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姜稚當眾拆「謝」字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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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乾元殿內,姜稚還在對謝府管家步步緊逼。

  「謝管家,你說你私吞銀兩僱傭刺客。那請問,你是通過誰聯繫的暗梅令?」

  「據我所知,暗梅令是江湖上最隱秘的殺手組織,尋常人根本不知道如何聯繫。你一個深宅大院的管家,如何能接觸到這種組織?」

  「我…我…」謝能後背的冷汗已經浸濕衣衫。

  「說不出來了?」姜稚轉身,面向皇帝。

  「陛下,草民以為,謝能一個小小的管家,絕無能力策劃如此周密的刺殺,背後定有主謀。而這個主謀,必須同時滿足幾個條件。」

  「第一,有能力調動謝府護衛腰牌,第二,要知曉草民的行程路線,第三,能聯繫到暗梅令這樣的組織。最關鍵的,是要有足夠的動機置草民於死地。」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謝太師:「而符合所有這些條件的,只有一個人。」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姜稚的言外之意。

  「姜公子慎言!」一位謝家門生忍不住喝道,「無憑無據,豈可污衊當朝太師!」

  「誰說無憑無據?」姜稚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這是從謝能通州住處搜出的密信,寫信人讓他事成之後立即南下,到江南與『主家』匯合。而信末的落款印記——」

  她將信展開,讓所有人都能看到那個朱紅色的私章圖樣。

  那印記,與謝太師在奏摺上用的私章,一模一樣!

  「這不可能!」謝太師失聲道,「老臣從未寫過這樣的信!」

  「太師當然不會親自寫。」姜稚收起信,「但這枚私章,除了太師本人,還有誰能動用?謝能嗎?他一個管家,能拿到太師的私章?」

  謝太師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私章確實是他書房之物,由心腹保管。

  能拿到私章偽造書信的,只能是謝家核心成員,甚至…可能就是他的兒子或侄子。

  這一刻,謝太師心中湧起一陣寒意。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被家族中的某些人算計了。

  那些人想借他的手除掉「稚川先生」,事成則好,事敗則讓他背鍋。

  「陛下,」謝太師重重磕頭,「老臣確實不知此事!但管家謝能犯罪,老臣有失察之罪!請陛下責罰!」

  這是以退為進。雖承認失察,但否認主謀。

  皇帝沉默良久,緩緩開口:「謝太師年事已高,管家犯罪,確有失察之過。但念你三朝元老,多年來為大晟鞠躬盡瘁…那便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三月。」

  「謝能雇兇殺人,罪證確鑿,押入天牢,秋後問斬。謝府所有護衛,全部重新核查身份背景,有可疑者,一律革除。」

  這個處罰,比謝太師預想的要輕得多。

  他連忙叩首:「老臣謝陛下隆恩!」

  但皇帝的話還沒說完:「至於『鹽茶議』…謝太師既在思過期間,此事就由雍王牽頭,戶部、工部、禮部三部協同,重新擬定細則,務必公平公正。」

  「兒臣遵旨!」姜肅出列領命。

  謝太師心中一沉。

  此事由雍王牽頭,那「鹽茶議」還能有謝家什麼事?

  但他不敢再爭辯,只能再次叩首:「陛下聖明。」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

  但姜稚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

  謝家根基深厚,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倒下。

  而今天她在朝堂上的表現,已經徹底得罪了這個世家的領頭羊。

  「姜川。」皇帝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你此次南下,為『稚川先生』洗刷冤屈,擒獲刺客,有功。朕賞你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另,替朕帶句話給『稚川先生』,他的忠心,朕知道了。讓他好生經營自己的買賣,莫負朕恩。」

  「草民代『稚川先生』謝陛下隆恩!」姜稚跪地謝恩。

  退朝後,姜稚走出乾元殿。

  陽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然後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

  馬車內,姜肅已經避開其他人的眼線,在內等候多時。


  「稚兒,」姜肅低聲道,「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但謝家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要更加小心。」

  「女兒明白。」姜稚點頭,「父親,謝家內部…」

  「今日一看,謝太師可能確實不知情。」姜肅沉吟,「但謝家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謝太師有二子三侄,都在朝中或地方任職。尤其是他的長子謝朗,任吏部侍郎,野心不小。今日之事,恐怕與他脫不了干係。」

  吏部侍郎…掌管官員升遷任免,權力極大,王珣經過之前一事,聖心大減,確實是其他人出頭的機會。

  「女兒會注意的。」姜稚頓了頓,「父親,十三皇叔何時抵京?」

  「三日後。」姜肅眼中閃過笑意,「寒川這次立下不世之功,陛下已下旨,待他抵京,要親自出城迎接。到時候,你也去。」

  他壓低聲音:「寒川在戰報中特意提了你。他說,在北疆聽到杭州之事,很是擔心。如今你平安返京,他也就放心了。」

  姜稚心頭微暖,點了點頭。

  回到雍王府,姜稚第一件事就是換回女裝。

  鏡中,那個在朝堂上侃侃而談的「姜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著鵝黃襦裙、眉眼精緻的安寧公主。

  但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公主,」秋露一邊為她梳頭,一邊興奮地說,「您今天在朝堂上的事,府里都傳遍了!大家都說姜川公子厲害得很,把謝太師都駁得啞口無言!」

  「秋露,慎言!」驚蟄提醒,「這些話不要在外頭說。」

  「我知道啦。」秋露吐吐舌頭,「就在咱們院裡說說嘛。」

  姜稚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問道:「驚蟄,你說,我今日是不是太鋒芒畢露了?」

  「公主何出此言?」驚蟄不解。

  「謝家畢竟是三朝世家,樹大根深。我今天當眾撕破臉,往後的路可能會更難。」

  驚蟄沉默片刻,認真道:「公主,奴婢不懂朝堂大事。但奴婢知道,有些人,你退一步,他就會進十步。」

  「謝家既然已經對您下殺手,您若不反擊,他們只會變本加厲。今日之事,是自保,也是立威。讓所有人都知道,『稚川先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姜稚笑了:「你說得對。」

  她起身,走到窗前。

  庭院中,那株老梅已經謝了,但新芽初綻,嫩綠可人。

  春天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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