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又暈倒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黑影原本靜立的身形猛地一動。

  他顯然沒料到這番變故。

  起初他還以為林思思是佯裝,最多只不過是情緒有些激動。

  可眼看她面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軟倒下去的姿態也全然無力,絕無作偽的可能——

  她是真的暈厥了!

  黑影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愕然。

  他接到的命令是傳話,並暗中看護,確保這位林姑娘在蘇珏府中無性命之憂,可沒包括處理她突發急症昏倒啊!

  眼見林思思已徹底失去意識,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氣息微弱。

  黑影在原地僵了一瞬,顯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並非醫者,不敢隨意搬動觸碰,更怕引來蘇珏的人無法解釋。

  電光石火間,他做出了決斷。

  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已悄無聲息地掠至窗邊,推開一道縫隙,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他必須立刻將這裡發生的意外,稟報給主子。

  暗衛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那間客房。

  幾個起落便避開了蘇珏府中的巡邏,熟稔地翻越重重院落,最終落入城東另一處僻靜宅邸的後園。

  園中水榭邊,沈懷離並沒有休息,身上墨色的外袍松松攏著。

  他就那麼倚著欄杆,看池子裡那輪被枯荷攪碎了的月亮。

  月光把他影子拖得老長,冷冷清清的,像是從這夜色里長出來的一截寒枝。

  後面有人落下來,輕得像片葉子。

  「主子。」暗衛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楚地將林思思房中發生的一切,迅速如實的稟報。

  沈懷離靜靜聽著,池面映出的月光在他眼中碎成冰冷的粼光。

  當聽到林思思追問的那兩個人時,他背在身後的手指,幾不可見地捻了捻。

  這姑娘,看著清醒理智,骨子裡卻有種近乎固執的重情,偏偏又生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世道。

  他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無奈。

  她這般不管不顧地追問,若非暗衛及時隱匿,只怕早已驚動蘇珏,徒惹麻煩。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沈懷離並沒有為了這事生氣,他此刻更在意的是林思思為何會突然暈厥。

  「頭痛劇烈,驟然暈厥……」

  沈懷離緩緩重複,眉頭微蹙。

  他記得之前幾次相遇,她似乎也有過不適,但他當時以為,可能是連日奔波加上吃食不精細導致的,並沒有想像中這麼嚴重。

  可是現在驟然暈厥……

  是身上帶著舊疾?

  還是……

  無論如何,她現在昏迷在蘇珏的地盤上,情況不明。

  蘇珏此人,表面仁善,內里多疑且手段莫測。

  林思思此刻失去意識,等同於砧板上的魚肉。

  沈懷離手指無意識的摩挲。

  直接將她帶離?

  不行。

  蘇珏那宅子看著鬆散,實則外松內緊。

  暗衛自己出入還勉強能行,但是多帶一個人,風險不小。

  且眼下安州城局勢微妙,他暗中布局正值關鍵,不宜打草驚蛇,亂了大局。

  更何況,他白天唱念做打那一番,就是為了防止林思思有什麼危險。

  蘇珏因那枚玉佩,暫時不會動她,或許……還會因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而更妥善的對待。

  電光石火間,沈懷離已有了決斷。

  「你回去,」他聲音冷澈,不帶絲毫猶豫,「用最快的方式,驚動蘇珏留在那附近的耳目,務必讓他們發現林姑娘昏迷於房中。」

  暗衛微微一愣,隨即領悟:「主子的意思是……讓蘇珏的人來處理?」

  「嗯。」

  沈懷離頷首,目光幽深,「蘇珏此刻,正因那玉佩對她心存忌憚,又或許想借她牽制我一二。」

  「他既想利用這層關係,就不會讓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大事,至少明面上會竭力救治。」


  「比起我們貿然插手,讓他的人發現並施救,更穩妥。」

  「屬下明白。」暗衛不再多問,領命之後準備離去。

  「等等,」沈懷離叫住他,「處理乾淨,不要留我們的任何痕跡。另外,留意蘇珏派去的是何人診治,用了什麼藥。」

  「是。」

  黑影一閃,沒了蹤影。

  水榭邊又靜下來,只剩夜風穿過的細微聲響。

  沈懷離還站在原地,池子裡的月影在他眼底晃晃悠悠。

  他不是不記掛林姑娘的狀況,只是現在正在計劃的緊要關頭,牽一髮而動全身。

  不管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擋計劃的順利進行。

  他心裡那桿秤,早磨得又冷又硬。

  至於她醒了之後是怨還是恨……

  沈懷離眼底掠過一點極淡的暗影,說不清是什麼。

  他驀地轉身,墨色袍子角在月色里掃過半圈,不再看那池中破碎的光景。

  夜色沉甸甸地淹過來,把他方才那一點點幾乎不存在的情緒,也吞得乾乾淨淨。

  沈懷離沒有回房,而是沿著曲折的迴廊,走向這宅邸更深處。

  穿過幾道隱蔽的月洞門,越往裡走,燈火越稀,守衛卻肉眼可見地森嚴起來。

  最終,他停在一處被高牆單獨圍起,僅有一扇厚重鐵門的小院前。

  守衛見到他,無聲行禮,開啟鐵門。

  沈懷離邁步而入,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月光被高牆阻擋,院內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沈懷離走到屋舍唯一的門前,並未立刻進去,而是靜立了片刻,似乎在平復心緒。

  昏黃的燈光映著他半邊臉頰,那慣常的溫和早已褪盡,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寂。

  然後,他推開了那扇內襯鐵板的,沉重的木門。

  昏黃的燈光勉強驅散門內一小片黑暗,映出一張簡陋的木床,床上靠坐著一個人。

  那人約莫四五十歲年紀,面容清癯,本應是精力充沛的盛年,卻已生出了不少華發,在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灰色布袍,雙手被特製的柔軟皮索鬆鬆地縛在身前。

  既限制這人有大動作,防止逃跑,又不至於阻礙血脈流通。

  他閉著眼,仿佛在打坐調息,對沈懷離的進入毫無反應,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顯示他還活著。

  空氣中瀰漫的藥味和一絲極淡的血腥氣,似乎正源自於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