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盛世何故唱悲歌
9號基地，第三層人文破譯小組辦公室。
那虛幻的視頻素材已經不知循環播放了多少遍，負責研究的邱永勝與馮教授，臉上的神情也從最初的震驚，到中途的疑惑、低落，再到最後的平靜。
【……讚美賢者，雲軌城市的建設已進入最後階段，一旦建成，人民便會過上更好的……】
滴——
突兀的中斷聲響起，播放的視頻隨即停住。
馮教授抬眼看向邱永勝，見他手指正搭在暫停按鈕上。
「你怎麼把它關了？」
馮教授疑惑道。
邱永勝沒有立刻解釋，只是緩緩扭過頭，看向馮教授那布滿倦意的臉上：「老馮，你說我們已經看了多少遍了？」
馮教授愣了愣，眼神變得恍然起來。
猶豫片刻後，他不太確定地說：「30遍？」
邱永勝搖了搖頭，十分肯定道：「已經129遍了。」
129遍……
馮教授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裡泛起一陣默然。
整整兩天兩夜，兩人幾乎沒合眼，所有精力都傾注在這段視頻上，竟已重複到了這個次數。
「老馮，看了這麼多遍，你有什麼感受？」
邱永勝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感受？」馮教授又是一愣，不明白老夥計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認真思索起來。
「從最初看到他們文明繁榮景象的興奮，到後來反覆觀看的麻木，現在剩下的，大概就是平淡吧。
明明視頻後半段提到的科技越來越發達，民生也愈發完善，可我卻再也提不起半分興奮勁兒，就像在看一段與己無關的舊聞。」
說完，他抬眼看向邱永勝：「那你呢？」
兩人共事多年，他深知邱永勝的性子，若非有重要發現，對方絕不會這樣問道。
「我……如果說是我的話，我只感覺到了悲哀。」
「悲哀？」
馮教授眉頭微鎖，滿臉不解。
「對，一種沒來由的悲哀。」
邱永勝補充道。
隨後他說明了原因。
「你有沒有仔細聽，視頻中人物的聲音，語氣。
最初那個人影在提到可控核聚變技術的蓬勃發展時，聲音中充滿著一種對未來欣欣嚮往的朝氣。
再到後來雲軌城市的建設，他的語氣逐漸成熟，變得更加穩重一些。
可再到後來提起人民的生活，還有文明理事會說社會已經變得很好時，他的語氣顯得有一些低落。
像是籠罩著一層，無盡的悲哀。」
「怎麼形容呢？大概就是盛世何故唱悲歌的這種感覺吧。」
聽到邱永勝這樣的見解，馮教授半信半疑的又點開了那個視頻文件，又播放了一遍那個視頻。
按照邱永勝的描述，他將進度條拉過那三個節點。
可控核聚變、雲軌城市。
如邱永勝所說，他真的感受到了那種變化。
可，這是為什麼？
馮教授不解道。
邱永勝搖了搖頭。
「不知道，這個視頻顯然還有後半程，但是根本沒有錄完，或許真相就在那後半部分里。」
說到這裡，邱永勝起身從桌子另一側拿來一個記錄本。
那個本子，正是他們用來記錄這視頻中內容的。
「我們能做的，便是將這個視頻里關鍵部分記錄下來。
還有在其他【雜談】【文娛】的資料中，找尋到一些蛛絲馬跡。」
邱永勝翻開本子，在上面記錄下一筆道。
馮教授點了點頭，也拿來了自己的那個記錄本。
看著上面一條條著重列舉的發現，他忽然感到了一絲趣味。
這沒來由的趣味，他想來想去歸根到了一點。
那就是歷史。
……
另一邊，明亮的大廳內，眾多人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難看。
他們的目光全都匯聚到一個人的身上。
梁婉，她正站在那裡，站在那個操作台前，手雜亂的在那些案件上一一划過。
因為粗魯，那按鈕都被他的動作按出聲響來。
咯吱咯吱。
空氣中只有那按鍵扭動的聲音響起。
良久，方敏嘆了口氣。
「停下吧，梁婉。」
「不，再讓我試一下肯定可以!」
梁婉頭也不回，倔強的說道。
但方敏上前直接制止了他的行動。
「停下吧，沒有意義的。」
聽到方敏如同落錘般的宣告的這句話，梁婉終於停了下來，同時她整個人也像泄了氣的皮球般。
