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初至南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穿雲梭化作一道天藍色的流光,瞬間劃破長空。

  其上的白色雲紋在日光的映照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梭體穩如磐石,外層升起的透明護罩將氣流完全隔絕在外,下方的山川河流如畫卷般飛速倒退。

  陳更山盤坐在梭內,感受著這件上品飛行法器遠超自身遁光的速度,在靈石的驅動下幾乎無需消耗自身靈力,心中對宗門的賞賜愈發感激。

  與他一同前行的,除了幾位處於築基中後期的同門,還有一位帶隊的內門金丹長老——玄石長老。

  整個隊伍十分安靜,眾人大多閉目調息,養精蓄銳。

  經過數日的飛馳,周圍的景致漸漸發生改變。

  蔥鬱的山林間,被一些奇異的植被所覆蓋,空氣也變得潮濕起來。

  「前方,便是百草城了。」

  玄石長老的聲音,打破了梭內的沉靜。

  陳更山聽聞聲響,循聲望去,只見在地平線上,一座巨城的輪廓正緩緩浮現。

  那城牆由一種暗紅色的巨木與某種赤色礦石壘砌而成,高達數百丈,宛如一頭沉睡的巨獸。城牆上爬滿了各類藤蔓類靈植,散發著瑩瑩光芒。

  整座城市上空,縈繞著淡青與赤紅交織的靈霧,這是木火靈氣匯聚而成的奇異景象。

  這裡便是南宮世家的根基之地,南荒修士心目中的靈植與丹道聖地——百草城。

  穿雲梭在城外的迎賓平台穩穩降落。

  陳更山剛踏出梭體,那股混合著萬千草木與丹藥的氣息便撲鼻而來。

  城中往來的修士,衣著大多色彩斑斕,尤以青、赤二色為主,身上還縈繞著淡淡的藥香或火氣,顯然大多以靈植培育和煉丹為業。

  他們的修為氣息也以木、火屬性為主,與青元宗弟子普遍的中正平和大不相同。

  前來接待的,是南宮家的一位管事,態度十分客氣,但帶著一絲疏離感。

  他引領眾人來到城中一處招待貴賓的別院,安頓妥當後,告知眾人,稍晚時分,家族少主將親自設宴,為青元宗諸位道友接風洗塵。

  傍晚時分,別院的宴客廳內燈火通明,靈果與佳釀位列其中。

  當南宮家少主踏入廳堂時,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

  來者身著一襲錦繡青衫,袍角以金線繡著繁複的草木紋樣,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非凡,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傲氣。

  其周身靈力波動圓融充沛,顯然已築基後期之境,且氣息純淨無瑕,隱隱與周遭的木靈之氣相呼應。

  木系天靈根!

  陳更山心中暗自思量,此人必定是那位名震南荒的南宮家少主南宮信無疑。

  「玄石長老,諸位青元宗高徒,遠道而來,一路勞頓了。」

  南宮信拱手行禮,聲音清朗,禮數極為周全。

  然而,他的目光掃過青元宗眾人,在修為低於他的陳更山身上稍作停留,那一抹潛藏的不屑,未完全掩飾住。

  「南宮少主客氣了。」

  玄石長老神色平靜,淡淡地回了一禮。

  賓主分別落座後,宴席正式開啟。

  南宮信身為東道主,言談舉止無可挑剔,饒有興味地介紹著南荒風土人情與百草城獨特之處。

  然而,酒過三巡之後,他不著痕跡地將話題引向了此次合作的核心——靈植。

  「聽聞青元宗,在靈植滋養方面頗有建樹。」

  南宮信手持玉杯,目光不經意地落在沉默寡言的陳更山身上,「這位道友看著眼生,不知在貴宗靈植堂擔任何職?」

  頓時,席間幾位南宮家作陪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陳更山身上。

  玄石長老面色平靜,代為答道:「這位是我宗雲緲峰藥谷的主事陳更山。他在靈植方面天賦卓越,深得司徒長老的真傳。」

  「哦?藥谷主事?」

  南宮信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笑,「陳道友如此年輕便主理一谷藥圃,想必在靈植辨識與培育上有獨特見解。我南宮家世代與草木為伴,倒想請教一番。」

