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決死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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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烏鎮獄陣】再次被引動,看著四道耀眼的光柱升起,浩瀚金烏虛影自趙構身上飛出,真迦面色鐵青。

  「阿彌陀佛!看來必須要動真格了!」

  「即使是陸壓又如何?屬於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即使是道君,也休想阻止我佛的歸來!」

  真迦口中喃喃詭異佛音,不多時,天地間的魔影盡數向著他的身上涌去,他身後的魔佛愈發凝實,無數的信眾悍不畏死的在陣法前拔刀自刎,獻出自己的生命。

  「不好!妖僧打算用業力硬生生將陣法腐蝕!」

  謝明月頓時大驚失色。

  「他不要命了麼?」王玄策咬牙道:「他難道不擔心這些百姓死亡的因果業力將他的真靈徹底腐蝕,從此徹底身隕麼?」

  「阿彌陀佛!若是能將你們這些螻蟻殺死,迎接我佛的歸來,即使是貧僧身死又能如何?」

  「更何況,有我佛庇佑,貧僧又如何會在意這區區業力?!」

  真迦的眼睛滿是癲狂,他的嘴角勾出一抹慈悲笑容,熾熱地盯著眾人的方向。

  「貧僧曾經給予過你們機會,但你們卻仍然冥頑不靈,那麼,就不要怪貧僧佛法無情了!」

  因果業力,何其可怕!只是沾上一縷,就會使靈台生隳,從此修為再難寸進。

  至於如同真迦這樣,驅使這些凡人自刎,更是無異於跳進業力聚成的湖水之中。

  一旦業力反噬,就會立刻身死道消。

  而真迦卻是毫不在意,甚至驅使著那些信眾自刎的速度還要更快了一些。

  陣法中,趙構的氣息再次開始了暴漲,不過這一次,比起上次要快上了許多。

  不過頃刻間,那金烏虛影就迅速翱翔於天空,將周遭真迦引動的靈氣盡數聚攏,不斷灌注於趙構體內。

  趙構隱隱有所察覺,他恐怕觸摸到了被謝明月等人稱作築基的那個境界,他睜開一雙金色的眼睛,真迦身後猙獰的魔佛以及那腹中邪眼裡,不斷哀嚎的真靈驟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果然是妖僧!當真是可怕!」

  趙構打了個寒顫,只希望這陣法能夠再快一些,他覺著等他再強大一個層級,就能抗衡真迦,不至於被他拍死了。

  金烏虛影似乎聽到了趙構的心聲,發出一道戾鳴!

  不斷高飛在九天之上,綻放出耀眼的金光,將開封城的血雨盡數蒸發,剎那間,無數被蠱惑的信眾清醒過來。

  謝明月感覺到那光柱不再從她的體內汲取靈力了,她連忙捏動氣訣,運轉功法恢復修為。

  成功了麼?

  謝明月看向趙構的方向,周侗與陳玄銘亦是緊張地看著,然而王玄策則是忽然一驚。

  「不對!陣法在變動,為什麼會這樣?!」

  按照陣圖描述,待得那金烏徹底圓滿之後,就會進入趙構的體內,在他的體內銘刻一道大神通,削去真迦的道行,然而此時此刻,那金烏卻是遲遲盤旋於天空。

  真迦見到周圍的信眾竟然醒來,愈發癲狂,他不斷運轉著魔功,打出無數道卍字掌印,扣向陣法。

  【金烏鎮獄陣】的邊界開始出現了裂痕!

  「動啊!為什麼不動!」

  王玄策焦急地看著高天上翱翔的金烏,不斷衍算著,究竟是哪裡出現了偏差,竟然導致了如今的僵持的景象。

  「沒有用的!我佛的目光必然已經照耀此處,你們再怎麼掙扎,終究也是難逃一死!」

  見到陣法竟然停止,那金烏停留在天空不動,真迦癲狂的大笑,手中的掌印愈發猙獰地拍出。

  道道陰氣,伴隨著掌印,轟擊著陣法的屏障,陣法中,原先被業力侵蝕的位置,如今更是岌岌可危的開始破碎。

  王玄策絕望的攥緊了拳頭,他的眼角流出淚水。

  「對不起!明月姐,是我學藝不精!這陣法完全不聽我的指揮...」

  「不,玄策!我們還沒有失敗!」

  謝明月忽地開口道。

  雖然並不修持陣法,但她能感覺到天空之上,那金烏身上的勢,還有那份睥睨的氣機仍然在不斷增強。

  王玄策迷茫抬頭,下一秒,他驚愕地看向天空之上,他不由驚呼:


  「這...寧兄!怎麼會奔著寧兄而去!」

  天空上,

  原先在趙構頭上盤旋不決的金烏竟然忽地高鳴一聲,直直地迎著陳玄銘而去!