但方敏卻並沒有時間關心這些，她扭過頭，看向其他幾位科研隊的同事。
「怎麼樣？你們那裡有什麼發現沒有？」
幾位同事皆是搖了搖頭，並沒什麼有用的發現，
然後，她又將目光充滿一絲希冀的看向徐占軍。
可惜，徐占軍安排的人手，也沒找到任何能觸發投影出現的東西。
終於，方敏嘆了口氣，像是接受了這個結果。
然後她來到葉雲和徐占軍面前。
「葉顧問，徐隊，我們的計劃可能要做出修改了。
原本希望能在這則未播放完的視頻裡面找尋到更多曦和的線索，可現在看來怕是不行了。」
徐占軍點了點頭，對於這種情況，他並沒有多麼的失望，反而像是早已預料到一般。
對於他們這種專業的作戰人員來說，一切行動都會分為好幾個方案。
只將希望寄託於其中一個方案顯然是不可能的。
「明白，我將會派小隊和無人機出去探查更多的區域。」
說著，徐占軍默默退出了屋子。
葉雲看向方敏，能感受到這個冷靜女人面孔下藏著的那麼一絲失落。
「出師不利，挺難受的吧？」
他這樣安慰道，可方敏卻是無所謂的笑了笑。
「謝了，不過就這點兒麻煩可打擊不到我！」
留下這句話後，她又轉身前往那些同事的身邊。
看她那認真的樣子，像是在囑咐著什麼。
而那些研究人員在聽完後也是又行動起來。
這次的目標，是那些沉寂的機器。
切割、記錄、視頻留像等等等等，這便是他們現在做的事情。
良久，在徐占軍原返回大廳時，方敏已經帶著同事們停止了行動。
能看到他們的收穫頗豐。
而那些原本完好的操作台，也變得缺胳膊少腿起來。
「葉顧問，方博士，據無人機拍到的畫面。在左側3km，5km處、7km處有類似研究裝置發現。」
「真的？」方敏臉色一喜，「那我們還等什麼？快走吧。」
能看出，方敏聽到這個消息時，十分激動。
但徐占軍並未行動，而是看向葉雲。
方敏也意識到什麼，同樣看向他。
「咳！」葉雲乾咳一句，「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們就去那三個地方看看吧。」
話音落下，徐占軍點頭，立馬風風火火的行動起來。
……
那虛幻的視頻素材已經不知循環播放了多少遍，負責研究的邱永勝與馮教授，臉上的神情也從最初的震驚，到中途的疑惑、低落，再到最後的平靜。
【……讚美賢者，雲軌城市的建設已進入最後階段，一旦建成，人民便會過上更好的……】
滴——
突兀的中斷聲響起，播放的視頻隨即停住。
馮教授抬眼看向邱永勝，見他手指正搭在暫停按鈕上。
「你怎麼把它關了？」
馮教授疑惑道。
邱永勝沒有立刻解釋，只是緩緩扭過頭，看向馮教授那布滿倦意的臉上：「老馮，你說我們已經看了多少遍了？」
馮教授愣了愣，眼神變得恍然起來。
猶豫片刻後，他不太確定地說：「30遍？」
邱永勝搖了搖頭，十分肯定道：「已經129遍了。」
129遍……
馮教授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裡泛起一陣默然。
整整兩天兩夜，兩人幾乎沒合眼，所有精力都傾注在這段視頻上，竟已重複到了這個次數。
「老馮，看了這麼多遍，你有什麼感受？」
邱永勝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感受？」馮教授又是一愣，不明白老夥計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認真思索起來。
「從最初看到他們文明繁榮景象的興奮，到後來反覆觀看的麻木，現在剩下的，大概就是平淡吧。
明明視頻後半段提到的科技越來越發達，民生也愈發完善，可我卻再也提不起半分興奮勁兒，就像在看一段與己無關的舊聞。」
說完，他抬眼看向邱永勝：「那你呢？」
兩人共事多年，他深知邱永勝的性子，若非有重要發現，對方絕不會這樣問道。
「我……如果說是我的話，我只感覺到了悲哀。」
「悲哀？」
馮教授眉頭微鎖，滿臉不解。
「對，一種沒來由的悲哀。」
邱永勝補充道。
隨後他說明了原因。
「你有沒有仔細聽，視頻中人物的聲音，語氣。
