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挑選情報
女眷營設在溪流上游一片平緩坡地，二十幾頂簡陋帳篷擠在一起，外圍有老兵值守，既是看守，也是保護。
秦烈走進營區時，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正掠過山頂，十幾個女子正在收晾曬的衣物。
「所有人，集合。」秦烈突然出現，直接冷冰冰的拋出集合命令。
女子們瞬間僵在原地，有些人手中衣物掉落在地也渾然不覺。
她們心心念念的將軍終於出現了，是那麼突然，而且她們沒有任何準備，甚至妝也沒畫，衣服也沒換。
瞬間，女子們陷入了極度彆扭之中，她們既想抓住機會表現，又羞於啟齒。
但秦烈可不管這些，繼續讓老兵，將所有女子聚集了過來。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兩百餘名女子就聚集在了營區中央的空地上。
她們大都神色惶恐，臉色憔悴，每個人身上幾乎都是穿著打布丁的粗布衣裙，手上是凍瘡和水泡的痕跡。
如霜站在眾女之中，與其他女子不同，她神色沒有誠惶誠恐，也沒有起初剛進山時的那種彷徨，和絕望死氣。
她抬起眼，神色中閃起破釜沉舟的光。
秦烈環視眾人，開門見山：「山谷缺糧，我們要從外面買糧。」
一句話，讓所有女子神色凝重。
他繼續道：「我們有上等的鋼材，但需要銷售的路子，路子你們有。
你們當中，任何一人，若能提供可靠人脈，助我軍與外界城池搭上線，促成這交易，就記大功一件！
從此免去洗衣做飯等苦役，將來也會設立山谷女官之職，功高者任。」
此話一出，女子們的神情瞬間定格，許多人的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放大！
不用再做苦力！
可以升官！
這等於是能過回以前的好生活，甚至能離秦烈這個權力中心更進一步，這是她們所有人一直夢寐以求的！
這一刻，所有女子心中翻湧，有顧慮，有躍躍欲試，但終究是有人開了第一個口。
「將軍，我……我姨母嫁給了西邊陳氏，陳家少說有三座糧倉！」
緊接著，越來越多女子開口了，爭先恐後，有些女子甚至激動得聲音顫抖。
「家父舊部在南城任城防官，將軍你可以一試！」
「我舅舅在江州，是管漕運的！」
秦烈有些愣住了，望著這群爭先恐後的女子，顯然沒想到，竟會得來如此積極且激烈的反饋，他立馬安撫眾女，並讓老兵維持秩序。
嘈雜漸息。
陳翼開始鋪開筆墨，有些激動地記錄起眾女提供的情報訊息。
秦烈又看向眾女，表情嚴肅：「事關重大，有功定賞！可如果有人謊報軍情，延誤軍機者，定斬不赦！」
那個斬字，讓火熱的氣氛驟然降溫。
許多女子竟然產生了猶豫心，甚至有人退卻了。
秦烈冷冷看著這一幕，他要的是絕對可靠的線路，覺不允許有人濫竽充數。
「將軍。」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
秦烈回頭，只見人群前列，如霜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塊印章，印章用白布小心包裹。
如霜聲音有些發顫，但努力保持鎮定：「這是家父與各地官員往來的私印，印章雖無用，但許多舊識仍認得。我……我有一個遠房表兄，叫鄭革，在固城任城主。」
她深吸一口氣：「固城表面已降胡人，但鄭革兄長暗中保下城中三萬漢民，只是按時向胡人納貢求自保，此人……或可一試。」
秦烈盯著她，看到她身上與其他女子不同的沉穩與執銳，沉聲道：「你有幾成把握？「
如霜咬了咬唇：「五成，但將軍，凡是沒有絕對，只要有一成把握都得嘗試，不是麼？」
秦烈聽完如霜的話，沒有立馬回應，而是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固城既然已經降胡，就不怕你的表兄只是表面護民，實際上已成胡人爪牙？」
