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奉命出征
青元宗內，往日那片祥和的景象，此刻已被濃重的肅殺之氣悄然取代。
天樞峰頂，那口警世鐘每隔三個時辰便要震響一次，鐘聲渾厚，迴蕩在山間。
靈植堂偏殿前，那座傳送陣光芒閃爍不息，每次亮起，都會有幾名渾身浴血的弟子被送回，他們的衣衫已被鮮血浸透。
他們被同門攙扶著匆匆離去，地上留下一串深褐色的血跡。
「北境黑岩山防線吃緊，妖族此次驅策了大量魔化妖獸，穢氣浸染，傷員難愈。百草營庫存的清心化瘀類靈藥已不足三日之用。令，雲緲藥谷主事陳更山，接令之日起整頓行裝，三日內率本部人手，押運靈谷三千石、各類療傷靈草五百箱，攜好由你煉製的『月華清魔丹』前往百草營支援，不得有誤。此行由執法堂鐵寒長老統籌護衛，沿途一切事宜，可相機決斷。」
陳更山緩緩收起玉簡，目光緩緩掠過下方那片井然有序的藥田，藥田裡的青霖草在靈雨的滋潤下顯得格外鮮嫩。弟子們仍在專心施展雲雨術，道道靈雨均勻灑落在青霖草細長的葉片上，濺起朦朧水霧。
「師尊。」大弟子周慎不知何時已來到身後，他心思縝密，顯然從陳更山凝重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是北邊的消息？」
陳更山將玉簡遞給他：「宗門徵調令已下，三日後出發。」
周慎快速瀏覽完畢，臉色微微泛白，卻強自鎮定，聲音略帶顫抖：「弟子這就去清點庫房，準備物資。只是…此行兇險，師尊欲帶何人同往？」
「你留守藥谷。」
陳更山淡淡地道，「谷中事務，由你全權負責，張猛會從旁協助。帶上趙大山和柳曉曉。」
趙大山性情沉穩如山，肉身強橫似鐵，柳曉曉心思靈動若水，於法術一道頗有天分，且二人都已接近練氣後期，是該出去見見風雨了。
周慎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請命同去，但看到陳更山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躬身應道：「是，弟子定不負師尊所託，守好藥谷。」
接下來的兩日，縹緲藥谷燈火通明。
庫房大門敞開，一袋袋靈氣四溢的青芽靈米被裝入特製的儲物箱。
各類處理好的止血草如碧玉般青翠，寧神花似星辰般璀璨，化瘀根若琥珀般溫潤，被分門別類，貼上標籤封存。
陳更山親自進入地火室，以築基中期的青木靈力催動乙木真火，開爐煉製了數十瓶效力更強的「青霖回生丹」。
此外，根據之前對魔氣的研究，他還特製了三小瓶「月華清魔丹」，此丹雖煉製不易，但對驅除魔氣沾染有奇效。
他將得自宗主的青龍護身符貼身藏好，青鋒劍懸於腰間，神識感應之下，劍身內蘊的鋒銳之氣引而不發。
他又購置了大量神行符、金剛符、斂息符，將可能用到的物資一一備齊。
出發前夕，陳更山將趙大山與柳曉曉喚至靜室。
趙大山身材魁梧，一站定便散發出沉穩的氣勢。
柳曉曉眼眸清亮如秋水，既帶有對未知的緊張如薄霧籠罩，又流露出幾分期待似晨光初現。
「此行並非遊歷，而是征戰。」
陳更山目光掠過兩名弟子，神色肅然道。
「北境戰場暗藏兇險，不僅有兇悍的妖族，更有防不勝防的魔化妖獸。你二人需謹記三點。令行禁止，切勿擅自行動，遇敵之際，互為犄角，不可貪功冒進。唯有保全自身，方能克敵制勝、助人脫困。明白嗎？」
「弟子明白！」
二人齊聲應答，神色莊重。
陳更山取出兩件內甲，一件土黃厚重，一件青碧柔軟。
