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要他命的把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儲藏室內,塞普提米烏斯一臉驚恐的看著頭上的斧刃,豆大的冷汗砸在地上。

  龐培的斧頭停在半空,隨即他往身側揮動,青銅斧咔嚓一聲牢牢地斜劈進了地板。

  塞普提米烏斯忍不住長出口氣,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李澤和西庇阿對視一眼,隨即他微笑道:「外祖父請說。」

  西庇阿也不客氣,說道:「龐培,元老院和公民大會還沒有表決塞普提米烏斯是羅馬公敵,何況現在他還代表著埃及王室身份,埃及使者就在船上,不能殺他。」

  「哪怕他如此羞辱我?!」

  龐培臉色陰沉。

  「還請龐培統帥忍耐,至少等我們召開元老院會議,判處他為背叛羅馬共和國的人民公敵後再殺他不遲,如此,才不至於像西塞羅處理「卡提林陰謀」那樣,落人口實,甚至被流放!」

  聽完西庇阿這一本正經的解釋,李澤只覺得蛋疼!

  他還以為西庇阿阻止龐培殺人,是另有妙計,結果就這?

  好吧,他還是低估這群元老派思想封建保守程度了!

  也是,這就不得不提西庇阿口中的「卡提林陰謀」了,其實簡單一句話便能概括:負債纍纍、兩次競選執政官失敗的落魄貴族卡提林,聯合一大群破產貴族、退伍老兵和窮苦自由民,打算模仿當年的蘇拉在羅馬城內發動暴亂,奪取權柄,然後清除所有負債人的債務。

  這一陰謀自然被以西塞羅為當年執政官的元老院戳穿了。

  當時卡提林出逃,五位主謀被捕,元老院通過「最終決議」,這是一項繞過公民大會和司法審判等一切程序,授予執政官無限權力,允許其動用一切手段「保衛共和國」的決議,因為不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一般不能施行,因此稱為最終決議。

  而當時西塞羅以羅馬即將被顛覆之名提出了最終決議,這一決議得到元老院通過。

  因此西塞羅沒有經過法庭審判便當場判處了五位主謀死刑,立即執行。

  西塞羅確實鎮壓了一場動亂,只是報應來的很快。

  五年後,堅定的愷撒派,愷撒去往高盧擔任行省總督後留在羅馬城內的代言人,保民官克洛狄烏斯,在公民大會上通過一項專門針對西塞羅的法案。

  任何人未經人民審判而處決羅馬公民者,剝奪其水火權(即永久流放)。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當晚西塞羅便被強行剃光頭髮,穿上喪服,連夜離開了羅馬,他留在羅馬的家產被悉數抄沒,帕拉廷山上的豪宅也被焚燒殆盡,克洛狄烏斯在舊址上重新修建起了嶄新的自由女神廟。

  這一恥辱的政治流放,直到第二年在龐培的推動下,元老院和公民大會投票表決,才將西塞羅召回了羅馬。

  顯然,此刻的西庇阿就是擔心龐培不經過法庭審判就將羅馬公民塞普提米烏斯殺害,很可能重蹈西塞羅的覆轍,才極力阻止龐培。

  當然,龐培也的確聽進去了。

  當年他親眼看著西塞羅被打倒,狼狽不堪的逃離羅馬。

  那般恥辱的一幕,他當然不想發生在自己身上!

  想到這龐培只能強忍怒火,狠狠剮了一眼塞普提米烏斯。

  那就等著吧,他不會放過這個要殺他的蠢貨!

  眼看龐培漸漸息怒,塞普提米烏斯心頭就像落下了一顆巨石!

  緊接著他思緒飛轉!

  不能再留在這艘船上了,這麼來看龐培絕對還是要殺他,他得趕緊下船回到埃及,然後向埃及國王稟報,事情已經暴露,他得向埃及申請庇護!

  最好是躲在埃及宮廷里,龐培不離開,他打死都不出來。

  這時,龐培看向了李澤,自己這個說話必定靈驗,仿佛被命運女神青睞的幼子。

  「塞克圖斯,你呢?你又為何阻止我?」

  聽到龐培問話,李澤目光掃過塞普提米烏斯以及屋內眾人一眼,對龐培道:

  「父親,我要與您私聊。」

  塞普提米烏斯一愣,他這才注意到李澤,這個屋子裡最年輕的小傢伙,他是龐培的幼子塞克圖斯?

