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兩個孩子
陳大娘坐著車，到了關長青所在的醫院。
在車上吐了好幾次，陳大娘到達時早已經疲倦不堪。但她也拋棄了原先的擔憂，一心只想著往醫院去，看看她剛出世的孫女。
劉大妹夫婦帶著她，在醫院裡詢問來詢問去，終於問到了關長青的去處。
「三樓婦產科，301......就在這裡了！」劉大妹指著前頭房間說道，快步地扶著陳大娘往前走。
陳大娘看著，被拉到了房間前。
「長青姐？」劉大妹也不敲門，開了門把手便往裡頭邊喊邊走。
房間裡頭兩張床，一個女人正熟睡著——是關長青，劉大妹一看見關長青便走了上去；一個男人打著呼嚕，背對著門，側著身睡覺——那是陳宇和。
陳大娘站在門口，往裡頭看了看，便走了進去。
在劉大妹丈夫的攙扶下，陳大娘坐在了關長青床邊的一張椅子上。
劉大妹看了看陳大娘，拿起手指放在唇間，示意她保持安靜。
在陳大娘看來，關長青睡得很安穩，但看起來也很疲憊。
她不禁回想起自己生陳宇和的場景。當時她33歲，本來已經生過了四個孩子，但她卻還是怕的要死，進衛生所前一直抓著陳大爺的手臂。
她這一輩子，生過六個孩子，四男兩女，每一次都是在鬼門關行走，扣一扣門鈴又往回跑。
她想來，這樣子蔑視死亡也許不是個好事，但好歹自己抱回了六條新生命，也算是積福積德了。
其實她本也不想生那麼多，只是在農村人眼裡，那金玉滿堂，多子多孫的祈禱祝福，總歸是最重要的。
對於關長青這個兒媳婦，陳大娘的期盼也不會例外。她最希望的是，陳宇和這個兒子也能子孫滿堂，金玉雙歸——那是最幸福的事情。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什麼生孩子，而是生完孩子之後，這個家該怎麼維持下去。
陳大娘看著關長青，又看了看被吵醒的陳宇和，深深嘆了口氣。
「宇和，你跟我出去說幾句話！」陳大娘招了招手，朝著陳宇和說道。
劉大妹正坐在旁邊，聽了話，便開口說道：「有什麼話在這裡說就好呀！」
劉大妹丈夫一聽，面色立馬變了，賠著笑臉說道：「哎沒事，你們在這說就好了，反正我們快走了，兒子還在車上等我們，想回我哥家裡住一陣子。」
說完，劉大妹丈夫便大力拉起疑惑的劉大妹，往門外走去。
陳宇和站起身子，送了兩人出去，又道著謝，才轉身回來。
「妮，你剛剛要說什麼？」
陳大娘沒有看他，只是說道：「沒事，就是想跟你聊聊。」
陳宇和笑了起來，坐在陳大娘對面的另一張椅子上，說道：「你說，這孩子叫什麼名字好？」
「這個你們想就好唄。」
「那長青不是還沒有醒嘛，醫生告訴我要辦張出生證，上面先上個名字。」
「這個不能隨便，還是等長青醒了吧。」陳大娘想了想說道，又補充說，「女孩子還是取幾個好聽的名字，去上字典查一查！」
「好好好。」陳宇和笑著，點著頭。
陳大娘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暗自揪了一下。
她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太老實，完全沒有想到後面的事情。但是也罷，也只有她這個老母親可以操勞了。
「宇和啊，」陳大娘頗有些語重心長，「我跟你說件事情。」
陳宇和收斂了笑容，抬頭認真聽著。
「你姐姐也生了。」
「哎！」陳宇和想起了陳小妹懷孕的事，立馬笑起來，「那真是很好！」
陳大娘笑了笑，雖然有些勉強，但還是儘量克制著自己的擔憂，「只是，你姐姐前不久離了婚，現在又生了孩子沒有工作，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
陳大娘嘆了口氣，又抬起頭來看著陳宇和，想知道他會是什麼反應。
那陳宇和只是點了點頭，撓了撓腦袋說道：「我們就多幫忙著點嘛！畢竟是我姐。」
陳大娘又嘆了口氣，搖搖頭，語氣頗有些惱怒地說道：「那你現在不是還有個孩子，有個老婆要養嗎？」
「那不一樣嗎？」
「你姐這個情況，你要是也幫著的話，那就相當於兩個孕婦、兩個孩子，都要你養活了！」