「此乃以金絲藤與百年鐵木心煉製而成的護身內甲，注入靈力可抵擋築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大山主守，曉曉主輔，望你二人平安歸來。」
二人接過內甲，指尖輕觸其上流轉的靈光，深知此物珍貴非凡，面上浮現感激之色，再次躬身拜謝。
翌日清晨，青元宗山門前的巨大廣場上，一艘長達五十丈的樓船懸浮在空中。
船身鐫刻著繁複符文，船首一桿大旗迎風招展，上書「青元」二字，筆走龍蛇，透出凜冽劍氣。這便是此次運送物資與人員的「青木神舟」。
廣場上人影幢幢，除了陳更山這支來自靈植堂的隊伍，還有來自煉器堂、符籙堂以及大量內外門弟子組成的隊伍，總數超過三百人。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氛圍，相識之人低聲交談，互道珍重。
陳更山帶著趙大山、柳曉曉，與靈植堂的另外幾名執事匯合。
負責此次押運總體護衛的，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執法堂鐵寒長老。
他依舊是一襲黑袍，面容冷峻，只是掃過陳更山時，目光微微停頓，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登船！」
隨著鐵寒長老一聲令下，眾人依序飛身掠上甲板。
青木神舟微微一沉，船身符文如星辰般逐一亮起，散發出柔和卻蘊含強大力量的靈光。
一道淡青色的光罩將整個船體籠罩。
神舟緩緩升空，調整方向，隨即化作一道青色長虹，破開雲層，向北疾馳而去。
其速度之快，令兩側雲氣如流水般向後飛逝，下方青元宗的山門樓閣在視線中迅速縮小，最終隱沒於雲霧深處。
陳更山立於船舷旁，強風吹得他衣袍向後飄飛，獵獵作響。
他回頭望去，只見茫茫雲海。
「師尊，此去黑岩山，需幾日路程？」
柳曉曉在一旁問道，她似乎有些不適應當前的速度，臉色微微發白。
「若一路順利，憑藉青木神舟，約莫五日可達。」
陳更山答道，「你二人初經此速，可去艙內調息，適應之後再來甲板觀望不遲。」
兩人依言退回船艙。
陳更山留在甲板，目光掃過船外飛速掠過的山川大地，神識悄然蔓延，細細感受著樓船防護光罩的強度，以及船艙各處傳來的靈力波動。
這艘青木神舟本身便是一件大型法寶，其防禦力恐怕不下於金丹修士。
然而，宗門動用此舟運送物資，也側面說明了前線局勢之嚴峻。
飛行了大半日，下方地貌由青翠山巒漸次褪為荒涼戈壁，天色亦隨之昏暗下來。
恰在此時，陳更山眉心驟然一跳，一股若有若無的壓抑感悄然襲來。
幾乎同時，船首方向的鐵寒長老雙目驟睜，眸中精光暴射：「前方有異，所有人戒備！」
話音未落，只見前方天際，一片暗紅雲團正以駭人速度瘋狂擴散，伴著令人心煩意亂的嘶嘯聲席捲而來。
「是血瞳妖蝠！數量眾多！」
一位見識廣博的老弟子失聲驚呼。
那片暗紅雲團如潮水般迅速逼近，赫然由無數隻拳頭大小、血目猙獰的黑色妖蝠組成。
它們翅膀扇動間掀起陣陣腥風，口中發出刺耳音波，匯聚成肉眼可見的淡灰色波紋，如潮水般朝著青木神舟猛撲而去。
音波撞擊在樓船的青色光罩上，激起一圈圈劇烈的漣漪，整個船體隨之劇烈震顫。
「穩住陣型！」
鐵寒長老聲音冷冽如冰：「操縱弟子維持防護！所有築基修士，隨我出手清剿妖蝠！練氣弟子結陣自守，以火系法術擾敵！」
命令一下，十數道身影如離弦之箭從各層船艙飛掠而出，落在鐵寒長老身後，人人身上靈光閃耀，氣息最低也是築基初期。