最初那個人影在提到可控核聚變技術的蓬勃發展時，聲音中充滿著一種對未來欣欣嚮往的朝氣。
再到後來雲軌城市的建設，他的語氣逐漸成熟，變得更加穩重一些。
可再到後來提起人民的生活，還有文明理事會說社會已經變得很好時，他的語氣顯得有一些低落。
像是籠罩著一層，無盡的悲哀。」
「怎麼形容呢？大概就是盛世何故唱悲歌的這種感覺吧。」
聽到邱永勝這樣的見解，馮教授半信半疑的又點開了那個視頻文件，又播放了一遍那個視頻。
按照邱永勝的描述，他將進度條拉過那三個節點。
可控核聚變、雲軌城市。
如邱永勝所說，他真的感受到了那種變化。
可，這是為什麼？
馮教授不解道。
邱永勝搖了搖頭。
「不知道，這個視頻顯然還有後半程，但是根本沒有錄完，或許真相就在那後半部分里。」
說到這裡，邱永勝起身從桌子另一側拿來一個記錄本。
那個本子，正是他們用來記錄這視頻中內容的。
「我們能做的，便是將這個視頻里關鍵部分記錄下來。
還有在其他【雜談】【文娛】的資料中，找尋到一些蛛絲馬跡。」
邱永勝翻開本子，在上面記錄下一筆道。
馮教授點了點頭，也拿來了自己的那個記錄本。
看著上面一條條著重列舉的發現，他忽然感到了一絲趣味。
這沒來由的趣味，他想來想去歸根到了一點。
那就是歷史。
……
另一邊，明亮的大廳內，眾多人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難看。
他們的目光全都匯聚到一個人的身上。
梁婉，她正站在那裡，站在那個操作台前，手雜亂的在那些案件上一一划過。
因為粗魯，那按鈕都被他的動作按出聲響來。
咯吱咯吱。
空氣中只有那按鍵扭動的聲音響起。
良久，方敏嘆了口氣。
「停下吧，梁婉。」
「不，再讓我試一下肯定可以!」
梁婉頭也不回，倔強的說道。
但方敏上前直接制止了他的行動。
「停下吧，沒有意義的。」
聽到方敏如同落錘般的宣告的這句話，梁婉終於停了下來，同時她整個人也像泄了氣的皮球般。
但方敏卻並沒有時間關心這些，她扭過頭，看向其他幾位科研隊的同事。
「怎麼樣？你們那裡有什麼發現沒有？」
幾位同事皆是搖了搖頭，並沒什麼有用的發現，
然後，她又將目光充滿一絲希冀的看向徐占軍。
可惜，徐占軍安排的人手，也沒找到任何能觸發投影出現的東西。
終於，方敏嘆了口氣，像是接受了這個結果。
然後她來到葉雲和徐占軍面前。
「葉顧問，徐隊，我們的計劃可能要做出修改了。
原本希望能在這則未播放完的視頻裡面找尋到更多曦和的線索，可現在看來怕是不行了。」
徐占軍點了點頭，對於這種情況，他並沒有多麼的失望，反而像是早已預料到一般。
對於他們這種專業的作戰人員來說，一切行動都會分為好幾個方案。
只將希望寄託於其中一個方案顯然是不可能的。
「明白，我將會派小隊和無人機出去探查更多的區域。」
說著，徐占軍默默退出了屋子。
葉雲看向方敏，能感受到這個冷靜女人面孔下藏著的那麼一絲失落。
「出師不利，挺難受的吧？」
他這樣安慰道，可方敏卻是無所謂的笑了笑。
「謝了，不過就這點兒麻煩可打擊不到我！」
留下這句話後，她又轉身前往那些同事的身邊。
看她那認真的樣子，像是在囑咐著什麼。
而那些研究人員在聽完後也是又行動起來。
這次的目標，是那些沉寂的機器。
切割、記錄、視頻留像等等等等，這便是他們現在做的事情。
良久，在徐占軍原返回大廳時，方敏已經帶著同事們停止了行動。
能看到他們的收穫頗豐。
而那些原本完好的操作台，也變得缺胳膊少腿起來。
「葉顧問，方博士，據無人機拍到的畫面。在左側3km，5km處、7km處有類似研究裝置發現。」
「真的？」方敏臉色一喜，「那我們還等什麼？快走吧。」
能看出，方敏聽到這個消息時，十分激動。
但徐占軍並未行動，而是看向葉雲。
方敏也意識到什麼，同樣看向他。
「咳！」葉雲乾咳一句，「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們就去那三個地方看看吧。」
話音落下，徐占軍點頭，立馬風風火火的行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