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不是活人,是從歷史長河爬出的活死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仔細看餘燼周身那暗金裂痕,蓑笠翁眼中透出駭然的光芒。

  他仿佛看到了比青帝、寧天涯所見更多、更深層的東西。

  青帝和寧天涯也是心頭劇震。

  他們本以為餘燼斬殺王級輕鬆寫意,自身狀態應該完好,頂多消耗大些。

  沒想到,他竟然身負如此可怕的「傷勢」或「異狀」!

  那些裂痕散發出的氣息,讓他們靈魂都感到陣陣刺痛與渺小之感。這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又經歷了什麼?

  似乎是察覺到三人的到來,餘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金色的眸子平靜無波,淡漠地掃過門口三人,沒有任何情緒。

  寧天涯率先反應過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上前一步,鄭重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江南戰區上將寧天涯,代江南數千萬百姓,拜謝餘燼先生救命之恩!先生劍斬王級,挽狂瀾於既倒,功德無量!」

  姿態恭敬無比,與初次見面時的驚疑試探截然不同。

  青帝也收斂了所有情緒,同樣躬身行禮,語氣誠懇:「華夏,青帝,拜謝閣下出手,解江南之危。此恩,華夏銘記。」

  他身為七階王級,地位尊崇,此刻卻也將姿態放得很低。

  畢竟,同為七階的黑白,可是被餘燼一招差點弄死。

  餘燼目光平淡地掠過他們,並未讓他們起身,只是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如玉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與本帝無關。本帝無意出手,更無意救人。」

  他頓了一下,目光似乎瞥了一眼門口垂手侍立的沈余笙,語氣依舊淡漠:「不過是這丫頭,以死相逼,聒噪得很。人死完了,亦與本帝無干。如今收了東西,允你們一見罷了。」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冷酷。

  直接將之前的驚天壯舉,歸咎於沈余笙的「以死相逼」和自身的「不耐煩」,仿佛拯救千萬生靈只是順手打發麻煩,不值一提。

  寧天涯和青帝聽得頭皮發麻,背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他們絲毫不懷疑餘燼話語的真實性。

  這種視眾生如草芥、淡漠冷酷到極點的態度,配合他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身上恐怖的裂痕,只讓人覺得更加危險和難以揣測。

  兩人心中同時警鈴大作!

  他們可是帶著任務來的!

  此等存在,若不能為友,也決不能為敵!

  但若無法掌控或建立穩定聯繫,任其隨心所欲,豈不是一枚隨時可能引爆、威力無法估量的超級炸彈?

  就在書房內氣氛因為餘燼的冷酷話語而降至冰點時,一直沉默觀察的蓑笠翁,忽然動了。

  他上前半步,並未像寧天涯和青帝那般行禮,只是微微抬起了頭,讓斗笠下的陰影稍微散去些許,露出一雙渾濁卻仿佛能看穿時光長河、洞察世間虛妄的眼眸,靜靜地看著餘燼。

  兩人之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片刻,蓑笠翁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洞悉真相的篤定,緩緩問道:「閣下……非此世之人吧?」

  此言一出,寧天涯和青帝心臟猛地一跳,駭然看向餘燼!

  雖然早有猜測,但從蓑衣老這位疑似八階的守護者口中如此直接地問出,分量截然不同!

  餘燼聞言,金色的眸子終於有了一絲細微的波動,他靜靜地「回望」著蓑笠翁,那目光平靜,卻仿佛穿透了蓑笠翁的軀殼,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他並未直接回答蓑笠翁的問題,反而用同樣平淡,卻更顯石破天驚的語氣,反問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微微停頓,目光在蓑笠翁佝僂的身形上掃過:「倒是你,氣息駁雜,死氣深重,魂體與肉身契合有瑕,時而凝實時而虛幻。觀汝狀態,與其說是生者,不若說,更像是個本應死去多時的活死人。」

  活死人。

  平淡的三個字,卻讓蓑笠翁佝僂的身軀微微一震,那寬大破舊的斗笠似乎抬得更高了些。

  陰影之下,那雙渾濁的眼眸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

  書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寧天涯和青帝更是心頭狂震,難以置信地看向蓑笠翁,又看向餘燼。

  蓑衣老的來歷和狀態,即便在他們這個層面,也屬於絕密中的絕密,只知道他極為古老特殊,超越七階,但具體詳情,連他們也所知不詳。

  此刻竟被餘燼一眼道破是「活死人」?

  蓑笠翁沉默了數息,那震驚之色緩緩收斂。

  他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更加沙啞低沉,「閣下……眼力通玄,老朽佩服。不錯,這確是個秘密。老朽……並非生者。早該歸於塵土,魂歸幽冥。之所以還能站在這片土地上,與諸位對話,不過是因為……歷史長河顯化,污濁逆流之時,老朽這已死之魂,因緣際會,自那長河深處……爬了出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又似乎在回憶久遠的恐怖,「與那些完全病變、依託歷史概念與生靈血氣怨念而生的英靈不同。老朽……姑且還算保有部分生前記憶與神智,也未徹底融入那污濁的歷史,但……終究已非活人。」

  餘燼平靜道:「這種手段,本帝見得多了。你與那什麼『血疫侯』張魯之流,本質無二,皆是奪舍罷了。不過他那等是強行占據他人鮮活肉身,鳩占鵲巢,粗糙低劣。而你是借屍還魂,且這具『屍』,似乎本就是你自己原本的軀殼?故而排斥微弱,魂體與肉身的『相性』頗高。只是僅憑自身執念與殘缺魂體,縱使肉身契合,也難以在時光沖刷與現世規則下維持這等『半死不活』的狀態。你體內,或者說,你身上,有一物,在源源不斷地提供一種……陰晦、死寂的能量,強行鎖住了你的魂,固住了你的身。」

  「如果本帝猜得沒錯的話,」

  他抬手指了指蓑笠翁那頂斗笠,「便是此物吧?一件……來自歷史長河深處,甚至可能沾染了其源頭某種『大不祥』的古物。也正是因為它,你雖能活著,卻也受其陰邪死氣侵蝕,不得不維持這半人半鬼、半生半死的尷尬狀態。說得難聽點,你是靠著這件至邪至晦的東西,把自己釘在了『生』與『死』的夾縫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