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千夫所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郭北縣外,一道巨大的陣法瞬間將城池籠罩,天空上的陽光消失不見,陳玄銘頓覺五感似被顛倒,頃刻後,識海靈識一顫,清醒過來,城內百姓暈頭轉向,驚慌失措四處躲藏。

  儘管先前個個嘴上說要殺死魔道妖人,但真當這詭異陣法籠罩在他們身上時,大都選擇了從心。

  唯一例外的,是城中央一位白狐兒臉的男人,他一襲裘袍,冷冷看向城外。

  眼中粉紅色的神光閃爍,身周氣息漫溢開來——築基中期。

  此人想必就是樹妖手下,除狼將軍外的另一位大將,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位。

  陳玄銘藏起身子,不急於出手。

  白狐兒臉咧嘴一笑,俯視城外:「知秋一葉不敢出來,竟然讓你們來送死!」

  「也罷,就讓我把你們都留在這裡吧。」

  「狐將軍,莫說大話,聽說你很擅長陣法,今日王某就與你試試,究竟誰的陣法更強一些。」

  陳玄銘迎聲望去,遠處來人,正是王玄策。

  看來王玄策找到了知秋一葉,這倒是個好消息。

  「狂妄的小輩!」白狐兒臉不屑一笑,他自幼時,就追隨族中長輩修習陣法,如今已有三百年,眼前的陣法雖然精妙,但在他看來,可以說破綻百出。

  更何況,這人族小子的實力,同樣在他之下。

  王玄策手中道經張開,道道金色紋路沿著現在的陣法結構覆蓋,原先迷失五感的效果,再次加深,隱隱中,似乎還有一些【彼岸之地】將他們傳送到不同世界時地虛空感。

  「乾坤無極,陰陽顛倒!」

  王玄策一指點出,整個陣法剎那間活了起來,他手中動作不停:

  「青龍為令,白虎為忍,斬盡妖邪,鑄我清明!疾!」

  天空中,青龍升起,與身旁盤旋的白虎交織,一聲厲吼,廝殺向下方的狐將軍。

  「陰陽四象顛倒陣?沒想到知秋一葉竟然連這道崑崙秘傳都交給了你!」

  白狐兒臉冷笑一聲,本命妖丹噴吐而出,粉紅色的霧氣瞬間將他遮掩:「確實是個好手段,我承認有些看輕你,不過,這還遠遠不夠!」

  「不夠麼,待你的神魂被徹底煉化後,再說大話吧!」王玄策不斷打出手印,數個呼吸間,那青龍白虎散逸的氣息就幾乎擴張了數倍。

  「我確實沒辦法破開你這道陣法。」

  白狐兒臉閉上眼睛,接著驟然睜開,眼中的粉紅凶魅之色更重幾分:「堂堂崑崙第一秘藏,如此偉力,倒是並不出奇,竟然能以陣法撬動天地元氣,在陰界施展開來,著實讓我長了不少見識。」

  「只可惜,你人族有陣法!難道我狐族就沒有嗎?」

  白狐兒臉面露癲狂,他放生大笑道:「當初天地大劫前,我青丘一族,可同樣是此方世界的霸主啊!」

  「天火降,萬物覆,青丘離天,萬狐號令!青丘離天陣!疾!」

  一道青色狐狸虛影自白狐兒臉妖丹上鑽出,它發出一聲戾鳴,數道火焰附著在它身上,向天空上的青龍吞噬而去。

  「雖然不知道你究竟姓甚名何,但能死在我狐族青丘離天陣也,足以你自傲了。」白狐兒臉周身靈光大作,高懸在空中道:「已有無數年,我不曾用到此陣了,為了紀念,我一定會給你留下個全屍!」

  以陣破陣?!

