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被當成狗的滋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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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

  宋清涵崩潰地看著宋夫人,哭著說:「姐姐本來就不喜歡我,若是讓她知道我遇上了不乾淨的東西,那我還怎麼……」

  「可是……」

  「夫人。」

  大師悠悠地說:「倘若錯過了今晚的良機,那二姑娘這個情況……」

  宋夫人緊張道:「會怎樣?」

  「必定反噬更比之前,」老道唏噓搖頭,「屆時我也無能為力了。」

  宋清涵如遭雷劈直接暈了過去。

  宋夫人眼神劇烈掙扎,抱著暈死過去的宋清涵,咬牙道:「大師確定,此舉可行?」

  「我是夫人請來的。」

  大師輕輕道:「我所做一切,當然也只是為了讓夫人滿意。」

  宋夫人心底的那點兒疑影瞬間消失,臉色愈發冷沉。

  是啊,大師是她請來的,驅邪是管用的!

  司念念十年前在大火中都能逃生,她的命格當然是最硬的!

  只要能讓宋清涵好起來,那就什麼都是值得的!

  宋夫人手忙腳亂地將宋清涵抬到床上,反覆吸氣後沉沉地說:「去告訴錢媽媽,讓她今晚將司念念帶過來!」

  ……

  夜入三分,子時盛。

  司念念一臉睏倦跟在錢媽媽身後,邊走邊嘀咕:「你確定是夫人叫我來的?」

  「這地方陰氣森森的,大晚上的不睡覺,你們是聚集在這裡叫魂兒嗎?」

  「大姑娘慎言!」

  錢媽媽努力摁下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板著臉說:「鬼神之事,亂說不得!」

  清涵院的髒東西還沒攆出去呢,可不能再招惹新的來了!

  司念念似懂非懂地啊了一聲,進門看到跪在紅線圈內的宋清涵,嚇得哎呦就是一嗓子:「這是……」

  「住嘴!」

  宋夫人打斷司念念的話,疾言厲色:「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許說話!」

  司念念滿臉莫名其妙。

  錢媽媽卻已經把她摁到了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好。

  宋清涵被迫跪在正前方,抬頭看到司念念饒有興致打量的眼神,氣得恨不得跳起來抓花她的那張臉!

  為什麼會是司念念?!

  司念念滿眼新奇,看到宋清涵滿地亂爬的樣子,忍不住說:「今日是踏雪的頭七?」

  宋夫人黑著臉瞪她:「你……」

  司念念恍然大悟:「妹妹是在學著狗子狗孫的樣子,親自給踏雪跪靈?」

  「妹妹和踏雪的感情這麼深的嗎?」

  當著養母的面,就四肢伏地給狗當孝子賢孫,宋夫人可真能忍!

  司念念大開眼界似的猛猛抽氣,宋夫人作勢要撲過去捂她的嘴:「我讓你閉嘴!」

  「你……」

  「噤聲!」

  大師面露不悅:「現在,二姑娘可以去敬酒賠罪了!」

  宋清涵木偶似的僵跪在原地沒動,仰起的視線落在司念念的臉上,刀鋒似的往她的骨肉里剜。

  司!念!念!

  司念念穩坐高台,隔空對視眼尾泛出淺笑。

  喔呦,這是不服氣?

  司念念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指尖輕微勾動,明明沒有風,可掛在四周的銀鈴卻毫無徵兆齊刷刷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

  「啊!」

  宋夫人驚出一聲慘叫,下意識地吼出了聲兒:「涵兒快去!」

  「快啊!」

  再耽誤下去,說不定就真的要出大事兒了!

  宋清涵也被嚇破了膽兒,顧不得顏面手腳並用地跪爬到司念念的面前,哆哆嗦嗦的雙手舉起一杯酒,按大師教導的話,磕磕巴巴地說:「罪……罪人宋清涵,今日自譴於先靈前。」

  「一請貪念之罪。」

  宋清涵再三磕頭,又雙手奉上第二杯:「二請惡念之過。」

  「三……三請殺念,貪惡殺皆歸我身之過,今日特敬酒三杯,香燭紙錢無數,跪求先靈饒我罪過,恕我一身孽罪!」


  酒水潑灑入地,卻聞不到半點酒的香氣,烈酒如清水,無聲無息地浸入泥里。

  被大師提前安置好的幾個銅盆中的紙錢見風就燃,火圈似的將宋清涵圍在了中間。

  宋夫人見狀眸子不斷縮緊,渾身打顫。

  司念念臉上全無笑意,隔著火光的側臉無端多了幾分難以言描的肅穆。

  她看到一雙滿是褶皺的手從宋清涵的脖子上緩緩挪開,直到……

  被火光一點點衝散。

  惡鬼尚有饒人意,可偏偏……

  這世間最惡毒的,從來都不是妖魔鬼神。

  那個將宋清涵視作自己的親女兒,又含辛茹苦將她帶大,卻被她親手害死的親嬸娘,最終還是放過了她。

  被害死的人選擇了原諒,那就沒什麼好繼續計較的了。

  司念念似覺無趣,不耐煩地說:「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大師聞聲腳下一頓,沒理會司念念的話,反而是走向了面無人色的宋夫人。

  宋清涵還跪著不敢起來,脊背單薄瑟瑟,仿佛是在真心悔過。

  可司念念只看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司念念微微俯身,貼在宋清涵的耳邊輕輕地說:「妹妹,被當成狗的滋味怎麼樣?」

  不是喜歡用狗窩羞辱她嗎?

  那她就讓宋清涵變成狗滿地亂爬!

  宋清涵猝然抬頭,滿是血絲的雙眼死死地瞪向司念念:「是你?!」

  她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中邪?

  肯定是司念念動的手腳!

  是司念念害了她!

  「司念念你……」

  「你在說什麼呢?」司念念茫然似的眨眨眼,站起來打了個哈欠說,「我可以回去睡覺了嗎?」

  宋夫人忙著聽大師的叮囑,煩躁地揮手:「送她走!」

  司念念在這裡已經沒用了,她可以滾了!

  司念念揉了揉身上隱隱發燙的紅斑,眼不見心不煩地起身就走。

  宋清涵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死命掐住了自己的胳膊。

  不能發作……至少現在不能發作!

  她沒有證據證明是司念念搞鬼,而且……

  宋清涵心有餘悸地看向四周,強壓恐懼咽下一口唾沫,頂著一張毫無血色的臉走向宋夫人,小心翼翼地說:「娘,我是不是沒事兒了?」

  宋夫人喜極而泣地攬住她,又對著大師再三躬身道謝。

  大師不愧是世外高人,事了拂衣去,甚至都沒要宋夫人給的金銀,只帶走了一壺剩下的酒。

  清涵院終於重新燃起了燭火。

  在宋夫人和宋清涵劫後餘生的哭聲中,司念念遠遠地聽到三聲哨響,面無表情地進屋,關門睡覺。

  畢竟宋清涵沒事兒了,接下來的矛頭就該繼續針對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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