如霜臉色一白，卻脊樑挺直：「將軍可派人偽裝成流民入城探查，固城南市有家茶館，掌柜是我乳娘之子，若城主真成胡人走狗，一查便知！」
她頓了頓，聲音變低：「我願寫信，將軍令人帶印章與信件進城找鄭革，如果鄭革見信同意相見，就證明他心仍向漢。」
秦烈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他忽然轉向其他女子：「你們有誰，有固城或周邊城池的關係？」
片刻寂靜後，一個年紀稍小的女子怯生生舉手：「將軍，我，我叔父在固城做皮貨生意，與胡人漢人之間經常往來。」
「好。」秦烈眼中顧慮消了三分，轉頭看向陳翼，「記下，明日派兩隊人，一隊拿著信物試探鄭革，另一隊通過皮貨商摸清固城虛實。」
畢竟，雞蛋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吩咐完，秦烈又盯著如霜，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你可知失敗的後果？若鄭革是胡人陷阱，我派去的人可能會死，胡人還可能順藤摸瓜找到山谷。」
如霜搶答：「若失敗，尤死而已，如霜願以命相抵！」
秦烈目光里閃過一絲清晰的差異，隨後搖了搖頭：「你的命，不夠抵。我要的是，如果鄭革真是胡人走狗，我要你助我，將計就計，反噬胡人。」
暮色徹底籠罩山谷，遠處傳來狩獵集結的號角聲。
夜晚，記錄盤點完女眷營提供的消息。
秦烈召趙虎來帳，他們三人就今天之事商議。
陳翼將匯總的情報攤開，望著裡面記錄的情報，眼中帶著慣有的謹慎：「依照情報看，除固城的鄭革外，南平豪強嬈氏，河西呂氏皆有糧，都可做交易對象。
但看將軍的意思，是最看中如霜姑娘？」
秦烈望向帳外，聲音平靜而篤定：「你沒看到嗎，今天那群女子獻計獻人脈，大都是為了逃脫苦役而已，她們眼裡只有惶恐和算計。」
陳翼一愣：「難道，不是麼？」
秦烈目光深遠：「那個如霜不同，她不是為了簡單求生，她的目光里不是只為了活命，她更有野心。」
陳翼若有所思。
秦烈總結：「在這亂世之中，敢有野心還有明確籌碼的人，往往比那些只想保全自身的牆頭草更可信，也更有用。」
秦烈走進營區時，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正掠過山頂，十幾個女子正在收晾曬的衣物。
「所有人，集合。」秦烈突然出現，直接冷冰冰的拋出集合命令。
女子們瞬間僵在原地，有些人手中衣物掉落在地也渾然不覺。
她們心心念念的將軍終於出現了，是那麼突然，而且她們沒有任何準備，甚至妝也沒畫，衣服也沒換。
瞬間，女子們陷入了極度彆扭之中，她們既想抓住機會表現，又羞於啟齒。
但秦烈可不管這些，繼續讓老兵，將所有女子聚集了過來。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兩百餘名女子就聚集在了營區中央的空地上。
她們大都神色惶恐，臉色憔悴，每個人身上幾乎都是穿著打布丁的粗布衣裙，手上是凍瘡和水泡的痕跡。
如霜站在眾女之中，與其他女子不同，她神色沒有誠惶誠恐，也沒有起初剛進山時的那種彷徨，和絕望死氣。
她抬起眼，神色中閃起破釜沉舟的光。
秦烈環視眾人，開門見山：「山谷缺糧，我們要從外面買糧。」
一句話，讓所有女子神色凝重。
他繼續道：「我們有上等的鋼材，但需要銷售的路子，路子你們有。
你們當中，任何一人，若能提供可靠人脈，助我軍與外界城池搭上線，促成這交易，就記大功一件！
從此免去洗衣做飯等苦役，將來也會設立山谷女官之職，功高者任。」
此話一出，女子們的神情瞬間定格，許多人的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放大！
不用再做苦力！
可以升官！
這等於是能過回以前的好生活，甚至能離秦烈這個權力中心更進一步，這是她們所有人一直夢寐以求的！
這一刻，所有女子心中翻湧，有顧慮，有躍躍欲試，但終究是有人開了第一個口。
「將軍，我……我姨母嫁給了西邊陳氏，陳家少說有三座糧倉！」