  沒搞錯吧?龐培居然在向他的兒子,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傢伙請教?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龐培還真的一本正經的思考起了這個小傢伙的話,然後問道:


  「你的外祖父可否陪同?」

  「沒問題。」李澤點點頭。

  「好,出去說。」

  龐培邁步就走,同時勒令倫圖魯斯把住門口,不要放任何人出來。

  三人來到後甲板盡頭,海風陣陣,一大群地中海最常見的黃嘴銀鷗在他們的頭頂掠過,相隔十數米,李澤都能清晰的瞧見鷗鳥鳥喙末尾上面的紅斑。

  「說吧。」龐培開口道。

  李澤坦白道:「父親,外祖父,塞普提米烏斯不會老實的。」

  「嗯??」

  龐培和西庇阿對視了一眼,隨即有些失笑:「既如此,你還阻止我殺了他?」

  李澤一笑:「因為他還有很大的利用價值!」

  他反問道:「塞普提米烏斯早已違反羅馬法,背叛羅馬,背叛前任執政官,任何一條都是死罪,請問羅馬會放過這樣的人民公敵嗎?」

  龐培和西庇阿不語,顯然都心知肚明,羅馬永遠不寬恕人民公敵!

  李澤道:「塞普提米烏斯自己也知道,他絕不可能活著去到羅馬、希臘、阿非利加行省等羅馬行省和盟友的地盤上,只要敢去他必死無疑!就算父親您不出手,也會有無數人為了賞金而獵殺他。」

  「所以!塞普提米烏斯一定不敢離開埃及!既然他早已將性命託付給埃及王室,那麼眼下他只能尋求埃及王室的庇護,如此才可能活下去。」

  西庇阿皺眉:「然後呢?他有什麼利用價值?」

  李澤說道:「他應該很熟悉佩盧西姆城池,可以讓他帶我們抵達托勒密十三世國王面前。」

  「父親,我們只能在埃及登陸,別無選擇,畢竟愷撒還在後面緊隨,他不會放過我們的,可埃及小國王受權臣操縱,勢必要取父親的性命,這貌似是一個無解的困境。

  但只要我們這支人馬,能安然無恙的走到埃及國王面前,我們便能「說服」年輕善良的小國王,讓他庇護我們,畢竟,父親還是已故國王的恩人不是麼。」

  聽到這話,龐培和西庇阿都有些繃不住了。

  尤其是龐培,他感覺腮幫子疼。

  塞克圖斯怎麼滿腦子的陰險狡詐?這還是他龐培的兒子嗎?怎麼越來越像愷撒了!

  說服?聽你這口氣,那是正經的說服嗎?

  這跟愷撒用武力操縱今年的公民大會,「說服」留在羅馬城的元老提名他為今年的執政官有何區別?!

  要不是這小子相貌跟年輕的自己一樣英俊出眾,還有一頭茂密的頭髮,龐培真要懷疑這小子和禿子愷撒是不是有點關係了!

  李澤也皺起了眉頭,他看出了龐培和西庇阿的顧慮,不就是元老尊嚴卸不下的心理負擔,脫不下的孔乙己長衫嘛!

  「父親,外祖父,生死存亡關頭,難道還要在乎臉面嗎?

  愷撒就在咱們後方不遠呢!何況埃及國王對我們不仁,還不許我們不義嗎?羅馬人什麼時候吃過虧?!」

  唰!

  聽到這話龐培和西庇阿登時清醒過來了。

  是啊,那殺千刀的凱撒還跟在他們屁股後面呢!

  龐培問道:「你說的沒錯,可是你怎麼保證塞普提米烏斯會老老實實帶著我們去到埃及國王面前?若是他上岸就跑了呢?若是岸上有他的援軍呢?」

  聽到這話,李澤一笑:「很簡單!咱們拿捏住塞普提米烏斯的致命把柄就行。」

  「致命把柄?」二人一臉疑惑。

  李澤露出純淨無暇的大白牙:「讓他把另外兩個埃及使者給殺了,這不就是能要他命的把柄了?」

  龐培:「??」

  西庇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