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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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哭得情真意切,把一路的委屈恐懼和對官兵的恨意都融了進去,加上幾人悽慘的模樣,極具說服力。

  林錚也反應過來,跟著跪下,看起來活生生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求將軍做主!」

  年輕將領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在副手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和林思思等人身上來回掃視。

  副手急了,「將軍休聽這賤民胡言!他們……」

  「閉嘴。」

  年輕將領終於將目光轉向他,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說是鎮北軍征糧營的,可有憑證?」

  「抓捕民夫充軍,是奉了誰的令?殺這些婦孺,又是誰準的?」

  副手被他接連幾個問題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漸漸冒出汗來。

  他抓流民充數本就是私下行為,哪裡敢拿上檯面?

  更別提殺人滅口了。

  年輕將領見狀,心中已明白七八分。

  他不再看副手,而是對身後揮了揮手。

  幾名騎兵立刻下馬,動作迅捷地朝著副手和他手下兵卒走去。

  副手臉色大變:「你們……你們想幹什麼?我是鎮北軍的人!你們是哪來的?竟然敢動我?!」

  他本來只是看這些人裝備精良,不想得罪,哪想到這些人竟然上來就要動手?!

  年輕將領這才淡淡開口:「靖南王麾下,前鋒營哨探。奉命巡查邊境,肅清沿途不法。」

  他看了一眼副手,「你們的行為,有濫殺無辜,激化民變之嫌。」

  「拿下暫押,待查明情由,再行處置。」

  「靖南王?!」副手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靖南王和鎮北軍分屬不同派系,素有齟齬,落到他們手裡,哪裡還有好果子吃?

  他還想掙扎,卻被兩個孔武有力的騎兵利落地卸了兵器,反剪雙手捆了起來。

  他手下那幾個兵卒見狀,更是不敢反抗,只得乖乖被制住。

  林思思跪在地上,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剛才雖然看出這些人不是一路的,但也只是想賭一把,沒想到竟然真的……賭贏了?

  年輕將領處理完副手,才又看向林思思,語氣緩和了些,但仍帶著審視:「你們傷勢不輕,此地不宜久留,可還有去處?」

  林思思一個激靈,連忙道:「謝將軍救命之恩!我們……我們在山裡還有幾個走散的同伴和老弱,得去找他們……」

  她不敢透露大部隊藏身的地方。

  雖然這人幫了他們,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年輕將領似乎也不在意,點了點頭:「此地向南二十里,有我軍一處臨時哨卡。你們若無處可去,可去那裡求助,報我姓名,陳嘯。」

  他頓了頓,看了眼昏迷的衛湘水,目光似乎停留了一瞬。

  「她傷勢很重,需儘快救治。」

  說罷,他不再多言,調轉馬頭。

  騎兵們押著垂頭喪氣的副手一行人,如來時一般迅速,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空地上一時寂靜下來,只剩林思思幾人粗重的喘息。

  「靖南王……的人?」林錚扶著妹妹站起來,猶在夢中。

  林思思看著那些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副手留下的血跡,突然腿一軟,差點摔倒。

  不是害怕,而是緊繃的弦驟然鬆弛的虛脫。

  「快……哥,看看湘水怎麼樣了!」

  她急忙撲向衛湘水。

  衛湘水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

  林思思小心地檢查她的傷口,最重的是左肩那一刀,深可見骨,失血太多。

  靈泉水吊住了命,但必須儘快找更安全的地方好好處理。

  「此地不能久留。」

  林思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栓子,狗娃,還能走嗎?我們得立刻離開,找個更隱蔽的地方給湘水治傷,然後……想辦法跟大部隊他們匯合。」

  栓子和狗娃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兩人都掛了彩,但還能走。

  林錚傷得不輕,也硬撐著。

  林思思快速檢查了一下衛湘水的傷口,用撕下的乾淨布條和隨身帶的藥膏做了緊急包紮,幸好摻了靈泉水的藥膏還有的剩。

  動作間,她的手一直在抖。

  如果不是恰好靖南王的人路過,如果不是她賭對了……

  「走,先離開這裡。」

  林思思低聲道,和林錚一起小心地抬起衛湘水,找了處有岩石遮擋的小窪地暫時安頓。

  這裡離剛才的地方有段距離,相對安全。

  安頓好衛湘水,林思思讓林錚和栓子留下照看,自己和稍微恢復一點的狗娃沿著之前分散逃跑時大致的方向,悄聲去尋找其他同伴。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沒走多遠,狗娃突然停下,指著前方一棵大樹下,聲音發緊:「思思姐……那……那是山子?」

  林思思心頭一沉,快步走過去。

  樹下,山子蜷縮著,胸口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一支箭矢的尾羽露在外面。

  他眼睛半睜著,眼神渙散,臉色灰白得像死人。

  「山子!」林思思撲過去,手探到他頸邊,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

  她急忙檢查傷口,箭射得很深,好在稍微偏了一點,沒正中心臟,但失血極多。

  「還有氣!快幫忙!」林思思聲音發顫,但手下動作不停。

  她和狗娃小心地將山子放平,用能找到的最乾淨的布死死按住傷口周圍,又拿出靈泉水,一點點滴進山子乾裂的嘴唇。

  山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眼皮動了動,卻沒力氣睜開。

  處理好最危險的傷口,止住了血,山子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點點,但依舊昏迷不醒。

  陸陸續續找到了好些失散的同伴,沒有一個完好無損的。

  受傷有輕有重,幾乎人人帶傷。

  好在有靈泉水,否則今天活不下來幾個人。

  「王八蛋……」給最後一個少年固定好腿,林思思低低罵了一句,聲音里的恨意讓旁邊的狗娃都打了個寒顫。

  把找到的人都艱難地轉移到剛才的窪地,林思思把自己最後一點備用的藥膏和所有乾淨布條都用上了。

  每滴下一點靈泉水,看著傷口滲血的速度減緩一些,她緊繃的神經才敢松一絲絲。

  折騰了大半夜,所有人都精疲力盡,重傷的昏迷著,輕傷的強撐著警戒或照顧他人,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衛湘水在黎明時分短暫地甦醒過一次。

  她意識還不甚清醒,只模糊感覺到傷口處傳來微微的麻癢。

  「……思思?」她聲音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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