  道道金色的光芒在陳玄銘的身周綻放,此時此刻,原先還期待著自己亦能成仙做祖的趙構卻是驟然一驚。

  伴隨著那金烏落入陳玄銘的身體,他感覺到自己體內方才那充盈的感覺在不斷消失。

  「不對吧!老祖宗,這不是我趙家的機緣麼?那道人不是為了庇佑我趙家布下的陣法麼?怎麼向著那位外人...不,那位仙長而去了?!」

  趙構此刻的心中充滿著落差,他感覺他的腦袋再次變得昏沉,原先能看到的種種奇妙景象,種種天地大道,自然之理開始在眼前消失。

  他又變成了當初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模樣...

  趙構茫然的愣在原地。

  而此時,陳玄銘則滿是驚愕。

  他發現,體內的【太上含靈道章】在自主的運轉,並且那金烏在湧入他的體內後,迅速化作了一座金色的道台。

  為什麼會是我?

  陳玄銘內視羅盤所在,卻發現此時的羅盤仍然沒有動靜,似乎他身體的異動並不是因此而發。

  王玄策死死地盯著陳玄銘的方向,看到他體內銀白色的道蘊華光,卻是恍然大悟:「如若我沒記錯的話,寧兄修煉的應該是太上真傳道統的【太上含靈道章】。」

  「茂弘爺爺(王導)與我說起陸壓道主時,曾經提過,相傳這一位與太上頗有交情,甚至可能曾經受到過太上點道之恩。」

  「如此的話,那金烏選擇寧兄,而不選擇趙構就不奇怪了。」

  謝明月看著趙構,眼神怪異:「畢竟趙構雖然是趙家子孫,趙宋的大氣運者,但他終究也只是真界之人,而寧兄則是地仙界之人,甚至可能是地仙界正統。」

  「兩相比較之下,選誰就不用說了。」

  「只是這樣看來,恐怕我們還小看了寧兄啊!」

  謝明月感慨道。

  聞言,王玄策同樣點了點頭:「難怪寧兄如此擅長煉丹,若是我沒記錯,昔日太上道統,丹道亦被尊為正朔。」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兜率、樓觀、太清哪一脈的傳人。」

  謝明月想了想,道:「三脈同樣擅長煉丹,不過兜率富裕,樓觀霸道,想來只有太清一脈,符合寧兄清貧的樣子。」

  周侗聽著幾人的話,雲裡霧裡,直感覺頗為高深。

  不過陳玄銘倒是沒有他們那麼欣喜,此時,他感應到那金烏雖然化作了道台,但是想要催動其中蘊含的那道神通,仍然需要他徹底將之煉化。

  而遠處,真迦手中的法印卻絲毫沒有停。

  「明月姑娘、王兄、周前輩,務必為我阻止半個時辰,這【金烏鎮獄陣】雖然為我賦予了一道道台,其中蘊含著強橫的神通,但我必須要將它徹底煉化才能使用!」

  陳玄銘很是凝重,投過陣法屏障,他能看到真迦那擇人而噬的兇惡樣子。

  如今,他的修為全都被用來鎮壓道台,根本抽不出任何精力對付妖僧,若是不能爭取足夠的時間,那麼他們還是逃不掉被妖僧殺死的結局。

  周侗是指望不上,受到世界的壓制,他連築基都突破不了。

  只能寄希望於謝明月與王玄策,還能再想想辦法了!

  王玄策的心驟然一涼,焦急地轉來轉去:「明月姐,這陣法明明已經沒用了,可它沒把陣盤還給我啊!」

  「若是這陣法屏障破碎,別說是一時半刻,就是一秒鐘我們都堅持不住!」

  王玄策忍不住爆粗口,他攥著法劍絕望插在地上。

  「靠,這不是白浪費時間麼?」

  「早知道這破陣法限制這麼多,我們直接帶著趙構逃跑說不得還有機會活下來,如今在這裡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逃跑?!仙長,你們可不能丟下我啊!」

  趙構聽不懂幾人的話,他的腦子完美為他過濾了那些高深的詞彙,只聽到王玄策說起逃跑兩字,他連忙哭著祈求道。

  「把我綁起來吧!我一定聽話,只要不死在妖僧手上,怎麼樣都行啊!」


  趙構看著外面隨時都要進來,擇人而噬的真迦,心裡害怕,他先前被加持到築基道行,可是看過,那些被真迦弄死的百姓,一個個真靈都在他的腹中邪眼裡痛苦掙扎。

  他可不想落得和那些百姓一個下場,哪怕是斷子絕孫,他也一定要從真迦手上逃出去!

