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六口木箱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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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稚走到第六箱前,拿起那枚玄鐵令牌。

  令牌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上面的「稚川」二字鐵畫銀鉤。

  「八年。」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稚川先生』為大晟捐銀八百七十萬兩,設義學三百所,修堤壩十七處,調糧賑災十二次,助寒門子弟兩千四百餘人讀書科舉。」

  她抬頭,目光如炬:「而這些事,朝廷不知道,百官不知道,諸位宗室,難道也不知道嗎?」

  「是啊!你們只知道,『稚川先生』是個卑賤商賈,是江南巨富,是攪亂朝局的異數。」

  她將令牌重重放在案上,發出「哐」的一聲:

  「那今日我再告訴你們一次,『稚川先生』姓姜,名稚,是雍王之女,是陛下親封的鎮國安寧公主。」

  話音落,滿殿死寂。

  安郡王姜衍踉蹌後退,扶著金柱才站穩。

  他死死盯著姜稚,嘴唇哆嗦:「你…你竟敢…」

  姜稚截斷他的話,「我敢女扮男裝行商天下,我敢以商賈之身干涉朝政,我敢在今日站在這裡,告訴諸位——」

  「這大晟江山若交給康郡王那樣的庸才,交給只知爭權奪利的宗室,交給把持朝政的世家,不出十年,必亡!」

  「狂妄!」一位年輕郡公怒斥。

  「狂妄?」姜稚轉身看他,眼神銳利如刀,「那請問郡公,去年你封的旱災,朝廷撥賑災銀五萬兩,你貪墨了三萬,導致災民餓死三百餘人…」

  」此事,你可敢當眾認下?」

  那郡公臉色煞白:「你…你血口噴人!」

  姜稚從袖中取出一本小冊,扔到他面前:「這是你府中帳房先生的口供,還有你與糧商往來的密信。要不要我現在念給諸位聽聽?」

  郡公撲通跪地,渾身顫抖。

  姜稚不再看他,目光掃向其他宗室:「還有誰,要與我論『牝雞司晨』?論『女子干政』?」

  無人敢應。

  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名內侍急趨而入,跪地稟報:「公主,江南八百里加急!」

  「念。」

  內侍展開急報,聲音洪亮:「蘇州府急報:虎丘倉開倉放糧,百姓有序領賑,糧價已回落至常價。」龍淵軍先鋒抵達,擒獲煽動民變者十七人,供出系受紅蓮教指使。」

  「另,鹽票首日發售,中小鹽商爭購,已售出鹽票面額一百二十萬兩!」

  「杭州府急報:錢塘倉開倉,糧價穩。當地世家試圖阻撓,被韓猛將軍當場拿下。鹽票發售順利,百姓稱頌朝廷新政。」

  「揚州府急報…」

  一封封急報念出,江南八府的形勢逐漸清晰——

  新政推行順利,民變平息,鹽票大獲成功。

  姜稚靜靜聽著,等內侍念完,才看向眾宗室:

  「諸位聽見了?江南穩了。不是靠哪位郡王,不是靠哪位宗室,是靠新政,靠『稚川先生』的布局,靠龍淵軍的將士的性命。」

  她走到安郡王面前,看著這位鬚髮皆白的老王爺:

  「王叔公,您是三朝老臣,歷經風雨。我問您一句,您是想要一個守成無能、任由世家把持的君王,還是想要一個能革新除弊、讓大晟重煥生機的人?」

  姜衍嘴唇哆嗦,半晌說不出話。

  「我知道,你們擔心女子攝政,擔心外戚干政,擔心江山易主。」姜稚聲音放緩,「那我今日在此立誓——」

  她轉身,面向御階上的龍椅,一字一句:

  「我姜稚,此生不嫁。」

  滿殿震驚!

  姜肅急道:「稚兒!」

  姜稚抬手制止父親,繼續道:「我不需要夫家,不需要子嗣。我要的,只是大晟河清海晏,百姓安居。」

  「待朝局穩定,我自會交出全部權柄,絕不貪戀。」

  她頓了頓,聲音鏗鏘:「但在此之前,誰敢動新政,誰敢亂朝綱,誰敢禍害百姓,便是與稚川為敵!」

  話音落,殿外忽然傳來山呼海嘯般的聲音:

  「請公主監國!」

  「稚川先生千古!」


  聲音來自宮門外——

  不知何時,太和殿外的廣場上,已聚集了數百人。

  有寒門官員,有太學生,有京城百姓。

  他們跪在地上,一遍遍高呼。

  徐清源站在最前,這位新任禮部尚書手捧萬民書,朗聲道:「臣等聯名上書,請公主正式監國,推行新政,振興大晟!」

  他身後,是八年前特科取士的寒門官員,如今已遍布六部、州縣。

  再後面,是太學的學子,是聽聞江南新政的百姓。

  呼聲如潮,湧入大殿。

  宗室們臉色變幻,有人羞愧低頭,有人憤懣不甘,也有人緩緩跪了下來。

  第一個跪下的是康郡王。

  這位平庸的郡王此刻滿臉通紅,顫聲道:「臣願擁戴公主監國。」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最終,連安郡王姜衍也緩緩屈膝。

  這位老王爺看著殿外跪滿的官員百姓,又看看殿中昂然而立的少女,長長嘆了口氣:「老臣…服了。」

  姜稚站在大殿中央,看著跪倒一片的宗室,看著殿外如山如海的人群,心中沒有喜悅,只有沉甸甸的責任。

  姜肅眼眶微熱。他想起了十八年前,那個剛出生就會吐槽太子的小糰子。

  一路走來,他的女兒背負了太多。

  蕭寒川握緊劍柄,看著姜稚挺直的背影。

  他想告訴她不必如此,不必立誓不嫁,不必獨自承擔一切。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是她的選擇,是她為自己選的路。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她走下去,無論前路是荊棘還是深淵。

  殿外傳來腳步聲,秋露急急進來:「公主,乾元殿急報——陛下醒了!」

  姜稚豁然起身,疾步往外走。蕭寒川和姜肅緊隨其後。

  乾元殿內,皇帝姜桓已靠在軟枕上。

  他面色依舊蠟黃,但眼睛睜開了,渾濁的目光在看到姜稚時,閃過一絲清明。

  「皇祖父!」姜稚撲到榻前,握住老人的手。

  皇帝緩緩抬手,撫摸孫女的頭髮。

  他的手枯瘦如柴,卻帶著令人心安的溫暖。

  「朕…都聽說了。」皇帝聲音微弱,卻清晰,「稚兒,做得好。」

  姜稚眼眶一熱:「皇祖父,您要快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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