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內城
王蕭來到鎮街所時，已是晌午。
門口不知何時已經擠滿了人。
擠在門口的牛方正焦頭爛額地收著禮單。
額角的汗珠子順著絡腮鬍往下滾，嘴裡不停打著圓場，「諸位諸位，都別急，禮單都記下了，記下了！」
人群里鬧哄哄的，有提著錦盒的商戶老闆，還有幾個穿著綢緞衣裳，一看便是富戶。
昨夜王蕭拳殺吳景岳，趙子云廢了凝丹後境的吳天剛之事，早已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整個外城。
樹倒猢猻散，往日裡斷山幫門下的許多家族，富戶，如今都趕著來巴結寒鋒門這棵新崛起的大樹。
「這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笑納！」一個胖老闆擠到前頭，手裡捧著個雕花木盒，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往後可仰仗寒鋒門諸位了！」
牛方剛接過木盒，還沒來得及登記，又被人潮推搡著往前踉蹌了兩步，他扯著嗓子喊，「好了好了，各位莫急！」
王蕭站在街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沒立刻上前，而是看著人群里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面孔。
嘴是長在拳頭上的。
這話，果然不假。
思忖間，人群終是漸漸散去。
王蕭這才緩步上前。
牛方見狀，連忙來到王蕭身邊，抹了把汗道：「頭兒，你可算來了！這幫人從大清早堵到現在！」
說著，他用手拍了拍旁邊堆積如山的貨物，「看，頭兒，這都是給您送來的禮。」
王蕭輕輕點頭，上前接過記禮單的薄子。
簡單翻看後才發現，這上面的當鋪，家族名稱，都十分熟悉，「這不都是斷山幫麾下的？」
「是了，頭兒，經過昨兒晚上那麼一整，這斷山幫算是涼透了。
沒了兩個凝丹武者，幫主還廢了，今兒一大早就先去趙家送了禮，隨後就給您來送了。
只是小的沒敢跟他們說您家在哪兒，省的驚擾您。」
王蕭將薄子拍在牛方胸脯上，「你倒識趣。」
牛方樂呵呵地接住薄子，「嘿嘿，這都是頭兒武功蓋世，拳鎮吳景岳，現在大家都說您是…」
王蕭沒有過多在意這些奉承話，而是簡單查看起這些禮品。
其中一個小黑盒引起了他的注意。
裡面不知放著何物，能明顯感覺到其散發著一股溫潤的氣息，隔著木盒都能感到陣陣暖意。
「這是何物？」
牛方拿起黑盒，「哦！頭兒，聽那人說，這是一塊奇玉，帶在身上，有潤膚養顏之功效。」
說著，牛方打開黑盒，只見一塊手心大小，方方正正的白玉置於其中，散發著陣陣暖意。
王蕭思襯片刻，道，「你找人將此物琢成竹子模樣，其餘的…你看著辦，弟兄們近些日子守夜不容易，給他們分點。」
「哎！」
………
之後，王蕭去趙家尋趙琳和趙子云。
趙家朱門半敞，趙琳一身衣裙，與趙青在院中打點著送來的禮。
剛踏進門檻，便抱拳行禮：「趙青姑娘，大師姐。」
趙琳見是王蕭，眉眼含笑，「剛念叨你，就來了，快坐。」
王蕭應聲落座，從懷中掏出昨夜趙琳給的一沓銀票，輕輕放在石桌上，沉聲道，「大師姐，承蒙厚愛，我如今未需四處奔逃，這錢，自是要物歸原主的。」
趙琳瞥了眼銀票，眉頭一挑，伸手便要推回去，「你現在是我趙家心腹，談什麼借還？況且昨夜若不是你全力出手打死那吳景岳，我怕是也已經遭殃了。」
「一碼歸一碼，」王蕭按住她的手，語氣堅定，「王蕭或許確有小功，但這銀子必須還。」
見拗不過王蕭，趙琳便也作罷，接著道，「罷了罷了。」
「大師姐，師父呢？」
「去寒鋒門總舵與老門主商議今後門內的安排了，現如今，斷山幫算是倒台，趕忙與海山盟停戰，外城算是能太平一陣子了。」
王蕭點點頭。
忽的，趙琳又想起什麼，「對了蕭師弟，父親打算帶我們兩個去應長樂侯的邀約，你要做好準備。
做好萬全準備。」