陳宇和直直地看著陳大娘，在等下一句話。
陳大娘心知陳宇和不是個聰明腦袋，對這些事情都想的太簡單。他雖有了責任感，但卻不知如何解決實際問題。
「現在工廠那邊已經關門了，人家爆炸都影響到四處不能謀生，你這工作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新開始呢！」陳大娘搖了搖頭，心沉了下來。
陳宇和聽到了事情要害關係，也皺起眉頭來。
想了一會，他又說：「這個月也將近幹了一半，我看看能不能先跟負責人大哥先要一下工資，這好歹也能支撐一段時間。」
陳大娘考慮了一會，點了點頭，「也可以，我找時間讓小妹幫我打個電話回家，我跟你爸商量一下。」
陳宇和點點頭，像解決了什麼大事一樣伸了伸懶腰，又彎腰用手託了托下巴，閉著眼睛休息著。
「那我們住哪？」陳大娘又問了個問題。
陳宇和抬起頭來，皺著眉頭，低聲自言自語道：「住哪裡......」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
「要不然，問問二姐能不能暫住她家？」關長青忽然躺在床上說道。
陳大娘與陳宇和被小小地嚇了一跳。
關長青其實醒了很久，只是默默聽著他們兩個對話，沒有出聲。
其實她也煩惱。
原本沒有想過這些問題的關長青顯得很嚴肅，閉著眼睛仔細聽著二人說話。雖然生育完以後精力不足，但她仍然仔細地聽著每一個字，思考著每一件事。
照顧陳小妹的事情，她原本也是如陳宇和那般想的。聽到自己丈夫說出了想法，她還欣慰了一陣。
只是，住哪裡的問題她最是煩惱。
工廠不能住了，再去找深圳二舅幫忙的話，人情上又過不去。剩下的，便只有陳小妹家了。
自己家都在照顧她了為什麼她就不收留一下我們呢？
關長青如此想著，便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陳大娘思考了一陣，點了點頭，「也好啊，小妹她應該也不會看著我煩。而且，兩個孕婦、兩個孩子住在一起，也更好照顧一些。」
陳宇和溫順地點頭，表示贊同。
關長青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長吁了一口氣，但那腹部的絞痛提醒著她，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宇和，你扶我去看看你姐吧！」陳大娘忽然說道。
關長青看了她一眼，又衝著陳宇和點了點頭，示意他去扶著正起身的陳大娘。
「那我們去看看，你先在這裡好好休息一下，等會去買點吃的。」陳大娘臨出門前，對著關長青叮囑了一句。
關長青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聽著陳大娘兩人關上了門，腳步輕輕地離開，她才又緩緩睜開眼睛。
關長青在想兩件事。
一個是孩子的事。她這個孩子算是早產了半個多月，雖然聽到醫生說其實跟順產沒有區別，但由於自己因為爆炸而受到驚嚇，這個孩子也需要細心照顧才行。
另外一件事，便是陳小妹了。關長青與陳小妹並沒有怎麼相處過，也就是這段時間跟著陳大娘去看了幾次，吃了幾頓飯，僅此而已。
這樣的相處時間，對她來說真是太少了！少到連看清楚一個人的說話方式都不能。她最害怕的是，陳小妹會是第二個陳二嫂——那樣的日子，自己是想也不想一丁點。
不過，令她飽受安慰的是，陳小妹的婚姻經歷和自己很像，都有一個不那麼貼心的丈夫——但自己的丈夫，最起碼還是個老實的傢伙，只是笨拙於表達而已。
所以對比下來，陳小妹要比自己可憐的多。那自然，她可能就更能與自己感同身受。
再者說，陳小妹是為了婚姻而逃離了陳家的束縛，遠走他鄉；自己則是為了建設一個美好家庭，而不顧一切地離開。這一點，想必陳小妹也能夠理解。
關長青躺在床上，又長吁了一口氣，身體下方的疼痛又一次撕裂起來。
說到疼痛，她真的是不敢再次回想方才的生產過程。
那種非平常能夠感受到的，撕心裂肺，仿佛五臟六腑的疼痛都集中在一個地方，轉而又擴散至全身的過程，真的恐怖至極......
