生硬的官話問道O
「肉，餅，水。」王蕭壓低聲音，模仿著北漠人的腔調，用略帶沙啞的嗓音簡短道。
「好嘞！」夥計應了一聲，轉身去張羅。
王蕭默默坐著，頭微微低垂。
神魂之力如無形的水波悄然蔓延，竊聽著周圍的交談。
「赤火城這回可熱鬧了，天火奪魁啊，聽說金帳下了血本————」
「可不是，連血斧巴圖都來了，我看這掌火聖使的名頭，八成是他的————」
「別處來的武者也有不少，不過我看夠嗆————」
「最近不太平啊，路上好幾撥兄弟栽了，貨都丟了————」
各種信息紛至沓來。
王蕭默默過濾分析著。
就在這時，飯堂的門帘又被掀開，帶進來一股新鮮的風沙氣息。
一行人魚貫而入，約莫七八個。
為首的是個穿著鑲鐵護甲、腰挎彎刀的精悍中年漢子。
他們護著中間兩人。
一位是留著山羊鬍、面帶精明之色的老商人。
另一位則是個少女。
那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一身鑲雪白毛邊騎裝，腳踏鹿皮小靴。
烏黑長髮梳成數十根細密的小辮子，用彩繩和銀飾紮起。
肌膚是健康的麥色，五官精緻，琥珀似的眸子大而明亮。
少女一進來，那雙眸子就好奇地四下掃視，在王蕭的身影上略微停頓了一下。
似乎對這個沉默孤僻的旅人有一絲好奇，但很快便移開了目光。
「阿古拉叔叔，這邊人少些，我們坐那邊吧！」
少女指著王蕭斜前方一張剛剛空出來的大木桌，聲音清脆悅耳。
護衛頭領阿古拉點點頭，指揮護衛們護著老者和少女過去落座。
王蕭注意到，兩名護衛將兩個看上去頗為沉重、邊緣沾著新鮮濕泥的厚實木箱小心地放在桌下腳邊。
山羊鬍老者落座後，又低聲對阿古拉快速說了句什麼，阿古拉神色更加嚴肅，微微頷首。
神魂感知中，王蕭捕捉到了老者話中的關鍵詞，「————這批火紋銅————萬萬不能有失————」
幾乎同時，飯堂另外幾個角落，有幾道隱晦而貪婪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兩個箱子上。
那是幾個穿著普通商旅服飾、但氣息剽悍的漢子。
王蕭收回感知，垂下眼帘，繼續大口吃著剛送上來的、膻味頗重的手抓羊肉和干硬的烤餅。
別人的貨物，別人的麻煩，與他無關。
他的目標是赤火城，是天火爐。
他不想在這裡節外生枝，過早暴露實力。
那桌人點的食物酒水很快上齊，頗為豐盛。
少女似乎胃口很好，邊吃邊與老者低聲交談，時而發出清脆的笑聲。
阿古拉等護衛則保持著高度警惕，手始終不離兵器，飲食也輪流進行。
酒足飯飽，氣氛更加喧器，酒氣和汗味混雜。
那幾個粗獷的漢子互相使了個眼色，其中兩人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經過王蕭桌邊時，一人腳步虛浮，肩膀重重撞在王蕭的桌沿上。
「哐當！」
桌上的粗陶水碗被震得一跳，水灑出少許。
「喲，對不住啊兄弟！」撞人的漢子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黃的牙齒。
眼神上下打量著王蕭。
王蕭緩緩抬起眼皮，面具下的目光平靜無波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那漢子與同伴對視，嗤笑一聲，晃著身子繼續朝門口走去。
路過烏蘭那桌時，又醉醺醺地多看了幾眼那兩個箱子。
王蕭吃完最後一口餅，將幾枚銅錢放在油膩的桌面上，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的手剛剛觸及厚重門帘時。
咻啪！
一支響箭劃破堡外漸深的夜幕。
緊接著在牆上空炸開一團賠淡的紅光。
天武長城處，由黃天暮代守。
王蕭與其交涉後，順利出了大祁朝境內。
縱馬越過一片荒林，渡過一條名為渭水的河後。
天地間陡然換了顏色。
先是一片綠洲，之後是無邊無際的褐黃。
天空高遠得令人心悸，藍得發白，幾乎看不到雲彩。
烈日懸在頭頂，炙烤著每一寸土地。
遠處的景象如同在水中晃動。
微風。
細細的沙塵捲起，打在臉上令王蕭有些癢。
這便是北漠常見的黃毛風，不算暴烈，卻足以讓旅人灰頭土臉，睜眼困難。
王蕭用粗布頭巾裹住口鼻。
馬蹄踏在沙石上，發出單調的「沙沙」聲，是這寂寥天地間唯一的節奏。
這便是北漠荒原。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蒿草乾燥後的苦澀氣味。
孤獨感，如同附骨之疽蔓延開來。
縱然王蕭心志堅毅，也不免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孤懸。
但他很快將這種情緒壓下。
眼神越發銳利。
皮膚下的赤色雷電閃過，將試圖侵入的細微沙塵和乾燥戾氣悄然驅散。
一連走了三日。
白天頂著烈日風沙趕路，夜晚則尋背風處露宿。
北漠的夜晚冷得刺骨。
王蕭生起小小的簍火。
他一邊嚼著乾糧，一邊望著璀璨的星河，心中計算著路程。
第四日黃昏，風勢稍歇。
遙遠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小片模糊的陰影。
定睛一看，竟是一座驛站。
裡面散著火光，蒸騰著白白的熱氣。
