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想跟我強買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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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我看你們……」

  林思思沒等他說完,猛地後退一步,同時「唰」的一下抽出了腰間的短刀,刀鋒在清晨的霧氣中閃著寒光。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冰冷如鐵,死死盯著那男人,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我說,不換。」林思思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滾。」

  「不然,我不介意讓你拿出來的肉再多幾塊。」

  那男人被她眼中毫無掩飾的殺意嚇住了。

  他原以為這是個落單的年輕女子,好拿捏得很,沒想到竟是個煞星。

  男人瑟縮了一下,慌忙把那節指骨塞回懷裡,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著「不識好歹」,「有你後悔的」。

  腳步卻飛快地向後退去,很快消失在霧氣瀰漫的荒林邊緣。

  直到那令人作嘔的身影徹底消失,林思思才猛地彎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只有噁心感攥緊了她的五臟六腑。

  她扶著旁邊的枯樹,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不是傳聞,不是猜測,是真的!

  現在安州城外已經不安全了。

  看那男人的樣子,或許這種事情還沒有發展到明面上來,但絕對不只有這男人才這麼幹。

  怪不得一路走來少有看到孩童,恐怕大多都……

  她緊緊攥著手中裝著口糧的布袋,指節發白。

  那個男人的出現,讓林思思意識到,在這片營地,任何一點非常規的食物來源,都可能引來窺伺。

  念念和丫丫,還有春桃尚在襁褓的孩子,恐怕都會成為這些人的目標。

  勉強平復下翻騰的心緒,林思思迅速將手中的布袋偽裝成剛剛挖到一點可憐根莖的樣子,警惕地觀察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可疑目光,才踉蹌著回到窩棚。

  那個孩子的指骨還是對她的精神造成了太大的污染。

  林思思嘴唇緊抿,額角還掛著未乾的冷汗。

  她將手中偽裝過的布袋往地上一放,便扶著窩棚邊緣的柱子,深深吸了幾口氣,這才勉強壓下胃裡那股翻騰不休的噁心感。

  「思思,你怎麼了?」

  林錚第一個察覺到妹妹的異樣,連忙上前扶住她。

  窩棚里其他人也都被她慘白的臉色嚇到。

  林思思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她看了一眼懵懂望過來的念念和丫丫,又看向虛弱昏睡的衛湘水。

  「哥,阿沅姐姐,你們都過來。」她聲音壓得極低。

  待幾人聚攏,林思思用最簡練的語言,將剛才遭遇那男人以及所見的恐怖事實說了出來。

  她省略了細節描述,但重點強調了那是什麼,以及這意味著什麼。

  窩棚里的空氣瞬間凍結了。

  林錚的眼睛猛地瞪大,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阿沅和老嬤嬤倒吸一口涼氣,眼中充滿了駭然。

  春桃也不自覺抱緊了手中的孩子。

  林錚雖然知道天災時有人會易子而食,可他還是第一次在自己周圍發現這種事情,所以雖然震驚,倒沒有太意料之外。

  他心裡清楚,如果沒有妹妹在,恐怕自己這一行人遠不會有如今這樣平靜的日子。

  可阿沅和老嬤嬤雖然也知道民生艱難,可衛家倒台前,她們確實是衣食不愁的,從未聽說過如此恐怖的事情。

  她們打從心底里無法接受。

  連躺在角落的衛湘水似乎也被這凝重的氣氛驚動,眼皮動了動。

  李村長和楊大嬸更是面色慘變,楊大嬸一把將丫丫緊緊摟進懷裡,渾身發抖。

  李村長則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喃喃道:「造孽……真是造孽啊……」

  林思思坐到衛湘水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衛湘水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費力地睜開眼,眼神有些渙散,但努力聚焦在林思思臉上。

  「思思……是不是……出事了?」她低低地問。

  這幾日,衛湘水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昏睡的時候越來越長。


  林思思想起衛湘水曾經的神采,心裡不由有些難過。

  「沒事,衛姐姐,我們會離開這裡的,很快。」林思思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有力,「你會好起來的,我保證。」

  衛湘水輕輕眨了眨眼,似乎想扯出一個笑容,卻終究無力。

  就在這時,派去留意顧清林那邊動靜的趙虎和趙豹也帶回了消息,臉色比林錚他們更加凝重。

  「思思丫頭,顧清林他們那邊……我們探聽到了一些情況。」

  趙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忍,「我繞到他們窩棚側後方,正好聽到兩個他們在那邊幾個青壯低聲說話。」

  「他們說……說路上不少人糟了病,上吐下瀉還發高熱,一個傳一個,倒得快得很。」

  他頓了頓,繼續道:「聽他們那意思,王村長當時就急了,說這病凶得很,必須把染病的都隔開,不然全都得折在路上。」

  「顧清林一開始好像不願意,但架不住王村長和幾個怕死的青壯一起鬧……」

  說到這裡,趙虎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忍再說。

  趙豹見狀,氣憤地接過話茬。

  「思思,你是不知道,最後那些生著病走不動的,都被他們都被留在了路上一個破廟裡,只給留了點兒水和一點糧食,讓他們自生自滅!」

  「現在跟著顧清林和王村長到這兒的這二十來個人,都是路上沒染病,或者病得輕硬扛過來的,看起來倒是都還……還算囫圇個。」

  窩棚里一片死寂。

  雖然早就料到顧清林他們減員嚴重必有隱情,但聽到如此冷酷的決定,還是讓眾人心底發寒。

  李村長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他那兩個兒子,會不會就在被留下的那些人之中?

  「是時疫。」

  阿沅的聲音乾澀地判斷道,「聽這症狀,十有八九是染了時疫。王村長倒是果斷得很,只是那些被留下的人……」

  她沒再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被拋棄在荒郊野外的破廟裡,缺醫少食,染著時疫,幾乎是必死無疑。

  雖然不排除是像之前一樣喝了生水,又著涼的情況出現。

  但除了林思思,沒有人會願意為了不相干的人費時間,費心力。

  恐怕在顧清林和王村長他們眼中,就算那些人不是時疫,也得是時疫。

  只有他們是時疫,才能拋下那些可以稱為累贅的老弱婦孺,才能把他們的糧食都弄到自己手裡。

  林思思心裡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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