趙琳刻意重讀了「萬全」二字。
「你昨夜應該也聽到了，別看那長樂侯聲音嬌滴滴的，卻是個實打實的化罡境高手。
我們縣城，也就他本人，以及他的親衛是化罡境。
不過我要提醒你的不是這個，而是…他有個怪癖，極其喜歡折磨人，尤其喜好收男寵，聽說在他手下被折磨死的人，不計其數。
萬萬不可招惹他。」
王蕭聞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角色，威脅定然極大。
他抬眼看向趙琳，鄭重頷首，「師姐放心，王蕭省得，定當謹言慎行，不惹麻煩。」
趙琳鬆了口氣，又細細叮囑了些內城的規矩，末了才道，「兩日後，在府門前匯合，莫要遲了。」
王蕭一一應下，又閒聊了幾句瑣事，便起身告辭。
……
……
兩日後。
王蕭一身玄色勁裝，立在趙府門前時，趙子云和趙琳早已等候在此。
趙子云身披一件墨色披風，鬚髮皆整，一身宗師氣度。
趙琳則換了身淡紫色的長裙，裙擺繡著暗紋雲紋，襯得她身姿窈窕，卻又不失英氣。
「走吧。」趙子云淡淡開口，翻身上馬。
兩匹駿馬踏著晨霜，蹄聲清脆，朝著內城疾馳而去。
外城與內城的界限，是那道高高的城牆，城門處守衛森嚴，皆是披甲執銳的兵士，見了趙子云腰間的寒鋒門令牌後，這才放行。
這是王蕭頭一回來到內城。
景象與外城截然不同。
街道寬闊平整，兩旁皆是雕樑畫棟的府邸，飛檐翹角，路上行人皆是衣著華貴，步履從容。
偶有武者擦肩而過，身上氣息皆是凝練沉穩，遠非外城的尋常武夫可比。
行至城中心，一座高樓拔地而起，檐角掛著鎏金銅鈴，風一吹，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樓前高懸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大字——望月樓。
此時的望月樓前，早已車水馬龍，絡繹不絕。
門前站著的，皆是身著錦袍的管事，見了來人，便彎腰行禮，態度恭敬。
王蕭三人剛至樓下，便有一道聲音傳來：「師父！」
門口不知何時已經擠滿了人。
擠在門口的牛方正焦頭爛額地收著禮單。
額角的汗珠子順著絡腮鬍往下滾，嘴裡不停打著圓場，「諸位諸位，都別急，禮單都記下了，記下了！」
人群里鬧哄哄的，有提著錦盒的商戶老闆，還有幾個穿著綢緞衣裳，一看便是富戶。
昨夜王蕭拳殺吳景岳，趙子云廢了凝丹後境的吳天剛之事，早已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整個外城。
樹倒猢猻散，往日裡斷山幫門下的許多家族，富戶，如今都趕著來巴結寒鋒門這棵新崛起的大樹。
「這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笑納！」一個胖老闆擠到前頭，手裡捧著個雕花木盒，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往後可仰仗寒鋒門諸位了！」
牛方剛接過木盒，還沒來得及登記，又被人潮推搡著往前踉蹌了兩步，他扯著嗓子喊，「好了好了，各位莫急！」
王蕭站在街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沒立刻上前，而是看著人群里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面孔。
嘴是長在拳頭上的。
這話，果然不假。
思忖間，人群終是漸漸散去。
王蕭這才緩步上前。
牛方見狀，連忙來到王蕭身邊，抹了把汗道：「頭兒，你可算來了！這幫人從大清早堵到現在！」
說著，他用手拍了拍旁邊堆積如山的貨物，「看，頭兒，這都是給您送來的禮。」
王蕭輕輕點頭，上前接過記禮單的薄子。
簡單翻看後才發現，這上面的當鋪，家族名稱，都十分熟悉，「這不都是斷山幫麾下的？」
「是了，頭兒，經過昨兒晚上那麼一整，這斷山幫算是涼透了。
沒了兩個凝丹武者，幫主還廢了，今兒一大早就先去趙家送了禮，隨後就給您來送了。
