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帝王家的最暖「叔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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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宴上,吏部尚書王珣率先起身。

  他先是離席,然後舉杯向姜寒川,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一副儒雅文臣模樣:「十三殿下戍邊十一載,功勳卓著,下官敬佩。敬殿下一杯!」

  姜寒川舉杯回敬,一飲而盡。

  王珣卻不坐下,繼續笑道:

  「聽聞殿下此次回京,龍淵軍仍駐守北疆,現在是由副將陳慶之,暫代統帥之職?」

  「陳將軍雖也是良將,戍邊多年,經驗豐富,但比起殿下的威名,終究差了些火候。」

  接著,他話鋒一轉,「不知殿下此番述職後,何時返程?」

  「北疆防線,乃國之屏障,可不能長時間無主帥坐鎮啊。」

  這話看似關心國事,實則綿里藏針,既點出姜寒川雖是奉詔進京,但仍屬於「擅離職守」。

  同時又暗示戍邊軍隊離不開他,實則是在皇帝心中埋下一根刺:姜寒川功高震主,將士只知寒川不知天子。

  殿內頓時安靜了幾分。

  絲竹聲不知何時也停了,舞姬們也跟著停下了動作,垂首退至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姜寒川身上。

  姜稚心中一緊,握著杯子的手微微出汗。

  只見姜寒川放下酒盞,從容不迫,淡然應對道:

  「王尚書多慮了。」

  「龍淵軍乃大晟將士,忠的是陛下,守的是國土。陳慶之跟隨臣多年,熟稔軍務,忠心耿耿,足可擔當。」

  接著他抬眼看向御座,目光坦然,「至於臣何時返程,全憑陛下旨意。陛下讓臣留,臣便留,陛下讓臣走,臣即刻起程。」

  一番話,既表明忠心,又撇清了「擁兵自重」的嫌疑。

  皇帝摩挲著碧玉扳指,未置可否。

  竇貴妃適時輕笑,聲音嬌媚:「王尚書也是關心國事嘛。不過本宮倒聽說,北疆近來似乎不太平?」

  她轉向皇帝,面露憂色,「陛下,前些日子兵部不是還有奏報說,邊境時有小股匈奴騎兵騷擾劫掠?」

  「雖說陳將軍能應對,但總不如寒川坐鎮時那般安穩呢!百姓都說,十三皇子在時,匈奴人連邊關十里都不敢靠近…」

  此話甚是毒辣。

  若北疆真出問題,就是姜寒川離任之過。

  若不出問題,也會讓人覺得陳慶之能力不足,襯托出姜寒川不可或缺,同樣會給他招致猜忌。

  姜稚看著竇貴妃那張笑靨如花的臉,又想起護國寺那斷裂的欄杆以及那張寫著「取其首級」的密信,心頭火起。

  藏在袖中的小手緊緊攥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不能讓他們一直這樣夾槍帶棒地攻擊十三皇叔…的轉移話題!】

  姜稚腦中飛快思索著破局之法。

  原書里,姜寒川就是曾在這樣的言語圍攻中漸漸失了聖心,最終被太子有機可乘,然後一步步被逼入絕境。

  她必須做點什麼,改變這個走向。

  姜稚靈機一動,輕輕扯了扯身旁父親的衣袖。

  姜肅會意,朗聲笑道:「王尚書、貴妃娘娘,今日是接風宴,怎麼淨說些軍國大事?」

  他聲音洪亮,瞬間吸引了眾人注意,「稚兒,你前日不是還說,要當面向十三皇叔謝救命之恩嗎?今日正巧,陛下也在,何不就此謝過?」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姜稚身上。

  姜稚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離席。

  她走到殿中央,對著御座盈盈下拜,姿態端莊,禮儀完美:

  「皇祖父,孫女前日在護國寺為及笄禮祈福上香,不慎遇險,險些墜崖。」

  她聲音清脆,語速平緩,每個字都清晰可聞,「千鈞一髮之際,幸得十三皇叔路過相救,方能安然無恙。」

  「此救命之恩,重於泰山。今日宮宴,孫女想當面向皇叔謝恩,以全禮數,還請皇祖父允准。」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既說明了緣由,又點出了姜寒川的英勇。

  皇帝臉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稚兒有心了。寒川救你,本是應當。不過謝恩也是在情理之中。准了。」


  「謝皇祖父。」

  姜稚這才轉向姜寒川,再次屈膝行禮,小臉端肅:

  「稚兒多謝十三皇叔救命之恩。皇叔身手超凡,臨危不亂,於萬丈懸崖邊將稚兒救回,此等膽識與身手,稚兒欽佩不已。」

  她抬起眼,清澈的眸子直視著姜寒川,「此恩此德,稚兒銘記於心,永生不忘。」

  說著,她從驚蟄手中接過一個紫檀木錦盒,雙手奉上。

  錦盒式樣簡單,盒蓋中央嵌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白玉,雕刻成如意雲頭形狀。

  「這是稚兒親手挑選的謝禮。」姜稚聲音輕柔,卻足夠讓殿內每個人都聽見。

  「盒中是一方端硯,乃前朝制硯大師李少微的遺作,石質溫潤,呵氣成墨。稚兒聽聞皇叔雖為武將,卻雅好書法,閒暇時常臨帖練字。」

  「此硯雖不貴重,卻是一份心意,還請皇叔收下。」

  殿內安靜了一瞬。

  誰都沒想到,這位年僅十歲的小公主,會在此時站出來,用這樣鄭重周全的方式道謝。

  既全了禮數,又巧妙地打斷了王珣和竇貴妃的步步緊逼,還將話題從敏感的「軍權」轉向了溫情的「救命之恩」和風雅的「文人喜好」。

  更妙的是,她提到了姜寒川「雅好書法」,這在武將中可不常見。

  無形中又為姜寒川塑造了一個「文武雙全」的形象,沖淡了武將在文臣心中「粗鄙」的刻板印象。

  姜寒川看著眼前這個還未到自己胸前的小姑娘。

  她今日妝扮得比前日精緻,那雙眼睛依舊清澈明亮,此刻正認真地看著他。

  眼中沒有諂媚,沒有算計,只有純粹的感激與真誠。

  他起身,走到姜稚面前,接過錦盒。

  紫檀木入手沉甸,盒蓋上那枚羊脂白玉觸手溫潤。

  「公主客氣了。」他聲音低沉,難得地多說了一句,「舉手之勞,不必掛懷。公主日後出行,務必當心,多帶護衛。」

  這話意有所指。

  姜稚聽懂了,重重點頭,聲音清脆:「稚兒謹記皇叔教誨。日後定當加倍小心,不會再讓奸人有機可乘。」

  「奸人」二字,她說得清晰而堅定,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竇貴妃的方向。

  竇貴妃臉上的笑容只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這一幕「叔慈侄孝」的畫面,讓殿內氣氛緩和了不少。

  皇帝撫須笑道,眼中流露出真正的愉悅:「好,好。稚兒知恩圖報,寒川英勇果敢,都是我姜家好兒女。來,朕再敬你們一杯!」

  危機似乎暫時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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