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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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敢望著地上的羯太子屍首,眉頭緊鎖:「將軍,現在殺他,是不是太早了,留著他可向敵軍換糧草,換錢,還有用的……」

  秦烈聞言,目光掃向李敢:「他最大的作用就是現在去死!」

  秦烈指了指地上的殘破女屍:「不殺他,你讓我怎麼跟營里的弟兄交代,怎麼跟老王頭交代,你去跟老王頭說!」

  李敢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咬下牙關,不再說話。

  秦烈眼神銳利,掃過在場每一張面孔,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的分量:

  「弟兄們!

  錢財,城池,我們以後都會有的,一定會有!

  但不是以那種忍氣吞聲,卑躬屈膝,絕不是犧牲我們弟兄的尊嚴去換的!」

  突然,一名老兵注意到羯族人身上的物件,立馬過去翻查,搜出來一塊行軍腰牌和一份地圖。

  地圖被染了血,但還看得出來描繪得很簡易,一看就是臨時繪製的。

  「將軍。」老兵聲音沙啞而急切,「從地圖看,敵人大軍離這不遠,就在十里外山谷!」

  秦烈接過地圖,看了一遍後又遞給李敢,沉聲道:「看來我們還得走一趟,去探探這羯族大軍的底。」

  李敢看完又把地圖給趙虎,眾人皆不說話,只是等秦烈下令。

  秦烈走回到馬邊上,騎上馬,拉韁繩,夾馬腹,戰馬會意,立即奔跑起來。

  其餘人當即也上馬,緊隨其後!

  又奔出去約十幾里,登上一處高坡。

  只見遠處一片山谷內燃著無數篝火,火光照映出營帳,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將軍,看這陣勢,羯族大軍應該不下十萬人。」李敢倒吸一口冷氣。

  秦烈看了眾人一眼,每個人的表情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十萬胡人大軍,把城池踏平綽綽有餘,這局基本毫無勝算。

  「走!立刻回營!」秦烈當機立斷。

  他心中已有了決定。

  讓三千老弟兄再給大夏陪葬絕不可能,眼下該看如何把部隊轉移,自己也能保留下最後的家底。

  這是他在這亂世唯一的資本!

  時間緊迫,眾人再次啟程返回老兵營。

  回到營地時,每匹戰馬身上都被汗水浸透,馬口鼻噴著粗重的白氣,跑了一整夜,馬都到極限了。

  老兵們紛紛下了馬,他們臉上帶著疲憊的刻痕,但眼神依舊很亮。

  秦烈立即命人將那名精瘦男子帶來。

  精瘦男子被帶來後,神色有些惶恐。

  秦烈審視著他:「你叫什麼名字,為何我沒見過你,軍中老兵三千我大致都見過模樣,為什麼你這麼面生?」

  男子聲音有些緊張,但口齒清晰:「我叫陳翼,是原先鋒營陳草根的弟弟。我哥上……上個月戰死了,我承繼他軍銜。」

  「陳草根……」

  秦烈想起了什麼,眉心微蹙,語氣坦誠又不失威嚴:

  「你是他的弟弟,你有什麼主意,說說看吧,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陳翼遲疑兩三秒後,語氣堅定說:「將軍應該明日去參加太子的登基大典,然後主動請願率領老兵營在外加固防線,

  與城成掎角之勢,共同抵禦外敵。這樣既能名正言順,還能順勢討要兵馬糧草輜重。」

  聞言,秦烈緊鎖的眉頭驟然舒展,眼中流露出驚喜和讚賞,但又道:「讓我回去,就不怕太子又把我抓起來凌遲?」

  陳翼語氣堅定:「上次既然放了你,就定然不會再抓起來,現在胡人大軍壓境,他們再傻也明白不能沒了將軍。

  等胡人來攻城時,我們已經拿到補給了,將主力隱藏深山安全處,再坐觀其變!」

  秦烈聽後笑了。

  此計不僅解決了名分和補給問題,也將太子玩弄於股掌。

  他用力拍了拍陳翼肩膀,贊道:「好!說得好!有勇有謀有膽!以後你到我帳下來,當參軍!」

  「真……真的嗎?」陳翼眼睛睜得極大,嘴唇都哆嗦了。

  「當然是真的,只要有才能就該得到重用,與任何出生背景無關。」


  安排好陳翼,天已經蒙蒙亮。

  秦烈顧不上休息,親自挑選了一千名傷殘不明顯,軍容整肅,殺氣最盛的老兵,浩浩蕩蕩開向邊城。

  借著趕路的空,他和趙虎等親信,在馬車上補覺,如果此時不抓緊時間睡覺,到了就更沒法睡了。

  隊伍進入城內。

  這一千人沉默而行,眼神銳利,身上所散發的悍勇之氣,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從屍山血海中磨礪而來。

  無形的壓迫感,讓街道百姓紛紛避讓,議論紛紛:

  「是秦大將軍,他回來了!」

  「今天是新皇登基,他作為臣子,當然得回來。」

  「是太后寬宏大量,竟然赦免了他。」

  「可是他到底有沒有弒君啊?還是離他遠點的好,免得觸怒了新皇,惹禍上身。就他這樣,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馬車內的秦烈打了個噴嚏,醒來後看了一眼窗外,望著路邊衣衫襤褸,又竊竊私語的百姓,目光就沉了下來。

  王宮內。

  整個王宮因為登基大典忙裡忙外。

  太后與太子瀟元啟此時正在偏殿,聽到秦烈到來的消息,太后臉色極為複雜。

  瀟元啟已經穿上了象徵新帝的黃袍,他語氣中滿是忌憚與怨恨:「那秦烈,還敢這麼明目張胆而來。」

  太后垂眸:「現在非常時期,當用非常之人,胡人大軍壓境,沒有秦烈打不贏。先用他穩住城防吧,等度過此劫,再秋後算帳,也不遲。」

  瀟元啟握緊了拳,咬牙道:「好,今天是我登基之日,我且先忍他。」

  ……

  「咚!」

  「咚!咚!咚!」

  喜慶喧天的宮廷鼓樂,粗暴地撞入耳膜!

  秦烈等人走在王宮過道上,本因睡眠不足有點困頓的腦袋,一下子被震清醒了。

  眼前是溫暖如春的大殿裝飾,璀璨的宮燈,滿堂的衣香鬢影。

  這場登基大典辦得極其隆重奢華,與宮外接近末日的場景判若兩地。

  秦烈走在人群中,冷眼看著這些繁文縟節,對左右道:「智者務其實,愚者爭虛名,死到臨頭還做這種表面文章,末日前的最後狂歡罷了。」

  幾人被宮廷侍從接待,然後安排入宴。

  他們幾人的氣場,明顯與周圍格格不入。

  宮宴氣氛微妙。

  不少前來混個臉熟的官二代和家眷們,目光頻頻投向秦烈幾人。

  一些年輕貌美的女子,仔細打量著秦烈。

  秦烈身姿英武挺拔,神色冷峻,看得她們臉頰緋紅。

  「將軍,她們在看你。」趙虎提醒道。

  秦烈看了一眼,打趣道:「怎麼了趙虎,對她們有意思?看中哪個,我給你牽個線?」

  只聽女子們討論的聲音傳來。

  「呵,那就是鎮北侯秦將軍嗎,真是很有英雄氣概……」

  「若能嫁得這般夫君,那實在是……」

  但很快,一眾讚美聲中,響起另一道清醒而勢利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下:

  「姐姐們,別做夢了!他再好,也不過是個臣子。昨日階下囚,今日座上賓,要他死要他活,還不是陛下一句話的事。」

  立馬,眾女清醒過來,紛紛附和。

  「就是,如霜妹妹說的是,選男人可不能選這種看似風光,實則朝不保夕的武將。

  還是想辦法入宮為妃,那才是真正的榮華富貴,家族的倚仗!」

  「姐妹們,我打聽好了,陛下晚宴後會經過後花園……到時候我們不如……」

  「好主意,呵呵呵~」

  這幾個官宦女子的議論聲,被秦烈幾人聽在耳里,什麼商量偶遇新帝,施展魅惑計劃的伎倆,聽得他們厭惡的皺起眉頭。

  此時,眾女子看秦烈的目光已經從傾慕,變成了憐憫,甚至還帶著一絲輕蔑。

  趙虎看向那幾個女子,周身氣息驟然變得冰冷,粘稠,他眼底被寒意覆蓋。

  「坐好,今天有要事要做,別節外生枝。」秦烈開口穩下了趙虎。


  他雖然也不爽,但眼下首要任務是坑瀟元啟一把!

  在這之前,可不能鬧什麼么蛾子。

  秦烈轉移目光在其他賓客身上,突然,他眼神銳利的掃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了他的父親,秦淵。

  正巧,秦淵也看見了他,父子二人目光交匯。

  但很快,秦淵就沒有任何表示的,主動移開了目光,秦淵的眼神冷得,就像看到了某個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這一眼交匯,秦烈心中已然明了,他這個父親,是絕不可能放棄侯爵之位和所謂的家族前程,而跟他走了。

  他不動聲色,微微側頭,對一旁的趙虎低聲下達了一個不容質疑的命令:「你立馬去侯府,把婉兒帶出來,不必驚動任何人,到城外地點集合。」

  趙虎眼神一凜,點頭後,悄然離席。

  宴席繼續進行。

  瀟元啟在禮官唱喏,鐘鼓齊鳴的排場下隆重登場。

  秦烈幾人忍著噁心,不情不願的跟著人群一起喊萬歲。

  等所有過場都結束,瀟元啟作為新皇發表感言後,秦烈走了出來,朝著瀟元啟行禮道:

  「陛下,臣有事起奏。」

  這一幕,當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畢竟前天秦烈還被瀟元啟處死來著,雖然後面被赦免了。

  瀟元啟臉色拉了下來,他恨不得把秦烈宰了,但礙於場合以及秦烈的作用,他忍下怒火,一字一頓開口:

  「秦將軍,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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