只是小的沒敢跟他們說您家在哪兒，省的驚擾您。」
王蕭將薄子拍在牛方胸脯上，「你倒識趣。」
牛方樂呵呵地接住薄子，「嘿嘿，這都是頭兒武功蓋世，拳鎮吳景岳，現在大家都說您是…」
王蕭沒有過多在意這些奉承話，而是簡單查看起這些禮品。
其中一個小黑盒引起了他的注意。
裡面不知放著何物，能明顯感覺到其散發著一股溫潤的氣息，隔著木盒都能感到陣陣暖意。
「這是何物？」
牛方拿起黑盒，「哦！頭兒，聽那人說，這是一塊奇玉，帶在身上，有潤膚養顏之功效。」
說著，牛方打開黑盒，只見一塊手心大小，方方正正的白玉置於其中，散發著陣陣暖意。
王蕭思襯片刻，道，「你找人將此物琢成竹子模樣，其餘的…你看著辦，弟兄們近些日子守夜不容易，給他們分點。」
「哎！」
………
之後，王蕭去趙家尋趙琳和趙子云。
趙家朱門半敞，趙琳一身衣裙，與趙青在院中打點著送來的禮。
剛踏進門檻，便抱拳行禮：「趙青姑娘，大師姐。」
趙琳見是王蕭，眉眼含笑，「剛念叨你，就來了，快坐。」
王蕭應聲落座，從懷中掏出昨夜趙琳給的一沓銀票，輕輕放在石桌上，沉聲道，「大師姐，承蒙厚愛，我如今未需四處奔逃，這錢，自是要物歸原主的。」
趙琳瞥了眼銀票，眉頭一挑，伸手便要推回去，「你現在是我趙家心腹，談什麼借還？況且昨夜若不是你全力出手打死那吳景岳，我怕是也已經遭殃了。」
「一碼歸一碼，」王蕭按住她的手，語氣堅定，「王蕭或許確有小功，但這銀子必須還。」
見拗不過王蕭，趙琳便也作罷，接著道，「罷了罷了。」
「大師姐，師父呢？」
「去寒鋒門總舵與老門主商議今後門內的安排了，現如今，斷山幫算是倒台，趕忙與海山盟停戰，外城算是能太平一陣子了。」
王蕭點點頭。
忽的，趙琳又想起什麼，「對了蕭師弟，父親打算帶我們兩個去應長樂侯的邀約，你要做好準備。
做好萬全準備。」
趙琳刻意重讀了「萬全」二字。
「你昨夜應該也聽到了，別看那長樂侯聲音嬌滴滴的，卻是個實打實的化罡境高手。
我們縣城，也就他本人，以及他的親衛是化罡境。
不過我要提醒你的不是這個，而是…他有個怪癖，極其喜歡折磨人，尤其喜好收男寵，聽說在他手下被折磨死的人，不計其數。
萬萬不可招惹他。」
王蕭聞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角色，威脅定然極大。
他抬眼看向趙琳，鄭重頷首，「師姐放心，王蕭省得，定當謹言慎行，不惹麻煩。」
趙琳鬆了口氣，又細細叮囑了些內城的規矩，末了才道，「兩日後，在府門前匯合，莫要遲了。」
王蕭一一應下，又閒聊了幾句瑣事，便起身告辭。
……
……
兩日後。
王蕭一身玄色勁裝，立在趙府門前時，趙子云和趙琳早已等候在此。
趙子云身披一件墨色披風，鬚髮皆整，一身宗師氣度。
趙琳則換了身淡紫色的長裙，裙擺繡著暗紋雲紋，襯得她身姿窈窕，卻又不失英氣。
「走吧。」趙子云淡淡開口，翻身上馬。
兩匹駿馬踏著晨霜，蹄聲清脆，朝著內城疾馳而去。
外城與內城的界限，是那道高高的城牆，城門處守衛森嚴，皆是披甲執銳的兵士，見了趙子云腰間的寒鋒門令牌後，這才放行。
這是王蕭頭一回來到內城。
景象與外城截然不同。
街道寬闊平整，兩旁皆是雕樑畫棟的府邸，飛檐翹角，路上行人皆是衣著華貴，步履從容。
偶有武者擦肩而過，身上氣息皆是凝練沉穩，遠非外城的尋常武夫可比。
行至城中心，一座高樓拔地而起，檐角掛著鎏金銅鈴，風一吹，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樓前高懸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大字——望月樓。
此時的望月樓前，早已車水馬龍，絡繹不絕。
門前站著的，皆是身著錦袍的管事，見了來人，便彎腰行禮，態度恭敬。
王蕭三人剛至樓下，便有一道聲音傳來：「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