關長青現在想起來，都感覺冒了一身的冷汗。
「唉，這要是讓我再繼續生下去，那也太恐怖了......」
關長青有些害怕。
她心裡明白，這樣的日子可能並不遙遠，因為那陳大娘就在身邊。
每每想到這裡，她都不禁一身哆嗦。
當初，怎麼就答應了讓陳大娘跟來呢！
但害怕的關長青重新考慮了一下，當初也是在情非得已的情況下，才讓陳大娘跟來的。
或許，當初這樣的安排就是讓今天的自己懊惱不已，又什麼都不能做吧......
關長青小心翼翼地嘆了口氣。
「算了，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用，反正陳大娘都是要照顧我，照顧孩子的，我該感激才是！以後的事情，就以後說吧。」
關長青這樣想著，困意又忽然襲來，沉沉地睡去。
病房外，陳大娘被陳宇和幫扶著走向另外一個房間。
「她剛剛托人打電話來，說是在四樓，409。」陳大娘邊走邊說道。
「好。」陳宇和轉著頭，朝兩旁房間號看著。
兩人走了一會，便到了一個房間外頭，開了門進去。
「小妹！」陳大娘高興、親切地叫道。
躺在病床上的陳小妹，一聽到母親的聲音，便稍微起了身子，滿臉笑容地叫著：「哎，妮！還有細弟！」
陳宇和扶著陳大娘坐了下來，便緊緊拉著陳小妹的手，說道：「二姐啊，感覺怎麼樣？」
房間裡的氣氛很輕鬆，陳小妹也自然而然地輕鬆說道：「我很好，下午生完就在這裡了，剛醒不久，很精神！」
陳宇和點點頭，「剛剛長青也生了，快八點鐘的時候。」
「真的？那很好，那很好！」陳小妹高興地說道，「長青不是還有半個多月嗎？」
「那邊有個工廠爆炸，可能嚇著了。」陳大娘皺著眉頭說道。
「哦哦。」陳小妹聲音沉了下去。
「你要不要吃點什麼，讓宇和去買，順便買點給長青。」
「我沒事，不餓。」陳小妹神情忽然有些不自在。
「剛剛，江子明來過了。」
「那個不要臉的來過了？！」
在車上吐了好幾次，陳大娘到達時早已經疲倦不堪。但她也拋棄了原先的擔憂，一心只想著往醫院去，看看她剛出世的孫女。
劉大妹夫婦帶著她，在醫院裡詢問來詢問去，終於問到了關長青的去處。
「三樓婦產科，301......就在這裡了！」劉大妹指著前頭房間說道，快步地扶著陳大娘往前走。
陳大娘看著，被拉到了房間前。
「長青姐？」劉大妹也不敲門，開了門把手便往裡頭邊喊邊走。
房間裡頭兩張床，一個女人正熟睡著——是關長青，劉大妹一看見關長青便走了上去；一個男人打著呼嚕，背對著門，側著身睡覺——那是陳宇和。
陳大娘站在門口，往裡頭看了看，便走了進去。
在劉大妹丈夫的攙扶下，陳大娘坐在了關長青床邊的一張椅子上。
劉大妹看了看陳大娘，拿起手指放在唇間，示意她保持安靜。
在陳大娘看來，關長青睡得很安穩，但看起來也很疲憊。
她不禁回想起自己生陳宇和的場景。當時她33歲，本來已經生過了四個孩子，但她卻還是怕的要死，進衛生所前一直抓著陳大爺的手臂。
她這一輩子，生過六個孩子，四男兩女，每一次都是在鬼門關行走，扣一扣門鈴又往回跑。
她想來，這樣子蔑視死亡也許不是個好事，但好歹自己抱回了六條新生命，也算是積福積德了。
其實她本也不想生那麼多，只是在農村人眼裡，那金玉滿堂，多子多孫的祈禱祝福，總歸是最重要的。
對於關長青這個兒媳婦，陳大娘的期盼也不會例外。她最希望的是，陳宇和這個兒子也能子孫滿堂，金玉雙歸——那是最幸福的事情。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什麼生孩子，而是生完孩子之後，這個家該怎麼維持下去。
陳大娘看著關長青，又看了看被吵醒的陳宇和，深深嘆了口氣。
「宇和，你跟我出去說幾句話！」陳大娘招了招手，朝著陳宇和說道。
劉大妹正坐在旁邊，聽了話，便開口說道：「有什麼話在這裡說就好呀！」
劉大妹丈夫一聽，面色立馬變了，賠著笑臉說道：「哎沒事，你們在這說就好了，反正我們快走了，兒子還在車上等我們，想回我哥家裡住一陣子。」