陳更山毫不遲疑，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鐵寒長老身側。
「陳谷主，你精通木系術法，能否暫時困住它們？」
鐵寒長老連忙問道。
「我可一試。」
陳更山點頭，雙手迅速掐訣。
體內青木靈力奔騰流轉，引動四周天地間的木靈之氣。
儘管身處高空，草木稀少，但乙木之道生生不息，並不完全依賴實體草木。
「青藤化雨，縛！」
他低喝一聲，指尖青芒驟然暴漲，化作萬千細若牛毛的青色光絲，如活物般扭動遊走，瞬間穿透樓船的防護光罩，直刺妖蝠群中。
這些光絲雖無形質，卻蘊含著詭異的束縛之力，一旦纏上妖蝠，便如附骨之蛆般緊咬不放，令其動作驟然凝滯，撲擊陣型頓時潰散。
「好手段！」
旁邊一位使火焰刀的大漢讚嘆道。
此人趁機揮出漫天火浪，將大片行動受限的妖蝠焚為灰燼。
其他築基修士也各展神通，劍光、雷法、冰錐傾瀉而出，大量收割妖蝠性命。
然而，這群血瞳妖蝠似乎受到某種驅使，悍不畏死，前仆後繼。
更關鍵的是，它們發出的音波攻擊對樓船光罩的消耗極大，光罩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陳更山眉頭微蹙，心知如此下去並非長久之計。
他忽然想起《百草雜錄》中提及，血瞳妖蝠雖嗜血狂暴，但其雙目對乙木生機之氣頗為排斥，甚至可致短暫失明。
他當即變換法訣，體內生命道種劇烈震顫，分出一縷至純的生機氣息，如清泉般匯入青木靈力之中。雙手在身前虛劃，一個繁複的青色符印瞬間凝聚，符印中心，一點翠綠欲滴的光芒如活物般躍動。
「去！」
他屈指一彈，青色符印驟然放大，如同一面巨大的光網，罩向妖蝠群。
沒有劇烈爆炸，也沒有凌厲殺氣。
當蘊含磅礴生機的青光瀰漫開來，觸及青光的血瞳妖蝠如被灼燒，發出悽厲尖嘯，血紅色眼瞳立刻黯淡渾濁，紛紛亂撞，甚至互相撕咬。
妖蝠群的攻勢頓時一滯！「就是現在！全力出手，擊潰它們！」
鐵寒長老抓住時機，一股冰藍色劍氣橫掃而出，所過之處，妖蝠紛紛凍結成冰，碎裂成齏粉。
其他修士精神大振，各種法術光芒再起，如同秋風掃落葉，將混亂的妖蝠群成片剿滅。
剩餘妖蝠終於喪失凶性，發出驚恐吱吱聲，四散逃竄，很快消失在昏暗天際。
樓船上的青色光罩穩定下來，但靈光較之前黯淡不少。
甲板上瀰漫著腥臭的氣味。
鐵寒長老轉身看向陳更山，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緩和：「陳谷主方才那門法術，蘊含精純生機，對這些被穢氣魔化的妖物竟有克制奇效。此次多虧你出手。」
陳更山微微拱手：「長老過譽，分內之事。只是這群妖蝠出現得蹊蹺，似乎並非尋常覓食。」鐵寒長老目光深邃，投向北方那片如墨般漆黑的夜空，語氣沉重道：「越靠近前線，此類被魔氣侵蝕、喪失理智，只知瘋狂殺戮的妖物便越多。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他頓了頓，「陳谷主，你準備的『月華清魔丹』，或許比我們預想得更為重要。」
陳更山默默點頭，心中警覺更甚。
他緩緩回到船艙入口，趙大山和柳曉曉立刻迎了上來，兩人臉上仍帶著未完全散盡的後怕之色。
「師尊，您沒事吧？」
「無妨。」陳更山看著兩名弟子，「看到了？戰場之上，並非只有硬碰硬的對決。審時度勢，以己之長克敵之短，方能存活。」
「弟子受教。」
陳更山的目光輕輕掠過他們二人，隨後望向船艙外那片無垠的黑暗。
青木神舟調整方向，繼續北行。
神識中，淡金色光幕悄然浮現一行提示：