  王玄策眼中一凝,看來知秋一葉並沒有騙他,白狐兒臉的陣道修為果然強橫,與他一樣,都達到了二階巔峰。

  青丘離天陣,乃是青丘一族秘傳陣法,與崑崙陰陽四象顛倒陣並稱為此界三大奇陣,若說陰陽四象顛倒陣,主困殺迷惑,那麼青丘離天陣,則是不折不扣的殺戮破壞。

  陣法中的白狐兒臉雖然六識盡被蒙蔽,但他憑藉青丘離天陣,竟然硬生生將王玄策布下的絕殺陣法,撕開了一道口子。

  但這還不是結束!王玄策心中一橫,狐將軍用出了他的底牌,可他還沒有!只見他伸手一點,一道精血瞬間灑在陣法之上。

  那青龍得到加持,再次發出一道龍吟,帶著無盡威壓,吞噬向青色狐狸。

  陳玄銘盯著遠處的戰局,沒有貿然行動,他並不擅長陣法,因此,他要等一個白狐兒臉露出的機會,能讓他突破對方身周陣法的機會。

  青龍與青色狐狸互相吞噬,天空中,火光乍起,道道靈光被炸的散逸開來,


  只是落下的碎石粉塵,就讓城中未來得及躲藏的百姓頃刻殞命。

  結束了麼?身周五感被籠罩的感覺消失不見,眾人的眼睛齊齊望向天空中的兩道身影。

  究竟是誰贏了?

  數個呼吸後,白狐兒臉與王玄策同時噴出一口鮮血。

  與此同時,白狐兒臉迅速服下妖丹,手中圓月彎刀迅速倒持,欺身向前。

  王玄策一驚!明白對方這是知道陣法上難分勝負,打算用修為強行碾壓他!

  「知秋一葉,誤我啊!」

  王玄策不由怒罵!

  知秋一葉事先告訴他,郭北縣鎮守的妖將狐將軍非常擅長陣法,但從來沒告訴他,狐將軍的殺伐竟然也如此兇狠。

  若是只論陣法,先前他與狐將軍攻殺,在本命陣盤加持下,哪怕對方體內真氣遠比他多,也並未落下風。

  但如今陣法破碎,對方竟然不講武德直接掏刀開殺,他哪裡會是對手?

  難道要將以陣煉陣用在這裡,王玄策內心掙扎,若是將本命陣盤化入陰陽四象顛倒陣中,他必然能恢復這道陣法,但這意味著在這個世界,他就幾乎失去戰鬥力了。

  還是說,先退?

  王玄策心中閃過數個想法,作為琅琊王氏嫡子,他身上的一身衣裝自然並非凡品,個個高達築基巔峰,若是只想要從狐將軍手中逃跑,並不是什麼問題。

  「王公子,莫急,我來助你!」

  王玄策正思索著,他身後一位小童忽然大喊道。

  此人是知秋一葉的另一位手下,修為與他同樣是築基初期,王玄策有些錯愕,莫非他還是位鬥法高手?

  他本打算先行撤退,此次不過為試探試探狐將軍的實力,等與陳玄銘、謝明月匯合後,再殺個回馬槍,從他那得到知秋一葉要的東西。

  可誰曾想,那位知秋一葉道長的手下,竟然有如此猛士,自信以築基初期力敵築基中期。

  「好!那我們就一起會會這狐將軍!」王玄策心中大喜,不再猶豫,抽出一把金色飛劍,迅速向狐將軍迎上去。

  然而還沒等他高興不久,直感覺有道異物刺向了他身後軟甲!

  「嘶!張吉惟,你竟然背叛崑崙,背叛人族!」

  身前白狐兒臉的彎刀同樣襲來,王玄策受到前後夾擊,頓時再被打出一道鮮血,他捂著胸口,死死看著張吉惟方向。

  此時的他,哪裡還不知道,對方竟然已被妖物收買。

  「有趣。你是國師的人?」白狐兒臉玩味地笑了笑,在張惟吉的偷襲下,此時的王玄策的性命已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不錯!」張惟吉抽出一塊令牌,上面赫然刻著黑色紋路的普渡二字!