說完，劉大妹丈夫便大力拉起疑惑的劉大妹，往門外走去。
陳宇和站起身子，送了兩人出去，又道著謝，才轉身回來。
「妮，你剛剛要說什麼？」
陳大娘沒有看他，只是說道：「沒事，就是想跟你聊聊。」
陳宇和笑了起來，坐在陳大娘對面的另一張椅子上，說道：「你說，這孩子叫什麼名字好？」
「這個你們想就好唄。」
「那長青不是還沒有醒嘛，醫生告訴我要辦張出生證，上面先上個名字。」
「這個不能隨便，還是等長青醒了吧。」陳大娘想了想說道，又補充說，「女孩子還是取幾個好聽的名字，去上字典查一查！」
「好好好。」陳宇和笑著，點著頭。
陳大娘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暗自揪了一下。
她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太老實，完全沒有想到後面的事情。但是也罷，也只有她這個老母親可以操勞了。
「宇和啊，」陳大娘頗有些語重心長，「我跟你說件事情。」
陳宇和收斂了笑容，抬頭認真聽著。
「你姐姐也生了。」
「哎！」陳宇和想起了陳小妹懷孕的事，立馬笑起來，「那真是很好！」
陳大娘笑了笑，雖然有些勉強，但還是儘量克制著自己的擔憂，「只是，你姐姐前不久離了婚，現在又生了孩子沒有工作，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
陳大娘嘆了口氣，又抬起頭來看著陳宇和，想知道他會是什麼反應。
那陳宇和只是點了點頭，撓了撓腦袋說道：「我們就多幫忙著點嘛！畢竟是我姐。」
陳大娘又嘆了口氣，搖搖頭，語氣頗有些惱怒地說道：「那你現在不是還有個孩子，有個老婆要養嗎？」
「那不一樣嗎？」
「你姐這個情況，你要是也幫著的話，那就相當於兩個孕婦、兩個孩子，都要你養活了！」
陳宇和直直地看著陳大娘，在等下一句話。
陳大娘心知陳宇和不是個聰明腦袋，對這些事情都想的太簡單。他雖有了責任感，但卻不知如何解決實際問題。
「現在工廠那邊已經關門了，人家爆炸都影響到四處不能謀生，你這工作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重新開始呢！」陳大娘搖了搖頭，心沉了下來。
陳宇和聽到了事情要害關係，也皺起眉頭來。
想了一會，他又說：「這個月也將近幹了一半，我看看能不能先跟負責人大哥先要一下工資，這好歹也能支撐一段時間。」
陳大娘考慮了一會，點了點頭，「也可以，我找時間讓小妹幫我打個電話回家，我跟你爸商量一下。」
陳宇和點點頭，像解決了什麼大事一樣伸了伸懶腰，又彎腰用手託了托下巴，閉著眼睛休息著。
「那我們住哪？」陳大娘又問了個問題。
陳宇和抬起頭來，皺著眉頭，低聲自言自語道：「住哪裡......」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
「要不然，問問二姐能不能暫住她家？」關長青忽然躺在床上說道。
陳大娘與陳宇和被小小地嚇了一跳。
關長青其實醒了很久，只是默默聽著他們兩個對話，沒有出聲。
其實她也煩惱。
原本沒有想過這些問題的關長青顯得很嚴肅，閉著眼睛仔細聽著二人說話。雖然生育完以後精力不足，但她仍然仔細地聽著每一個字，思考著每一件事。
照顧陳小妹的事情，她原本也是如陳宇和那般想的。聽到自己丈夫說出了想法，她還欣慰了一陣。
只是，住哪裡的問題她最是煩惱。
工廠不能住了，再去找深圳二舅幫忙的話，人情上又過不去。剩下的，便只有陳小妹家了。
自己家都在照顧她了為什麼她就不收留一下我們呢？
關長青如此想著，便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陳大娘思考了一陣，點了點頭，「也好啊，小妹她應該也不會看著我煩。而且，兩個孕婦、兩個孩子住在一起，也更好照顧一些。」
陳宇和溫順地點頭，表示贊同。
