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安寧公主的經濟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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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宮朝上所說一百八十萬兩,其實現銀只有八十萬兩,餘下是三月後才能收回的貨款。」姜稚將實情告訴給了戶部尚書張懷瑾。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偏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纖細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案幾,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張懷瑾的心上。

  張懷瑾聞言,臉色一苦。

  「張尚書,您也大可不必如此愁眉苦臉。」姜稚出言安慰道。

  她起身繞過案幾,親自為張懷瑾斟了一杯茶,」其實,我有兩個法子解決眼下的問題。」

  「什麼法子,公主就別繞彎子了。」張懷瑾迫不及待地追問。雙手接過茶盞卻顧不上喝,眼中燃起了希冀的光。

  「其一,追繳欠稅。這上面是歷年拖欠稅賦的皇親世家,你去要,就說陛下昏迷前下旨,欠稅者一律革職。」說著,姜稚遞給張懷瑾一個帳冊。

  張懷瑾接過,如獲至寶,迫不及待翻閱起來。

  越看,他的眼睛瞪得越大,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這永寧侯府欠稅三十萬兩,潁川謝家欠稅四十八萬兩,還有其他世家,竟然欠稅六十二萬兩之多!」

  」正是。」姜稚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些人平日裡仗著世家功勳,橫行霸道,以為欠稅是理所當然。」

  「如今國難當頭,也該讓他們吐出來了。你只管去要,不必留情面。若有誰敢抗旨,讓龍淵軍'請'他們來喝茶。」

  張懷瑾合上帳冊,鬆了一口氣:」公主此計大妙!這些世家蠹蟲平日裡一毛不拔,如今有了聖旨,老臣定讓他們連本帶利吐出來!」

  「其二,」姜稚眼中閃過銳光,「發『鹽票』。」

  「鹽票?」張懷瑾不解。

  「鹽引票據化。」姜稚解釋,「以往鹽商運鹽需到戶部領引,過程繁瑣易生腐敗。不如改發定額鹽票,全國通用,可轉讓抵押。朝廷提前發售,鹽商憑票支鹽。」

  她頓了頓:「這樣的話,一來,可提前收回未來鹽稅,緩解國庫;二來,可以更加規範鹽務,減少貪腐。」

  張懷瑾越聽眼睛越亮:「妙!這等於預收三年鹽稅!只是如此一來,世家在鹽務上會更受打擊,他們豈會答應?」

  「所以要有策略。」姜稚微笑。

  「首批鹽票,只向中小鹽商發售,每人限購。大鹽商若想參與,須接受朝廷監管、帳目公開。不從者,市場份額讓與小商。」

  「這便是,分化瓦解!」

  「分化瓦解…」張懷瑾喃喃,再看姜稚時,眼中已滿是敬畏。

  公主對經濟之道的精通,簡直可怕。

  最後,姜稚看向刑部尚書周正元:「周大人,三司會審要快,但更要准。涉案世家必多方施壓,你只管依法辦案,天塌下來,本宮頂著。」

  周正元躬身:「臣必不負所托。」

  議畢,已是午時。

  眾人退去,殿內只剩姜稚。

  她靠在椅背上,閉目揉著太陽穴。

  陽光透過窗欞,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光影。

  殿內,腳步聲輕響。

  姜稚睜眼,看見是蕭寒川去而復返。

  他手中端著托盤,上面有一碗清粥,兩碟小菜,還有一碟她最愛吃的桂花糕。

  「你從昨夜到現在,粒米未進。」蕭寒川將粥推到姜稚面前,聲音溫和,「先吃點。」

  姜稚怔了怔,心中湧起暖意:「謝謝大哥。」

  她小口喝粥,粥熬得綿軟,小菜清爽。

  蕭寒川坐在對面,靜靜看她吃完,才開口:「慕容玄的身份,玄機閣已查明。」

  他取出一卷密報:「前朝皇室遺孤。二百二十年前,周朝末帝自焚殉國,一襁褓皇子被忠僕救出,隱姓埋名。到了慕容玄這代,已經是第六代了。」

  姜稚握勺的手一頓。

  「紅蓮教創立八十載,第一任尊者複姓慕容。」姜寒川聲音低沉,「他們世代以復國為志。」

  「慕容玄接近你,應是看中你背後力量,還有你的頭腦和魄力。他想借你手推翻大晟,再取而代之。」

  殿內寂靜。


  良久,姜稚放下碗勺,神色平靜:「我知道了。」

  「你不生氣?」蕭寒川注視著她。

  「為何要氣?」姜稚輕笑。

  「他騙了我,我又何嘗不是在利用他,各取所需而已。至少昨夜,他助我平了宮變。」

  「大哥,我從站在這個位置起就明白,此途註定充滿算計與背叛。」

  姜稚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重重宮闕:「慕容玄想復國,世家想固權,宗室想奪位…而我要的,是一個吏治清明、百姓安樂的大晟。」

  「道不同,終有一戰。」

  轉身時,姜稚眼中光芒灼灼:「當務之急,是穩住這三日。皇祖父的毒要解,朝局要穩,新政要推。其他的…咱們唯有兵來將擋。」

  蕭寒川看著她,心中情緒翻湧。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一步步成長為執掌乾坤的鎮國公主。

  她走得太快,有時候他甚至怕自己追不上她的腳步。

  「稚兒,」蕭寒川思慮再三,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重若誓言,「你放心,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你身邊。」

  姜稚望著他,良久,輕輕點頭:「我知道。」

  窗外傳來沉重鐘聲——

  太廟正為皇帝祈福的鐘聲,一聲接一聲,迴蕩在京城上空。

  兩人並肩望向乾元殿方向。

  ……

  京城南郊一處隱秘莊園內,慕容玄正看著手中密報,嘴角勾起妖異弧度。

  「軍機處…鹽票…徐清源…」他輕笑,「我的小公主,真是雷厲風行。」

  他將密報置於燭火上,看火苗舔舐紙頁:「不過這樣才好。你動得越狠,那些老東西就越怕。恐懼,會讓他們變成我最鋒利的刀。」

  隨後,對陰影中人道:「傳信給謝昀,告訴他,他貪墨的帳本在姜稚手中。再告訴王崇的族人,王家昨夜派去宮外的家丁,屍體上有龍淵軍的標記。」

  「是。」

  「還有,」慕容玄走到窗邊,左眼角硃砂痣在暮色中紅得刺眼,「讓江南那邊開始罷市。鹽、糧、布,全部停售。我要讓姜稚知道,經濟戰,她是玩不過我的。」

  「屬下明白。」

  陰影退去。

  慕容玄望著皇宮方向,眸色幽深:「姜稚,你以為贏了宮變就贏了一切?真正的戰爭,現在才開始。」

  窗外,暮色四合。

  京城權力真空的第一夜,暗流已開始涌動。

  而太和殿內,姜稚鋪開新政草案,提筆蘸墨。

  筆鋒落下,寫下的不僅是文字,更是一個王朝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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