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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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大人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這一盒泔水似的東西,竟是出自宋家的廚房。

  司念念故作委屈地低下頭,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瓮聲瓮氣地說:「我第一次去國公府那麼大的地方,頭回吃到那麼好吃的宴席。」

  「我也不知道杯子裡裝的是果子酒,」司念念委屈道,「我只是吃得撐著難受,想喝點水順一順,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醉了。」

  「我又不是故意耽誤事兒的……」

  宋大人顯然不知道廚房的小動作,猛然一猝就轉頭看向了宋夫人。

  宋夫人這下是真的百口莫辯了!

  「我也不知道啊!」宋夫人急切道,「我只是吩咐讓九攸堂的人自己去大廚房提飯,可……」

  誰能想到,廚房那群拜高踩低的混帳東西,竟然把事兒辦成了這樣!

  司念念抽了抽鼻子,忍住哭聲似的說:「我之前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就算了,反正我什麼差的沒吃過?」

  「可賴媽媽前幾日挨了廚房的打,秋月今日也被打了巴掌!」

  司念念指著秋月腫起來的臉說:「都挨了打了,憑什麼還讓我們吃這個啊?」

  打了她的一心背主的下人,不該給點兒好的補償一下的嗎?

  這就讓人白打了?!

  堂堂官邸里的大姑娘,一日三餐竟是被糊弄成這個樣子,真要是傳出去的話,不光司念念要被人笑話,連帶著宋家的門楣也要髒了!

  宋大人氣得鬍子都在抖,忍無可忍地用力拍桌:「放肆!」

  「簡直放肆!」

  「你……」

  宋大人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瞪著眼說:「你今日在國公府,可曾跟人提起過此事?」

  對上宋家夫婦緊張的眼神,司念念維持著苦瓜的表情搖頭:「沒。」

  「你們不是不讓我亂說話嗎?」

  宋大人心頭巨石轟然落肚,司念念又往他的喉頭卡了一刀:「我只想著抓緊時間多吃些,顧不上說話。」

  宋大人:「……」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司念念的確也是聽話的。

  只是她偶爾的聽話,愣是卡得人心口疼!

  宋大人呼哧喘出幾口氣,擺手結案:「今日的事兒就算了,你先帶著她們回去,我會吩咐人重新給你送吃的。」

  儘管今日沒辦成,可明日還有機會。

  不急於這一刻!

  司念念見好就收,告狀結束就帶著人窩窩囊囊地走了。

  宋夫人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裡下不去,立馬叫來了廚房的管事狠狠訓斥:「誰給你們的膽子這麼幹的?!」

  她是不喜歡司念念,也捨不得給她吃太好的。

  可也不至於拿乞丐都不吃的豬食去堵司念念的嘴!

  萬幸司念念今日只顧著吃沒亂說出去,否則的話,她這張老臉都要丟盡了!

  廚房的管事被訓得頭都不敢抬,一個勁兒地磕頭認錯:「是奴婢疏忽了!全都是奴婢的錯!」

  「夫人饒奴婢一次,奴婢再也不敢疏忽了!」

  宋大人看得心煩,煩躁道:「滾出去將功補過!」

  「再敢有下次,絕不輕饒!」

  管事連滾帶爬地跑了,宋大人強忍怒火,又說起了明日施粥一事。

  宋夫人趕緊說:「大人放心,我都按規矩準備好了。」

  宮裡的貴人為彰顯仁德愛民,幾乎每年都有這麼一次,其中的細節和流程,宋夫人早就爛熟於心了。

  宋大人不是很放心地說:「還有九攸堂那邊……」

  「她是第一次跟著去,明日務必看好了,不可多生是非!」

  明日的十里粥棚幾乎聚集了玉京城內的官宦人家,堅決不能出半點差錯!

  宋夫人深以為然地點頭,次日出發之時,第一件事就是讓宋文看好司念念。

  宋大人上朝去了,宋墨在家養傷。

  宋文站在風口幫宋清涵擋著風,餘光落在司念念的身上,沒由來地有些冒火:「今日是什麼場合,你打扮得這麼醒目做什麼?」


  宋清涵穿戴清麗低調,宛如雪中白梅清冷高貴,既不失身份,又不會太引人注目。

  司念念卻穿著一件極其顯目的紅狐制的狐裘,往人堆里一站跟個大燈籠似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第二眼就是她那張礙眼的臉!

  長得醜就該自覺打扮低調些,不知美醜的張揚個什麼勁兒!

  司念念撩起眼帘看他一眼。

  宋文有些沒好氣:「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麼……」

  「四哥,」宋清涵輕輕扯了扯宋文的袖子,解釋說,「這狐裘是我給姐姐的。」

  昨日在國公府,解長盈當眾諷刺她霸占了司念念的東西,她索性就把這件狐裘還給了司念念。

  她知道司念念只有這麼一件禦寒的狐裘。

  司念念今日必然只能穿這個。

  宋清涵像是擔心司念念生氣,用只有宋文能聽到的聲音說:「姐姐身子單薄,穿上正好可以禦寒,你別說她了。」

  宋文捨不得訓斥宋清涵,脫口而出:「我知道這東西是你的,好端端的你給她做什麼?」

  「你是好心,只怕有些人會把你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

  「四哥……」

  「好啦好啦,」宋文無奈道,「我不說就是了。」

  說話間宋夫人帶著呼呼啦啦的下人出來,凌霜趕緊扶著宋清涵追了上去。

  司念念最後一個上車,車簾落下的瞬間,正好看到凌霜正在和秋霜低聲說什麼。

  秋霜朝著馬車的方向看了一眼,咬牙似的重重點頭。

  司念念裝作什麼都沒看見,懶得聽車廂里母女情深的對話,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狐裘的一角。

  這件狐裘在國公府的厚禮中也擔得起一句貴重。

  哪怕是受寵如宋清涵,她的手裡也沒有這樣的寶貝。

  可這人今日居然捨得拿出來給她了,還讓錢媽媽傳話,說是夫人的意思,再三囑咐她一定要穿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司念念低頭將翹起的嘴角掩蓋在狐裘柔軟的毛髮里,假寐似的合上了眼。

  宋夫人懶得理會司念念,只一味地叮囑宋清涵:「一會兒到了地方,你切記跟好我,千萬不可擅自走開。」

  「還有這個,」宋夫人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幕籬,戴在宋清涵的頭上說,「一定要戴好了,無論如何都不能摘下來!」

  十里粥棚雖是善舉,可前往粥棚等待施粥的,卻全都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流民!

  這些流民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

  若不是宮裡的小黃門傳了旨意,讓官家女眷效仿貴人行善舉,她壓根就不會帶著宋清涵去!

  宋夫人說完瞪著司念念:「還有你,不許亂跑知道嗎?」

  「一會兒務必跟緊了,要是不聽吩咐出了什麼差錯,可沒人顧得上救你!」

  司念念從狐裘中露出一雙笑眼,笑聲清脆:「好的,夫人。」

  「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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