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繡在絲帕上的覆滅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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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稚看著紙條上的內容。

  那上面字跡工整,但顯然是故意用左手寫的,看不出特徵。

  「二十年前…」姜稚沉吟,「那時鎮北王還在世。」

  「不錯。」姜寒川眼神轉冷,「我查過,二十年前,父王曾奉命調查一樁宮廷舊案。具體是什麼案子,卷宗已被銷毀。但據說,那案子牽扯到數位皇子和世家。」

  「難道與謝家有關?」

  「不知道。」姜寒川搖頭,「但我有種感覺,對方是衝著你來的。」

  姜稚心頭一跳:「何以見得?」

  「這紙條是射在我的住處,但內容卻提及『字跡之謎』。」姜寒川分析。

  「京城知道你在調查字跡的人不多,徐學士是一個,你父親是一個,還有…」

  他頓了頓:「還有可能是一直在暗中監視你的人。」

  暗梅令!

  這三個字同時浮現在兩人心頭。

  「皇叔打算去嗎?」姜稚問。

  「去。」姜寒川斬釘截鐵,「這是條線索,不能放過!」

  他看著姜稚,語氣染上嚴厲:「但你不能去。太危險。」

  「可對方明顯是想引我一起出面。」姜稚道,「若我不去,恐怕不會現身。」

  「那也不行。」姜寒川語氣堅決,「此事我來處理。你這幾日待在府中,不要外出。我加派了人手在雍王府周圍,暗梅令若敢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姜稚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冷峻的男子,忽然又想起原著中他的結局,心中一凜。

  【難道皇叔的結局,還有暗梅令的手筆嗎?如此的話,我更不能讓皇叔自己冒險!】

  這心聲清晰傳入姜寒川耳中。

  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茶水險些灑出。抬眸看向姜稚,卻見少女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堅定的心念只是他的錯覺。

  但那份被人放在心上的關切著實讓他心中一暖。

  「皇叔,」姜稚忽然道,「您說暗梅令與鎮北王有舊仇,到底是什麼仇?」

  姜寒川沉默片刻,緩緩道:「二十年前,父王曾奉旨剿滅一個江湖邪教,名叫『紅蓮教』。那教派以丹藥蠱惑人心,斂財無數,甚至滲透朝堂。」

  「紅蓮教有一支秘密殺手隊伍,代號『暗梅』,個個武功高強,行事狠辣。」

  「那時父王為了保護百姓,率軍圍剿,當時遭到頑強抵抗,戰況慘烈。「

  「所以,暗梅令就是那時結下的仇?」姜稚迅速抓住重點。

  「是。」姜寒川點頭。

  「那一戰,暗梅損失慘重,但父王麾下也折了不少精銳。據說暗梅令主發誓要報仇,但不久後父王就戰死沙場,這事也就擱置了。」

  「但沒想到,二十年後暗梅令重現江湖,而且看起來,比以前更加隱秘難測。」

  姜稚若有所思:「紅蓮教…我好像在哪本書里看到過。」

  她走到書架前,仔細搜尋。

  書架上的書都是她從各處搜集來的雜史野記,其中或許就有線索。

  翻找片刻,她抽出一本泛黃的《江湖異聞錄》,快速翻閱。

  「找到了。」姜稚指著其中一頁。

  「紅蓮教,興起於永昌末年,教主自稱『紅蓮尊者』,擅煉丹製藥,信徒遍布三州。元嘉三年,鎮北王姜烈奉旨剿滅,斬首三千餘,餘黨四散…」

  她繼續往下看,忽然瞳孔一縮。

  「怎麼了?」姜寒川察覺異樣。

  姜稚指著書中一行小字:「紅蓮教覆滅後,其珍藏的《丹經秘要》下落不明。」

  「傳聞此書記載了數種奇藥配方,其中一種名『牽機』,服之可令人產生幻覺,聽從施藥者指令…」

  「牽機!」姜寒川猛地站起,「雲州關守軍被下藥,會不會就是這種『牽機』?」

  「極有可能。」姜稚合上書,「若暗梅令手中真有《丹經秘要》,那他們能用藥物控制人,也就不奇怪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暗梅令不僅是一個殺手組織,還掌握著操控人心的藥物,一旦他們繼續用藥物作亂,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儘快查清。」姜寒川沉聲道,「我這就去安排。」

  「皇叔小心。」姜稚叮囑。

  姜寒川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稚兒,你也要小心。」

  「嗯。」

  目送姜寒川離去,姜稚重新坐回案前,腦中卻還在回憶幾個關鍵詞:

  紅蓮教、暗梅令、牽機…

  這些看似散亂的線索,究竟如何串聯?

  正思索間,驚蟄匆匆進來,神色凝重:「公主,出事了。」

  「何事?」

  「冷宮那邊,竇貴人昨夜懸樑自盡了。」

  姜稚手中筆一頓:「死了?」

  「被發現時已經斷氣。」驚蟄低聲道,「但奴婢覺得蹊蹺。咱們的人一直盯著冷宮,昨夜並未發現異常。而且竇貴人死前,曾見過一個人。」

  「誰?」

  「宗人府的一個老太監,姓馮,專門負責給廢太子送飯。」驚蟄道,「他昨日申時進入冷宮,待了約莫一刻鐘。戌時離開。今晨竇貴人的屍體就被發現了。」

  「馮太監現在何處?」

  「失蹤了。」驚蟄咬牙,「宗人府那邊說,他昨夜告假出宮,至今未歸。」

  線索又斷了!

  姜稚閉了閉眼,本想放長線釣大魚。如今竇貴人一死,她與廢太子、謝家勾結的線索就徹底沒了。

  但那個馮太監…

  「查那個太監的底細。」姜稚睜開眼,眼神銳利,「還有,竇貴人死後,冷宮可有人進出?她可留下什麼東西?」

  「有。」驚蟄從懷中取出一方絲帕,「這是從竇貴人枕下找到的,藏得很隱秘。上面繡了幾行字,但奴婢看不懂。」

  姜稚接過絲帕。

  白色錦緞上,用深紫色絲線繡著幾行小字:

  「明月照溝渠,殘荷聽雨聲。東風不解意,吹落舊時盟。

  金戈埋塵處,玉碎有誰憐。待到紅蓮開,血洗九重天。」

  字跡工整,但內容卻透著一股陰冷之氣。

  「這應該是一首暗號詩。」姜稚仔細端詳。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所以這『明月照溝渠』應是埋怨之意。『殘荷聽雨聲』,荷殘代表衰敗,雨聲又有淒冷的意思。」

  「『東風不解意』,這東風,通常喻指君王恩澤,這裡說『不解意』,是在抱怨皇祖父不懂她的心。

  「『吹落舊時盟』,這個舊盟說不定是指她跟太子之間的私情。」

  驚蟄聽得心驚:「那後面幾句…」

  「『金戈埋塵處』,金戈指兵器,暗指戰爭。而『玉碎有誰憐』中的玉碎可以是說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姜稚皺眉,「這樣看下來,最後兩句最危險。『待到紅蓮開,血洗九重天』。紅蓮,說不定指的是紅蓮教。而九重天,指皇宮!」

  姜稚驚愕抬頭看向驚蟄:「竇貴人難道是在暗示,紅蓮教餘孽要血洗皇宮!」

  「她為何要留下這個?」驚蟄不解,「她若真與紅蓮教勾結,為何要示警?」

  「也許,她並非心甘情願。」姜稚沉吟,「或許是被脅迫,也或許是在最後關頭醒悟了。這方絲帕,說不定是她留下的警告。」

  正說著,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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