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北疆雪未融,京城網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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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蟄對著姜稚輕聲稟告道:「奴婢昨夜去了城西那處私宅。」

  姜稚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梳妝檯上的螺鈿花紋:「有什麼發現?」

  「奴婢子時翻牆而入,在房樑上潛伏了一個時辰。」

  驚蟄眼中閃過冷光,「三更時分,有人進了書房。」

  「那人帶著帷帽,奴婢沒有看清他的全貌,但燭火映照間,奴婢看見那人嘴角下,有顆黑痣!」

  「是竇國舅!」秋露聞言,驚呼出聲,下一刻就用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

  「奴婢從房梁縫隙窺見,他在書房中待了約半柱香時間,離開時,桌上留下了一疊銀票和一封未署名的信。」

  「信的內容呢?」姜稚不自覺握緊了手中的螺鈿。

  「奴婢待他離開後,潛入書房查看。」

  說話間,驚蟄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那封信是一看就是用左手所寫,字跡歪斜難以辨認,但奴婢抄錄了一份。其中還有幾句關鍵的話:『臘月十五,麟德殿宴,雲州急報至,可成事』。」

  姜稚豁然起身,杏黃寢衣的寬袖帶倒了妝檯上的一盒口脂。

  嫣紅的膏體滾落在地,碎成幾瓣,如同濺開的血。

  「臘月十五…就是今日!」

  她的聲音因驚愕而微微發顫,「雲州急報?難道他們要…」

  驚蟄迅速將碎瓷清理乾淨,低聲道:「公主,此事是不是要立即稟告給王爺?」

  「不。」姜稚緩緩坐回椅中,「現在去說,爹爹必定會大動干戈,打草驚蛇。況且…」

  她抬起眼,眸光沉靜如水,「我們只有一張紙,沒有實證。對方完全可以矢口否認,甚至反咬一口,說我們偽造證據、構陷朝臣。」

  秋露急道:「那我們怎麼辦?」

  姜稚沒有立即回答。

  而此刻鏡中的她,雖是十歲的面容,卻因那雙過於冷靜的眼眸,顯露出超越年齡的深沉。

  【原書里,姜寒川被誣陷「通敵」的密信,出現在雲州關失守後,時機巧妙,內容詳實,幾乎坐實了他的罪名...】

  【看來對方不僅要除掉我這個『福娃』,還要同時扳倒手握重兵的姜寒川。】

  姜稚打開驚蟄抄錄的內容,字跡雖因匆忙略顯潦草,但內容清晰可辨:

  「臘月十五,麟德殿宴,雲州急報至,可成事。」

  「張懷已除,關城空虛,左賢王部可入。待寒川返程,途中設伏,取其首級,嫁禍匈奴殘部。」

  「切記:密信副本已備,藏於川書房暗格,待其死後『意外』發現,可定通敵之罪。」

  每一個字,都透著森冷殺機。

  姜稚的指尖開始發涼。

  她終於明白,原書里姜寒川為何會敗得那麼慘——

  這不是一時興起的構陷,而是一場策劃數年、環環相扣的死局。

  「更衣。」姜稚站起身,語氣決然,「按原計劃入宮。驚蟄,這張紙你收好,貼身保管,有機會的話,給爹爹看看。秋露,去取我那件杏黃鸞鳥禮服來。」

  「可是公主...」秋露的聲音里滿是對自家公主的擔憂。

  「沒有可是。」姜稚轉身,眸光如淬火的劍,「既然知道了他們的計劃,我們就不能坐視不理。今日宮宴,我倒要親眼看看,這場戲他們是怎麼唱的。」

  「你們一個從小伴我一起長大,一個跟我一起經歷過生死,還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把你們當做自己姐妹,所以請你們對外守口如瓶,堅定地站在我這一邊。」

  姜稚緊緊握住秋露跟驚蟄的手,誠懇地說。

  秋露跟驚蟄皆是受寵若驚,當下就要下跪拜謝,卻被姜稚及時制止。

  二人感激姜稚的信任,也在心中暗暗發誓,要對公主更加全心全意。

  辰時初刻,雍王府車駕緩緩駛出府門。

  雍王乘一輛,姜稚獨乘一輛。

  林月瑤因為還要準備姜稚及笄禮的事情,此次宴會暫不參加。

  姜稚坐在馬車中,身上杏黃禮服以金線繡成的鸞鳥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她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身上滿是皇家公主的姿態。


  只有緊握的指尖,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馬車抵達宮門時,廣場上已停滿了各府車駕。

  身著朝服的官員們攜家眷陸續下車,彼此寒暄,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姜稚在驚蟄攙扶下踏出馬車時,四周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那就是鎮國安寧公主?果真氣度不凡……」

  「聽聞她出生時天降異象,先農壇祭祀時躁牛俯首,陛下親封『福娃』,這些年雍王府能崛起,多半得益於此女…」

  「噓——慎言!」

  低語聲中,姜稚目不斜視,步履從容地走向宮門。

  杏黃禮服的裙擺曳地,在青石板路上划過優雅的弧線。

  驚蟄緊隨其後,一身深青色勁裝,腰間佩劍雖按宮規未出鞘,但挺拔的身姿和銳利的眼神,已讓不少想上前搭話的官員家眷望而卻步。

  「稚兒。」姜肅的聲音從旁傳來。

  他今日身著親王常服,玄色錦袍上繡四爪金龍,頭戴紫金冠,氣度雍容中帶著威嚴。

  「爹爹。」姜稚屈膝行禮。

  姜肅伸手虛扶,低聲道:「方才在車上,驚蟄已將那張紙給為父看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父女二人能聽見,「竇家…真是好大的膽子。」

  「爹爹有何打算?」姜稚抬眼問道。

  姜肅眸中寒光一閃:「今日宮宴,見機行事。那張紙是驚蟄私自潛入所得,不能作為明面證據。但知道了他們的計劃,我們確可提前防備。」

  他頓了頓,看著女兒,「稚兒,今日宴上,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輕舉妄動。一切有為父。」

  姜稚卻輕輕搖頭:「爹爹,女兒已經長大,有些事情必須女兒親自去做。」

  「你——」

  「十三皇叔救了我。」姜稚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若明知有人要構陷他,我卻袖手旁觀,那與幫凶何異?」

  姜肅看著女兒清澈卻堅定的眼眸,心中一嘆。

  這孩子…越來越有自己的主意了。

  「罷了。」他最終妥協,「但你要答應為父,無論做什麼,務必先保全自己。」

  「女兒明白。」姜稚溫聲安慰道。

  父女二人並肩走入宮門,穿過長長的宮道,向麟德殿走去。

  沿途宮燈高懸,紅牆金瓦在冬日晨光中顯得肅穆而莊嚴。

  但姜稚知道,這莊嚴肅穆之下,隱藏著的卻滿是暗流與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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