  「妖物的走狗!」王玄策捂著傷處怒罵,看來今日他是不得不動用底牌了。

  「走狗?背叛?」張惟吉冷笑著,一步一步走向王玄策,他眼中冰冷,滿眼儘是殺機:「你以為你們是些什麼東西?」

  「要我看,相比於我,你們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可憐可悲。」

  張惟吉對著大德國服方向拱手:「國師何等仁義,為天下百姓人人提供充足的食物財寶,更是殺死無數地主老財,土豪權貴,倡導人人平等,給予我們免費的戲曲歌舞觀看!」

  張惟吉兩眼通紅,他憤怒道:「而你們,這些自詡正道的魔道妖人,竟然為了不切實際的消息,想要將地主老財的權力復辟,讓我們再受到狗官和權貴的壓迫!」

  「告訴我!你們答應麼?」

  張惟吉怒吼向四周的百姓。

  陣法散去,眾人的五感恢復,自然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齊聲道:「不答應!」

  「誓死捍衛國師,捍衛大德,什麼狗屁崑崙魔教!要死,我一定死在國師的前面!」

  白狐兒臉戲謔一笑,他看向王玄策:「你的陣法確實不錯,只可惜你還是輸給了我,輸給了國師。」

  「如何,若是你願意改過自新,只要種下禁制,本將願親自將你推薦給國師,如何?」

  「痴心妄想!」王玄策冷聲道。

  莫說不知道狐將軍說的是真是假,就是狐將軍說的是真的,作為世家嫡子,他心中的氣節,也不會允許他做出這種背叛人族,對妖物卑躬屈膝的事。


  即使在北方蠻族入侵仙漢,仙漢之人被當作兩腳羊,整個北地被打的近乎破碎之際,他王家先輩,也未曾投降北蠻。

  而是跟隨仙漢朝廷南渡,於淝水之戰,一朝收服山河。

  作為王家嫡子,他又怎能背叛自己氏族的驕傲,讓先輩專美於前。

  王玄策看著張惟吉,不屑道:「作為崑崙弟子,你你明明知道眼前的景象再好,等諸妖算計告成,就會立刻動手殺死所有人間界之人,讓人間界變成妖物的世界。」

  「可你竟然還為了蠅頭小利,和自身的懦弱,背叛崑崙與人族。」

  「張惟吉,我真為你這種人不恥!」

  「呸!」張惟吉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我為了榮華富貴,哈哈哈!笑話,真是笑話!」

  「我張惟吉雖本一介凡人,但自進入崑崙後,就習得了點石成金之術,可以說要什麼,有什麼,你說我為了榮華富貴背叛人族?!不,我這正是為了天下蒼生,而你,這位不知道哪來的公子哥,才是虛偽的那一個!」

  「妖言惑眾。」

  「妖言惑眾?」張惟吉眼中散髮絲絲殺氣,他不斷向王玄策走近:「你口口聲聲說為了人族,可你這位公子哥,究竟是為了哪位人族?你真的是為了這天下的百姓么?我看,你分明就是那些地主豪強和狗官的走狗!」

  「不錯,等到國師的儀式結束,從陰界取得足夠的信仰之力,就會殺死人間界所有人的本體,但是王玄策,你這個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們這些貧苦出身的百姓,先前從未真正的活著!」

  張惟吉雙眸欲裂,憤然道:

  「那些狗官和地主老財,全都把我們當成豬狗,每天吃不飽,穿不暖,仿佛我們這些窮苦百姓,生下來就是為了受苦,就是為了做他們的奴隸!」

  張惟吉的聲音越來越大,周圍的百姓,也盡皆附和:「是啊!這些魔道妖人,哪裡是為了我們!」

  「口口聲聲天下蒼生,到頭來不過是為了殺死國師,讓那些貪婪骯髒的狗官和地主老財滾回來!」

  張惟吉輕蔑看著王玄策,狂熱道:「只有國師將我拉入陰界,我才真正明白活著的意義,才知道我這樣貧苦出身的百姓,竟然還真正是個人。」

  「才知道,我竟然可以吃飽穿暖,得到別人的尊重!」

  「人間界一天,陰界一年,國師的信仰之力足足需要數百年才能收集夠,等到數百年過去,我們這些人早已死去,作為一個人死去!就算是人間界的身體被國師殺死又能怎樣!」

  「而你!」張惟吉手中飛劍劍鋒直指王玄策:「竟然想要讓我們再回到那個充滿剝削,痛苦壓抑的人間界,世世代代做狗官和地主老財的奴隸!」

  張惟吉高懸掛於空,衝著眾人怒吼道:

  「告訴我,你們答應麼?!」

  「不答應!」

  郭北縣百姓齊齊怒吼,一個個怒目而視瞪向王玄策,明白做人感覺的他們,哪裡願意回到過去那個吃不飽,穿不暖,被當成畜牲對待的人間界。

  哪怕百年舒服過去,一睜眼,就要被國師殺死,他們也願意!他們也心甘情願!

  「別說是數百年!就是讓我能把這好日子再過上一年,哪怕是死,我也願意!」

  「不錯!這魔道妖人!看著人模狗樣,實際上和原來那個縣令一樣,心腸歹毒!」

  「砍死他!砍死他!」

  眾人齊齊呼喊,白菜葉子和爛雞蛋,不斷砸向天空中的王玄策,儘管他們知道,這並不能對王玄策造成傷害,但這,就是對他們發自內心厭惡的抒發。

  護體靈光之下,王玄策看著瘋狂的眾人,面露茫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