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大筆收穫,順手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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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5章 大筆收穫,順手為之

  林毅看著那朵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四色火焰從霍寒的額頭正中央無聲沒入,然後便如同滴入水中的濃墨般在霍寒的頭顱內部炸開。

  墨黑、銀藍、暗紫、灰芒,四種顏色交織的火焰從他的七竅中同時噴涌而出。

  眼球在火焰漫過的瞬間便化作兩團焦黑的空洞,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四色裂紋,裂紋以額頭為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所過之處皮肉骨骼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般無聲融化。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

  從火焰沒入額頭到霍寒整個人被寂幽裂魂火燒成一團人形火炬,其實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那團人形火炬在虛空中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便徹底失去了人形輪廓,化作一團翻湧膨脹的四色火球。

  火球吞噬完霍寒後,直接竄到了一人高,四種顏色在其中交織盤旋,散發出強橫的波動。

  林毅感受了一下從寂幽裂魂火回饋來的靈魂之力,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次才算是寂幽裂魂火的真正首殺。

  之前在試煉空間裡雖然也用它燒過試煉體和源律真身,但試煉體終究只是永源之環模擬出來的東西,沒有真正的靈魂。

  那些試煉體被燒掉之後,就像喝了一肚子白開水,雖然也能漲,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但霍寒不一樣。

  這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永源境四階修行者,吞噬之後,是可以給他帶來靈魂之力增幅的,他估麼了一下,大概漲了正常永源境四階的5%左右的靈魂之力。

  換成他自己的話,大概漲了0.3%左右。

  雖然看起來不多,但這只是一名區區永源境四階修行者。

  「看樣子,寂幽裂魂火真正的用法應該是吞噬掉那些強者,應該很快就能把最高的三倍增幅給疊滿......」林毅在心底暗道,「而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平時可沒那麼多罪大惡極的強者扎堆,並且他們還跑不了,況且,這些傢伙一般還會把全部身家都帶在身上......

  」

  寂幽裂魂火和那種純莽型的攻擊秘法相比有個好處,就是可以直接從薄弱點燒進去,這樣一般不會對敵人所擁有的寶物造成很大的損壞。

  想到這裡,林毅的目光落在霍寒時掉出來的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上。

  霍寒雖然死了,但他體內神國中的物品卻因為神國的崩潰而被吐了出來。

  大大小小的儲物晶盒、幾件散發著法則波動的寶物、還有幾枚半透明的信息水晶和一堆林毅一時間認不出來的零碎物品,全都零零散散的飄浮在半空中,在不遠處青色光膜的映照下泛出斑駁的光影。

  林毅掃了一眼,也沒細看,直接抬手一揮,將那些東西一股腦全收了起來。

  這些東西等回去之後再慢慢清點也不遲,能被一個永源境四階的無光者隨身攜帶的,應該不至於太寒酸。

  做完這一切,林毅重新將目光落回面前的寂幽裂魂火上。

  他想了想,抬手一點。

  寂幽裂魂火在他的靈魂之力操控下猛然一顫,然後無聲裂成了兩團。

  裂開的兩團火焰各自翻湧了片刻,很快便重新穩定下來。

  林毅抬手朝其中一團虛虛一攏。

  那團四色火焰便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捏塑的黏土般,沿著他的左臂朝上蔓延,從他的手腕一路燒到肩膀,又從肩膀朝胸口和後背擴散,眨眼間便在他那身淡金色的能量鎧甲之外又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四色火甲。

  火甲並不厚重,反而纖薄得近乎透明,四種顏色的光絲在裡面緩緩遊走,就像是在淡金色的鎧甲表面鍍了一層流動的彩釉。

  林毅活動了一下肩膀,四色火甲在關節處拉出幾縷極細的火絲,隨即又重新貼合回去。

  「還行。」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有了這層寂幽裂魂火甲護體,再加上原本的法則銘文鎧甲,恆禁戰甲,鎏秘法,以及無墟的多重防禦,就算被哪個恆源境初階的無光者抽冷子來一下,也不至於給他把恆合被動給打出來。

  畢竟他還想趁此機會好好收割一下,剛剛那霍寒別看才永源四階,但弄死後確值4萬貢獻點,加上其身上掉下來的物品怎麼著都得價值一兩百萬恆宙晶,因此光霍寒這一個,就有了近六百萬恆宙晶的收穫。