【你參與擊退魔化妖蝠群，對生機之力的運用有所領悟，《長青功》熟練度略有提升】
天樞峰頂，那口警世鐘每隔三個時辰便要震響一次，鐘聲渾厚，迴蕩在山間。
靈植堂偏殿前，那座傳送陣光芒閃爍不息，每次亮起，都會有幾名渾身浴血的弟子被送回，他們的衣衫已被鮮血浸透。
他們被同門攙扶著匆匆離去，地上留下一串深褐色的血跡。
「北境黑岩山防線吃緊，妖族此次驅策了大量魔化妖獸，穢氣浸染，傷員難愈。百草營庫存的清心化瘀類靈藥已不足三日之用。令，雲緲藥谷主事陳更山，接令之日起整頓行裝，三日內率本部人手，押運靈谷三千石、各類療傷靈草五百箱，攜好由你煉製的『月華清魔丹』前往百草營支援，不得有誤。此行由執法堂鐵寒長老統籌護衛，沿途一切事宜，可相機決斷。」
陳更山緩緩收起玉簡，目光緩緩掠過下方那片井然有序的藥田，藥田裡的青霖草在靈雨的滋潤下顯得格外鮮嫩。弟子們仍在專心施展雲雨術，道道靈雨均勻灑落在青霖草細長的葉片上，濺起朦朧水霧。
「師尊。」大弟子周慎不知何時已來到身後，他心思縝密，顯然從陳更山凝重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是北邊的消息？」
陳更山將玉簡遞給他：「宗門徵調令已下，三日後出發。」
周慎快速瀏覽完畢，臉色微微泛白，卻強自鎮定，聲音略帶顫抖：「弟子這就去清點庫房，準備物資。只是…此行兇險，師尊欲帶何人同往？」
「你留守藥谷。」
陳更山淡淡地道，「谷中事務，由你全權負責，張猛會從旁協助。帶上趙大山和柳曉曉。」
趙大山性情沉穩如山，肉身強橫似鐵，柳曉曉心思靈動若水，於法術一道頗有天分，且二人都已接近練氣後期，是該出去見見風雨了。
周慎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請命同去，但看到陳更山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躬身應道：「是，弟子定不負師尊所託，守好藥谷。」
接下來的兩日，縹緲藥谷燈火通明。
庫房大門敞開，一袋袋靈氣四溢的青芽靈米被裝入特製的儲物箱。
各類處理好的止血草如碧玉般青翠，寧神花似星辰般璀璨，化瘀根若琥珀般溫潤，被分門別類，貼上標籤封存。
陳更山親自進入地火室，以築基中期的青木靈力催動乙木真火，開爐煉製了數十瓶效力更強的「青霖回生丹」。
此外，根據之前對魔氣的研究，他還特製了三小瓶「月華清魔丹」，此丹雖煉製不易，但對驅除魔氣沾染有奇效。
他將得自宗主的青龍護身符貼身藏好，青鋒劍懸於腰間，神識感應之下，劍身內蘊的鋒銳之氣引而不發。
他又購置了大量神行符、金剛符、斂息符，將可能用到的物資一一備齊。
出發前夕，陳更山將趙大山與柳曉曉喚至靜室。
趙大山身材魁梧，一站定便散發出沉穩的氣勢。
柳曉曉眼眸清亮如秋水，既帶有對未知的緊張如薄霧籠罩，又流露出幾分期待似晨光初現。
「此行並非遊歷，而是征戰。」
陳更山目光掠過兩名弟子，神色肅然道。
「北境戰場暗藏兇險，不僅有兇悍的妖族，更有防不勝防的魔化妖獸。你二人需謹記三點。令行禁止，切勿擅自行動，遇敵之際，互為犄角，不可貪功冒進。唯有保全自身，方能克敵制勝、助人脫困。明白嗎？」
「弟子明白！」
二人齊聲應答，神色莊重。
陳更山取出兩件內甲，一件土黃厚重，一件青碧柔軟。
「此乃以金絲藤與百年鐵木心煉製而成的護身內甲，注入靈力可抵擋築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大山主守，曉曉主輔，望你二人平安歸來。」