關長青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長吁了一口氣，但那腹部的絞痛提醒著她，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宇和，你扶我去看看你姐吧！」陳大娘忽然說道。
關長青看了她一眼，又衝著陳宇和點了點頭，示意他去扶著正起身的陳大娘。
「那我們去看看，你先在這裡好好休息一下，等會去買點吃的。」陳大娘臨出門前，對著關長青叮囑了一句。
關長青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聽著陳大娘兩人關上了門，腳步輕輕地離開，她才又緩緩睜開眼睛。
關長青在想兩件事。
一個是孩子的事。她這個孩子算是早產了半個多月，雖然聽到醫生說其實跟順產沒有區別，但由於自己因為爆炸而受到驚嚇，這個孩子也需要細心照顧才行。
另外一件事，便是陳小妹了。關長青與陳小妹並沒有怎麼相處過，也就是這段時間跟著陳大娘去看了幾次，吃了幾頓飯，僅此而已。
這樣的相處時間，對她來說真是太少了！少到連看清楚一個人的說話方式都不能。她最害怕的是，陳小妹會是第二個陳二嫂——那樣的日子，自己是想也不想一丁點。
不過，令她飽受安慰的是，陳小妹的婚姻經歷和自己很像，都有一個不那麼貼心的丈夫——但自己的丈夫，最起碼還是個老實的傢伙，只是笨拙於表達而已。
所以對比下來，陳小妹要比自己可憐的多。那自然，她可能就更能與自己感同身受。
再者說，陳小妹是為了婚姻而逃離了陳家的束縛，遠走他鄉；自己則是為了建設一個美好家庭，而不顧一切地離開。這一點，想必陳小妹也能夠理解。
關長青躺在床上，又長吁了一口氣，身體下方的疼痛又一次撕裂起來。
說到疼痛，她真的是不敢再次回想方才的生產過程。
那種非平常能夠感受到的，撕心裂肺，仿佛五臟六腑的疼痛都集中在一個地方，轉而又擴散至全身的過程，真的恐怖至極......
關長青現在想起來，都感覺冒了一身的冷汗。
「唉，這要是讓我再繼續生下去，那也太恐怖了......」
關長青有些害怕。
她心裡明白，這樣的日子可能並不遙遠，因為那陳大娘就在身邊。
每每想到這裡，她都不禁一身哆嗦。
當初，怎麼就答應了讓陳大娘跟來呢！
但害怕的關長青重新考慮了一下，當初也是在情非得已的情況下，才讓陳大娘跟來的。
或許，當初這樣的安排就是讓今天的自己懊惱不已，又什麼都不能做吧......
關長青小心翼翼地嘆了口氣。
「算了，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用，反正陳大娘都是要照顧我，照顧孩子的，我該感激才是！以後的事情，就以後說吧。」
關長青這樣想著，困意又忽然襲來，沉沉地睡去。
病房外，陳大娘被陳宇和幫扶著走向另外一個房間。
「她剛剛托人打電話來，說是在四樓，409。」陳大娘邊走邊說道。
「好。」陳宇和轉著頭，朝兩旁房間號看著。
兩人走了一會，便到了一個房間外頭，開了門進去。
「小妹！」陳大娘高興、親切地叫道。
躺在病床上的陳小妹，一聽到母親的聲音，便稍微起了身子，滿臉笑容地叫著：「哎，妮！還有細弟！」
陳宇和扶著陳大娘坐了下來，便緊緊拉著陳小妹的手，說道：「二姐啊，感覺怎麼樣？」
房間裡的氣氛很輕鬆，陳小妹也自然而然地輕鬆說道：「我很好，下午生完就在這裡了，剛醒不久，很精神！」
陳宇和點點頭，「剛剛長青也生了，快八點鐘的時候。」
「真的？那很好，那很好！」陳小妹高興地說道，「長青不是還有半個多月嗎？」
「那邊有個工廠爆炸，可能嚇著了。」陳大娘皺著眉頭說道。
「哦哦。」陳小妹聲音沉了下去。
「你要不要吃點什麼，讓宇和去買，順便買點給長青。」
「我沒事，不餓。」陳小妹神情忽然有些不自在。
「剛剛，江子明來過了。」
「那個不要臉的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