  要知道這種無人輔助獨立徹底擊殺永源境的情況在帝國疆域內可是很難得的,他百萬紀元下來也才遇到過兩次。

  而此時,這無光城裡,這種機會還有很多。

  想到這裡,林毅立即看向懸浮著的另一團火焰。

  這團火焰在他的靈魂之力操控下開始急速變形,火焰朝兩端拉伸,一端收束成銳利的劍尖,另一端則凝聚成劍格與劍柄的形狀。

  片刻功夫,一柄寂幽裂魂劍便凝聚成型。

  林毅抬起頭,漆黑如墨的眸子掃過下方的戰場。

  入目所及,到處都是廝殺的身影。

  不過,基本上都是帝國方面壓著那些無光者打。

  原因很簡單,這次帝國方面來的全都是精英。

  帝國軍的統領們大多以一敵二甚至以一敵三,卻絲毫不落下風。

  那些身穿深藍色統領戰甲的帝國軍強者每一個都是精銳,他們的印契配置或許不如恆島天驕那般奢華,但戰鬥經驗和臨場判斷力卻強得驚人,出手之間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每一擊都直奔要害。

  恆禁衛那邊更是乾脆利落。

  二十位恆禁衛雖然人數不多,但表現卻絲毫不弱,林毅遠遠看到一位淵鎏族的恆禁衛手臂上那些暗青色的鱗片在出手的瞬間同時亮起刺目的寒光,然後抬手一掌,便將一個試圖偷襲的無光者拍成了漫天血霧。

  至於恆島的試煉學員們,全都是優中選優的天驕,打得更是寫意。

  林毅只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這種局面,用不著他去操心。

  他將靈魂之力鋪展開來,快速掃過下方那些還在瘋狂攻擊青色光膜的無光者。

  他的感知從那些無光者身上一一掠過,以極其驚人的速度甄別著每一個目標的實力層次。

  永源境圓滿讓埃蘭他們去對付,永源境高階可以打但效率不高,真正最適合給寂幽裂魂劍當初期養料的,是那些永源境初階中階的無光者。

  林毅很快便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那是一個身材十分魁梧的無光者,臉色漲紅,額角青筋暴起,正手持一柄造型猙獰的雙刃戰斧瘋狂劈砍著面前的青色光膜。

  此人的手臂上覆蓋著一層斑駁的暗綠色鱗甲,鱗甲表面布滿了被混沌之力反覆沖刷後留下的粗糙紋路,其戰斧每一次落下都會在青色光膜上炸開一圈墨綠色的能量漣漪。

  永源境五階。

  就你了。

  林毅心念一動,寂幽裂魂劍便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直奔目標而去。

  那無光者正全力劈砍青色光膜,等他感知到危險猛然轉過身時,寂幽裂魂劍已經到了他面前。

  他下意識祭出一枚令牌狀的防禦寶物,令牌上那些紋路在瞬間全部亮起,形成一道墨綠色的能量屏障。

  但林毅瞬間便通過啟耀印契看穿了薄弱點。

  寂幽裂魂劍的劍尖刺入了兩道法則紋路交接的那個微小間隙。

  這間隙,正是防禦最薄弱的位置。

  寂幽裂魂劍毫無阻礙地擊穿了能量屏障,然後沒入了對方的胸口。

  四色火焰瞬間炸開,將他整個人吞了進去。

  那無光者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在火焰中瘋狂抽搐,但抽搐只持續了片刻便戛然而止。

  人形火炬在虛空中翻湧了片刻,然後又膨脹了一大圈。

  林毅甚至沒有多看那團膨脹的火球一眼,他的靈魂之力已經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寂幽裂魂劍從火球中重新凝聚成型,劍身在虛空中微微一頓,然後便化作一道四色流光,朝另一個永源境無光者掠去。