  他的話語看似客氣,但那「請教」二字,卻帶著明顯的試探意味。


  席間的氣氛立刻變得有些緊張。

  陳更山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迎向南宮信的目光,神色坦然,毫無半分怯懦:「南宮少主言重了。不敢說是請教,只是互相切磋交流罷了。」

  「陳道友太過謙虛了。」

  南宮信身體微微前傾,道:「我近日偶得一株異草,其形若蘭,葉脈卻呈赤金之色。白日裡靈氣內斂,宛如凡品;唯有子夜月華最盛之時,葉尖方會沁出一滴蘊含月華精粹的『冷香露』。此草在南荒古籍中記載甚少,不知陳道友可曾聽聞過此草的名稱,以及培育時最忌諱何種靈肥?」

  問題一出,連玄石長老都皺起了眉頭。

  這個問題確實偏門,不僅考驗見識的廣博程度,更涉及培育禁忌,若非對南荒特有的靈植有深入研究,絕難回答出來。

  幾位南宮家之人臉上已經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一時間,宴客廳內安靜至極,落針之聲清晰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更山身上,靜候他的回應。

  是會支支吾吾,難以作答,還是坦然承認不知?

  陳更山面色鎮定如常,心中卻在飛速思索。

  《百草雜錄》殘篇與《草木辨識術》所載的浩瀚植物知識,如閃電般在他腦海中飛速掠過。

  結合自身對草木物性的深刻理解,幾乎在轉瞬之間,他便有了答案。

  他並未即刻回應,而是緩緩端起面前的靈茶,輕抿一口後,才語氣平和地說道:「若陳某猜測無誤,少主所言,應是『月影蘭』的變種『赤金月影蘭』。此靈植秉性至陰至純,專納月華而生。其培育的關鍵,並非依賴某種特定靈肥,而在於『均衡』二字。尋常靈植所需的五行靈肥,對它而言,火氣過旺會損傷其陰粹,土氣過重會遮蔽其靈根,金氣過銳會切斷其脈絡,水氣過濫會腐蝕其根基。唯有使用最為溫和的木屬性靈液,佐以微量庚金之氣激發葉脈韌性,且需在特定月相下澆灌,方可助其生長,凝聚冷香露。若濫用靈肥,試圖強行催生,反而會使其靈性大受損傷,甚至枯萎凋零。」

  他語速平緩,條理清晰,不僅準確道出靈植名稱,更將關鍵要點與禁忌原理剖析得明明白白,仿佛早已培育過無數次。

  南宮信臉上原本的傲然之色瞬間凝固。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本想借這個問題挫一挫這位「靈農」出身的主事的銳氣,卻沒想到對方不僅認得此靈植,連培育細節與禁忌都了如指掌,見解之精闢,遠超他預期。

  宴席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南宮家幾位作陪者面面相覷,臉上的輕視之色收斂了不少。

  玄石長老眼底則閃過一絲讚許。

  南宮信沉默片刻,驀地拍掌輕笑,只是這笑聲里,少了幾分先前的隨意,多了幾分認真。

  「陳道友果真博聞強識,名不虛傳。紹興百草園遺址的最新考古發現,揭示了豐富的歷史信息和古代生活的細節,這無疑將為我們的探索之旅增添幾分成功的勝算。」

  他舉杯示意,將方才的試探一筆帶過。

  陳更山亦舉杯回敬,神色依舊平靜。

  然而,二人心中皆明,這初次相見,已然為後續合作埋下了既競爭又不得不攜手共進的複雜伏筆。

  南荒之行,斷不會似這宴席上的靈酒般平淡順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