緊接著，越來越多女子開口了，爭先恐後，有些女子甚至激動得聲音顫抖。
「家父舊部在南城任城防官，將軍你可以一試！」
「我舅舅在江州，是管漕運的！」
秦烈有些愣住了，望著這群爭先恐後的女子，顯然沒想到，竟會得來如此積極且激烈的反饋，他立馬安撫眾女，並讓老兵維持秩序。
嘈雜漸息。
陳翼開始鋪開筆墨，有些激動地記錄起眾女提供的情報訊息。
秦烈又看向眾女，表情嚴肅：「事關重大，有功定賞！可如果有人謊報軍情，延誤軍機者，定斬不赦！」
那個斬字，讓火熱的氣氛驟然降溫。
許多女子竟然產生了猶豫心，甚至有人退卻了。
秦烈冷冷看著這一幕，他要的是絕對可靠的線路，覺不允許有人濫竽充數。
「將軍。」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
秦烈回頭，只見人群前列，如霜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塊印章，印章用白布小心包裹。
如霜聲音有些發顫，但努力保持鎮定：「這是家父與各地官員往來的私印，印章雖無用，但許多舊識仍認得。我……我有一個遠房表兄，叫鄭革，在固城任城主。」
她深吸一口氣：「固城表面已降胡人，但鄭革兄長暗中保下城中三萬漢民，只是按時向胡人納貢求自保，此人……或可一試。」
秦烈盯著她，看到她身上與其他女子不同的沉穩與執銳，沉聲道：「你有幾成把握？「
如霜咬了咬唇：「五成，但將軍，凡是沒有絕對，只要有一成把握都得嘗試，不是麼？」
秦烈聽完如霜的話，沒有立馬回應，而是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固城既然已經降胡，就不怕你的表兄只是表面護民，實際上已成胡人爪牙？」
如霜臉色一白，卻脊樑挺直：「將軍可派人偽裝成流民入城探查，固城南市有家茶館，掌柜是我乳娘之子，若城主真成胡人走狗，一查便知！」
她頓了頓，聲音變低：「我願寫信，將軍令人帶印章與信件進城找鄭革，如果鄭革見信同意相見，就證明他心仍向漢。」
秦烈眼中閃過一絲銳芒。
他忽然轉向其他女子：「你們有誰，有固城或周邊城池的關係？」
片刻寂靜後，一個年紀稍小的女子怯生生舉手：「將軍，我，我叔父在固城做皮貨生意，與胡人漢人之間經常往來。」
「好。」秦烈眼中顧慮消了三分，轉頭看向陳翼，「記下，明日派兩隊人，一隊拿著信物試探鄭革，另一隊通過皮貨商摸清固城虛實。」
畢竟，雞蛋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吩咐完，秦烈又盯著如霜，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你可知失敗的後果？若鄭革是胡人陷阱，我派去的人可能會死，胡人還可能順藤摸瓜找到山谷。」
如霜搶答：「若失敗，尤死而已，如霜願以命相抵！」
秦烈目光里閃過一絲清晰的差異，隨後搖了搖頭：「你的命，不夠抵。我要的是，如果鄭革真是胡人走狗，我要你助我，將計就計，反噬胡人。」
暮色徹底籠罩山谷，遠處傳來狩獵集結的號角聲。
夜晚，記錄盤點完女眷營提供的消息。
秦烈召趙虎來帳，他們三人就今天之事商議。
陳翼將匯總的情報攤開，望著裡面記錄的情報，眼中帶著慣有的謹慎：「依照情報看，除固城的鄭革外，南平豪強嬈氏，河西呂氏皆有糧，都可做交易對象。
但看將軍的意思，是最看中如霜姑娘？」
秦烈望向帳外，聲音平靜而篤定：「你沒看到嗎，今天那群女子獻計獻人脈，大都是為了逃脫苦役而已，她們眼裡只有惶恐和算計。」
陳翼一愣：「難道，不是麼？」
秦烈目光深遠：「那個如霜不同，她不是為了簡單求生，她的目光里不是只為了活命，她更有野心。」
陳翼若有所思。
秦烈總結：「在這亂世之中，敢有野心還有明確籌碼的人，往往比那些只想保全自身的牆頭草更可信，也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