  同樣是永源境低階。

  同樣是一擊斃命。

  同樣是吞噬之後劍光又漲大一圈。

  然後是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第六個。

  第七個。

  林毅懸立在虛空中,以靈魂之力遙遙操控著那柄正在戰場上縱橫捭闔的四色飛劍。

  寂幽裂魂劍在吞噬了第七個永源境無光者之後已經變成了一柄巨劍,遠遠望去如同一條在戰場上蜿蜒遊走的四色火龍。


  那些還在瘋狂攻擊青色光膜的永源境無光者們終於注意到了這柄正在戰場上肆意收割生命的火焰飛劍。

  一個永源境高階的無光者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那道正在朝自己這個方向掠來的四色劍光,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恐懼。

  他下意識抬起雙手,掌心相對,左右掌心之間凝聚出一團高速旋轉的暗紅色能量球,然後他猛地將能量球朝寂幽裂魂劍擲去。

  暗紅色的能量球在虛空中划過一道灼熱的弧線,狼狠撞上了寂幽裂魂劍。

  然而預期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

  那團暗紅色的能量球在接觸到寂幽裂魂劍的瞬間便被火焰包裹。

  那永源境高階無光者只覺得自己的攻擊很快便失去了控制,他面色驟變,毫不猶豫便激活了自己的印契大爆發。

  一道暗紅色的屏障在他周身驟然展開,屏障表面流淌著無數道灼熱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足以重創尋常永源境中階的恐怖波動。

  然而林毅只是掃了一眼,便找到了這道防禦屏障的薄弱點。

  屏障正中央偏左三寸的位置,那裡存在一個極其細微的能量流轉遲滯。

  劍尖精準地刺入那處節點。

  暗紅色的屏障如同被刺破的氣泡般轟然炸裂,化作漫天暗紅色的光塵。

  劍光去勢不減,直直沒入其胸口。

  第八個。

  寂幽裂魂劍吞噬掉這個永源高階之後再次膨脹了一大截,整柄劍散發出的威壓讓周圍的虛空都開始隱隱震顫。

  林毅心中暗暗感慨:「光這幾個,差不多就應該有了四十多萬貢獻點,外加至少兩千萬的恆審晶......果然是殺人放火金腰帶..

  「」

  他一邊想著,一邊連忙開始物色下一個目標。

  而此時,其他恆島試煉學員們也已經陸續解決了各自的第一個對手,開始尋找第二個目標。

  而那些永源境無光者則陷入了越來越深的絕望。

  攻擊青色光膜根本沒有用。

  那層看似纖薄的半透明光膜不知道是什麼級別的寶物,任憑他們怎麼轟擊都紋絲不動,只有表面會盪開一圈圈微不足道的漣漪,然後便被光膜自身的修復力撫平。

  而周圍那些還在攻擊光膜的無光者,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每一個無光者倒下,就意味著圍剿方的兵力優勢又大了一分,每一個無光者倒下,就意味著剩下的人要面對更多的敵人。

  更要命的是那柄正在戰場上肆意收割生命的四色飛劍,它就像永遠不會停歇的死亡旋風,從一個無光者掠向下一個無光者,每一次掠過都會帶走一條性命,每一次帶走性命之後劍身便會膨脹一圈。

  才這麼一會兒功夫,那柄劍散發出的威壓已經讓那些永源境高階無光者都喪失了抵擋的勇氣。

  那些無光者攻擊青色光膜的頻率越來越低。

  有些人的攻擊已經開始變得凌亂無序,原本精準的能量轟擊變成了毫無章法的胡亂揮灑,混沌之力打到青色光膜上甚至連漣漪都激不起來。

  他們的面色蒼白,眼神渙散,那是徹底絕望之後才會有的表情。

  這時,一個身形瘦削臉頰凹陷的無光者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攻擊。

  此人的眼眶中燃燒著兩團暗綠色的鬼火,那鬼火是他修煉某種靈魂秘法後留下的永久印記,此刻正隨著他情緒的劇烈波動而瘋狂跳動。

  他懸立在青色光膜前方,一動不動地站了片刻,然後猛地轉過身來。

  那雙暗綠色的鬼火眼眸死死盯著正在朝他逼近的帝國軍統領,眼眶中的火焰驟然亮到了刺目的地步。

  「來啊!來啊!反正都是死!老子拉你們一起上路!」

  說罷,他朝那位帝國軍統領撲了過去。

  暗綠色的火焰從他周身每一寸肌膚中噴涌而出,那是某種燃燒本源換取戰力爆發的秘法,雖然代價是必死無疑,但短時間內爆發出來的戰力卻足以威脅到比自身高出一個小境界的對手。