王蕭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可是他這幾日來見過的第一個有人的建築。
一路上淨是些斷壁殘垣，毫無人煙。
王蕭精神微振，催動有些疲憊的馬匹，向那驛站行去。
土堡的輪廓逐漸清晰。
外表粗糙，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
一面褪色嚴重的狼頭旗有氣無力地掛在堡牆的木桿上。
堡門外拴著十幾匹馱馬和駱駝，還有一些風塵僕僕的旅客正在卸貨或低聲交談。
王蕭牽著馬走進低矮的門。
裡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堆放著雜物和貨箱。
正對門是一排平房，最大的一間透出昏黃的光線和喧鬧的人聲，想來便是驛館的酒肆。
他將馬匹拴在院中指定的木樁上，餵了把豆料，然後掀開厚實的氈布門帘，走了進去。
十幾張粗糙的木桌旁坐滿了人，大多是行商、護衛打扮。
也有幾個像王蕭一樣單獨趕路的旅人。
人們高聲談笑，用濃重口音的官話交流著。
空氣中瀰漫著羊肉膻味、汗味和劣質菸草的氣息。
王蕭目光快速掃過全場，選了個靠牆的角落空位坐下。
這個位置視野較好，能觀察到門口和大部分客人。
他沒有展露實力，因此基本沒有什麼人注意到他。
「客官，用點什麼？」一個圍著油膩圍裙的夥計跑過來，用生硬的官話問道O
「肉，餅，水。」王蕭壓低聲音，模仿著北漠人的腔調，用略帶沙啞的嗓音簡短道。
「好嘞！」夥計應了一聲，轉身去張羅。
王蕭默默坐著，頭微微低垂。
神魂之力如無形的水波悄然蔓延，竊聽著周圍的交談。
「赤火城這回可熱鬧了，天火奪魁啊，聽說金帳下了血本————」
「可不是，連血斧巴圖都來了，我看這掌火聖使的名頭，八成是他的————」
「別處來的武者也有不少，不過我看夠嗆————」
「最近不太平啊，路上好幾撥兄弟栽了，貨都丟了————」
各種信息紛至沓來。
王蕭默默過濾分析著。
就在這時，飯堂的門帘又被掀開，帶進來一股新鮮的風沙氣息。
一行人魚貫而入，約莫七八個。
為首的是個穿著鑲鐵護甲、腰挎彎刀的精悍中年漢子。
他們護著中間兩人。
一位是留著山羊鬍、面帶精明之色的老商人。
另一位則是個少女。
那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一身鑲雪白毛邊騎裝，腳踏鹿皮小靴。
烏黑長髮梳成數十根細密的小辮子，用彩繩和銀飾紮起。
肌膚是健康的麥色，五官精緻，琥珀似的眸子大而明亮。
少女一進來，那雙眸子就好奇地四下掃視，在王蕭的身影上略微停頓了一下。
似乎對這個沉默孤僻的旅人有一絲好奇，但很快便移開了目光。
「阿古拉叔叔，這邊人少些，我們坐那邊吧！」
少女指著王蕭斜前方一張剛剛空出來的大木桌，聲音清脆悅耳。
護衛頭領阿古拉點點頭，指揮護衛們護著老者和少女過去落座。
王蕭注意到，兩名護衛將兩個看上去頗為沉重、邊緣沾著新鮮濕泥的厚實木箱小心地放在桌下腳邊。
山羊鬍老者落座後，又低聲對阿古拉快速說了句什麼，阿古拉神色更加嚴肅，微微頷首。
神魂感知中，王蕭捕捉到了老者話中的關鍵詞，「————這批火紋銅————萬萬不能有失————」
幾乎同時，飯堂另外幾個角落，有幾道隱晦而貪婪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兩個箱子上。
那是幾個穿著普通商旅服飾、但氣息剽悍的漢子。
王蕭收回感知，垂下眼帘，繼續大口吃著剛送上來的、膻味頗重的手抓羊肉和干硬的烤餅。
別人的貨物，別人的麻煩，與他無關。
他的目標是赤火城，是天火爐。
他不想在這裡節外生枝，過早暴露實力。
那桌人點的食物酒水很快上齊，頗為豐盛。
少女似乎胃口很好，邊吃邊與老者低聲交談，時而發出清脆的笑聲。
阿古拉等護衛則保持著高度警惕，手始終不離兵器，飲食也輪流進行。
酒足飯飽，氣氛更加喧器，酒氣和汗味混雜。
那幾個粗獷的漢子互相使了個眼色，其中兩人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經過王蕭桌邊時，一人腳步虛浮，肩膀重重撞在王蕭的桌沿上。
「哐當！」
桌上的粗陶水碗被震得一跳，水灑出少許。
「喲，對不住啊兄弟！」撞人的漢子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黃的牙齒。
眼神上下打量著王蕭。
王蕭緩緩抬起眼皮，面具下的目光平靜無波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那漢子與同伴對視，嗤笑一聲，晃著身子繼續朝門口走去。
路過烏蘭那桌時，又醉醺醺地多看了幾眼那兩個箱子。
王蕭吃完最後一口餅，將幾枚銅錢放在油膩的桌面上，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的手剛剛觸及厚重門帘時。
咻啪！
一支響箭劃破堡外漸深的夜幕。
緊接著在牆上空炸開一團賠淡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