  「滾!」

  王玄策一腳將趙構踢開,揪著頭髮焦急地蹲在地上。

  他的一身修為全在陣道之上。如今本命陣盤與【金烏鎮獄陣】融為一體,他拿什麼抵抗真迦。

  王玄策悲哀地感受著陣法那越發脆弱的邊界,他失神地癱倒,渾身顫抖。

  「我明白了,寧兄!」

  然而此時,謝明月卻是淡淡道,身後青色法劍抽出,道道劍勢於她的身後涌動。「不過是半個時辰而已,明月縱是捨身亦會為你爭取而來!」

  縷縷劍芒自她的周身散發,她頭上的青絲隨風而動。

  謝明月嫣然一笑,王玄策微微一怔,心中一橫,放出手指上的鮮血,不斷滴落在陣壁上。

  那是他的本命精血,只這麼多,就已經去了他半身性命,謝明月於他默默對視,兩人都沒有說什麼,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那陣法的薄弱處開始了緩慢的修復,而王玄策頭上,縷縷白髮開始不斷生出。

  王玄策不語,冷冷看著癲狂的真迦,一旦確定要以命相博,他就再也不會留手。

  正如他那位在北蠻兵盛之時,毅然堅守仙漢正朔,引兵相抗的先祖一樣。

  雖未世家子,何惜此身性命?

  別人都說他們琅琊王氏,地位尊崇,身份高貴,可卻不知,這份尊崇與高貴,乃是他們世世代代,當仙漢遇到危機時,與北蠻以命相博換來的!

  周侗痛苦的嘆息,作為一介凡人,此時他並沒有說什麼,眼中懷揣著的,惟有不盡的恨意與死意。

  正是對方害死了他的徒弟,害死了開封幾乎全城的百姓。

  他知道,在那妖僧面前,他正如螻蟻一樣可笑,但即使是死,他也一定會竭盡全力,在妖僧身上留下一道傷痕。

  遠處,

  真迦瘋狂地呢喃,伴隨著詭異的佛音,先前被【金烏鎮獄陣】淨化的信眾再次被蠱惑,悍不畏死的用鮮血染紅了真迦和他身前轟出的陣法裂隙。

  陰沉的灰氣在陣法之上不斷凝聚衝擊。

  「阿彌陀佛!觀自在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多多識,照見五蘊皆空,色受想行識...是一切法印!」

  忽一剎那,真迦停止了動作,那些信徒們也齊齊停止了動作,所有人都跟隨著真迦一起呢喃,他手中陰冷的灰光愈發陰沉,那道掌印中,似有無盡的厲鬼在怒吼。

  真迦一掌拍出,那搖搖欲墜的陣法再也支撐不住,紫薇宮中,浩蕩的金光消失不見,惟有真迦陰沉地步步逼近。

  【金烏鎮獄陣】破碎,王玄策受到陣法反噬,猛吐一口鮮血,暈倒在地上。

  此時的他已經鬚髮皆白,面色蒼白無比,但儘管如此,昏迷前,他眼中也未有絲毫的恐懼,惟有不甘。

  謝明月嘆息一聲,一道紫色的飛劍將王玄策負上,飛向遠處。

  真迦陰冷一笑,並沒有阻攔,此時的他,只想要殺死那個還在閉目,明顯在準備什麼手段的陳玄銘,還有如今趙宋最後的大氣運者,趙構。

  「阿彌陀佛,看來還是貧僧贏了!」

  真迦攥起一個佛印,譏諷地看著謝明月、周侗,還有枯坐著的陳玄銘。

  「妖僧!這一切還猶未可知!」周侗率先提起謝明月贈給他的黑刀厲聲向前,他的眼睛充血,渾身肌肉張合,已然動用了某種搏命的秘術:「今日,老夫縱是死,也要死在九公子和寧小子的前面!你今日造成的殺孽,終有一日,會為之付出代價的!」

  周侗暴呵著,手中的黑刀似若有靈,沉沉一吟。

  「【斬天】!」

  剎那間,整個天地的顏色都仿佛向著周侗手中的黑刀凝聚而去,即使是上官郗夜再次復生,也在此招之下不能抵禦分毫。

  這是周侗昔日前往草原,觀看蠻人殘暴行徑後所創之招,所斬者,正是那些金蠻所供奉的殘暴之天——長生天。

  而今日,他更是壓上了他全身的修為,須臾間,他的經脈在靈力的高壓下盡數斷裂。

  會成功麼?

  刀鋒落下,周侗渾身顫抖,他期冀而掙扎著地看向硝煙中的那道人影。

  然而,那陰冷慈悲的妖僧卻只是悵然笑道:「阿彌陀佛!作為一個真界土著,確還不賴,只可惜,在貧僧面前,仍然不過是螳臂當車。」

  真迦輕輕擦了擦衣衫上的灰塵,他的手臂上,不過多出一道白痕,除此之外——

  毫髮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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