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想娶稚兒,先過我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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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婿宴設在御花園。

  京中適齡的世家子弟、青年才俊來了三十餘人,個個錦衣華服,精心打扮。

  姜稚坐在涼亭中,一身天水碧宮裝,素雅清麗。

  她今日準備了三場測試——文試、武試、政試。

  文試的題目是:論「一條鞭法」之利弊。要求三千字以上,引經據典,言之有物。

  武試的題目是:百步之外,三箭中靶心。要求連珠箭,箭箭十環。

  政試的題目是:若你為官,遇災年饑荒,當如何賑濟?要求具體措施,預算方案。

  這三道題一出,全場譁然。

  文試還好,能來參選的多少讀過些書。

  武試就難了。

  百步穿楊已是高手,還要連珠三箭皆中靶心?

  政試更是刁鑽,沒有實際經驗,根本答不出來。

  涼亭外,陳延年臉色難看:「公主,這題目是否太過苛刻?」

  「苛刻?」姜稚微笑,「陳侍郎覺得,未來駙馬若是個文不能治國、武不能安邦、政不能濟民的庸才,配得上鎮國安寧公主這個封號嗎?」

  陳延年語塞。

  太子坐在主位,眼中閃過陰鷙。

  他沒想到姜稚會來這一手,這三道題,分明是故意為難。

  但話已出口,無法收回。只能硬著頭皮進行。

  果然,第一輪文試就刷掉了大半。

  那些平日裡吟風弄月的世家子弟,哪懂什麼稅制改革?

  寫得要麼空洞無物,要麼錯誤百出。

  姜稚一份份看過去,嘴角始終掛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就這水平還想娶我?連府中帳房先生都不如。】

  這心聲傳到隱在假山後的姜肅耳中,他差點笑出聲。女兒這毒舌,真是隨了他。

  第二輪武試,剩下的十幾人中,只有三人勉強過關。

  這些人中好歹有幾個將門之後,但最好的成績也只是兩箭中靶心,一箭偏了半寸。

  第三輪政試,這三人更是抓耳撓腮。

  他們哪懂什麼賑災?

  最後交上來的答案,不是「開倉放糧」就是「祈求上天」,毫無新意。

  姜稚看完最後一份答卷,輕輕放下。

  「看來,今日無人通過考核。」她聲音平靜,「既然如此,選婿之事,就此作罷。」

  「公主!」陳文軒突然站出來,「學生雖未全數通過,但文試得了乙等,武試也中了兩箭。公主何不給學生一個機會?」

  姜稚看向他。

  這是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容貌確實端正,但眼神閃爍,透著算計。

  「陳公子,」她緩緩道,「文試乙等,是因為你抄襲了《賦稅論》中的段落。你是以為本宮看不出來?」

  「武試中兩箭,是因為你用的弓是特製的輕弓,箭也是特製的輕箭。」

  「至於政試…」

  她拿起陳文軒的答卷:「『祈求龍王,降下甘霖』…這就是你的賑災之策?若上天不降甘霖呢?難道就讓百姓老老實實等著,然後餓死?」

  陳文軒臉色漲紅:「學生…學生…」

  「不必說了。」姜稚起身,「今日宴會到此為止。諸位請回吧。」

  她轉身要走,陳延年卻突然跪地:「公主!太子殿下已經下旨讓您擇婿!公主如此刁難我們,豈非是想找藉口逃避婚事,讓皇室蒙羞?」

  幾個官員也跟著跪地:「請公主三思!」

  姜稚心中冷笑,這陳延年的腦袋轉得倒是挺快,她停下腳步,正要開口駁斥幾句,忽聽園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侍衛的驚呼:

  「鎮北王到——!」

  所有人齊齊轉頭。

  只見御花園門口,一人一騎疾馳而入。

  馬上之人一身黑色勁裝,風塵僕僕,肩頭繃帶滲著血跡,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如鷹。

  正是蕭寒川。

  他勒住馬,目光掃過滿園的青年才俊,最後落在涼亭中的姜稚身上。


  四目相對。

  姜稚怔住了,心裡納悶。

  【大哥怎麼此時回來了?不是說還要半個月嗎?

  】

  蕭寒川翻身下馬,大步走來。

  所過之處,眾人紛紛避讓。

  這位鎮北王身上的殺氣太重,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氣勢。

  他走到涼亭前,雙手略一抱拳:「公主,好久不見。」

  聲音沙啞,透著疲憊。

  姜稚這才回過神:「大哥,您怎麼…」

  「北疆戰事已定,我提前回京復命。」蕭寒川起身,目光掃過那些青年才俊,「只是不知,今日宮中如此熱鬧,所為何事?」

  陳延年搶著回答:「回王爺,今日是為公主選婿…」

  「選婿?」蕭寒川打斷他,眼神瞬間冰冷,「公主金枝玉葉,你們這些庸才,也配!」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那幾個青年才俊臉色煞白,卻不敢反駁。

  蕭寒川走到陳文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是陳延年的侄兒?」

  陳文軒腿一軟:「是、是學生…」

  「學生?」姜寒川冷笑,「聽聞你文試抄襲,武試作弊,政試無能。就你這樣的貨色,也敢肖想公主?」

  「王爺…王爺誤會…」陳文軒冷汗直流。

  蕭寒川不再理他,轉身看向姜稚,聲音忽然柔和下來:「公主,臣一路疾馳,肩傷崩裂,可否請公主為臣重新包紮?」

  這話問得突兀,但姜稚立即會意——

  這是給她解圍。

  「自然。」姜稚點頭,「驚蟄,拿藥箱來。」

  蕭寒川就在涼亭中坐下,當著所有人的面,解開衣襟。

  傷口猙獰,可見骨肉。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是北疆戰神,這就是八年來守護邊疆的代價。

  姜稚親手為他清洗傷口,敷藥,包紮。動作輕柔熟練。

  陽光下,二人相對而坐,一個低頭專注,一個凝視不語。

  畫面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陳延年還想說什麼,太子卻拉住了他,輕輕搖頭。

  今日這局,已經無法逼迫姜稚做出選擇了。

  有鎮北王蕭寒川在,誰還敢讓姜稚選婿?

  包紮完畢,蕭寒川起身,面向眾人:「公主婚事,自有陛下做主。在陛下康復之前,任何人不得再提。違者…」

  他按上腰間佩劍:「以擾亂朝綱論處!」

  殺氣凜然,滿園寂靜。

  姜稚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流。

  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他回來了。

  【大哥…謝謝。】

  這心聲傳到蕭寒川耳中,他背對著她,嘴角微微勾起。

  不用謝,稚兒。

  有我在,誰也別想逼你做任何事。

  任何人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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