二人接過內甲，指尖輕觸其上流轉的靈光，深知此物珍貴非凡，面上浮現感激之色，再次躬身拜謝。
翌日清晨，青元宗山門前的巨大廣場上，一艘長達五十丈的樓船懸浮在空中。
船身鐫刻著繁複符文，船首一桿大旗迎風招展，上書「青元」二字，筆走龍蛇，透出凜冽劍氣。這便是此次運送物資與人員的「青木神舟」。
廣場上人影幢幢，除了陳更山這支來自靈植堂的隊伍，還有來自煉器堂、符籙堂以及大量內外門弟子組成的隊伍，總數超過三百人。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氛圍，相識之人低聲交談，互道珍重。
陳更山帶著趙大山、柳曉曉，與靈植堂的另外幾名執事匯合。
負責此次押運總體護衛的，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執法堂鐵寒長老。
他依舊是一襲黑袍，面容冷峻，只是掃過陳更山時，目光微微停頓，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登船！」
隨著鐵寒長老一聲令下，眾人依序飛身掠上甲板。
青木神舟微微一沉，船身符文如星辰般逐一亮起，散發出柔和卻蘊含強大力量的靈光。
一道淡青色的光罩將整個船體籠罩。
神舟緩緩升空，調整方向，隨即化作一道青色長虹，破開雲層，向北疾馳而去。
其速度之快，令兩側雲氣如流水般向後飛逝，下方青元宗的山門樓閣在視線中迅速縮小，最終隱沒於雲霧深處。
陳更山立於船舷旁，強風吹得他衣袍向後飄飛，獵獵作響。
他回頭望去，只見茫茫雲海。
「師尊，此去黑岩山，需幾日路程？」
柳曉曉在一旁問道，她似乎有些不適應當前的速度，臉色微微發白。
「若一路順利，憑藉青木神舟，約莫五日可達。」
陳更山答道，「你二人初經此速，可去艙內調息，適應之後再來甲板觀望不遲。」
兩人依言退回船艙。
陳更山留在甲板，目光掃過船外飛速掠過的山川大地，神識悄然蔓延，細細感受著樓船防護光罩的強度，以及船艙各處傳來的靈力波動。
這艘青木神舟本身便是一件大型法寶，其防禦力恐怕不下於金丹修士。
然而，宗門動用此舟運送物資，也側面說明了前線局勢之嚴峻。
飛行了大半日，下方地貌由青翠山巒漸次褪為荒涼戈壁，天色亦隨之昏暗下來。
恰在此時，陳更山眉心驟然一跳，一股若有若無的壓抑感悄然襲來。
幾乎同時，船首方向的鐵寒長老雙目驟睜，眸中精光暴射：「前方有異，所有人戒備！」
話音未落，只見前方天際，一片暗紅雲團正以駭人速度瘋狂擴散，伴著令人心煩意亂的嘶嘯聲席捲而來。
「是血瞳妖蝠！數量眾多！」
一位見識廣博的老弟子失聲驚呼。
那片暗紅雲團如潮水般迅速逼近，赫然由無數隻拳頭大小、血目猙獰的黑色妖蝠組成。
它們翅膀扇動間掀起陣陣腥風，口中發出刺耳音波，匯聚成肉眼可見的淡灰色波紋，如潮水般朝著青木神舟猛撲而去。
音波撞擊在樓船的青色光罩上，激起一圈圈劇烈的漣漪，整個船體隨之劇烈震顫。
「穩住陣型！」
鐵寒長老聲音冷冽如冰：「操縱弟子維持防護！所有築基修士，隨我出手清剿妖蝠！練氣弟子結陣自守，以火系法術擾敵！」
命令一下，十數道身影如離弦之箭從各層船艙飛掠而出，落在鐵寒長老身後，人人身上靈光閃耀，氣息最低也是築基初期。
陳更山毫不遲疑，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鐵寒長老身側。