  類似的場景在戰場各處同時上演。

  那些徹底絕望的無光者們不再攻擊青色光膜,也不再試圖逃跑,而是轉過身來,以最瘋狂的方式朝圍剿方發起自殺式反撲。


  一時間,戰場上的烈度驟然攀升。

  帝國軍陣營的強者面對無光者瀕死的瘋狂反撲,也紛紛採取更加謹慎的應對策略。

  然而,並不是所有無光者都選擇了悍然反擊。

  一些原本也在攻擊青色光膜的無光者們停下手中的動作後,低頭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

  尤其是在連綿起伏的金屬荒原上,在那些棚屋之間狹窄的通道里,在那些廢棄舷艙的陰影下,更是跪了一地的奴隸。

  這些奴隸是從各個巨城、各個宙域被抓到無光城來的,修為從宙源境到真源境不等。

  在一艘廢棄運輸艦的舷艙殘骸旁,正跪著之前在舷艙里躲避的那幾個少年和少女。

  那個一直在擦拭工具的少女跪在最邊上,正怔怔的看著天空中交戰的身影。

  她旁邊跪著那個曾經說「認命吧」的少年,也同樣死死盯著遠處虛空中那些正在與無光者廝殺的身影。

  他看著一道道巍峨的源律真身在高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會炸開一圈足以撕裂虛空的衝擊波。

  「那是......恆源境...

  」

  少年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

  他之前只聽說過恆源境的存在,聽說那是超越了永源境、觸及了混沌源律的至高強者。

  而現在,他親眼看到了不止一尊恆源境的源律真身在虛空中廝殺,那些真身每一次碰撞逸散出的餘波都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另外幾個跪在舷艙殘骸旁的少年,此刻也都目睹著同樣的景象。

  他們從出生起就在這座無光城裡,對「帝國軍」和「恆禁衛」的認知僅限於那些被抓來的新奴隸口中偶爾冒出的隻言片語。

  所以在不久前,那兩道遮天蔽日的深紫色巨手撕開冰雷龍捲的時候,當那些巍峨的源律真身從天而降的時候,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茫然。

  他們甚至以為是出現內訌。

  畢竟他們之前聽人說過,無光城之間也不是一團和氣的,有時候也會互相攻擊。

  直到又有一大批身影從冰雷龍捲的豁口處涌了進來。

  這一次湧進來的身影數量更多。

  而且他們清楚的看到,其中有不少身影穿著極其醒目的金色戰甲,格外扎眼O

  少女的瞳孔驟然一縮。

  這些特徵,和那些被抓來的修行者描述的一模一樣。

  「這......這些好像是他們說的帝國軍和恆禁衛?」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那雙灰白色的眼瞳中亮起了一抹從未有過的光芒,「他們給我們看過影像!就是這樣的!金甲的是恆禁衛,赤甲的是帝國軍!」

  她的話音剛落,一道宏大而威嚴的聲音便如同驚雷般在整座無光城上空炸響。

  「帝國軍剿滅無光城,跪地受降,反抗者死!」

  那聲音中蘊含的威壓讓所有奴隸同一瞬間劇烈顫抖了起來。

  但這一次,顫抖並非因為被懲罰的痛苦。

  而是狂喜。

  「真的是帝國軍,真的是他們!」

  那個身形偏胖的少年猛地抬起頭,眼眶裡已經有淚光在打轉。

  「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另一個瘦高個子的少年直接喊了出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那個一直說「認命吧」的少年此刻也終於回過了神。

  他愣愣地看著遠處那些正在與無光者交戰的身影,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然後猛地轉過頭對著身邊的同伴們喊道:「快,快跪下,大家都跪下!」

  其實不用他喊,所有人早就跪好了。

  輕車熟路。

  但這一次的原因和此前截然不同。

  之前是恐懼,是麻木,是為了保命而不得不趴在地上。

  現在不一樣了。

  他們雖然還跪著,但每個人的眼睛都在發光,每個人的臉上都含著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


  少女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遙遠的神明祈禱。

  她旁邊,那個曾經用近乎嘲諷的語氣說出「認命吧,我祖祖輩輩都在這裡當奴隸」的少年,此刻正咬著下唇,用力到嘴唇都在發白。

  他們雖然還跪著,但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遠方的戰場。

  他們看到那些衝進來的身影們明顯占據著上風,永源境的無光者們一個接一個被斬殺,恆源境無光者的源律真身也左支右拙,節節敗退。

  那些在他們眼中高高在上不可撼動的無光者們,此刻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潰敗。

  「打得好!」

  那個身形偏胖的少年忍不住低低地喊了一聲,然後立刻被旁邊的同伴用眼神制止了。

  但他們眼中的興奮和期待卻越來越濃。

  每一個人心裡都在想。

  快了,快了,很快就解脫了。

  然而就在這時,戰場上突然發生了一個讓他們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變故。

  那些徹底絕望的無光者們,有一部分沒有選擇反擊帝國軍和恆禁衛,而是轉過身,面朝了他們所在的方向。

  少女第一個看到了那些正在朝這邊飛來的身影。

  他們看到那些無光者的眼眶中燃燒著瘋狂到失控的光芒,看到了他們臉上不加掩飾的惡意。

  「哈哈哈,你們這些奴隸開心什麼?開心主人我要死了?就算是死,你們這些奴隸也要隨我而去!」

  怨毒的吼聲從一個無光者口中傳出。

  他猛地將手中的能量球朝外城奴隸最密集的區域擲去。

  暗紅色的能量球在虛空中划過一道灼熱的弧線,緊接著,其他七八個無光者也同時出手。

  各色能量光束、法則洪流、冰霜雷霆,如同驟雨般從不同的方向朝那些跪在地上的奴隸們傾瀉而去。

  那些跪在地上的奴隸們看著那些正在朝自己急速逼近的各色能量洪流,臉上的表情從喜悅變成了恐懼,又從恐懼變成了徹底的絕望。

  那一群少年奴隸所在的舷艙殘骸旁,也同樣如此。

  那個身形偏胖的少年被從天而降的恐怖威壓直接壓得趴在了地上。

  他想爬起來,但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沉重,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那個擦拭工具的少女死死咬著嘴唇。

  她的身體同樣被威壓壓得不能動彈,但她還是倔強地抬著頭,那雙極淡的灰白色眼瞳中倒映著一道正在急速放大的墨綠色洪流。

  洪流的光芒越來越刺眼,映得她那張瘦削的小臉一片慘白。

  她聽到周圍此起彼伏的哭喊聲,還有那些被威壓壓得連叫都叫不出來的人的絕望嗚咽。

  但她沒有閉上眼睛。

  此刻,她的嘴唇正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不甘。

  她想起了剛才那一幕。

  那些從天而降的身影,那聲「帝國軍剿滅無光城」的厲喝,那些與無光者廝殺在一起的身影。

  她以為自己終於等到了。

  她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活著走出這座地獄了。

  她剛才甚至還在想,等獲救出去後,要去看看那些故事裡講的外面的世界。

  那裡有可以自由行走的街道,有不會因為說錯一句話就被殺掉的規矩。

  可現在,那些正在朝她落下的能量洪流告訴她。

  她想得太美了。

  她終究還是倒在了曙光前,終究還是沒能去看一眼外面的天空。

  她旁邊的那個少年此刻正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掐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但他死死憋著不讓它掉下來。

  他想說點什麼,想吼點什麼,但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遠處的半空中,林毅的眉頭皺了起來。

  其實說起來這也不關他的事。

  這些奴隸和他非親非故,他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道,甚至連他們的種族都認不全。


  混沌審海太大,每天都有無數人死在這種地方,死在黑霧海的角落裡,死在那些見不得光的罪惡之城中,連屍骨都不會有人收。

  而在這種級別規模的行動中,只要不是他們這些帝國方強者刻意去傷到無辜,在戰鬥中被波及而出現的死傷從來不在高層的考慮範圍內。

  他本來可以不管。

  「但既然有餘力,還是能幫一把是一把..