「陳谷主，你精通木系術法，能否暫時困住它們？」
鐵寒長老連忙問道。
「我可一試。」
陳更山點頭，雙手迅速掐訣。
體內青木靈力奔騰流轉，引動四周天地間的木靈之氣。
儘管身處高空，草木稀少，但乙木之道生生不息，並不完全依賴實體草木。
「青藤化雨，縛！」
他低喝一聲，指尖青芒驟然暴漲，化作萬千細若牛毛的青色光絲，如活物般扭動遊走，瞬間穿透樓船的防護光罩，直刺妖蝠群中。
這些光絲雖無形質，卻蘊含著詭異的束縛之力，一旦纏上妖蝠，便如附骨之蛆般緊咬不放，令其動作驟然凝滯，撲擊陣型頓時潰散。
「好手段！」
旁邊一位使火焰刀的大漢讚嘆道。
此人趁機揮出漫天火浪，將大片行動受限的妖蝠焚為灰燼。
其他築基修士也各展神通，劍光、雷法、冰錐傾瀉而出，大量收割妖蝠性命。
然而，這群血瞳妖蝠似乎受到某種驅使，悍不畏死，前仆後繼。
更關鍵的是，它們發出的音波攻擊對樓船光罩的消耗極大，光罩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陳更山眉頭微蹙，心知如此下去並非長久之計。
他忽然想起《百草雜錄》中提及，血瞳妖蝠雖嗜血狂暴，但其雙目對乙木生機之氣頗為排斥，甚至可致短暫失明。
他當即變換法訣，體內生命道種劇烈震顫，分出一縷至純的生機氣息，如清泉般匯入青木靈力之中。雙手在身前虛劃，一個繁複的青色符印瞬間凝聚，符印中心，一點翠綠欲滴的光芒如活物般躍動。
「去！」
他屈指一彈，青色符印驟然放大，如同一面巨大的光網，罩向妖蝠群。
沒有劇烈爆炸，也沒有凌厲殺氣。
當蘊含磅礴生機的青光瀰漫開來，觸及青光的血瞳妖蝠如被灼燒，發出悽厲尖嘯，血紅色眼瞳立刻黯淡渾濁，紛紛亂撞，甚至互相撕咬。
妖蝠群的攻勢頓時一滯！「就是現在！全力出手，擊潰它們！」
鐵寒長老抓住時機，一股冰藍色劍氣橫掃而出，所過之處，妖蝠紛紛凍結成冰，碎裂成齏粉。
其他修士精神大振，各種法術光芒再起，如同秋風掃落葉，將混亂的妖蝠群成片剿滅。
剩餘妖蝠終於喪失凶性，發出驚恐吱吱聲，四散逃竄，很快消失在昏暗天際。
樓船上的青色光罩穩定下來，但靈光較之前黯淡不少。
甲板上瀰漫著腥臭的氣味。
鐵寒長老轉身看向陳更山，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緩和：「陳谷主方才那門法術，蘊含精純生機，對這些被穢氣魔化的妖物竟有克制奇效。此次多虧你出手。」
陳更山微微拱手：「長老過譽，分內之事。只是這群妖蝠出現得蹊蹺，似乎並非尋常覓食。」鐵寒長老目光深邃，投向北方那片如墨般漆黑的夜空，語氣沉重道：「越靠近前線，此類被魔氣侵蝕、喪失理智，只知瘋狂殺戮的妖物便越多。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他頓了頓，「陳谷主，你準備的『月華清魔丹』，或許比我們預想得更為重要。」
陳更山默默點頭，心中警覺更甚。
他緩緩回到船艙入口，趙大山和柳曉曉立刻迎了上來，兩人臉上仍帶著未完全散盡的後怕之色。
「師尊，您沒事吧？」
「無妨。」陳更山看著兩名弟子，「看到了？戰場之上，並非只有硬碰硬的對決。審時度勢，以己之長克敵之短，方能存活。」
「弟子受教。」
陳更山的目光輕輕掠過他們二人，隨後望向船艙外那片無垠的黑暗。
青木神舟調整方向，繼續北行。
神識中，淡金色光幕悄然浮現一行提示：
【你參與擊退魔化妖蝠群，對生機之力的運用有所領悟，《長青功》熟練度略有提升】