  」

  林毅在心底嘆息一聲,隨後右手五指猛然一攥。

  不遠處那柄正在收割無光者性命的寂幽裂魂劍驟然一顫,從丈許長短的劍身上分離出了將近四分之一的火焰。

  那些分離出來的四色火焰沒有再次凝聚成劍,而是在他的靈魂之力操控下分裂成無數道極其細密的火絲。

  火絲越分越細,越分越多,最終化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四色火針。

  然後,林毅抬手輕輕一點。

  漫天火針如同被一陣無形的狂風裹挾著,朝那些正朝奴隸們落下的各色洪流席捲而去。

  遠處。

  廢墟荒原,就在一眾奴隸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異變陡生。

  一道黑芒從他們視野的邊緣倏然划過。

  那道黑芒快到了極點,以至於他們只能在它掠過的那一瞬間隱約捕捉到一絲極其纖細的輪廓。

  那是一枚針,一枚通體由四色火焰凝聚而成的細針。

  針尖是銀藍色的寒光,針體是墨黑色的火焰,針眼處纏繞著一圈暗紫色的光絲,針鋒最末端則泛著極淡的灰芒。

  那枚火針精準撞上了正在朝他們落下的墨綠色洪流。

  然後,在他們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在他們看來足以將他們連同腳下這片廢棄舷艙一起徹底抹去的恐怖攻擊,竟然開始急速縮小。

  不,不是縮小。

  是被吞噬。

  那枚細小的四色火針刺入洪流內部之後,墨綠色洪流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縮。

  就像是有一個無形的漩渦正以那枚火針為中心瘋狂旋轉,將周圍所有的能量全部卷了進去。

  那個墨綠色洪流在轉眼間便從一條奔涌的能量大河被吸成了一縷極細極淡的綠煙,然後連同綠煙一起被火針吞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殘留都沒有留下。

  而那枚火針在吞噬了整道法則洪流之後,明顯比之前膨脹了一圈,針身上的四色光絲更加凝練,散發出的波動也更加危險。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身形偏胖的少年呆呆地張著嘴,甚至忘了自己還趴在地上,那個擦拭工具的少女則死死盯著那枚火針,那雙灰白色的眼瞳中倒映著針身上流轉的四色光絲,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緊接著,更多同樣的黑芒掠過他們的頭頂,在上空穿梭縱橫,每一枚都精準攔下了一道正在朝奴隸們落下的攻擊。

  那些暗紅色的能量球、墨綠色的法則洪流、冰藍色的雷霆光束,在接觸到火針的瞬間便被火針表面那一層燼裂之火無聲地裂解開一個微小的缺口,然後整枚火針便順著那個缺口鑽了進去。

  不過短短片刻功夫,那些原本鋪天蓋地朝奴隸們落下的各色攻擊便被一枚枚細小的四色火針吞噬。

  那些在奴隸們眼中無比恐怖,足以將他們瞬間抹去的攻擊,就這麼如同一場被風吹散的幻影般消失在了半空中。

  獲救了。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那個身形偏胖的少年第一個癱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癱坐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才猛地轉過頭,目光追隨著那些正在重新匯聚的四色火針。

  那個擦拭工具的少女同樣癱坐在地上。

  她的雙腿已經完全軟了,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仰著頭,目光死死追隨著那些正在朝遠處匯聚的四色火針,看著它們在半空中拖曳出一道道絢爛的四色尾跡,然後如同百川歸海般朝同一個方向匯聚而去,在虛空中交織成一片絢爛的光網。

  光網越收越緊,最終在遠處凝聚成一團正在緩緩翻湧的火球。


  而在那團火球的下方,她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身穿金色戰甲,戰甲之外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四色火焰。

  不過,她也只能看到這麼多。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在不敢用靈魂之力去查看的情況下,她根本看不清那道身影的具體面容。

  「是恆禁衛.....

  」

  那個一直跪在她旁邊的少年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救我們的是一位恆禁衛的大人.

  1

  那個擦拭工具的少女沒有吭聲。

  她只是死死盯著那道遠遠懸立在虛空中的金甲身影,那雙灰白色眼瞳中倒映著那團正在緩緩旋轉的四色火焰,也倒映著火焰下方那個看不清楚面容的輪廓。

  她知道,以那位大人的境界,救他們這些卑微的奴隸必然只是順手為之。

  就像一個人走在路上看到有魚要乾死,順腳踢回河裡,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

  那個人不會記得魚長什麼樣,也不會在意魚會不會感激他。

  但這對魚而言,卻無比重要。

  因為她活下來了。

  她終於可以活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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